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带走了他半颗心脏”

“什么?”王菊拉住林昭的手,眼睛比头顶的灯都亮。

林昭对上她的双眼,里面闪烁着小火苗,磨刀霍霍。

再包子的人,遇到不公的事,也会发火。

这样的阿菊,有点耀眼。

“我不是有照相机嘛……”林昭眼神一闪,嘴角上翘,露出个算计人的笑,“我去抓拍他的丑事,等有了证据,还怕拿捏不了他?”

王菊眼睛一亮,颓丧的脸染上明亮之色,“这想法好。”

想到什么,又皱了皱眉。

“我当众说出他们的丑事,他们应该不会再见面,他们不见面,我们也没办法拍到他们的丑态。”

林昭嗓音轻软,“不试试怎么知道拍不到呢,偷腥的人怎么忍的住?”

“那……我们试试?”王菊眉眼期待。

“试试。”林昭抿了抿莹润的嘴唇,冲她点头。

阿菊是她朋友,大哥的工作是她介绍的,平时有好东西从来都留一份给自己,阿菊被欺负,她管定了!

明明有男朋友,还敢装精英欺骗良家姑娘,欠教训。

至于拍到照片后怎么处理,那是王家父女的事,林昭不会干涉。

“昭昭,你真好。”王菊柔和的目光落在林昭身上,“你来了,我忽然觉得,被所有人指着骂没什么好怕的。”

“本来就没什么可怕的,解决掉麻烦的人就是了。”林昭淡淡道,“你又不吃街坊邻居家的饭,谁逼逼怼回去,你要是不敢怼,告诉叔叔,叔叔可是厂长,多的是法子让他们痛。”

她认真地看着王菊,“阿菊,该借的力要借,别委屈自己。”

王菊鼻子酸涩。

她这两天心里一阵潮湿,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一直在质疑自己——会不会真是她看错了?她逃婚的行为是不是太过激了……?

“昭昭……”

轻喃的动容刚出口,王菊捂住胃,微微弯下身去,一瞬间唇色白如纸。

“阿菊?”林昭马上意识到不对劲,从沙发滑下,半蹲下身看她的脸色。

王菊神色痛苦,“疼,胃疼。”

林昭连忙站起来喊王厂长,“王叔叔,阿菊胃疼。”

王厂长时刻留意着客厅的动静,听见林昭的喊声,当即走出来,“是饿的,我去盛粥。”

林昭给家里的崽子买了芝麻糖,拿出来,让王菊赶紧吃,先垫几口。

王菊没客气,捂着胃,连吃好几块。

疼痛缓解。

她向林昭道谢,“我好多了,谢谢。”

“你偷摸在家绝食?”林昭注视着她。

王菊移开眼,一脸心虚。

瓮声瓮气,“没绝食,就是没胃口。”

“没胃口也要吃点呀,你明知道你胃不好,胃不好,不按时吃饭可不行。”林昭温声道。

王菊抬眼看她,捕捉到昭昭眼里的关切,心头微动,“以后不会了。”

“嗯。”

……

接下来几天,林昭和王菊有了新的职业——宅门暗探,专盯王菊未婚夫的那种。

如王菊所言,这人被当场爆料,胸腔被浓烈的心虚笼罩,老实的很的,按时上下班,哪儿也不去。

也不是没收获,林昭发现另有人盯着那渣。

再一查,是王厂长。

王菊愣住,用近乎不敢相信的语气道:“昭昭,这是不是说明,爸爸信我没看错?”

林昭看着她,“对,你是叔叔的女儿,他当然信你,那个人就是证据。”

“我以为……我以为爸爸不信我。”王菊一阵鼻酸。

林昭看出她的想法,轻轻叹气。

父女俩都没长嘴,难怪误会深深。

“你和叔叔平时不说话的吗?”

王菊道:“也说的,说的不多。我爸工作忙,早早出门,晚上才回来,慢慢的就没那么多话说了。”

林昭无话可说。

这不是阿菊一个人的问题,王厂长也有大大的问题,好比他派人盯着那个渣,却一句也不告诉阿菊,让阿菊以为他不信任她……

明明是几句话的事,咋这么费劲呢?

