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0207【深深的无力感】

首先接到调令的,是雷泽县那三位。

曹元归啧啧称奇:“真是毫不掩饰啊,哪有把一衙官员同时调走的?”

“奸党真就脸皮都不要了!”王畋气得拍桌子。

耿鼎臣只能报以苦笑。

职务调动也是要讲规矩的,不可能把官员全部调走,否则哪个来主持官府事务?

曹元归苦中作乐道:“我是无所谓,反正来雷泽县还不到一年。虽被迁往边僻之地,好歹选人给升了一阶, 还能白赚两年磨资历的时间。”

三人的差遣没变,但寄禄官升一阶,也不算白给朱铭做事。

王畋说:“孙钱两家的土地,只丈量了半数,就这样扔下不管了?”

曹元归发狠道:“快刀斩乱麻,十天之内,把两家土地全部方完!”

耿鼎臣忍不住说:“钱家先祖是开国功臣, 肯定不会真个有事。县衙那些胥吏,跟孙家牵扯太深的,都已经被太守抓走。剩下之人,悉数纳了投名状,已将孙家往死里得罪,真正该忧心的是他们。”

王畋说:“对, 咱们三个, 什么都不用管。只须催促胥吏做事,那些胥吏比咱们还更着急。”

“也要有个章程,”曹元归说, “孙家被清查出的隐田, 勒令孙家三日内补税。孙家能做主的都被抓走了, 又被马匪抢了一遭,哪里把税补得齐?”

耿鼎臣说:“无法补税的隐田, 皆充作官田, 全部发卖给百姓。周边土地, 卖给其他村落的富户。中间土地,让孙家的旁支分走。”

王畋说:“钱家已经清查出的隐田,也可以分给钱家的旁支。”

你一言, 我一语, 三人商量着给孙钱两家埋雷。

一旦土地分给旁支,而且官府还给田契,就算孙钱两家的主宗无罪释放,归家之后也很难强行拿回来。这是利用土地资源,将孙钱两家从内部瓦解,让旁支跟主宗自己去斗。

三人讨论出决策,便把胥吏叫来安排任务。

胥吏们得罪死了孙家,果然比即将离任的县官还疯狂。几乎是全体出动,没日没夜的丈田,而且只算个大概,就把隐田贱卖给两族旁支。

旁支如果不愿买地,那就直接硬塞,购地款可以先欠着。等他们拿到田契,吃进嘴里的肉还会吐出来?

甚至没被抓的主宗子弟,也被强逼着分家立户,然后赊账低价购得土地。

钱家人无罪释放又咋样?他们早就破落了,朝中根本没有大官。一旦主宗掌握的土地锐减, 家族内部又因争地而分裂,今后很难恢复往日风光, 胥吏们也就不怕报复了。

三位县官,将县衙公使库钱瓜分,潇潇洒洒坐马车走人。

胥吏们也有得赚,在清田卖田当中,顺手可给自己捞几亩。

县官们离开之际,都头魏典骑马追上来,问道:“太守说,明年的地里脚钱定额70文,这话到底还算不算数?”

“当然算数,我这就行文落印,你拿去张贴到全县各处。”曹元归立即返回县衙,撰写公文的时候,还把日期标注为卸任之前。

至于明年啥情况,让继任的县令头疼去吧,到时候全县士绅肯定联合抗税。

做完这些,三人相视大笑。

他们被调去穷乡僻壤,怎么也要报复一番,方能发泄心头之恨。

三个家伙结伴前往濮州,去跟朱铭告别,顺便汇报情况。

“安远,新化,犍为,”朱铭叹息,“都不是什么好地方啊,耽误你们前程了。”

曹元归说:“我等都还年轻,就算明升暗降,终究还是升了一阶,今后有的是机会。”

什么机会?

