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记性好了不起啊

冯进还是验过了文书,然后说道:“某还有事,告辞。”

他还是恼怒了。

“不必担心。”

王雱低声道:“他和商人们太亲密了些,不和他翻脸,咱们不好施展。到时候他要插手怎么办?不,他一定会插手……”

陈昂微微摇头。

王雱叹道:“他是杭州知州, 还是杭州市舶使。市舶使看似不起眼,可手中的权利颇大,涉及的钱财货物多不胜数。他怎肯让咱们插手?所以必然会给咱们脸色,甚至会下绊子……此时撕破脸最好不过,回头咱们就能弹劾他……然后再寻些短处。拿下他,南方三司定然会震怖, 如此市舶司革新才能顺畅施行……”

他说的很是平常,可陈昂却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王雱建议大家先不说是来清理市舶司的,而是巡查。

巡察嘛!你好我好大家好, 地方上自然会不在意,如此才能了解到问题的根源。

他以为这就是王雱的目的,可他错了。

王雱一开始就是瞄着冯进去的,准备拿他的人头来震慑三司,为市舶司的革新开道。

好狠辣的少年。

让陈昂最忌惮的是王雱的果决和计谋百出。

计谋中套着计谋,你不小心就会被他挖的坑给埋了。

他看了远去的冯立一眼,心想你怎么就那么急躁呢?

他再看看那些商人,此刻他们都堆笑着围拢过来。

“见过陈推官,见过衙内……”

“小郎君才华不凡,怎能叫衙内?”

“是是是,该叫小郎君。”

这年月衙内的称呼类似于后世的二代,很是嘚瑟的意思。

我爹是官,牛笔不?

你们都得叫我衙内!

可真正有本事的却不喜这种称呼,觉得是对自己的羞辱。

众人一阵拍马, 陈昂笑道:“今日诸位贤达集聚吴山,某在此也想请教一番海贸之事。”

“陈推官只管说,但凡我等知晓的, 一字不漏!”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站了出来,看周围人的模样,这人有些威信。

“你是……”

男子拱手道:“老夫魏平,见过陈推官。”

魏平的脸色红润,肌肤柔嫩,看不出是五十多岁的人。唯独一双斑白的长眉斜了出去,仿佛是两把扫帚。

陈昂问道:“某这几日沿江转了几圈,海边也去过,发现最多的还是大食商人,那些人和市舶司的官吏相熟,有时竟然可以暂缓给抽解,何故?”

这话问的很尖锐,魏平却笑道:“那些大食人身家丰厚,船一靠岸就查验货物,十抽一之后方能博买。不过有时官家不喜欢那一船货,就先博买,随即卖给大宋商人,最后折算铜钱给大食人算账,这样还省事些。”

市舶司的首要任务就是收税,收税是两种手法:第一种就是抽解,船一靠岸,市舶司的人会去查验,然后十抽一,也就是先交纳十分之一的货物作为税款。

第二就是博买。

市舶司的人和外藩商人商议好了价格,然后把他的货物买了,大多送去汴梁,少数货物就地发卖。

十抽一的税,加上博买时压价,这就是市舶司大赚特赚的原因。

特别是博买,博买时市舶司就是裁判员,随后发卖给大宋商人时又是运动员。

陈昂笑了笑,说道:“大食商人在杭州可多?”

魏平摇头道:“不算多,最多的是在广州。那边的大食人都聚在一起居住,还自行管事,官家不管他们。”

“广州那边的藩坊已然多年,大食人聚居于此,有藩长管辖,若是犯法,当地审讯后交给他们处置……”

若是沈安在的话,定然会说这不就是后世葡人弄的那一套吗?

先借你个地方居住经商,然后渐渐扩大影响力和实力,等到你衰弱时,就趁机下黑手。

宋末时蒲寿庚就是这么一个例子,直接灭掉了泉州城里的大宋宗室。

“有的给了不少好处,朝中也赏了官给他们做……”

蒲寿庚就是官,宋末时在泉州执掌市舶司多年,大宋对其堪称是厚恩,可最终却被此人背叛。

魏平说道:“那些大食人对大宋很是恭谨,恨不能化为大宋人……”

“大食是大食,大宋是大宋。”

王雱打断了魏平的话,他此刻想起了沈安的话:“那些海商大多身家丰厚,人有钱之后就会想着更有钱,会更贪婪……所以别指望他们会主动吃亏。”

他此刻见到了这些商人,不禁对沈安的话大为赞同。

安北兄大才啊!