“阿菊,你回去和叔叔谈谈,就谈今天的事,看看这事怎么弄,要是需要借相机你直说。”

王菊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

“你们也盯着人?”王厂长听见女儿和她那个朋友也在盯前女婿,很是惊讶。

王菊尴尬了几秒,嗯一声,认真道:“是我求昭昭带我找证据的。”

“你新交的这个朋友是个好的。”王厂长道。

王菊脸上露出笑,眉眼鲜活起来,语气骄傲,“昭昭特别好,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和普通朋友不一样。”

王厂长许久没见过他女儿笑成这样,深沉的眼睛泛开轻笑,温和地看着她。

“觉得好就好好处。”

阿菊难得交到称心如意的好朋友,他很替女儿高兴。

“嗯。”王菊应声,这是她工作后第一次来王厂长办公室,瞧见那木靠背椅上的靠枕,眼眸软了软,那是她十四岁亲手做的,送给爸爸的护腰礼物。

王厂长因为有女儿,随时在办公室备着糖,他打开柜子,拿出一碟糖果,招呼阿菊吃,边说:“阿菊,那事你和你朋友别插手了,我找人查,你们两个小姑娘,要是露出马脚太危险了。”

王菊乖乖应下,声音很轻,“昭昭说需要相机的话给她说,她借给我。”

这年头除报社的记者,有相机的人凤毛麟角,王厂长没想到林昭连珍贵的相机都舍得借出来。

“有相机更好,借来,我出租用费,等结束再送她几版电池和胶卷。”

“好,我明天就借来。”王菊道。

王厂长问:“胃没疼了吧?”

王菊一想到自己把自己饿得胃疼,很不自在,忙道:“早好了!”

王厂长知道女儿脸皮薄,没再提这回事,岔开话题道:“还有人在你耳边嚼舌根吗?”

他听说那些不中听的话后,组织了一场纪律学习,好几个人上台做检讨,再之后,家属楼的风气都变好了很多。

“……没了。”王菊道,她在家属楼没什么朋友,也不扎堆儿去,就算被人说闲话,她也不知道。

不知道=没有。

“没有就好。”王厂长忍不住提醒,“有不顺心的事跟我说,你是我唯一的孩子,比工作重要。”

王菊震在原地。

自从她十五岁那年,她偷听到,她奶说让她留在老家,过两年嫁出去,让她爸另娶,再生个男孩传宗接代……她的心被恐慌笼罩,自己把自己关进笼子里,不敢出去,也拒绝再和爸爸交心,生怕被辜负。

“爸……”王菊嘴唇轻颤,眼睛蒙上雾气。

“哭鼻子了?”王厂长递给她一张纸,“多大的姑娘了,怎么眼泪汪汪的。”

王菊接过纸,在眼尾摁了摁,低垂着脑袋,说道:“爸,我不想嫁人,我想找个上门女婿。”

王厂长一愣,“怎么忽然有找上门女婿的心思?”

王菊道:“不是忽然有的,老早就有,以前怕爸嫌弃我,所以……”

“胡说!”王厂长脸色一沉,看着异常严肃,“我怎么会嫌弃你?你是我和你妈妈唯一的孩子,我答应过你妈妈,要带大你,要看你嫁个好人家,我巴不得你一直在我眼皮子底下,怎么会嫌弃你?!”

他和妻子是大学同学,从校园到婚姻,是战友,也是灵魂伴侣,妻子走了,带走了他半颗心脏。

剩下的半颗在他们的结晶身上。

“那是我想多了……”王菊小声道。

“你是想太多了,也是我工作忙,没注意到你的小脑瓜想东想西。”王厂长神情无奈又纵容。

“你想招个上门女婿,我觉得行,只要你高兴。”

话音才落,继而道:“人选得经过我同意,多方验证后再定。”

再来个退婚那样的,他会气到猝死。

“好。”王菊想到不用嫁到别家,脸上的笑容极为灿烂。

转日,林昭得知这事。

“招赘是个不错的主意,没有公婆,也没妯娌间的矛盾,在自己家想睡到几点睡到几点,想吃什么吃什么……可比嫁人舒服多了,前提是找个人品好的。”

“阿菊慢慢找。”

她对王家父女的眼光都不太信任。

王厂长:“……”

“嗯,我不急。”王菊说,她将脑袋往林昭那边靠,笑容真诚,“昭昭你说的,我学历高,工作好,长得也清秀,起点算高的,有资格挑挑拣拣。”

