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刀尖贴着亲细佬

李泽巨被蒙着眼,一路送到摩星岭狗场。王志军使了个眼色,大弟便摘掉他的眼罩。

“看不见,大佬,我什么都看不见。”李泽巨闭着眼睛,非常识趣,引得旗兵们哄笑一阵。

张莞生面色不耐,用手肘捅向李泽巨腰眼,出声道:“看,看个明明白白,我嘚不怕你看。”

李泽巨吃痛下,忍不住睁开眼睛,入眼先是一个血迹斑斑的狗笼子,顿时心惊胆战,四肢发软。

“不行,不行,各位大佬,钱,我有钱.”

张莞生笑脸盈盈,扬眉问道:“你倒是很懂嘛,李大少,受过训练呀?”

“没有。”

李泽巨矢口否认。

张莞生双手抱胸,叼着烟,冷笑道:“那就是天生该被绑。”

大弟连连点头:“李家这个吸血鬼,挣那么多钱,连捐款都临期面,真系个王八蛋。我要是没工作,照样得绑你!”

李胜利瞪起双目,厉声道:“塞进去,他妈的,来狗场还想不进笼,有钱了不起呀?”

张莞生大步上前,扬手一巴掌扇懵李大少,再把李大少推进狗笼,拴上铁链,把千亿家财狠狠踩在脚下。

王志军缓缓走近狗笼,出声道:“李少,想活命吗?”

“想!”

“要多少钱,我马上打电话。”李泽巨卷缩笼中,五官扭曲,出声哀求。王志军却摇摇头:“钱,买不到一切的。”

“买命还不行吗?你嘚要什么。”李泽巨失魂落魄,眼神畏惧。王志军道:“你和ICAC合作,做局坑上沪的周处长,还记得吗。”

“把事情经过,转账卡号,涉事人员,一个个写出来。”

李泽巨瞳孔放大,心脏宛若骤停,丧胆道:“你们是神仙棠的人?”

“神仙棠给你们多少钱,五千万?五个亿?”

“十亿!”

“我给你们十个亿。”李泽巨可不是蠢少爷,相反,久受培养,十分能干,还非常舍得出钱。

他深知跟ICAC合作的事曝光,会令李家陷入深渊,立刻给绑匪开出天价。

王志军嘴角带笑,摆摆手道:“给李大少醒醒脑。”

十个亿。

确实是天价,在场十二个兄弟,每人能分到近一个亿。跑到全球任何角落,都可以富贵一生,享尽荣华。

可唯独,在场的旗兵们无人动心,因为,荣华有了,安乐无了,一个亿的卖命钱,怎跟香江的事业,家人,兄弟相比?

他们不再是当年穷困潦倒的大圈仔,是忠义堂的扎职人,是省港旗兵的贼王!

个个有百万,千万的身家。

是有产者,挣钱,得看一看来路,不是什么钱都挣的。

“啊”

“啊!!!”

李胜利戴着手套,手持烧红的铁钳,隔着铁笼,刺向李泽巨。绑匪一旦不求财,下手真是狠到底。

李泽巨挨了烫,惨叫连连,在笼子里来回奔逃,看得张莞生,大弟,陈爱国等人倍觉有趣。他们甚至有闲心,开冰可乐,坐下磕起瓜子,慢慢看,看到尽兴。

大老板有吩咐过,要留李大少一命。王志军看差不多,便叫兄弟停手,上前道:“李少,说啦。”

“说出来,我嘚就放你走,不说,还有很多玩法,招待你。”

李大少竟还有些点骨气,咬牙道:“二十亿,李家三天内,能凑齐的最大数目。再多,得分期付款了。”

“你们一人能分快两个亿。”

王志军耗尽耐心,鄙夷道:“钱,只是一个数字,我同兄弟们有口饭吃就行。”

“大佬,饮粗茶,食淡饭和饮燕窝,食鲍鱼,不一样。”李少泽受到的教育,便是金钱至上,重利轻义,根本不理解绑匪不要钱的行为。

虽然,他明知大军等人受神仙棠指派,但神仙棠多少身家?不可能给出过亿的价码,把价码抬到二十亿,还不知足吗!