“赚钱要让大宋赚,而不是让大食人……”

呃!

众人都有些意外这个说法,魏平干笑道:“小郎君此话……陈推官?”

这位年轻人说的话我等是当放屁还是要认真听?

在他们看来,王雱就是个来镀金的衙内,此刻不过是在抢表现而已,谁搭理他谁有毛病。

陈昂没有犹豫,说道:“官家知道他来。”

这是官家默许的事儿,你们不当回事也行,只是后续倒霉别怪我。

魏平有些尴尬的道:“如此……我等该如何做?”

陈昂说道:“第一要认真,什么延缓抽解,某不知道什么叫做延缓,更不知大食人有钱,只知道规矩不能乱。”

这是敲打。

别和大食商人抱作一团。

“第二就是把大宋的货物都弄在一起,不许和大食人通消息,由市舶司统一定价。”

尼玛!

这样市舶司把事儿全干完了,咱们干什么?

市舶司把裁判员和运动员都做了,咱们做什么?

咱们好像就只剩下出海一条路了……

“第三就是出海……”

陈昂想起临行前沈安的交代,就振奋精神说道:“大宋必须要掌握商道,如此方能挣更多的钱……”

“出海?”

一个大汉上前,兴奋的道:“敢问陈推官,可是要鼓励我等出海吗?”

陈昂点头道:“正是,朝中希望你等多出海,把大宋的货物主动贩卖出去,而不是通过大食人来转手……你们都知道,被大食人这么一转手,多少钱都不见了。”

王雱阴测测的道:“大食人为何这般有钱?不就是转手挣的吗?可那些货物大宋本就能出海去采买和贩卖,为何要让他们挣钱?难道咱们没船吗?”

大汉欢喜的道:“小人邱震,见过陈推官,见过小郎君。小人以前出海经常会遇到海盗,他们会劫掠船队……”

这是没办法的事儿,陈昂点头道:“大宋会寻机去剿灭那些海盗……”

大宋目前的水师……说句实话,不怎么强大。

因为海外没有敌人的缘故,大宋的军事力量都集中在了陆地上。甚至连金明池里的战船老旧了都不更新,变成了竞赛速度的龙舟……

和平数十年,大宋上下颇有些文恬武嬉的悠闲。

王雱突然问道:“大食人呢?那些海盗可会劫掠大食人?”

比起出海的频率和规模,自然是大食人独占鳌头,那么他们可被劫掠了吗?

邱震摇头道:“大食人不会。”

嗯?

“为何?”

陈昂不禁有些好奇,甚至阴谋论的在怀疑海盗是不是大食人弄出来的把戏,目的只是为了压制大宋向海外迈出的步伐。

邱震有些唏嘘的道:“大食人的船队庞大,而且他们的战船不少,那些海盗不敢劫掠他们,否则会被大食人清扫……”

大食人的水师竟然强劲如此吗?

王雱的眼中多了阴霾,说道:“只要大宋在海外有巨大的好处,水师不是问题。”

还是沈安说得对,利益才是驱动人的最大因素。

邱震兴奋的道:“若是大宋水师能出击,那小人就敢倾尽家产出海。至于大食人,小人也敢和他们比比谁的货物更好,更便宜。”

这是贸易战的雏形。

王雱心中欢喜,说道:“如此甚好。”

若是能形成这样的局面,大宋就找到了另一只腿。

按照沈安的说法,大宋目前只有陆路,就是瘸腿。只有掌握了海路之后,才能双脚并行,健步如飞。

海商之利很大,必须要把握住。

魏平冷冷的看了邱震一眼,说道:“此事却要从长计议,要不……先用饭?”

一路溜达,大伙儿都饿了。

陈昂说道:“如此便各自去了吧。”

魏平笑道:“此处风景甚好,敢请陈推官和小郎君在此用饭……”

“烤肉?”

