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大乱斗!陈墨:烧姬宗主不准插嘴!(8K)

茫茫黑沼之中,两道身影在泥浆中沉浮。

虞红音头发上插着一丛芦苇,小丫鬟脑袋则套在挖空的树根里。

两人伪装成植物人,将气息内敛,藉助着瘴雾的掩盖,哪怕神识扫过都很难发现异常。

虞红音白净的小脸上抹满了泥巴,眸子紧盯着远处人群,眉头微微皱起,

感觉好像不太对劲——」

小丫鬟低声道:「怎么了,圣女,哪里不对?」

虞红音沉吟道:「伏戾生性狡诈多疑,天麟卫动静这么大,他肯定已经意识到自己被包围了,既然如此,为何要往这天瘴渊跑?此举无异于自寻死路,除非.....」

小丫鬟问道:「除非什么?」

「除非他是故意如此,想要将人引到此地,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虞红音越想越不对劲。

擡手示意,两人默默后退·

刚退出三丈左右,冲突陡然爆发!

只见陈墨悍然出手,将许承弼的皮囊撕破,显露出里面矮小瘦弱的身影。

伏戾叛宗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两人并未亲眼见过此人,但即便如此也能感受到一丝熟悉的气机。

只要修行过幽冥宗术法,体内都会有阴阳二气存在,容貌可以变化,气息却无法作伪!

「果然是他!」

两人对视一眼,神色振奋。

现在只要陈墨能够将其拖住,等到宗门长老到来,定然能将此獠拿下!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情况,远远超乎了她们的意料。

先是凌凝脂施展恐怖雷法,将上百只墨鳞鳄尽数斩杀,还顺带手将「伏戾」

给劈成了飞灰。

紧接着,陈墨又悍然出刀,撕破了白凌川的皮囊。

然后又藉助遁符,穿过噬元溶血阵,一枪刺穿了伏戾真身虞红音看的眼花缭乱,嗓子有些发干。

这两人展现出的实力,竟然比在天元武试上还要强!

她本身也是青云榜第七的天骄,但和陈墨、清璇相比,差距简直大的没边!

这让她心中不禁升起一丝挫败感。

「这两个怪物——」

就在这时,小丫鬟指着远处,语气急促道:「圣女,你快看那!」

虞红音定晴看去,只见在七彩斑斓的烈焰之中,一个青铜质地的圆盘安然高悬,任由烈火侵蚀而不损分毫。

「蚀光!」

虞红音眼睛陡然一亮。

幽冥宗如此费尽心思的追查伏戾,不光是为了清理门户,更重要的,是为了拿回这件镇宗之宝!

「准备动手!」

「可是宗门增援还没到」

「机不可失,不能再等下去了!我去抢蚀光,你拦住白凌川!」

「是!」

两人刚要有所动作,突然,雾瘴之中亮起一道红光,好似闪电般朝着战场中心飞掠而去!

虞红音见状心头一惊。

这泥沼里竟然还藏着其他人?!

不过此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身形疾掠,足不沾地的扑向蚀光。

好在那个神秘人并不是为了争夺法宝——

目标似乎是陈墨?

白凌川刚要上前,便被一道身影拦住。

小丫鬟眼神冰冷,沉声道:「白凌川,你竟敢背叛幽冥宗?」

「呵,本来就只是互相利用而已,谈何背叛?」白凌川对她的出现毫不意外,冷笑着说道:「老夫时日无多,不过是最后再搏一把,你以为八大宗的名头能唬住老夫?」

小丫鬟皱眉道:「难道你不想要仙植续命了?」

「老夫的命,不是几颗仙植能救的,唯一的希望便是藉助这蚀光———-咳咳·—..

白凌川说着又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嘴角逸出一缕黑血。

当初他强行冲击天人境失败,导致三关九窍崩坏,损伤了根基,寿元大幅缩减。<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活不过明年。

所谓的延寿灵药,对他来说根本没用。

他的身体现在就像个漏水的铁桶,往里添水只是一时缓急,治标不治本,只有将漏洞补上,才能真正解决这个问题。

但重塑肉身,难如登天,哪怕道尊佛陀也未必有这般手段。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办法,就是藉助蚀光,强行扭转身体状态。

蚀光作为巫教至宝,有逆乱阴阳、篡改生死之能,只要将身体状态调整到冲击天人境之前,那么损伤的根基便能尽数恢复!

不过这种偷天换日的手段代价极大,根据伏戾所说,每逆转一寸光阴,都需要预支百年阳寿!

但好消息是,消耗的阳寿不必是自己的。

这也是伏房这些年来大肆屠平民的原因一只有取得足够的精血,才能发挥出蚀光的真正威力!

藉助幽冥宗提供的信息,白凌川与伏戾搭上了线,两人一拍即合!

为了表示诚意,白凌川不光亲手屠杀了千仞石屏内的百姓,还任由伏戾在他体内种下血咒·.·

而他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活着!

「蚀光,老夫要定了,凡是敢阻拦老夫的,全都得死!」白凌川手中拎着重锤,真元汹涌注入其中,满头白发在凛冽罡风中如银蛇狂舞!

气势已经提升到了极致!

「呵呵,就凭你?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匹夫,也敢大放厥词。」

乔瞳脸上毫无惧色,背后隐有阴阳虚影浮现。

在外面,她一直以丫鬟自居,而真实身份却是幽冥宗护法,四品巅峰巫修!

轰一一重锤与黑白二色纠缠在一起,雾时间,雾瘴翻涌如怒海浪涛!

虞红音正不断朝着蚀光接近,被那缕幽光照射到的瞬间,和陈墨一样凝固在了原地。

不过她早有准备,眸中隐有篆文浮现,身体逐渐解冻,缓慢向前挪动着,距离蚀光越来越近「尔敢!」

白凌川警见这一幕,顿时心急如梦。

他没有丝毫迟疑,取出一枚黑色丹药吞入腹中,气息瞬间暴涨,隐隐已经逼近天人境!

而代价便是所剩无几的生机迅速流逝,印堂青黑,透着浓郁死气!

