第728章 突如其来的刺杀

李恪在路口依依不舍的往城外的方向看了一会儿,最后果断的转向承天大街,倒不是他放弃了阿史那云,而是他相信权万纪的判断,对方不敢伤害阿史那云。

一边的安黑虎见李恪兴致不高,劝道:“殿下放心吧,权大人说的对,等会把阿史那云公主的事情禀告给皇上,皇上必然不会见死不救的。”

“嗯,希望如此吧”李恪转头看了眼跟在后面的马车,心事重重的往太极宫而去。

过了安兴坊,再经过一个永兴坊,然后就是皇城的范围了。

承天大街处在长安城的东北方,是典刑地的权贵区域,两边的坊市沿街都是各种高档酒楼、客栈和茶楼等店铺,马上就到中午了,正是吃饭喝酒生意最好的时候。

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流不断,各种店铺门口都是一些穿着体面的达官显贵三三两两的往里拥。

李恪的东队正要路过一家客栈的时候,‘嗡’的一声弓弦强力复位的沉焖声,夹杂在鼎沸的闹市声中传了出来。

“殿下小心.”

时刻小心谨慎的安黑虎口中暴喝一声,心中警兆蓦然炸起,头皮发麻,身上的肌肉瞬间贲起。

“唰”的一声,想起不想的就抽出腰中的长刀,往一道闪电般扑向李恪的黑影砍去。

“嘭”的一声脆响,一只雕翎箭被辟成两半落在地上。

李恪一愣,这才反应过来,惊怕不已的往客栈的二楼方向望去,只见那里出现两名扎着胡辫,身穿胡人装束,满脸虬髯的中年男子,表情凶狠,眼神锐利,杀气四溢,正拉开弓弩对着自己的方向。

“嗡嗡.”一瞬间,又是两道羽箭向自己射来。

“有刺客,保护殿下!”

安黑虎目眦欲裂,顾不上其他,丢下长刀,如同一只猛虎一般从鞍上腾空而起扑向李恪,同时用身体挡住了正前方。

‘璞璞.’两声锐器入体的声音闪过,一只羽箭插在安黑虎的背上,另一只正中李恪的右臂。

而后,由于巨大的惯性,安黑虎将正愣在马上的李恪给扑到在地上,两人滚落一团。

李恪受痛之下,忍不住惨叫一声:“啊!”

“殿下,您怎么样了”安黑虎自己的受疮还重一些,却没有去看,反而忙着查看李恪的伤势,后面的侍卫们也纷纷抽出腰刀,护了上来,将李恪和安黑虎给围在中间。

楼上的胡人见状丢掉弓箭,抽出弯刀,用别扭的长安话大喊道:“蜀王李恪用一千石粮和五百匹绢骗了大汗,这是我突厥人的奇耻大辱。大汗有令,一定了杀了李恪,以雪大汗之耻。”

“杀了李恪,为大汗报仇.”

一声令下,从两边的客栈里冲出十多个胡人,手持弯刀,一脸凶悍的往李恪杀来。

满大街的人都被这突然发生的一幕给惊呆了。

短暂的呆滞之后,一个个都是惊恐的大喊着,然后抱着脑袋往远处跑去,一时之间,热闹的承天大街鸡飞狗跳,一些商铺门口的旗幡都被人群给掀掉,大街上混乱成一团。

蜀王府的侍卫们现在已经顾不上其他的,都是状如商虎似的冲上前去,抽出刀和刺客们杀成一团,以至于最后面的马车被孤零零的丢在大街的正中央。

“你们去挡住侍卫,不要让他们分身。”

这时,一名身材高大的胡人指着街道中间的马车,怒吼道:“坐马车的是蜀王,快去,杀掉蜀王!”

“是,将军.”

冲出的胡人们一大半去围堵李恪,另外分出两三人,动作麻利来到马车后面,脸色狰狞的拉开车厢的帘子,如同饿狼般的冲了上去。

正在车厢中的程蕴良还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忽然眼前一花,外面的光线射进来,还没看清是什么状况,弯刀闪着凛冽的寒芒就落了下来。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大街,然后马车厢巨烈的晃动起来,两个胡人的弯刀疯狂的落下,锋利的刀尖随着胡人的挥舞,将马车的篷子刺得七零八落的。

‘噗呲.噗呲’的刀锋入体声不断响起,中间夹杂着越来越弱的呜咽声,最后只剩下刀辟骨头的渗人声。

刚刚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李恪虽然武略不凡,但做为一个皇子,由其是才十多岁刚刚成年的皇子,从来没有上过战场,也很少见到过死亡的残酷。

骤然发生在自己眼前的刺杀,真的是吓到了李恪,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由其是安黑虎和自己中箭后,更是有些惊慌失措,心惊肉跳,几个侍卫都拼命的将李恪围在正中间保护着。

看到对方一身胡人装束的打扮,又提到了绥州之事,一瞬间真的以为是突厥人来报自己戏耍颉利的仇来了。

直到听到胡人下的命令,还有马车里传来的凄惨叫声,李恪顿时醒悟过来,不好,这些人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们主要的目标不是自己,而是程蕴良.