陈昂下意识的问道。

这里空荡荡的,哪来的饭菜。

魏平笑吟吟的拍拍手,随即有人转身就跑。

稍后山下就来人了,而且是很多人。

几十人挑着担子上来,然后摆开了阵势。

座椅都有,酒菜还是热气腾腾的。

一队女人缓步而来,乐声起,舞蹈动人。

这就是海商的豪奢,不过是片刻间就弄好了这些东西。

王雱冷眼看着这一切,稍后也吃了。

……

第二天他们就去了码头。

船帆遮蔽了视线,一艘艘船在等待靠岸。

市舶司判官刘可引着他们去了码头边上,随行的还有魏平和邱震等人。

“见过刘判官……哈哈哈哈!”

一艘船靠岸,一个大食商人在船头大笑着,很是熟悉的感觉。

刘可板着脸道:“靠岸,检查他的货!”

大食商人愕然,但一瞬之后就变成了肃然。

“某在路上遭遇了风暴,幸而逃生……看看这艘船吧,差点就葬身海底……”

顺着他的手指方向,能看到破损的风帆,还有一些破损的痕迹。

“某侥幸逃生,却是高兴过头了。”

大食商人在微笑,很是矜持和有风度。

这是一种他认为礼貌的微笑,但在王雱的眼中却是挑衅。

“查验!”

陈昂和王雱并肩而立,低声道:“还得再看看?”

说着他偷偷的举起手,想看看袖子里那张价格表。

王雱笑了笑,指着自己的脑袋说道:“一切都在某的脑子里。”

智商被碾压的陈昂不禁为之气结。

记性好了不起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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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561章 智商碾压

小吏翻查了船上的货物,还记录了下来。

“大多是象牙,还有玳瑁。”

“搬上来。”

刘可板着脸吩咐道,随后船上的货物都被搬上了码头。

“象牙……二百零一株,玳瑁……三十二只。”

大食商人靠过来堆笑道:“刘判官,十抽一, 剩下的什么价?”

刘可看了边上的陈昂一眼,说道:“老规矩,三贯一百文一斤……”

大食商人唏嘘的道:“太便宜了,这一趟某算是白跑了,可大海茫茫,这些东西也只有大宋方能买得起……海外的那些地方,哎, 穷啊!”

这话卖穷之余,顺带还吹捧了大宋一把。

刘可干咳一声,说道:“赶紧称了。”

有小吏带着人过来称重,二百零一株象牙花费了不少时间。

称完后,按照规矩十抽一作为税。

“象牙在汴梁最受喜欢,这批货都送到汴梁去。”

边上的商人在见到是象牙和玳瑁后,知道自己没机会,都没多看这边一眼。

“慢!”

正准备装货时,王雱突然出声。

刘可笑道:“小郎君可是有话说?只是这货却耽误不得,京城许多人在翘首以盼呢!”

这话隐隐有些怪责的意思。

咱能不胡闹吗?

说着他就看向了陈昂。

陈昂想看袖子里的价格,但却不好意思。见他看过来,就说道:“急什么?能买象牙的,不是拿去做笏板,就是拿去做别的,都不急。”

笏板是高等官员的必备工具,主要是用于记录和备忘。

而且象牙材质坚硬, 用于斗殴堪称是利器。

上次欧阳修用笏板把陈钟的大牙都打掉了,那笏板就是象牙的,堪称是一战成名。

王雱走过去,伸手触摸了一下粗大的象牙, 说道:“某怎么记得五年前,在广州市舶司……象牙是两贯三百钱呢……”

刘可愕然道:“小郎君,那是以前……”

王雱尝试着扛起一只象牙,觉得至少有五六十斤重。他重重的丢下象牙,回身道:“象牙……五年前的象牙和今日的象牙有何不同?刘判官给解释一下?”

刘可干笑道:“东西都涨价了,都涨价了。”

“谁涨的?理由是什么?”

陈昂怒了,刘可说道:“三年前涨的,三年前大食人在海上遇到风暴,一支满载象牙的船队沉没……象牙就涨价了。”

这个理由很强大,王雱问道:“那支船队沉没……谁看到了?”