「滚开!蚀光暑是我的!」

重锤呼啸砸落!

然而乔瞳本就没打算和他硬碰硬,目的只是为了拖住他而已。

凭藉着四品巫修的底蕴,硬是将白凌川死死缠住,根本无法接近蚀光。

「身为天麟卫千户,却与血魔勾结,白凌川,你已犯下十恶不赦的大罪,难道还要一错再错?!」

「老夫只是想活着,老夫有什么错!」

白凌川眼底掠过一丝绝望。

另一边。

陈墨感觉自己的状态有点不对劲不只是身体被禁,体内真元流动速度也变得极其缓慢,甚至就连思维都变得迟钝这种感觉极其诡异,仿佛时间流速在他身上放慢了无数倍。

就在陈墨努力集中思绪,思索该如何脱身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两道异口同声的声音:

「好机会!」

紧接着,便看到一只留有血红指甲的白皙手掌朝自己抓来。

都这时候了,还有人惦记他?

指甲触及衣襟的瞬间,一道白光陡然闪过一轰!

剧烈的冲击波激荡开来,将四周浓郁的雾瘴驱散,陈墨终于看清了眼前景象。

只见凌凝脂挡在自己身前,站在她对面的是个身披黑袍的女子,头顶上的帽兜被劲风吹落,露出了一张精致的瓜子脸。

金色面具遮盖住半张面庞,一双黑紫色眸子深不见底,幽幽的注视着凌凝脂,略显沙哑的嗓音带着勾人韵味:

「晴喷,作为天枢阁的首席传人,竟然和朝廷鹰犬厮混在了一起?此事若是被道尊知晓,不知该作何感想?」

「贫道愿意,你管得着吗?」

凌凝脂负手而立,月白道袍上贴着一张符篆。

正是五行遁符。

陈墨在抵达天南州之前,提前给了她一张符篆以备不时之需,所以那噬元溶血阵根本就困不住她。

「陈墨,今天我要定了,哪怕天枢阁也拦不住我!」姬怜星语气冰冷森然。

这一路上,她一直都在等待机会,如今正是浑水摸鱼的良机!

此事全因血魔而起,没人会往月煌宗身上联想!

「是吗?那你大可试试看。」

凌凝脂寸步不让,眸中电弧闪烁。

两人隔空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踏一一姬怜星搁刚踏前一步,脸色陡然一变,身形一闪即逝。

下一刻,一道雷霆直接轰在了她方才的位置上,将地面劈出了巨大裂痕!

轰!轰!轰!轰!

紧接着,紫色雷霆不停落下。

姬怜星速度极快,已经拉成了一道虚影,后方雷霆紧追不舍,将地面犁出了深深沟壑,仿佛土龙翻身一般!

「巽风为骨,坎水为髓,离火锻其魂,兑泽凝其魄!」

凌凝脂身形腾空,双眸牢牢锁定那道虚影,眼底映出雷纹,叱声道:「肝生青雷!」

「唔!」

姬怜星身体一僵。

肝脏传来一阵剧痛,一道青色雷霆竟然从她体内炸开!

「心化赤雷!」

轰!

血色雷光从胸膛进发,直接将她衣袍炸碎,露出大片雪腻肌肤和深深沟壑。

姬怜星眼底闪过一丝恼怒,扯过黑袍挡在胸前,咬牙道:「本来不想把天枢阁得罪的太狠,你这小丫头片子还没完没了了!真以为老娘怕了你?!」

她身形停驻,悬在半空。

背后浮现六条手臂,八臂呈现轮状舒展,手指在胸前捏成复杂手印。

喻雾瘴如沸水翻涌,恍若洪钟大吕般的声音响起。

凌凝脂扬起脖颈,擡头看去,只见一尊巨大铜馨从虚空中显现,带着恐怖的压迫感朝着两人倒扣而来!

她却不闪不避,口中低诵法诀:

「身如琉璃,内外明彻,百邪不近,万劫不移!」

肌肤通透如玉石,背后隐有玉仙宫虚影浮现,飞檐翘角,仙气弥漫,将她和陈墨护在其中。

轰!

玉与大馨悍然相撞,虚空都被挤压形成道道裂纹!

在大的碾压下,玉虚影明灭不定,一寸寸向下压去,阴影覆盖在两人身上,眼看就要将他们彻底吞没!

姬怜星红润唇角掀起冷笑,淡淡道:「实力不错,但终归是太嫩了,还是回去再修行几年话还没说完,表情突然一僵。

只听一道低沉声音传来:

「倒转十二重楼,逆行周天星斗「震雷碎玉丹,瞬开生死窍!」

「破!」

轰——

夺目金光猝然绽放!

只见那明灭不定的玉虚影瞬间变得凝实,浩荡气息弥漫开来,硬生生将大馨向上顶起!

凌凝脂面如金纸,青丝逐渐染白,眼底渗出一缕血迹!

姬怜星愣了愣神,不解道:「逆转经脉,燃烧精元———你不要命了?!」

凌凝脂疯狂压榨体内元烈,经脉传来撕裂般的疼痛,神色却依旧平静如湖,

淡淡道:「天生天杀,道之理也,贫道从不怕死,只怕死的毫无价值。」

她取下腰间「清」字玉佩,塞入陈墨怀中,轻声说道:「你身上应该还有五行遁符吧?等会贫道会帮你冲破封印,你立刻远遁万里,回天都城搬救兵。」

「至于你欠贫道的仙材灵果,一定要交给爷爷,不然—贫道会恨你一辈子的——」

「三尸为柴,七魄作薪——」

陈墨被蚀光牢牢定住,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不断催动功法,身上的气息也越来越强,而头上银丝却也在不断增多。

「这回麻烦了。」

姬怜星柳眉拧紧,感觉事情有些棘手。

两人境界差距太大,即便凌凝脂燃尽生机,也断然不可能是她的对手若还是因为不想暴露身份,一直没有使用本门功法,早就已经将这小道姑拿下了!

虽然她嘴上放着狠话,却不敢真把凌凝脂弄死。

本来她就得罪了玉幽寒,至今都不敢轻易踏入中州,要是再惹怒那位精通推演之术的道尊,恐怕九州再大,也将无处容身!