想到这里,李恪怒气上涌,抱着右臂大吼一声:“糟了,他们的目标是程蕴良,你们快去保护程蕴良。”

但李恪的话身边的侍卫们却充而不闻,依然面无表情的举着刀对抗着眼前的胡人。

在安黑虎中箭倒地的情况下,侍卫们牢记自己的职责就是保护蜀王,蜀王一旦有失,他们这些人都是死罪,至于别人,不管有多重要,对他们来说都没有意义。

由其是在这种情况下,李恪才十多岁,面前的胡人们却没有半点留情,刀刀不要拿的往自己身上招呼,侍卫们更是不敢抽身,更不敢相信李恪的什么胡人的真实目标。

在危急时刻,他们只能启动应急机制,强制性保护蜀王的安全,不管蜀王发出什么指令都不会听,直到确定蜀王解除危机,才会去执行其他的指令。

马车里面的人有多重要,他们不管,他们只负责蜀王的安全。

解决掉程蕴良后,两个胡人跳下马车,兴奋的大喊一声:“蜀王已被杀死,兄弟们,撤!”

一声令下,围攻李恪的胡人们纷纷转头往街边的小巷子里跑去,瞬间消失在街道上。

前后不过半盏茶的时间,安黑虎和李恪中箭,程蕴良被杀死在马车上,胡人跑的干干净净,留下一片狼藉的街道,还有远处和楼上偷偷往这边打量的路人们。

没过一会儿,一队在皇城巡逻的士卒接到举报赶了过来。

“发生了什么事情?”带队领队大声问道。

街对面酒楼的掌柜见到胡人刺客已经离去,巡城兵士过来后,指着李恪一群人连忙说道:“军爷,刚刚一群胡人刺杀蜀王,被王府的侍卫们打跑了,他们顺着那条街道进去了,你们快去追吧?”

带队的校尉一听,竟然有胡人刺杀蜀王,忙分出一队人马往巷子里追去,自己过来分开人群,一看果然是蜀王。对方右臂上那根明晃晃的羽箭,更是让校尉心胆欲裂,连忙行礼道:“属下参见蜀王.”

“哼!参见什么,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在皇城咫迟之遥的承天大街竟然都能发生这样的恶性事情,幸好蜀王无恙,不然伱们都等着发配边疆吧?”蜀王府的侍卫们愤怒的责骂道。

他们并没有去追行刺的胡人,依然小心的戒备着,缉凶不是他们的职责,见到姗姗来迟的巡逻兵士,气不打一处来。刚刚真是太危险了,若不是那些人不认识蜀王,今天非要报销在这里。

负责这一坊安全的巡城兵士们都暗叫一声倒霉,校尉看了看身上中箭的蜀王还有倒地的侍卫,更有马车上被砍的稀巴烂的尸体,顿时感到一阵头大。

一边吩咐下面的人赶紧去找大夫,一边上前替蜀王查验伤口。

这种刀箭伤在战场上实属常见,一般军卒们都知道该怎么处理,校尉一看伤口,松了口气。其他地方没事,只是胳膊上中了一箭,而且伤口流血鲜红,说明无毒。

也没伤到筋骨,只是皮外伤,这就没什么生命危险了。

只要蜀王没事,其他的都好说,查验过现场后,校尉好奇的打量了一眼脸色阴沉的蜀王,暗自揣度着,没想到蜀王还真是鸡贼啊,就这么点路,还搞个‘替身’。

没想到还真的用上了。

说话间又来了一队军卒,校尉分出几人留下照看现场,自己亲自带着人顺着巷子追刺客去了。

不管怎么样,态度十分重要。

随后皇城大批得到消息的卫士们一队队的开过来,将整条大街给控制起来,附近药铺的大夫也出来给蜀王府的人看伤。

见控制住局面,蜀王府的侍卫们这才放松下来,收起了刀剑,其中一个副手庆幸的说道:“幸好他们认错了人,把马车里的人认成蜀王了,不然今天真的危险了。”

“是啊,是啊,还好咱们王爷是骑马的,他们没认出来,不然就看他们刚刚那股悍不畏死的劲儿,今天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另一名侍卫也是接口道。

(本章完)