当然是搭朱铭的顺风车,曹元归在刻意提醒呢。

朱铭立即画下大饼:“今日情谊,必不相忘,往后还要多多仰仗三位。”

有了朱铭这句话,曹元归、王畋、耿鼎臣顿时高兴起来。

能逼得蔡党如此调动县官,说明朱太守很有影响力啊。他们都只有三十几岁,而朱铭还不满二十岁,就算蔡京再活十年又如何?他们都等得起,今天抱上朱铭的大腿,假以时日必可飞黄腾达。

这就是结党,他们今后的身份,便是朱铭的门生故吏。

在濮州逗留数日,三人便结伴赴任去了。

秋社即将举行,王老志主动跑来拜见。

这厮穿着一身紫色道衣,脸色不怎么好看,因为他的徒子徒孙,正在被县官们调查。

霸占来的田产需要归还,隐匿的田产也要登记造册,还得给官吏行贿,避免被安上个妖人的罪名。

濮州四县,所有道观,被朱铭一朝打回原型!

“贫道拜见太守。”王老志端正作揖。

朱铭却惺惺作态,拉着王老志的手说:“道长何必多礼?伱是从四品六字先生,我只是正六品上州知州。道长的官阶比我高,应该我去拜访道长才对。”

宋代的州,有七等六格。

细分实在太复杂,三言两语说不清。只须记得,四万户以上者为上州,二万户以上者为中州,不足二万户者为下州。

朱铭是上州知州,正六品。

他如果调去金州任职,虽然还是个知州,却会自动降为从六品。这种情况,要么升寄禄官补偿,要么还会快速调任——如果是被刻意打压,那就没啥好说的了。

王老志连忙放低姿态:“太守为濮州父母,贫道也是濮州人,前来拜见父母是应当的。”

王老志怎敢摆谱啊?

他是从四品六字先生不假,但朱国祥也一样,且朱国祥还是道录院同知。

朱铭铲除黄庭观的行为,把所有人都震住了,王老志必须伏低做小说好话。

把王老志请进屋里坐下,朱铭问道:“道长今日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王老志小心翼翼道:“黄庭观住持并非妖类,恐怕有什么误会。太守旦有吩咐,贫道定然全力配合,还请太守把那些道人放了。”

朱铭说道:“我是知州,得到检举去抓妖人,此乃本职所在。至于把妖人抓回来,该怎么审判,却是州院和司理院的事情。”

这番话,从制度上说得通,实际却纯属扯淡。

曾巩当年做齐州知州,也是全力打击黑社会和盗贼。有个叫葛友的强盗,被逼得躲进深山,实在受不了山中困苦,主动去官府投案自首。曾巩一句话,就把这个强盗赦免了,根本不给司法机构打招呼。

这是地方主官的特权,在遇到紧急事务之时,可以绕开既有制度。比如曾巩赦免强盗,就是在表明态度,诱使更多强盗来自首。

王老志出言试探碰壁,只得放弃捞人的想法,继续试探道:“秋社临近,贫道主持秋社祭祀如何?”

朱铭点头说:“正该请道长主持祭祀。”

闻得此言,王老志总算松了一口气,朱铭不会对他穷追猛打。

前提是,王老志必须好生约束徒子徒孙!

接下来就是商量祭祀事宜,春秋两社祭祀是大事。

朱铭定下规矩说:“秋社要办得隆重,祭祀却须从简,其余细节,道长可自己做主。”

“贫道明白,定让太守满意。”王老志已经彻底认怂。

春秋两社,都是祭拜土地神。

一个在春天播种之前,祈求风调雨顺;一个在秋天收获之后,庆祝粮食丰收。

朱铭要求祭祀从简,是说不能劳民伤财,整个过程能省则省。又说要办得隆重,即把活动搞大,促进民间商业繁荣。

因为在庆祝的时候,从州城到县城,再到乡下市镇,都要举办庙会。老百姓把东西拿来卖,可以增加收入,而参与游乐之人也能玩得尽兴。

打发走王老志,朱铭便给各县发布公文,提出自己对今年秋社的要求。

等秋社结束,他还会利用之前树立的威信,勒令各县开展打击黑恶势力行动。县衙无法剿灭的盗贼,可以上报给州衙,朱铭将亲自进行清剿。

压制住盗贼的气焰,就该对濮州李氏动手了!