「你身为天阁首席,仙路畅通无阻,却甘愿为了一个男人搭上性命?何苦来哉?」姬怜星出声劝说道。

凌凝脂不语,只是一味的燃血满头如瀑青丝,已经尽数染成华发,好似天山之巅的白雪。

「疯子!真是个疯子!」

姬怜星咬牙切齿,随后无奈的叹了口气,「算了,蔓枝那边与陈墨打的火热,以后下手的机会多的是,倒也没必要急于一时——.」

想到这,心中已经萌生退意。

就在她准备抽身离开的时候,似有所察,猛然擡头看去,只见天空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暗红色。

苍穹漫溢着熔炉铁水般的赤色,云层好似血般堆积在一起,明明此时还是白昼,天边却悬着一轮血月,一股阴冷至极的气息弥漫开来。

「这是—」

正在交手的几人动作停顿,齐刷刷的望向空中。

姬怜星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如果那血魔已经死了,为何噬元溶血阵还没破?

咔嘧?

一声细微轻响传来。

那青铜盘上的指针后退了一格,上方符文随之亮起。

空中凭空出现一个黑点,漆黑至极,好似滴在宣纸上的浓墨。

随后,黑点不断扩大,形成了一个深邃旋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首尾相连的阴阳双鱼。

无数血色光尘被旋涡牵引,在众人骇然的注视下,一寸寸凝聚出筋脉、骨骼、经络、肌肤—————

最后,那道被陈墨一枪炸碎的身影,完全无损的出现在众人眼前。

伏戾活动了一下筋骨,神色十分满意。

「《太阴逆时诀》果然玄奇,只要将神魂和本命精元融入蚀光,再以万千生灵精血为引l,几乎已经等同于不死之身了!」

虞红音看着这一幕,眸子微微颤抖。

哪怕炼化了蚀光,也做不到这种程度,除非———·

「你竟然将肉身都摒弃了,彻底和蚀光融为一体?!你就不怕被它同化成器灵?!」她惊呼出声。

「呵,小丫头片子,你懂什么?这才是蚀光的正确用法!」

「只要有足够的精血支撑,我便是不死不灭的存在,可与天地共生,日月同寿!」

「至于肉身—.——呵,我有无数血愧,要那累赘之物有何用?」

伏戾眼神阴冷的望向虞红音,狞笑着说道:「陈墨对我来说只是前菜而已,

你才是正餐—.蚀光有两门配套功法,当初我走的匆忙,只学会了《太阴逆时诀》,却没来得及修习《阴阳逆命术》。」

「你作为幽冥宗圣女,定然修行过此法。」

「等我挖出你的脑子,学会《阴阳逆命术》,再用你的心头血喂养针,长生之术才算是真正的大成!」

虞红音心头紧,此刻终于明白过来。

怪不得白凌川会将伏戾的位置告诉她,怪不得伏房会主动显露出蚀光·

原来从一开始,她就已经被盯上了!

本以为自己是黄雀在后,没想到却是对方眼里的猎物!

伏戾目光环视众人,笑容越发灿烂,

「好!好!好!」

「这么多高品质的血食,看来今天能吃个饱了!将你们的精血尽数炼化,足以将我推动到下个境界!」

「就凭你,炼化我?」

姬怜星神色不屑,不准备再留手,眉心绽放青碧光辉。

然而就在这时,空气中的血气陡然加重,只见泥沼一阵翻涌,再度升起六座阵台,与此前的阵台形成七芒格局。

上方的骷髅眼眶中射出红光,编制成巨大罗网,铺天盖地而来,将众人困在其中!

姬怜星感应一番,柳眉顿时皱紧。

「此地竟然连五行气息都被封锁了,无法遁走—」」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

伏戾笑着说道:「就算你实力再强,还能强过我用逾数方人精血布置的大阵?别挣扎了,乖乖受死吧!」

他盘膝坐在空中,手掌穿透小腹,生生掏出一张人皮鼓,有节奏的拍着鼓面,声音沙哑刺耳:

「剥皮为皿,抽髓作浆,七魄点灯,三魂焚香———」」

「燃尽苍生寿,煮我无间魂!」

呼要时,风起云涌,天边血月绽放刺眼红光。

随着铺天盖地的血网不断落下,众人能清晰感知到体内的生机和真元正在飞速流逝!

和此前的噬元溶血阵相比,这个大阵的威能不可同日而语!

照此下去,用不了多久,他们都会被炼化成一滩血水!

轰轰轰-

姬怜星和凌凝脂也顾不得再打下去,不断催动道法轰击着血网,然而除了让元无消耗的更快,根本起不到一丝作用!

伏戾本就是宗师境,加上有心算无心,提前布置好了阵法。

在蚀光和万人精血的压制下,就算强如姬怜星,一时间却也束手无策!

「伏戾,咱们可是约定好了。」

「人,老夫已经给你带来了,你可是说过要将宝贝借老夫一用———」

白凌川仰望着他,高声说道。

伏戾微微颌首,道:「白千户放心,我这人向来言而有信,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白凌川闻言露出一丝喜色。

方才他可是亲眼看见伏戾「死而复生」,知道这法宝的威能有多强悍,只要藉助此物,定然能重塑根基!

「行,你快放我出去吧。」

「哦,那倒不用。」

「?」」

白凌川愣住了。

伏戾笑眯眯道:「我只是说会把法宝借你一用,又没说能保证你会活着等把你练成血食,成为我的一部分,我用,不就等于你用?」

白凌川闻言意识到自己被耍了,牙齿咬的咯嘣作响,声嘶力竭道:「伏戾,

你竟敢骗老夫.」

「噪。」

伏戾有些不悦。

拍起人皮鼓,上方血月射出一道红光,落在了白凌川身上。

他服用了燃血丹后,本就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在血光的压榨下,生机迅速流逝。

皮肉塌陷,骨骼龟裂,血肉化作青烟消散!

顷刻间,就被练成了一颗暗红色血珠!

身死道消!