刘可看了他一眼,说道:“此等事……不会有假吧。”

这个逻辑让王雱想笑,于是他就笑了,很讥讽的那种。

“愚不可及!某来之前,朝中决议此后不再用象牙来做笏板……汴梁也不想要什么象牙简……所以,它值多少钱?”

“不能吧?”

刘可脱口而出道:“朝中难道还能用木做的笏板?而且那些权贵和有钱人都喜欢象牙简。”

你在忽悠我吧?

他不满的看向了陈昂,却被陈昂眼中的怒火给淹没了。

“什么不可能?大食人的船队沉没了,谁见到了?为何你等当时不去说不可能!?为何?”

陈昂怒不可遏的逼近一步,喝道:“你可是收了他们的好处?说!”

“没有的事!”

刘可说道:“此事上报过。”

“谁同意的?”

哪个蠢货同意的?

陈昂摇头,王雱摇头。

此事和三司有瓜葛,和政事堂也有瓜葛,是哪个蠢货一拍脑袋就同意了?

上面的拍脑袋,下面的呢?

王雱问道:“你在市舶司多年,对海贸应当很熟吧?”

“熟。”

敢说不熟悉就是渎职。

王雱继续问道:“大食商人说沉船了,你为何会上报?”

刘可叹息一声,说道:“大食人和大宋是朋友,多年的朋友。这不是某说的,朝中那些重臣也是这么认为的。”

年轻人,别想挑我的刺。

而且你也挑不到。

此事从头到尾都没毛病,你凭空给某弄个罪名试试?

刘可面带微笑,可目光中却多了冷意。

他认为这是对自己的挑衅,哪怕是王安石的儿子也顾不得了。

你再哔哔,信不信某让你颜面扫地?

他双拳紧握,哪怕是陈昂在也忍不得了。

你再哔哔试试?

王雱看了他一眼。目光有些轻蔑之意:“朋友……某看是你的朋友吧?!”

“放肆!”

刘可肃然道:“陈推官,这等冤屈某不会忍受,杭州市舶司不会忍受。此事得给某一个说法,否则某即刻上书京城。”

陈昂冷冷的道:“当年是谁上书京城要求提高象牙的价钱?”

刘可淡淡的道:“某的前任。”

陈昂看了王雱一眼,王雱的眼中闪过厉色。

动手吧!

他们来这里可不是请客吃饭的,而是来找茬!

陈昂深呼吸了一下,觉得前途不明。但对于沈安的谋划他还是信任的。

“来人!”

随行有军士上前听令,陈昂说道:“拿了刘可,马上讯问。”

刘可愕然,进而悲愤的道:“这是何意?你等没有这个权利,来人,来人呐……”

王雱冷冷的道:“市舶司是做买卖的,实则就是商人,为大宋贸易。可谁听闻过商人采买货物主动提价的?”

“那是沉船……”

刘可被两个军士给控制住了,他奋力喊道:“来人,来人……”

“沉船?”

王雱打开折扇,轻轻扇动着,只觉得眼前全是蠢货。

都不配和某说话!

“沉船都沉了三年,为何不涨价?”

刘可下意识的道:“忘记了!”

“忘记了?”

王雱觉得智商的优越感太浓郁,不禁生出些悲哀来。

“你是为大宋经商,商人竟然会忘记赚钱,而且还是赚大钱的机会?”

他走进一步,用折扇挑起刘可的下巴,摇头道:“说你蠢你还是真蠢。在市舶司做官,政绩首要在挣钱,挣的越多升官就越快。难道你不想升官?”

刘可摇头,不知道是想表达什么意思。

王雱叹息道:“某见过无数官吏,就没有一个不想升官的。为了升官他们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可你呢?眼前有大好机会却视而不见……某在出京前去看过市舶司博买货物的价钱,为何一直在上涨……为什么?”

他冷笑道:“为什么?告诉某,为什么?”

刘可额头上的汗水渐渐涌了上来。

王雱冷冷的道:“竟然有人不想升官……为什么?是什么让你等甘愿不升官也要在市舶司待下去?”

“钱!”