这一系列动作,是层层推进的。每做完一件事,朱铭的威望都能提升,直至吓得李家不敢公然反抗。

李家如果敢乱来,朱铭也有办法,高举执行马政的旗帜,强行收回李家霸占的官方牧场!

然而,计划虽好,却总有意外。

黄龟年拿着提刑司的公文过来,一肚子憋屈道:“朝廷又要委派观察判官,钱家的案子,移交给观察判官审理。”

朱铭把公文看完,心情愉悦道:“这是好事啊,只让移交钱家的案子,却没说移交孙家的案子。州院完全可以做主,把孙家有罪之人,该杀头杀头,该流放流放!”

“放跑了钱家,我还是不痛快,牵涉好几桩命案呢。”黄龟年连连摇头。

朱铭安慰道:“咱们能做的只有这些,毕竟天下是那些人的。当务之急,是在濮州四县方田均税,让穷苦百姓的负担减轻一些。”

黄龟年问:“太守已有方略?”

朱铭胸有成竹道:“入冬就能开始方田,就算李家也得老实配合。”

朱铭没高兴几天,调令就来了……

同时送来的,还有朱国祥的书信。

把信件看完,朱铭气得够呛。

他之前搞那么多事,都是在为方田均税铺路。眼看着一步步走上正轨,就要撸起袖子大干的时候,居然要把他调离濮州。

这个昏君!

朱铭一脚把板凳踹翻,满腔邪火无处发泄。

他终于体会到正直官员的无奈,明明有心做事,而且即将办成,一纸调令就心血白费了。

如此朝廷,就算朱铭不造反,全心全意辅佐皇帝,也绝对无法扭转乾坤。

奸人作梗,办不成事。

(本章完)

第213章 0208【观星师朱院长】

秋社的前几天,节日气氛就已烘托起来。

已经出嫁的妇人,纷纷上街采购。再是没钱,也得扯上两尺红头绳,顺便给孩子做一身新衣服。

等到秋社那天,孩子如果未成年,会被母亲带去外公外婆家过节。

家家户户都在打社糕,实在没钱做社糕的,也要煮点社粥喝,好歹把这个节日糊弄过去。

朱铭带着州县两级官吏,前往城郊祭祀,他领衔祭拜社神,王老志则担任仪式主持人。依旧只用鸡鸭鱼小三牲,粮食祭品的种类多了些,仪式结束之后,祭品被吏员们分走。

城内城外,乡间市镇,皆有热闹活动。

一般是由附近的大户凑钱,共同搭建舞台,各自请来的表演者,还会变着法的抢风头。谁家的表演最精彩,就代表这家大户最有实力。

小商贩们喜气洋洋,扯开嗓子叫卖。

再是穷困的百姓,也会在吃饭之后,阖家跑来逛庙会。一分钱不掏,免费看表演也是好的,毕竟平时缺少娱乐活动。

即便是盗贼,亦混在人堆里,在这天快快活活做良民。

郑家陪嫁的四个男相扑手,朱铭也让他们上台,跟濮州本地的相扑手切磋。有胜有负,表现一般。

朱铭坐在观众席,感受到那种欢庆气氛,似乎真就海清河晏、天下富庶了。

李孝忠坐在另一侧,身边皆为濮州士绅。

这货不时往朱铭那边瞟,脸上难掩得意之色。他已经得到确切消息,知州就快滚蛋了,估计庆祝完秋社便走。

流水的知州,铁打的李家,这濮州终究还是李家说了算。

半下午,朱铭带着众官吏回城吃饭,即是设宴庆祝节日,也是大家给知州饯行。

“这杯酒,恭祝太守前程似锦!”通判田如用举杯说道。

“为太守贺!”