「老东西,气血都虚成这样了,比起凡人也强不了多少,真是鸡肋。」伏戾不满的摇了摇头。

见到白凌川的下场,众人脸色苍白,不断催动着真元抵抗血网。

但却也只能稍微延缓收紧的速度,天麟卫差役中,一些修为较弱者,七窍已经渗出了血迹,显然是坚持不了多久了。

「老娘可真够倒霉的!」

姬怜星脸色难看至极。

本想浑水摸鱼,结果却被人算计,落得如此境地!

这时,虞红音出声说道:「此阵的阵眼便是蚀光,想要破解阵法,唯一办法就是穿过血网,强行扭转针.

「说得好听,你行你上?」姬怜星白了她一眼,没好气道:「那血网不惧术法,湮灭五行,肉身一旦触及,生机就会被迅速榨干,人还没穿过去呢,先被练成血珠子了!」

「我只是提供个思路,大家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冲我发火有什么用?」虞红音皱眉道。

姬怜星抱着肩膀,冷冷道:「你装什么无辜?我早就看明白了,若不是你轻信了那个姓白的,会造成如今这种局面?」

虞红音一时无言。

对方说的没错,这件事从根本上,确实是因幽冥宗而起——-她自己算是自讨苦吃,只是害了这些天麟卫的差役·

虞红音沉默片刻,点头道:「好,我来试。」

「圣女不可!」乔瞳急忙拦住她,惊呼道:「千方别冲动,只要坚持到宗门支援赶到,一切就还有转机!即便是尝试破阵,也应该由我来!」

「行了,演什么姐妹情深呢?就你们那点修为,两口就抽干了,还想破阵...」

姬怜星警了凌凝脂一眼,说道:「那个道姑,你不是不怕死吗?要不你来试试?」

凌凝脂懒得搭理她,眸子看向陈墨,出声问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在这种危机关头,她本能的将希望都放在了这个男人身上。

在大阵发动时,陈墨就已经脱离了蚀光的控制,行动恢复如常,一直在用破妄金瞳默默观察看阵法破绽。

「虞红音说的没错,确实没有阵眼,只能强行破网——」

「这血网本质上是由精血构成,对我来说,或许是个机会—.」

陈墨沉吟片刻,主意已定,说道:「为我护法。」

说罢,直接盘膝而坐,看着似乎是打坐修行了起来。

「都这节骨眼了,你还想临阵突破?就算你突破成功,也只是四品神海,根本就改变不了局势。」姬怜星摇了摇头,觉得这家伙太天真了。

「好!」

凌凝脂却没有丝毫迟疑,吞下一枚恢复元然的丹药,然后便撑起太乙金光咒将陈墨护住。

「火司众人听令,列阵,为陈大人护法!」裘龙刚高声道。

「是!」

众人轰然应声。

迅速列成天罡北斗阵,将真元汇聚在一起,不断抵抗着下落的血网。

虞红音和乔瞳对视一眼,也相继催动术法,加入其中。

「一群蠢货,难道不知道消耗越多,死的就越快?居然都把宝压在这家伙身上......」

姬怜星嘴上嘟嘧着,眉心进射青光,凭一己之力,将血网硬生生擡高了三寸,「事先说好,我可坚持不了多久,你最好能靠点谱,不然大家可就要被一锅端了!」

陈墨没有理她,手腕一翻,两枚琥珀色晶体悬浮在掌心上方,四周有无数金色粉尘组成的丝带盘旋飞舞。

砰!砰!

将两颗道蕴结晶捏碎,然后不假思索的加在了《玄天苍龙变》上!

第一颗结晶,将《玄天苍龙变》提升到了大成,气海、大椎两大窍穴相继洞开。

第二颗结晶,则将最后一个窍穴:神阙,彻底打通!

面板上赫然显示:玄天苍龙变·极!

轰!

七大窍穴同时开启,好似深不见底的巨大黑洞,不断吸收着空气中的,以至于在周身形成飓风旋涡,发出了刺耳的呼啸声!

「不够,还不够!」

陈墨从须弥袋中取出大量灵髓,恍若鲸吞虎噬般疯狂榨取着!

雄浑至极的真元在经脉中奔涌,筋骨推拉,气脉拓宽,身体在功法的改造中已经无限趋近于完美!

轰!

他运转混元烘炉功,开始强行冲击玉池关。

有了七大窍穴加持,真元被百倍放大,每一次冲击,都让桔松动一分。

然而冲击带来的反作用力,也让他奇经八脉寸寸龟裂,内腑都被震伤,只能在生机精元的修复下勉强硬撑。

这样强行冲境,可能会损伤根基,但他眼下没有选择!

只能破釜沉舟!

「给我破!」

陈墨怒喝一声,额头青筋暴起。

经过神阙穴放大后的真元,裹挟着无匹巨力,轰然撞在了玉池关上!

「噗!」

他猛然喷出一口鲜血。

咔一一耳边似有轻响,台布满细密裂纹。

随即,轰然崩碎!

泥丸、土釜、玉池三关彻底贯通,真元汇聚如海,在体内激荡不休!

已入武修四品!

神海境!

然而陈墨没有时间去感受新境界的神异,立刻催动着血珠,气血之力不断涌入窍穴之中。

可玄血归元珠中的气血之力也并未无穷无尽,后续窍穴需要的气血更是个天文数字,仅仅将气海填充半数便已告馨。

「小子,你好了没?老娘快要坚持不住了!真是信了你的邪——」

这时,姬怜星的声音传入耳中。

血色罗网不断吸收着元然和精元,此消彼长之下,压制力越来越强,已经逐渐逼至众人头顶,甚至能感受到那滚烫灼热的气息!

再这样下去,不出三刻,他们就会被彻底炼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极,众人突然感觉头顶压力一轻。

擡眼看去,顿时全都愣住了。

只见陈墨衣衫撕裂,肌肉膨胀,身形迅速拔高,好似擎天巨柱般将血网硬生生的撑起!