因为林昭时不时的夸赞,王菊的信心慢慢积累,不会再妄自菲薄。

“还有王叔叔,你爸爸是厉害的厂长,你是你爸爸的独生女,含金量太高了。厂长千金欸,怎么挑拣都不过分。”林昭澄澈明润的眼眸写满鼓励。

王菊挺胸抬头,故作骄傲,“那是,整个县里没见过哪位女同志有我的条件出色。”

话说完,忍不住喷笑出声。

“这么想就对了,你谁都配的上。”林昭继续哄。

谁家厂长千金这么低调谦虚又羞涩,也就阿菊了。

王菊每次跟林昭说话心情都好的不像话,想不起一点不开心的事,只剩下轻松。

想起正事,她道:“昭昭,那事我跟我爸说了,需要借下你的照相机。我爸说他出租借费,等用完再配几版电池和胶卷。”

林昭知道王家不缺这点,没客气,只说:“行啊,正好不用买了。”

“昭昭,我过年去你家拜年呀。”王菊挽住林昭的胳膊,轻轻晃几下。

她黑亮的眸子瞧着林昭,小声道:“去年就想去的,怕你没把我当朋友,直接上门太唐突,所以才没去。”

林昭还记得阿菊去年送她一双手套当新年礼物,当然,她也送了回礼。

“……那你想的真多。”林昭睨着她,“我在家很无聊,你要是上门我只有高兴的份儿,哪会觉得唐突。”

王菊嘿嘿一笑,“我今年一定来,我还没去过你家呢。”

“怎么没去,县里的家也是我家。”林昭说。

……

调查王菊前未婚夫的事交给王厂长,林昭没再管,过半个月后,才从王菊口中得知此事的进展。

她那渣渣前未婚夫确实谨慎,安份了好久,寻思着过去了个把月,王家也没什么动静,应是认怂了,于是找上自己那相好的。

他不知道的是,王厂长的人一直跟着他呢,他这一出动,可不是被逮个准。

照片洗出来,王厂长看到两个大男人搂搂抱抱、亲亲热热,身体不适,胃部一阵翻滚。

他的阿菊受委屈了。

当时看见的时候不定多恶心!

知道那家人还在给那兔儿爷说亲呢,王厂长眼眸泛冷,这不是在骗婚么,他看不过眼,便举报了那家。

事情很快蔓延开。

电机厂家属楼的人马上知道了,和王菊订亲的那小伙子,真和男人不明不白?

一群人下巴险些脱落,心中燃起浓浓的八卦之火,短时间内的,兔爷儿一家往王菊身上泼的脏水,尽数泼回到自己身上。

这事稀奇,周围几个大厂都在传,他家的名声算是坏透透了。

“畅快!”林昭特别用力地说,“爆出来好,爆出来他就不会再霍霍别的姑娘了。”

王菊点头,“嗯。原本我爸还想要不要闹大,知道那家还想骗别的女同志,我爸说那家根子烂透了,所以就……成了现在的局面。”

她眉头紧锁,“我没想到那家人会有这样的真面目,我以前去过那家,明明都是很好的人,怎么好像……一下子就烂掉了呢。”

林昭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可能人家会演。”

“一家子演员,得亏你没嫁进去,不然你得被生吞活剥了。”

王菊后怕,“是啊,差点我就羊入虎口了。”

……

王菊的事情告一段落,宋舅舅从省城回来了。

得知消息后,林昭第一时间上门,去的时候没忘记带上元湘。

元湘嫁到县里,理应和宋家打好关系。

宋舅舅恢复的很好,胳膊能小幅度活动了,不仅如此,他还感觉出丝丝异常。

手没好彻底,这异常他说不上来,暂时谁也没说,只自己默默研究着。

“咚咚咚!!!”

门从外面被叩响。

熟悉的清亮嗓音传进来。

“舅舅,舅舅,我是昭昭,我和湘湘姐来看你啦,快开门,东西好重。”林昭踮脚往屋里看,边扬声喊。

宋舅妈放下正在收拾的衣服,忙走过去开门。

“昭昭和湘湘来了,你俩消息倒是灵通,快进来,我和你舅舅给你们带了东西呢。”

(本章完)

第359章 “谁拿你当假想敌?”