王志军冷冷说道:“我饮粗茶,如饮燕窝,钱,或许能买你的命,但买不到我兄弟的忠心。”

“这么照顾你老豆,那行,满足你。胜利,给李大少的小细佬做个手术。”

李胜利摘下腰间的弹簧刀,令兄弟们固定好李泽巨手脚,上前脱掉割开西裤,把刀尖指向春袋。

王志军冷嘲道:“大少有没有生过仔啊?为了守住家业,倒是挺有种,舍得十二亿港币,舍不得两颗春蛋?”

“不知李老板见你绝后,还会不会把集团交给你。”

大弟附和道:“会!”

“一定会!”

“大少为家族连春袋都当掉,李老板点会那么绝情,肯定让他当董事长。就是可惜,一辈子为二少打工,做完董事长,家业还是交给二少嘛。”

李泽巨感受到冰冷的刀锋,缩紧春袋,泣声道:“我讲。”

“我都讲。”

王志军嘴角挑起笑容,挥手道:“给李大少一个机会。”

越有钱的,越怕死,越有家业的人,越怕绝后。李大少又不是真硬,还两个都占,会讲是迟早的事。

大宅里,李家城平复心绪,诚心说道:“不敢想任sir站在我这边,只想麻烦任sir,打个电话同尹生讲。”

“我可以介绍所有认识的议员给他,只要巨仔平平安安的回家。”

任跶荣见他真怕,起身道:“我去问一问。”

“劳烦了,我欠任sir一个人情。”李家城抬手请道。任跶荣多看了他一眼,迈步走出客厅,在花园里拨出电话,出声道:“尹生,李老板想讲和,答应把所有票投给你。”

这时,尹照棠已收到大军的消息,语气轻松,笑着道:“算啦,现在来讲和,真以为拍电影,投降输一半啊?”

“同他讲,李泽巨已在回家的路上。”

从李家城的角度出发,把票投给神仙棠的人,换一个体面退场,并不过份。可尹照棠的性格,既撕破脸皮,就要一击毙命。

李家退场,无非是令保守派陷入劣势,唯有干垮李家,杀鸡儆猴,才可彻底摧毁保守派。

何况,开战了再讲和,晚啦!

任跶荣没料到,事情进展如此快,但转念一想,李泽巨什么档次,结果倒也正常,出声应道:“好,我去通知李生。”

(本章完)

第630章 败家子

李家城守在客厅,见任跶荣回来,进前一步,出声问道:“任sir,有消息吗?”

“好消息,警队收到线报,前十分钟展开救援,破获此案,贵公子正在返家途中。”任跶荣笑容满脸,似很兴奋。

李家城长吁口气:“多谢任sir,巨仔冇事,我欠你一个人情呀。”

任跶荣道:“是警队同仁,一线伙计的功劳。”

李家城刚要承诺,给警队捐款,却猛地意识到不对,蹙眉道:“巨仔已经在路上?”

任跶荣笑意吟吟,装都不装:“还有十几分钟,应该就到了。”

李家城眼中浮现惊恐,狰狞道:“好呀,任sir立下大功,择日又要高升。”

“职责而已,谈不上功劳。”任跶荣轻松答道,举起手腕,看着表道:“黎sir,案子破了,收拾一下东西,准备收队。”

“等李大少回来,录份口供,我们就撤。”

黎智斌立正敬礼:“yes,sir!”

转头做事时,他瞥向李家城,眼神带着几分怜悯。

完蛋了。

时间对不上,李大少根本不是换回来的,是吐干净,给人送回来的废柴。该拿的东西,对方已经拿到手。

李氏堂堂顶级豪门,连谈条件的资格都冇,只能等待强权的审判。但李家城倒是个人杰,仍面不改色,坐在椅子上,嘱咐管家:“阿嵩,给阿sir们上杯茶,伙计们做事辛苦。”

任跶荣坦然坐在桌边,微笑点头:“多谢李生招待。”

“应该的,帮李家做事,一杯茶都冇,传出去给人笑。”李家城面色肃然,撑着手杖,语气疏远淡漠。

大约二十分钟,李泽巨便被警车送到门口。显然路上有伙计做过交接,省得落人口舌。

管家把大少爷请进客厅,小心翼翼地躬身行礼:“老爷,大少爷回来了。”

李泽巨跪在地上,脸色悲呛:“对唔住,父亲!”