嘶啦-

猩红光线在接触到肌肤的瞬间,便将血肉腐蚀殆尽,露出森森白骨,空气中弥漫皮肉烧焦的气味。

陈墨强忍着剧痛,低头看向姬怜星,咬牙切齿道:

「臭娘们,真是噪!早晚得找点东西给你嘴巴堵上!」

姬怜星:「...」

第165章 道尊的贴身侍奉!季白袖:不准涩涩!季红袖:加大力度!

轰一陈墨没有丝毫迟疑,直接引爆四大窍穴!

气血之力进发,身躯好似充气般迅速膨胀,托住了铺天盖地而来的血色罗网!

嘶一一肌肤接触到猩红光线,瞬间便被蚀穿,血肉如同蜡油般消融,裸露出大片麟白骨,钻心刺骨的疼痛让他浑身不住的颤抖。

丹田处,金枝翠叶轻轻摇曳,浓郁生机激荡开来,骨骼上不断生出新鲜血肉,随即又被红光迅速溶解。

一时间,凋零与重生形成了微妙的平衡。

陈墨好似一具白骨堆砌的擎天巨柱,硬生生撑起了整片血色苍穹!

「陈大人—」

天麟卫的差役们目毗欲裂,牙关都快咬碎了。

这就是陈大人想出来的办法?

用肉身强行撑起血幕,让他们得有一丝喘息之机。

可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再这样下去,大人肯定会被吸干的!

裘龙刚踏出一步,沉声道:「陈大人,还是让我们来吧!你肉身强横,只要保存实力,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是啊,大人!」

「反正我们也逃不出去,还不如死的有价值一些—

众人纷纷出声说道。

「闭嘴!」

陈墨斜了他们一眼,冷冷道:「有老子在,还轮不到你们来遥英雄!老子带了多少人出来,就要带多少人回去!」

以前抱大腿抱习惯了,总觉得天塌了都有个高的顶着,可现在,他却成了个头最高的那一个!

倘若他后退半分,在场众人包括凌凝脂在内,都会被炼化成一滩血水!

「干你娘的血魔!干你娘的白凌川!

陈墨双目赤红,催动体内的玄血归元珠。

轰一一血珠倒转,形成猩红旋涡。

支撑着血网的双手掌心产生巨大吸力,无穷无尽的精元气血涌入体内!

「果然,和我预想的一样!」

伏戾布置的这套阵法,和当初秦无相施展的「血牢」有异曲同工之处,都能够溶解血肉、吞噬真元。

相比之下,威能强出百倍不止,但本质上也是由精血驱动。

只要是血,那就能吸!

玄血归元珠好似无底深渊,不断吞噬着气血,剔除杂质后补充自身。

只用了短短五息,便将第五窍穴神海,彻底填满!

然后是第六窍穴大椎·

第七窍穴神阙—

轰!

轰!

轰!!

每填满一个窍穴,身形便暴涨一丈!

肌肉如虱龙盘岳,筋骨似斗柄担山,一人独扛血网,巍然不倒!

姬怜星望着这一幕,收敛起嬉笑怒骂的模样,双眸幽深似潭,不知在想些什么。

咚咚伏戾盘膝坐于空中,手中敲击着人皮鼓。

看着众人苦苦支撑的模样,嘴角掀起阴冷笑容。

「没用的,别挣扎了。」

「这套『灭生蚀血阵』我钻研数十载,以蚀光为阵眼,数万人精血为引,

七重大阵环环相扣,就连五行气息都被禁断,任何遁术都不起作用!」

「除非能横渡虚空,否则只会被生生炼化!」

本来这套阵法,是给幽冥宗主石闻钟准备的。

结果那老家伙迟迟未到,陈墨等人的实力又远超预估,伏戾只能被迫提前发动大阵。

不过好在引出了幽冥宗圣女,一样能达成目的,再将陈墨炼成血愧,为秦无相报了仇,也不枉他筹谋这么久。

轰一一就在此时,变化陡生。

只见陈墨身形暴涨,将血网强行撑起,

看着那不断修复的肉身,伏戾有些错愣,回过神后,神色越发兴奋!

「好!好啊!」

「没想到他还藏着这么一手!」<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气血如龙,生机无穷,用来当我的血傀简直再合适不过!」

当初,伏戾选择摒弃肉身,将元神融入蚀光。

这让他拥有近似「不死不灭」的能力,却也因此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普通肉身根本无法承载蚀光的威能,即便是高品武者,最多也只能坚持月余,便会在阴阳之气的侵蚀下彻底崩坏。

所以伏戾才需要不断炼制血愧,用来维持生存所需。

并且受限于屏弱的肉身,很难完全发挥出全部实力。

而陈墨不光气血强横,还拥有能不断再生的生机精元,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完美的躯壳!

「天助我也!」

「白凌川,你真是给我好大的一份惊喜啊!」

此时陈墨看似撑住了血网,但在伏戾眼中,不过只是垂死挣扎罢了。

在数万人精血凝聚的阵法面前,最终结局只有一个,就是被彻底炼化!

咚一一咚咚一一伏房敲击人皮鼓的速度逐渐加快,吟唱声回荡在空中:

「吞魂啖魄铸血鼎,炼骨抽髓化玄浆,百骸尽纳众生怨,方证大道无咎章」

天边血月闪动,血网雾时红光炽盛!

陈墨顿感压力骤增,生死平衡被打破,身体开始迅速溃败,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轰!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激射而出,轰在血网上,将其擡高了一寸。

陈墨扭头看去,只见凌凝脂悬在他身边,雪白发丝随风飞舞,掌心源源不断的涌出玄光。

「清璇」

「总不能每次都让你出风头吧?贫道也想逞逞英雄呢。」凌凝脂唇角翘起,

笑吟吟的望着他。

陈墨愣了愣神。

生死关头,她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望着那满头华发,陈墨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这个没心没肺的傻子·

「以后不欺负你了。」陈墨低声说道。

「嗯?你说什么?」环境太过嘈杂,凌凝脂好像没有听清。

「咳咳,没什么,我说你真是傻到家了——

「?」」

轰!轰!