第729章 针锋相对

此时被包扎好伤口的李恪,看了看被人搀扶的安黑虎,不顾其他侍卫们的阻拦走到程蕴良所坐的马车后面,掀起轿帘一看,顿时眼睛睁的状似铜铃。

李恪仿佛被车上的情景给吓到了,眼神死死的盯着车厢里惨不忍睹的程蕴良,又惊又怕,脸上一阵红一阵黑的,不断变换着,最后转为惨白一片。

手臂不自然的一抖,帘子无声落下。

王府的侍卫们也看到了里面的情景,暗自乍舌不已,只见里面躺着的已经不能算是一具尸体了,简直可以说是一堆烂肉。程蕴良浑身被砍了有数十刀,鲜血流了一车厢,腰部以上已经没有形状了。

脸上面目全非,脑袋都被砍烂了。

现在就算长安万年两县最好的忤作来了,都认不出里面的人是谁了。

若说之前的刺杀都已经够冲击李恪的了,车厢里的情形则是彻底吓住了这位才十多岁的少年,程蕴良惨不忍睹的死状不断在脑中浮现,李恪又惊又怕又是愤怒,只觉胸口一股恶气堵得实在难受。

这可是天子脚下,首善之地,太极宫前面的承天大街,对方竟然如此肆无忌惮。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以刺杀自己的名义,将堂堂的朝庭四品命官当街砍成肉泥。

简直丧心病狂,无法无天

李恪咬牙切齿,额上青筋突突直跳,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愤怒的嘶吼道:“侯君集!”

“蜀郡王换老臣何事啊?”正在这时,一阵粗豪的声音悠悠的从人郡后面传出。

军卒们听到动静连忙转身,看到一名身穿铠甲的将军带着十多名军士骑着马走了过来,急忙让出一条通道,纷纷行礼道:“参见潞国公”

“见过潞国公”

侯君集轻轻一提马缰,双腿一夹,带着十多名将校施施然的来到事发现场中央。

在朝中,亲王是正一品,而郡王和国公都是从一品的爵位,在等级上不相上下。

但宗室郡王到底是皇家血脉,一般朝中的功臣元老国公们见到这类人,哪怕只是普通的宗室,也都会行礼拜见,这个姿态是给皇家的,以示谦虚和尊崇。

更不用说李世民的儿子了,更是态度恭敬。

按理侯君集见到李恪应该第一时间下马参拜,但李恪刚刚被削了亲王爵位,侯君集的国公和郡王是同级,可以不用拜见。而且此时侯君集身穿铠甲,一幅军务在身的样子,更是可拜可不拜。

就算在马上拱拱手,也不算失礼。

但此时侯君集仿佛忘记了这一点儿,也没有任何要下马的意思,他不下马,身后的将校们也只好安坐马上不动。将校们甲胄在身,就要以军中规矩为先,将军没有军令,他们也不好逾越。

随着战马缓缓走近,侯君集脸色冰冷,如罩寒霜,沙场骁将的铁血威势毫不摭掩的向李恪释放,高大的战马,再加上寒光铁甲,一行十多名将领缓缓压来。

甲胄的金铁撕磨声和众人居高临下的府视,顿时在双方之间产生一股沛然莫名的肃杀之气,肆无忌惮的倾泄到李恪一行人身上。

非但周围巡逻军卒们承受不了这股气势,不自觉的齐齐往后一退,就连蜀郡王府的人也都面容紧张,脸色难看,纷纷绷紧了身上的肌肉,一幅如临大敌的样子。

李恪瞳孔一缩,顿时感受到了侯君集对自己的那种杀意和震慑,眼中的慌乱和怯懦一闪而过,但天皇贵胄的骄傲和骨子里的倔强让他誓死也不愿向侯君集低头,咬着牙关抬头不甘示弱的看着侯君集。

他相信在大庭广众之下,侯君集不敢把他怎么样。

但李恪身后的侍卫们却承受不了这么压抑的气氛,忍不住的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又齐齐围拢上前,护着李恪,一脸戒备的看着侯君集。

马上的侯君集看到李恪竟然在自己的势中一步不退,而而眼中的敌视和仇恨不加掩饰,再想想自己那老实憨厚的女婿,侯君集心里的杀气顿时涌上心头,右手不自觉的握了握腰中的长剑。

两人一个马上一个马上,就这么针锋相对的凝视着,侯君集也不下马,低头俯视着死撑着寸步不退的李恪。

“哼”

良久,侯君集抬头望了望宫城的方向,仿佛看到了高坐在太极殿上的李世民那双威严的双眼,还有对方对自己的宽容和爱护,终于还是克制住了自己内心的蠢蠢欲动。

侯君集重重的呼了一口气,最终没有做的太过份。

从马上下来,侯君集这一动,后面的将校们纷纷下马,牵着马站在后面,侯君集敷衍的将手一拱,神情极度藐视的说道:“见过蜀郡王,恕老臣甲胄在身,不便行礼。”