“系他们,系他们逼我的.”

任跶荣朝伙计们挥挥手,带着收拾好的人马离开。李家城盯着长子,眼神锐利,出声道:“怎么逼你?一刀没下,一枪没开,小伤小痛,你就把李家给卖了!”

“这些,可都是你的家业,时代变了,垮下去的人,再冇机会站得起来。”

虽然,李泽巨衣衫褴褛,身上伤疤,肉眼可见,可撼动不了李家城的心肠。世代富贵,衣锦荣华,哪儿能轻轻松松,简简单单就卖掉?

李泽巨伤神不已,神情恍惚:“对唔住,是我卖了李家,是我没出息。他们要割我的春袋,要叫我绝种.”

李家城闻言,面目狰狞,紧握手杖,闭上了眼。

李泽巨哭泣道:“撑不住,我真的撑不住啊”

“撑不住?”

李家城打断长子的哀嚎,冷漠地看向他:“撑不住,你怎么不去死?你死了,李家还不算输。”

“败家子。”

“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败家子!”

在管家佣人的愕然中,他起身离席,上楼进入书房。半晌后,楼上传来巨大的打砸声,佣人们寒蝉若噤,不敢出声。

李泽巨生无可恋,躺在病床上,被医护送去医院。他想不明,努力一生,敬业勤恳,历来是港岛二代们的榜样。

怎么,眨眼间,变成一个败家子?

却不知,政争不是生意,生意成败,看环境,看时代,有输有赢很正常。李家能承担几十,上百亿的亏损,却承受不了一次的政治失败。

做生意,只看钱,玩政治,要赔上命。

去死,不是情感的冷漠,而是冰冷的现实。

参与政治斗争,就要有拼死的觉悟。一个只会做生意,却不懂政治的二代,不就是全港最大的败家子吗!

还以为李泽巨已锻炼出来,明白政治和生意的区别。叫李泽巨参与策划,便是验验成色,最后却成为断送家族的一步臭棋。

不过,一代创业,二代败,一代人杰,二代废柴,不正是大多数豪门望族,衰败落寞的原因吗?

天公地道,昭彰人间。

李泽巨做的更没错,不是他的李家,凭什么要守,凭什么要拼!李家城死掉一个仔,还可以再生一个,甚至就有一个现成的可李泽巨死了,那可真的死了。

书房里。

李家城恢复冷静,拿起电话,拨给新鸿基老板郭德胜。郭德胜知晓李家遇难,张口便道:“李生,阿巨找到了?”

李家城冷声答道:“给人送回来了。”

“送回来?”郭德胜先是错愕,旋即沉下声,警告道:“小心出事,李生。”

李家城道:“我得避避风头,九龙区议会选举的事,麻烦郭生出面。”

郭德胜出声答应:“好,交给我办。”

李家已在风口浪尖,麻烦有暴风雨来临,已不适合继续主持保守派工作。但既然尹照棠没打算放过他,竞争便依旧存在。

郭德胜作为保守派的中坚,接棒扛旗,理所当然。背后,保守派的大老板们,也会继续支持竞选。

虽然,选前竞赛,有所失利,可诸多大老板的力量,十分庞大,动员起来,未必没有胜算。

不说四张票全部拿下,拿到两三张,也足够暂停教育法案。李家城道:“麻烦郭生,在回归筹备组的会上.”

郭德胜承诺:“放心,我会尽力保你,不过往后,你多低调些,只投票,别提案。”

李家城道:“我知。”

郭德胜挂断电话后,揉揉太阳穴,想到一个办法,或许能挽回劣势。

翌日,廉政专员卫理钦收到一份举报材料,详细记载多位调查主任,勾结豪门,收回贿赂,蓄意造案的证据。

材料太过扎实,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无,还是ICAC的手法。

卫理钦心怀气愤,叫来L组(内部检查组)长官,高级调查主任谢新法,责令L组查明真相。

可悲的是,涉事的多名调查主任,竟是卫理钦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在L组展开调查的同时,廉署内心,人心不安,为免造成大规模的动荡,专员不得已再启动前首席调查主任庄卓言,将他官复原职,礼聘回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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