林昭不客气地坐下,瞧几眼舅舅受伤的胳膊,伸出细长白皙的手指,轻轻的、轻轻地触动他穿的棉衣。

“舅舅,你的胳膊……恢复的怎么样了?能动了不?”

宋舅舅看着昭昭眼中真切的关心,心头阵阵暖流涌动,胳膊往前伸,做出张手、握拳、再张手的动作。

“你看看我恢复的怎么样了?”他声音轻快带笑。

“快好啦。”林昭唇角翘起,明媚的笑意绽放,“舅舅能继续当技术员。”

她眼神认真,“我喜欢看舅舅意气风发,做什么都游刃有余的舅舅。”

宋舅舅眼神更加柔和,摸了摸她的发丝,这样的姑娘,他如何不心软,不对她好。

“会的,医生说恢复的很好,不影响工作和生活。”

林昭轻轻击掌,“这可太好了。”

宋舅舅温和地笑笑,也没忽视元湘,“湘湘,嫁到县里还习惯吗?我和你舅妈回来了,有空上门来,遇到不顺心的也来,我是你亲舅舅,不用那么见外。”

元湘笑了笑,“好。”

她婚后的日子过的顺心,男人把财政大权交到她手里,运输队的工资又高,时不时能吃上肉,身上脸上难免长了肉,皮肤白中透红,只需看一眼,便知道她过的极为顺心。

“湘湘好似圆润了点,这样才好,看着健康。”宋舅妈道。

她拿出给林昭和元湘带的东西。

“给你俩一人买了件毛衣,尺寸应该是合适的,昭昭,湘湘,你们看看喜欢不?”

“红色的是湘湘的,你刚结婚,穿的喜庆点,黄色是昭昭,你皮肤白,穿黄色更显白,看着好看。”宋舅妈安排好两件毛衣的去处。

林昭站起来,接过毛衣,摊开,手指拎着毛衣肩线,在身前比划,笑得眉眼都弯起来。

“舅妈的眼光真好,这个颜色真嫩,我好喜欢啊,好看吧?我过年穿。”她嗓音轻软,充斥着喜悦。

“好看,昭昭长的好看,披床单都好看。”宋舅妈想起小林昭披着床单扮公主,使唤云程云锦当侍卫的场景,眼中满是笑。

时间过的真快。

她搬来家里最大的镜子,让林昭尽情照。

元湘性子没林昭这么外放,抱着舅妈送的毛衣,坐在沙发上,乖乖道谢,稀罕完后,见舅舅的水喝完了,悄声给他添上。

宋舅舅眼眸柔了柔,温声问:“湘湘,你嫁到城里个把月了,应该熟悉了,有什么想干的工作?”

这是要替她留意工作呢。

林昭叠好毛衣,笑吟吟地插话,“姐夫给我姐找了工作,在县政府大楼上班,是广播员,用不着舅舅帮忙留意喽。”

“哎呀,有这种好事。广播员的工作不错,上班了吗?”宋舅妈笑着道。

元湘回答,“还没,办了入职手续。”

这一个月,她学了标准普通话,又看书看报,提升自己,就怕自己接不住铁饭碗。

“有不懂的问我们。”宋舅妈热情地说。

元湘应声,“昭昭帮我好多,她帮我选书和报纸。”

不光这样,她说了不少上班要注意,比如怎么和同事相处,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昭昭心细,找她是对的。”宋舅妈拍拍林昭的手背。

人的心本就是偏着长的,昭昭是她看着长大的姑娘,她的心在她这边,她给昭昭带了一整套的新衣服,只拿出两件毛衣来,其余的私下再给她。

林昭吃着舅舅舅妈从省城带回来的糖果饼干,这个好吃,那个也好吃。

边吃边喂舅妈。

“你自己吃,湘湘也吃。”宋舅妈笑道。

“舅妈,舅舅年前都不上班吧?他的伤还没好全呢。”见舅妈不愿再吃,林昭自己吃,吃完饼干嗑瓜子,嗑瓜子嗑到嘴干又开始喝茶。

“不动手,但是得动嘴,做些指导工作。”宋舅妈道。

宋舅舅笑,用开玩笑的口吻道:“毕竟拿着高工资。”

宋舅妈看丈夫一眼,不知道谁闲不住,明明养着伤却还天天看书。

“昭昭,我听你娘说,你想要个洗衣机?”