侯君集这一动,两帮人之间压抑的气氛瞬间消散,王府的侍卫们纷纷舒了一口气,李恪也是下意识的神情一松,这才感觉到自己的后面一片发凉,估计是刚刚的短短一瞬,身上的冷汗将衣服都打湿了。

侯君集是当朝国公,又是老资格的军中老将,只要将资态做了出来,虽然刚刚坐在马上,耀武扬威,隐隐的欺压了蜀郡王一番,但总归还是依照礼数做了出来。

一来李恪不是皇上,臣子们只要表面上尊了礼节就可,毕竟大家在年龄和功绩上都远超过你一个皇上的裙带,至于臣子们态度上是不是恭恭谨谨的,你也没资格挑剔。

二来侯君集打了擦边球,马走得进了点儿,下马晚了一点儿,威势收得慢了点儿,行礼敷衍了一些。

可态度这个东西怎么说呢?

只能凭当事人自己的感受,很难有一个明明白白的标准去衡量,朝庭也没有规定,国公见郡王在什么时候要下马,抬手要举到什么高度,用词如何,也没那么细。

李恪若是拿着这些东西去说事儿,只能认人觉得苛刻,从而得罪满朝的臣子们。

侯君集的傲慢和蔑视,李恪也只能吃个哑巴亏。

真正能感同身受,觉得受到冒犯的,就只有同为皇族的亲王郡王们了,不过前段时间,李恪亲自带兵搜了侯君集的府邸,‘污陷’侯君集贪污公帑一百万贯。

这可是要杀头抄家灭族的罪行啊,李恪明显是要置侯君集于死地,这是死仇,侯君集恨上李恪,在见礼的时候敷衍一些也是正常的,泥菩萨也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是性如烈火的侯君集。

有了私仇在前,那侯君集的无礼也就没有了代表性,诸王们也不会将侯君集的行为当成是对诸王群体的挑衅,也就不会有人同情李恪了,小胳膊小腿的,老在这些杀人不眨眼的悍将们头上蹦来蹦去,被收拾也是自找的。

“末将等参见蜀郡王!”

侯君集后面的大小将校们则没有侯君集的底气,他们和李恪也没有私怨,纷纷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见到众将士跪倒一大片,李恪心里郁结的心情稍解,示威般得意的看了一眼侯君集,谅你再张狂,不是依然不敢不行礼,伱下面的人还不是要给本王叩头。

心里想着让对方的人也多跪一会儿,好出出刚才侯君集在马上居高临来的恶气,谁知眼神一撇,看到侯君集一脸不在意的样子,眼中还闪过一丝得意的神情。

再看看周围的军士和远处围观的人群,顿时心里一阵憋屈,暗暗问侯侯君集的八辈祖宗。

侯君集分明是想让自己得罪诸将,在这种情况下,自己让诸将跪的时间越长,那些人心里对自己就越是不满,周围的人也会觉得自己欺人太甚,竟然借机牵怒诸将,罚众人跪地。

军中将士多半都是性情豪爽的耿直汉子,肯定会将此当成奇耻大辱,以后就恨了自己了。

想到侯君集可以利用规则挤兑自己,自己却不能同样反过来相对,李恪憋闷的几乎要吐出血来。

不敢耽误,连忙挤出一片和善的笑容说道:“诸位将军快请起来吧,甲胄在身,不必行此大礼。”

“谢郡王!”

众将轰然起身,诧异的看着这一幕,他们都是飞虎军新招的中层将领,多是洛阳一带的府兵出身,消息没那么灵通,也不知道自家大帅和蜀郡王之间的恩怨,只是隐隐觉得两人好像关系不那么对付。

李恪点了点头,然后看着侯君集,皮里阳秋的说道:“本王有重要的事情入宫面圣,谁知刚刚走到这里就发生了刺客事情,而那些刺客刚逃走,侯将军就出现了,真是巧啊?”

“郡王有所不知,他们都是新招幕的将领,散朝后臣带着他们正要赶去城外军营,刚巧路过这里。”

侯君集随意的说道:“看到这里被堵住了,周围到处是围观的百姓,臣还以为是京兆尹的衙役又偷懒了,让一些耍把式的人占了街道,在这里嬉戏玩闹,谁知道竟然有人行刺郡王。”

“真是万幸啊,郡王只是受了轻伤。”侯君集说是万幸,但脸上毫不掩饰的幅幸灾乐祸和无限惋惜的神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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