一黑一白两道幽光相继涌现,将血网再度擡高。

虞红音和乔瞳不遗余力的催动元烈,帮助陈墨分担着压力。

「陈大人,这样下去只是饮止渴,无济于事,若是不能触及阵眼,大家早晚难逃一死!」

「必须得先想办法出去,干扰蚀光暑才行!」

虞红音脸色发白,语气急促。

陈墨眉头微沉,这个道理他自然明白,但就算强行突破血网,想要触碰到蚀光暑又谈何容易?

只要接触到那缕幽光,便会被彻底禁铜。

而没有了他的支撑,众人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交给我吧。」

这时,一道低沉女声响起。

姬怜星身形悬空,淡淡道:「你只管将这血网撕开一道口子,我自会杀了那血魔。」

「你?」

陈墨闻言有些迟疑。

他已经猜到了这女人的身份。

能轻松压制凌凝脂,逼得她燃烧精元,显然是宗师境界的修土。

不仅眉心能绽放青光,还对自己如此「感兴趣」—·除了月煌宗主姬怜星,

他实在是想不出第二个人来!

「我知道你不信任我,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姬怜星柳眉挑起,问道:「你是想赌一把,还是继续等死?」

陈墨知道她说的没错,眼下能与伏戾抗衡的,也就只有这个妖女了。

看似两难,实则根本没得选。

他沉默片刻后,颌首道:「那就信你一次,不过事先说好,我最多只能坚持半刻钟,若是你在半刻钟之内杀不死他,所有人都会被这阵法炼化。」

「不用那么久。」姬怜星摇头道:「十息足矣。」

「好。」

心意已决,陈墨不再犹豫,将余下的三大窍穴引爆!

轰!轰!轰!

体内接连传出三声闷响,浩荡如江河般气血在经脉中奔涌,被压弯的身躯缓缓挺直。

三关内真元沸腾,苍龙吞星劲不断灌注双臂之中,双手扯住血网,用力向两侧拉开。

「给,我,开!」

陈墨太阳穴碎碎直跳,双眸通红,眼毗崩开两道血线放大了近百倍的劲力和真元同时进发,皮肤爆裂开来,露出血淋淋的血肉筋腱!

玄血归元珠疯狂运转,抽取气血之力补充自身!

劲力还在不断增加!

喀喀一双臂不堪重负,寸寸崩碎,森白骨茬突兀刺出,鲜血如泉涌喷溅!

嘶啦-

紧接着,一声轻响传来。

只见那密集的网眼中,一根红线悄然断裂。

即便陈墨拼劲全力,也仅仅将这血网撕开了半寸裂缝,并且很快便恢复如初!

「够了。」

姬怜星踏出一步,身形陡然消失。

虽然只有仅仅半寸,却打破了阵法平衡,五行气息瞬间涌入,代表着遁术已经可以使用!

「嗯?!」

伏戾看到这一幕,不禁愣住了。

「怎么可能—」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面前陡然出现一双黑紫色眸子,瞳孔中似有幽焰燃烧!

「十。」

磅礴青光奔涌而出,瞬间将伏房淹没,顷刻间化为粉!

青铜圆盘上,针倒转一刻。

血光弥漫开来,肉身再度凝聚。

「九。」

姬怜星眼神漠然。

伏戾的身躯还未完全成型,青色符文组成的锁链从虚空涌出,将其牢牢缠住,玄色离火奔涌,血肉再度化为飞灰!

神魂在烈焰灼烧下发出刺耳哀豪!

「臭娘们,你真以为老子是泥巴捏的?」

伴随着伏戾的怒喝声,天边血月急速拉近,红光暴涨,将姬怜星定在了原地!

「哼,针移影,血髓凝砂,中了《太阴逆时决》,必死无———?!」

「八。」

空中传来淡漠的声音。

下一刻,血月如流沙瓦解,漫天血尘中,姬怜星飞身而出,黑袍随风猎猎作响。

「不可能——这女人到底什么来头?!」

伏戾头皮有些发麻。

「七。

姬怜星眉心浮现青铜古卷,无数篆文涌出,凝聚成一只山岳般的巨手,朝着伏戾悍然拍下!

伏戾瞳孔缩成了针尖!

此时也顾不得维持阵法,直接融入了蚀光之中。

针顺时针旋转,上方符文逐一点亮,一道七色斑斓的光芒自盘上透射而出!

「无量劫光!」

轰!

青铜巨手和斑斓光柱轰然相撞!

进溅的光尘落在树木草叶上,绿叶瞬间变得枯黄,仿佛时间流速被加快了无数倍!

青铜巨手明灭不定,看似下一秒就会消散!

姬怜星面无表情,朱唇轻启:

「六。」

空气陡然凝固。

巨手上隐有繁复古篆浮现,重新变得凝实,带着无可阻挡的巨力倾轧而下!

轰!

日月暗淡,地圻天崩!

地表如蛛网般龟裂开来,一道道巨大裂隙向四周蔓延,形成纵横数十里的深谷!

蚀光被巨手按入地底岩浆之中,在地火焚烧下发出阵阵刺耳喻鸣。

伏戾心中惊恐至极,这女人竟然在藉助地火强行炼化法宝,想要直接抹煞他的神魂!

方才看她和那个四品道姑打的有来有回,本以为最多也就是个三品宗师守门员,可没想到竟然强到了这般地步!

「难道是源初境?!」

感受着那恐怖的压迫感,伏戾此时已经无路可退,眼底掠过了一丝狠色。

「想要我的命?那大家就都别活!」

姬怜星身形悬于空中,紫黑双眸冷漠俯瞰,淡淡道:「只坚持了五息?真是无趣.」

呼风声渐起。

气压莫名有些低沉。

蚀光幽光流转,伏戾的身影缓缓浮现,跪伏在地,口中喃喃自语:

「丹田悬照噬生镜,玄关倒转夺寿光——.」

「金肝!木刺眼!水溺肺!火灼心!」

每吐出一个字节,身体就颤抖一分。

一柄匕首凭空浮现,生生将肝脏出,紧接着,桃木钉刺破双眼,水银从口鼻灌入,胸膛之中燃起熊熊烈火。

伏戾七窍流血,目不能视,神色满是怨毒。

「土埋魂!」」

话音刚落,神魂顷刻崩碎!