云锦乖乖坐在林昭旁边,瞧见林昭手指上的小伤口,理直气壮地说:“我姐想要洗衣机多正常啊,天冷了,洗衣服多伤手,她家有五个人,聿宝珩宝他们换下的衣服都得我姐洗,隔个几天来一次,是人都觉得烦。”

更别说,他姐不是能吃苦的。

当然,也不需要吃苦。

“爸,你有办法没,有的话给我姐弄个洗衣机呗。”

林昭期待的眼神望过去。

大姑姐要上班,没空再帮她洗床单被罩和衣服,都是她自己洗的,太痛苦了,一想到还得冷上好几个月,眼前一黑。

她瞥一眼自己带来的大包,眼眸闪烁了几下。

宋舅舅瞪云锦一眼,“要是有办法,我能不给你姐弄?”

这小坏蛋,净会使唤他这个爸。

“那咋办?”云锦捧住林昭的手,看着上面快掉痂的小口子,纠结的眉头皱到一起,“姐,你的手咋伤的?不用说,肯定是干家里的活弄的,我快毕业了,工作还没下落,要不我去给当几个月保姆,等天热了再说。”

元湘目瞪口呆。

“??”

林昭拍掉云锦的手,没好气地道:“你再晚回来几天,这口子都看不见了。”

“虽然看不见了,但是刚伤到的时候也疼啊。”云锦很认真地说。

他看着林昭,神色担忧,“姐,刚伤到的时候,你没哭吧?”

林昭轻弹他的额头,“我又不是小孩子,这么点伤怎么会哭,你小子也太看不起你姐了。那什么当保姆的事别瞎说,好好找个工作才是正经的,你不是想进报社吗,咱家没关系,怕是很难,别为了我浪费时间。”

云锦摸摸脑袋,小声嘀咕,“这怎么是浪费时间。”

姐一个人带四个孩子,家里什么事都得他来管,多辛苦啊,遇到搞不定的事不知道会不会哭,他很担心啊。

“去年那么冷都过来了,今年怎么就不行。”林昭怕云锦真收拾东西,跑去给她当保姆,一脸正色,想着打消他的念头。

这小子真干的出来。

小时候她回东风大队过寒假,这小子闹着不要她走,有一天悄悄跑去找她,差点儿没吓坏一家人。

云锦看出林昭不乐意,一脸遗憾,“好吧。”

又将目光落到宋舅舅身上,“爸,实在没办法,你自己研究研究,试着做个呗。”

林昭惊讶地看向小表弟,“你和二哥真有默契,说的话一模一样。”

云锦眼神得意,“君子所见略同,爸,你真该试试。”

宋舅妈出声,“不然你以为你爸天天忙什么?还不是在研究洗衣机。”

她和丈夫还专程去了趟友谊商店,看了看进口的洗衣机模样。

看完后,更加坚定了丈夫做洗衣机的决心,天知道,没资料,缺零件,从零开始有多难。

她劝不住,只能支持,刚回来去了废品回收站好几趟,去这里也是为了收零件。

林昭眸光惊喜,“真的啊?”

“当然是真的,也怪我没早点考虑这事,不然你可能都用上洗衣机了。”宋舅舅道。

这段时间他频繁的和同学通信,他的同学和他一个专业,基本上都是搞研究的,一通交流后,他收到许多能用上的书,受益匪浅。

“太好了,舅舅,我要预订一台。”林昭喜上眉梢。

宋舅妈道:“你舅说了,第一台是你的。”

“舅舅对我真好。”林昭身子挪过去,脑袋蹭几下舅舅的胳膊,笑容如花灿烂,“洗衣机晚点用也行,舅舅先养好伤。”

宋舅舅宠溺地拍拍昭昭的额头,“我有数。”

林昭带着几个小口子的手,指了指带来的大包,“舅舅,我带来的东西里有好几本技术类的书,都是我偶然得来的,想着你喜欢就都给你带了过来。”

宋舅舅见猎心喜,眼睛都亮了,“有心了。”

昭昭之前也送了自己几本,全是他没看过的,对他而言大受裨益。

“湘湘姐也有心,她给舅舅带了老母鸡补身体呢。”林昭道。

元湘忙道:“跟舅舅舅妈送我结婚礼物相比,这算不上什么。”