众官高呼,语气欢快,颇有送瘟神的味道。至少有一半官员,盼望着知州赶紧离开,这位上官太他妈能折腾了。

朱铭微笑举杯:“为官家贺。”

“为官家贺!”众官应道。

田如用亲自为朱铭斟酒,由衷感慨:“太守若能再留任一年濮州风气必定大为改观。”

他是真舍不得朱铭,这里的郑党太少,朱铭若是离任,田如用得独自应付,指不定哪天就被官吏架空。

朱铭碰杯说:“田大判只要挺直腰杆,又何惧宵小?”

“哈哈。”田如用尬笑两声,他胆子太小,可不敢瞎折腾。

黄龟年等人,也陆陆续续敬酒。

至于鄄城知县姚广恕,却一点面子都不给,直接把朱铭当成空气。反正早就撕破脸了,得罪朱铭越狠,他背后的靠山就越满意。

一直喝到傍晚,朱铭乘马车回家。

有个雷泽县弓手,已经等待多时,亲自把书信交到朱铭手里。

这封信,是雷泽县都头魏典送来的。内容很简单,感谢太守的提拔,同时婉拒太守招揽,不愿跟着太守前往金州上任。

朱铭说道:“信我收到了,回去告诉魏都头,让他好生善待百姓。今后若是遇到困难,随时可来寻我帮忙。”

“是!”弓手躬身告退。

朱铭又问张镗:“你呢?是继续留在鄄城,还是随我去金州?”

张镗有些纠结,他觉得跟着太守很爽,时不时就能剿匪抓人,生活多姿多彩特别刺激。但又不愿离家太远,毕竟家中还有妻儿老小。

思考好半天,张镗问道:“俺能否把妻儿也带上?”

朱铭笑道:“当然可以。”

“那俺跟太守走。”张镗决心出去见世面,总窝在濮州难免目光短浅。

秋风萧瑟,朝阳如血。

一众官吏把朱铭送到黄河岸边,才来濮州三个月,他就要挥手作别了。

倒是多了三个随从。

剑术高超的张镗,鸡鸣狗盗的杨朴,以及妄想造反的石元公。

秋水过境之后,黄河故道再次枯浅,只有小船能够通行。高于地面的河床,一直延伸到埽堤,全是淤堆的干涸沙土。

朱铭登上埽堤眺望北方,傻站了许久,终于转身离去。

上任之时,朱铭走南边的广济河,如今离开,则是从北边顺着黄河走。

顺着黄河故道,前行六十里路,磨磨蹭蹭用了三天,时不时找个路人问话,终于来到了开德府城。

这里又叫濮阳,也是澶渊之盟的澶州。

“当年真宗皇帝,便是亲征至此啊。”朱铭遥望城池感慨。

石元公离开濮州之后,精神状态好了许多,颇有飞出牢笼的感觉。他用嘲弄的语气说:“缔盟澶渊,封禅泰山,旷世之伟业也。”

朱铭回头瞪了一眼:“你那嘴皮子,可以找针线缝一缝。”

石元公立即闭嘴,他跟随太守多日,如今还没摸清路数。他隐隐能察觉到太守的野心,但又觉得很扯淡,这样的人怎么可能造反?换做自己,年纪轻轻当了知州,做梦都梦不到造反之事。