空气安静一刹。

随即,七座阵台相继爆裂!

饱含了数万生灵煞气的血海滚滚涌出,几乎要将天地淹没!

正在沉浸式装高手的姬怜星表情一僵。

「自爆了?!」

此时众人已经耗尽全部力量,根本无力脱身,只能眼睁睁看着滔天血海席卷而来。

姬怜星回过神来,闪身飞掠而至。

方才她并未留手,再有片刻,便会将伏戾彻底镇杀!

却没想到他还藏着这么一招!

在积赞了数十年的恐怖煞气面前,即便以她的修为也护不住所有人,只能尽量多救几个.———·

就在这时,虚空裂开缝隙,一道红光闪过。

在场众人瞬间消失不见!

「人呢?!」

姬怜星愣了一下。

眼看血潮已至,她来不及多想,直接遁离此地。

五百里外。

天瘴渊的另一端。

十数架飞舟悬于低空,两千名披金执锐整齐列阵,气氛冰冷肃杀。

钟离鹤和神策军都统纪靖宇站在最前方,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黑色泥沼。

「钟供奉,蛊神教东部教区,就藏匿在这沼泽下?」纪靖宇出声问道。

「没错。」

钟离鹤微微颌首。

从童振海的记忆中,他得知了蛊神教的藏身之地,便在这天瘴渊南侧下方,

至于该如此进入其中,童振海也并不清楚。

「那咱们怎么下去?若无特定法门,恐怕坚持不了多久。」纪靖宇皱眉道。

「下去做什么?」钟离鹤摇摇头,笑着说道:「只要把海水煮沸,鱼虾自然就飘上来了。」

纪靖宇还没回过神来,只见钟离鹤弯下身子,双手触及泥沼,一股无形波动激荡开来。

要时间,泥浆剧烈沸腾,掀起汹涌波涛,好似海沸江翻!

天瘴渊下方。

一片大型建筑群坐落在泥底,楼阁错落,屋舍俨然,淡蓝色光罩将淤泥隔绝开来,通过阵法运转,不断向内输送新鲜空气。

这里对于蛊神教而言,是绝佳的藏身地。

阴冷潮湿,最适合培育蛊虫,数百里毒瘴形成了天然屏障,任谁也不会想到,这飞鸟难渡的死地,竟然藏着庞大的宗门势力。

驻地最深处,岩壁被开凿出幽深洞穴。

一众长老静静地站在洞穴前,似乎在等候着什么。

踏,踏,踏一一半刻钟后,洞穴内响起沉稳的脚步声。

一道白衣男子缓步走出,面容清俊,透着淡淡的书生气。

「恭迎教主出关!」

长老们纷纷伏地作揖。

「都起来吧。」殷天阔淡淡道。

「是。」

众人起身。

两鬓斑白的李长老望着那张年轻了些许的脸庞,神色激动道:「教主,您突破了?」

殷天阔摇头道:「哪有那么容易?不过确实有了些许感悟,也算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了吧。」

众人闻言不禁面露喜色。

对于这种境界的强者来说,每一点进步都意义重大!若是教主能路身圣境,

那蛊神教也不至于这般东躲西藏了!

「本座闭关的这段时日,阴绝蛊可有炼成?」殷天阔出声问道。

李长老摇头道:「还没有——」

殷天阔眉头皱起,沉声道:「江启元这个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他人呢?难道是把事情搞砸了,不敢来见本座?」

李长老沉默片刻,低声道:「江长老已经身死道消,怕是来不了了——」

「死了?」

殷天阔闻言一愣,疑惑道:「江启元怎么说也是三品宗师,就算任务失败也不至于把命都搭上」

「不光是江长老,整个南部驻地被摧毁,所有教众尽数身陨,无一幸免。」

李长老声音有一丝颤抖。

「你说什么?」

殷天阔不敢置信,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看着众人低垂着脑袋的颓丧模样,才意识到这是真的,没想到闭关这段时间,宗门竟发生如此剧变!

「谁干的?」

殷天阔咬牙切齿,脸庞扭曲。

蛊神教行事向来隐蔽,每一个加入宗门的弟子,都会被种下蛊虫,保证不会泄露驻地所在。

结果整个分部都被人一锅端了?!

「此事与一个叫陈墨的男人有关,不过动手的,应该是玉———」

李长老话音未落,突然,四周泥浆剧烈震颤起来,好似被煮沸的热汤。

「怎么回事?」

「地震了?」

「不对,是敌袭!!」

喀喀一在众人骇然的目光下,淡蓝色护罩竟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呵,本座倒要看看,谁这么大胆子,居然还敢打上门来!」

殷天阔心中憋着一团怒火,声音回荡在驻地上空:「所有教众听令,随本座迎敌!」

「是!」

建筑群中,数千身影腾空而起,朝着上方飞掠。

「好大的狗胆!!」

殷天阔人未到,声先至。

凭空出现在泥沼上方,擡起头怒目而视,随即表情便僵在了脸上。

?!

只见沼泽旁的密林中,阵列着密密麻麻的铁甲军兵,弯弓搭箭,兵刃出鞘,

山文抹金甲泛着耀眼光泽,浓烈的杀伐之气冲霄而起!

军阵最前方站着两人。

一个身材佝偻、样貌平平的老者,还有个身披金甲、手执虎纹亮银戟的挺拔男子。

虽然这两人气息内敛,但强烈的危机感却让殷天阔如芒在背!

强敌!很强的那种!

一时间僵在原地,有些进退两难。

哗啦一这时,蛊神教众纷纷从泥沼中钻出,嘴里骂骂咧咧:

「他妈的,谁?!」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找我教麻烦———」

话还没说完,看到眼前一幕,齐刷刷的呆住了。

纪靖宇擡起手:「放。」

弓弦震颤,破空声刺耳呼啸。

嗖——嗖——嗖—-

漫天的破魔箭矢如暴雨倾盆,每一箭都带着澎湃巨力,直接将众人射成了刺猬,尸体好似下饺子一般坠落。

纪靖宇淡淡道:「杀。」

军阵轰然而动,盔甲绽放华光,直接踏空而来。

盾、刀、弓保持着紧密阵型,配合无间,如同一架无情的杀戮机器,迅速收割着教众的性命。

术士摧动烈焰,将蛊虫尽数焚毁!