“怎么算不上,医生说你舅舅要补充营养,我原本就打算想办法去换老母鸡,你送来的正是时候。”宋舅妈拉过元湘的手,眼神温柔。

元湘神情有些局促,心却是欢喜的,看着舅妈,脸颊微微发烫,声音软轻,“应该的。我娘也给舅舅换了两只老母鸡,还有百十个鸡蛋,说等舅舅舅妈回来送来。”

宋舅舅眸色复杂。

他那个大姐嘴快,经常说话不中听,心是好的,有他和小妹。

“你娘也有心了,等她来我让云锦去喊你,你带上李嵩,一起吃顿饭。”宋舅妈妥帖地说。

元湘看向舅舅,见舅舅脸上没有排斥之色,应下。

她娘肯定高兴。

云锦打小是林昭的跟屁虫,黏着她,说着他们在省城的事。

过会又问林昭他姐夫的事,“姐,听说姐夫成团长了?”

“你哥跟你说的?”林昭了然道,“前面得加个副字。”

宋舅舅听说外甥女婿升职,心里高兴,朗声道:“承淮也就是年轻,不然早是团长了。”

也就是边境不稳,国内环境也不安稳,立功的机会多,像他这样能干的年轻人才好升职,要是和平时期,可慢着呢。

宋舅妈道:“承淮是个有能耐的,我们昭昭好,就该嫁这么优秀的青年。”

她又看向元湘,“李嵩是退伍军人,经过国家淬炼,也是个好的,运输队的工作很好,好好干也是前途无量。”

“你的工作也好,轻松又体面,你娘高兴坏了吧?”

元湘道:“我娘还不知道,我打算下回回去告诉她。”

“你娘最想你过的好,如果知道你有工作,一定高兴。”

正说着,咚咚咚几道敲门声响起。

云锦打开门,门外是云程。

“哥,你怎么这会儿回来了?你被开除了?”

“呸!”宋云程屈指敲他的头,“你才被开除了,不盼着我好的臭小子。”

越过弟弟进门,端起他的搪瓷缸喝光他的茶水,解释:“师傅有事,给我放半天假。”

林昭问:“轻舟呢?”

“回家了。”云程老实道,想到今天见那少年情绪不太对,跟林昭说:“姐,我感觉他怪怪的,问他咋他又不说,你回去问问,看看他会不会给你说。”

“嗯?”林昭发出疑惑。

“是受什么委屈了吗?”

“没有吧。”云程在厂里也忙,不能时刻在轻舟身边,知道的不多。

“我回去问问。”

林昭没多留,说要回去给孩子做饭,便先离开了宋家,元湘被留了下来。

她戴上口罩,围着围巾,跳上自行车,迎着阵阵冷风,往丰收大队而去。

行到一半,瞧见前面的熟悉身影。

“轻舟,上车。”

瞧见三嫂的呼唤声,顾轻舟跳上自行车后座。

“谢谢三嫂。”

林昭打直球,“云程说你情绪怪怪的,怎么了?跟我说说。”

顾轻舟没隐瞒,说道:“三嫂,我不想去电机厂了。”

“为什么呢?”林昭情绪稳定地问。

“……被人当假想敌的感觉,很不好。”顾轻舟小声说。

虽然有风声,林昭还是听见了少年的话。

她满头问号,“??”

“假想敌?”

“谁拿你当假想敌?!”

顾轻舟抿了抿和正常人比略显苍白的嘴唇,说道:“云程哥师傅的女儿。”

叫什么名字他没说。

那是位女同志,他总要顾及下对方的名声,其实如果不是林昭问,他不会多说,这是独属于顾轻舟的纯良。

“这样啊,你跟颜师傅说过了吗?”林昭没追问,也不觉得是什么了不得的事。

云程说轻舟天赋极好,她求求舅舅,让舅舅带他几年,小叔子不就起来了么。

“说过了。”顾轻舟道,他这几个月收获很多,已经能独立做简单的修理工作了。

“没事,我舅舅需要个帮手,你去给他当助理。”林昭道。

顾轻舟听过宋舅舅不少事,心生崇拜,期待又惴惴地问:“宋工愿意我当助理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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