于是,石元公只剩下一种猜测:太守肯定觉得大宋将亡,在提前寻求退路。

衮衮诸公,都认为大宋花团锦簇。

只有石元公这样的山东破产士子,才能觉察到一丝亡国征兆。可惜,在山东士子眼里,“大宋崩溃论”已出现上百年,崩溃到现在居然还在延续。

开德府南边是兴仁府,跟朱铭一起出京的知府王杰,此刻也在兴仁府疯狂折腾。

王杰别的不管,天天催促富户给马。

山东各州府都有马额,可随便弄些劣马交差了事。

王杰却想着立功威逼利诱搜罗好马。历史上,这厮献了一百多匹,皆可充作战马使用,被朝廷通报嘉奖,还因此“特转一官”。

这是被李文仲刺激到了,三十万朵灵芝,换来一个转运使。

兴仁府境内没那么多灵芝,王杰就把主意打到战马上。

蛇有蛇道,鼠有鼠道,大家都想进步。

当晚,朱铭住在濮阳城外,没有进城惊动本地官员。

一连等待数日,终于有官船出发,乘船顺着黄河可以前往东京。

……

东京城内,朱院长最近在研究星象。

主要是闲得无聊,除了培育良种,偶尔给皇帝当园丁之外,朱国祥就不知道自己该干啥。

某天晚上,他被宋徽宗留在皇宫,还一起去观察星空。

朱国祥请教了一些问题,翰林院天文官热情解答,还传授他最基本的星象知识。

只要有人指导,二十八宿就很好辨认,多观察几次就记住了。

除了二十八宿,还有三垣。

三垣更好记,而且特别形象。

紫微宫里,有大帝、太子、庶子、后宫。

周边有四辅臣、尚书、大理、女史、上丞、少丞、上辅、少尉、少弼等等。

更外围,还有五帝、诸侯、三公、九卿、将相、官宦、宗正。

也即是说中国古代的星象中心,活脱脱就是天庭座次图。甚至还有厨子的编制(天厨星),否则谁来管饭?

还有星星代表地盘,比如吴越、巴蜀、东海、南海等等。

朱国祥越看越觉得有意思,每天夜里,都要起床,对着星图进行观测。

“朱相公,镜片磨好了,一共十二块。”工匠献上水晶镜片。

“有劳。”朱国祥叫人取来钱财。

中国古代,什么时候出现透镜,这个已经很难考证。

纯以实物为依据,出土的最早镜片,是东汉末年的“单片镶圆装柄放大镜”。从考古学家给此物取的名字,就知道其具体特征了,即有柄有边框的放大镜。

带框眼镜,最早出土于宋代,有铜框、牛角框、玳瑁框的,甚至还有蛇皮做的眼镜盒。

但这都是些老花镜,比如欧阳修就有近视,老花镜根本帮不上忙。

磨镜工匠离开之后,朱国祥拿出许多圆筒。

这些凹透镜、凸透镜,他也不知道焦点焦距,只能在使用当中配对调整。

圆筒可伸缩拆解,也是让工匠打造的。

朱国祥不断调试,换了好几个镜片,终于配成一副相对满意的望远镜。

天文望远镜?

抱歉,朱国祥还不敢弄出来,生怕因此惹怒了皇帝。那位老兄整日求仙问道,万一让他看到月亮的真面目,鬼知道会生出什么样的想法。

“备车!”

朱国祥坐着马车来到樊楼,直奔顶楼而去。

“相公要坐哪间?”伙计跟上来伺候。

朱国祥说:“不用,我自己转转。”

他可不是来消费的。

站在连接两栋高楼的飞桥上,朱国祥举起望远镜,而且直接对准皇宫之内,他想测试这幅望远镜的最远观测距离。

不断调整焦点,居然能看到宫女。

朱国祥满脸笑容,颇有种偷窥的快感,他实在太无聊了,总得自己找点乐子。

观察一阵皇宫,又开始观察街道。

这种视角非常奇特,朱国祥一直看了十多分钟。等他放下望远镜,发现身边站着几人,全是来樊楼寻欢的权贵富商。

“朱先生手中是何物?”一个中年人问道。

朱国祥觉得有些面熟,估计是朝中哪位官员,他敷衍道:“管中窥豹,随便看看。”

这玩意儿有军事价值,朱国祥不愿外传,否则落入金人手里就糟了。

随便闲聊几句,朱国祥拿着望远镜开溜。

回到家中,居然看到儿子。

“你什么时候来的?”朱国祥惊喜道。

“刚到没几分钟,”朱铭扫向父亲手里的物什,“望远镜?”

朱国祥递过去:“伱试试。”

朱铭拿着朝四处观察,顺手收进怀里:“你不会想着进献给皇帝吧?”

朱国祥说:“需要的时候就进献,不需要的时候就藏着。皇帝又不是我老子,啥好事儿都想着他?”

“不献最好,献了也是给金兵。”朱铭揣着望远镜,完全没有再拿出来的心思,这玩意儿他直接没收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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