王雱收回折扇,心旷神怡的道:“只有钱,许多钱才能让你等舍弃升官的机会……有了钱,什么好日子都有了,多好?”

他回身对陈昂道:“此人若是没有贪腐,挖了某的这双眸子去。”

他说的很是认真,甚至还伸出手,用食中二指在自己的眼前虚挖了一下。

“这是诬陷,这是臆测……某要去告你们,某要上书京城,向宰辅……向官家告你们……”

王雱回身看着他,微微昂首,皱眉道:“你没有机会了。”

陈昂指着那个大食商人,喝道:“拿了他!”

大食商人正在一边看的懵逼,也倍感庆幸,可一转眼自己竟然成了抓捕的目标。

他第一反应就是跑,转身就跑。

“抓住他!”

两个军士追了出去,可那大食商人却先一步跳进了水里。

“这是做贼心虚啊!”

王雱摸着下巴说道:“这里……水有些浑,谁把他弄上来,十贯钱。”

话音刚落,落水声不绝于耳,甚至有大食商人船上的水手都跳下去了。

这些人争先恐后的朝着水波荡漾处游去,就像是一群鸭子。

‘鸭子’潜入水中,水波涌动起来,接着又窜了上来。

“抓到他了,是某抓到的!”

几个男子在争夺着,最后成功的那人拖着已经被淹个半死的大食商人回来。

“审讯吧,希望别是大麻烦。”王雱觉得肯定有大麻烦:“最怕的就是一窝一窝的……某觉着应当是。不信你看那些人的眼神,都在发飘,这是心虚了。”

陈昂有些头痛的看着王雱,“那么年轻就心机深沉,本来说清理一番就是了,如今你这么一弄,市舶司怕是会上下不宁。罢了,快些吧,另外,去弄些人手来。”

……

码头停滞了。

官吏们放缓了查验博买的速度,按理那些海商会抱怨,可是没有。

没有抱怨。

大家都在观望,等待最新的结果。

而冯进已经抓狂了,直接冲进了陈昂的驻地。

“为何要拿人?可有证据?”

他负手站在院子里,耳边听着惨叫,眼皮子不禁跳动起来。

陈昂说道:“刘可可疑,而且这几日某发现他花钱大手大脚的,定然有问题。”

冯进冷冷的道:“有问题也得查清楚了再拿人。放人!否则查无此事,某会上奏疏……”

杭州是大州,能来这里做知州的,背景多少会有,其次就是地位不低。

杭州知州的愤怒,你们能承受吗?

“……拿了好处……不是某一人拿了,许多人……市舶司的官吏大多都拿了钱……放过某,某认罪……”

冯进的脸色僵硬,王雱从里面出来,颔首道:“冯知州的愤怒,某想见识一番……”

冯进冷冷的道:“屈打成招……”

“家里有钱……都在书房的木板下面……撬开……撬开就能看到……求求你们,饶了某,去撬开就能看到钱,某发誓不敢撒谎……”

冯进的脸色再变。

刚说屈打成招,刘可就供述自家书房的地板下面有钱……

谁家把钱藏的这般隐秘?

这分明就是有问题!

连续两次被现实打脸,以冯进老官僚的城府也挂不住了,那张脸上多了些可疑的红色。

他觉得自己受辱了。

堪称是奇耻大辱!

够了没有?

他抬头看着陈昂。

陈昂歉然一笑,“市舶司要革新,必然要先厘淸吏治……”

大佬,我可不是有意让你丢脸啊!

好吧,这个解释算是圆场。

冯进的面色稍霁,正准备说几句场面话,王雱的毒舌却启动了……

“市舶司大部分人都贪腐……冯知州可知道吗?”

这是赤果果的人身攻击。

——既然市舶司大部分人都涉嫌贪腐,你这个市舶使干净吗?

干净就是渎职,不干净就是同流合污,还是带头贪腐……

冯进一口老血憋在嗓子眼那里,正准备用力呼吸几下,里面的刘可喊道:“都不干净……”

……

感谢书友“狗公双精”成为本书新盟主。正好满七十个。觉得仓库好看就先来打赏新书盟主,这是肯定,爵士继续努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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