在朝廷精锐部队的碾压下,这群宗门弟子好似土鸡瓦狗般不堪一击!

无数户体在泥浆中沉浮,鲜血将黑水染成暗红!

长老们见状肝胆欲裂!

玉幽寒刚灭了南部教区,才过去短短几日,朝廷居然又找上门来!

「不可力敌,快走!」

长老们不假思索,转身便逃。

喻法阵启动,四周亮起半透明光墙,将所有人都围困其中。

「可恶—」

「这么多年都相安无事,朝廷怎么会突然动手?」

殷天阔牙齿咬的咯哎作响,却也无可奈何。

如今大势已去,无力回天,在这两名顶尖强者的夹击下,搞不好他自己都要栽在这!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殷天阔指尖弹出漆黑利刃,强行将壁障撕开一道裂隙,身形化作黑雾消散!

纪靖宇神色淡然,扭头看向钟离鹤,「您选哪个?」

钟离鹤笑眯眯道:「老夫只喜欢钓大鱼,这些小鱼小虾,还是交给你处理吧北「也好。」

纪靖宇拎着长戟,擡腿走入战局。

钟离鹤望着殷天阔离去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讥讽,慢悠悠的踏空而行,步伐看似迟缓,实则每一步都跨越千丈有余!

殷天阔在泥沼上空闪掠,感受到后方紧追不舍的气息,心头不禁有些发毛。

这老家伙的实力远超他的预想!

「该不会是那个疯子吧——」

「他还没死?!」

下一刻,一只苍老手掌贴在他的脊背上,耳边响起阴侧侧的声音:

「嘿嘿,想跑?」

轰一一恐怖元无自掌心爆开,直接将殷天阔炸飞了出去!

皮开肉绽,血肉模糊,整根脊骨都被震的粉碎!

然而殷天阔也不是吃素的,密密麻麻的蛊虫涌出,顷刻间便将创口填补如初。

「本座一直在闭关修行,未曾犯恶,蛊神教是八大宗门之一,朝廷突然动刀,难道就不怕激起众怒?」殷天阔疾声说道。

钟离鹤身形闪现,摇头道:「谁要不服,一并杀了便是,殿下以前就是对你们太过容忍了。」

「八大宗门太多,留那么一两个就够了。」

「能说出这种话,果然是那个疯子!」

殷天阔脸色铁青,知道多说无益,继续埋头飞遁。

然而刚来泥沼边缘,突然浑身汗毛倒竖,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紧接着,便看见无边血海汹涌而来,强烈的血煞之气让他都有些胆寒!

?!

「我草—」

殷天阔来不及闪躲,直接一头扎了进去!

钟离鹤见此一幕,眉头皱起,余光突然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是他?!」

钟离鹤刚想出手相救,却已经来不及了,浪涛拍下,视线所及之处尽数变成了血红色。

他身形悬在空中,神识仔细扫过,却连具户体都没发现。

「起码得炼化了近十万人,才能有如此恐怖的煞气,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来陈墨是直接被这煞气给融了,连点残骸都没留下—

想到金公公此前说过的话,钟离鹤神情变得凝重。

玉贵妃的心腹,皇后殿下的宠臣,身怀大势的天命人———-居然就这么死了?

「坏了,出大事了!」

千里之外。

浩渺云层中,一驾飞舟若隐若现,

房间里,陈墨躺在床上,双眼紧闭,陷入了昏迷。

在生机精元的修复下,肉身已经完全恢复,衣衫在战斗中尽毁,精壮身子毫无遮掩的暴露在外。

季红袖坐在旁边,手中拎着酒葫芦,绝美脸蛋泛着醉人红晕。

「幸好本座来的及时,你这家伙为何这么能惹麻烦?而且还把清璇给牵扯进去了—..」

「正好趁你还没醒,好好观察一下龙气———

季红袖小声嘀咕着,取出金针,用秘法将龙气给逼迫了出来。

她趴在陈墨身侧,手掌支撑着下颌,好像好奇宝宝似的看着那道紫色气芒。

「嘶——」

突然,柳眉起,身子剧烈颤抖了一下。

「可恶,道纹居然这个时候发作了———

大腿内侧亮起红光,好似一块烧红的烙铁,不断灼烧着神魂。

往常在这种情况下,她都会去天池灌体,以此来清心凝神,但眼下却只能硬抗·—·

「?」

就在这时,季红袖察觉到了什么,神色惊疑,挪动了一下身子,距离陈墨更近了几分。

只觉得一股清凉之气袭来,道纹带来的灼烧感顿时消退了不少。

「不是错觉!」

「龙气居然还有压制道纹的作用?」

季红袖神色惊喜,紧紧贴在陈墨身边,感受到那股清凉气息,神情惬意而满足。

「太好了,终于不用忍受煎熬了——」

这时,口中传来冰冷声音:「放肆,你怎能和男人如此苟且?赶紧给我起来!」

季红袖不为所动,冷笑道:「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若不是你无法压制道纹,还会轮到我出场?」

「不过是些许焚神之痛罢了,忍忍就过去了,你可是天枢阁道尊,未免也太没志气了!」

「道尊是职责,这才是生活~」

「这又不是你一个人的身体!」

「我用的时候,那就是我的。」

季红袖自言自语着,似乎觉得这样接触还不够彻底,干脆坐起身来,伸手将衣襟解开,露出了里面的纯白色肚兜,

「你、你这是要干什么?!」清冷声音有些慌乱。

「好不容易找到了克制道纹的办法,自然得好好试试才行。」

「我警告你,你别胡来!」

「别紧张,龈事交给我来干,你只要坐享其成就行了这不就是你当初把我弄出来的目的?」

季红袖红润唇瓣翘起,望着昏迷不醒的陈墨,笑眯眯道:「咱们三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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