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狗官!

时至中午,染坊街人影稀疏。

夜惊堂牵着马返回双桂巷,沿途都在琢磨抓‘无翅鸮’的法子,老旧巷道很幽静,遥遥就能听到深处传来的鸟鸣:

“咕咕~……”

走到院墙外,踮起脚尖查看,干净整洁的院落里又多了几件家当,远角的瓜架重新搭建了起来。

一袭青衣的貌美少妇,将裙摆收拢至腿前,蹲在瓜架下,以小锄在墙边挖出小坑。

少妇本就身段儿曼妙,收裙蹲下的姿势,使得盈盈一抱的腰肢下,画出了一道满月般的丰盈。

毛茸茸的白色‘有翅鸮’,则很勤快的从少妇旁边的小布袋里叼起种子,小跳到挖出的小坑前放下,然后做出‘鸟鸟乖不乖’的傻模样,张开鸟喙讨要吃食。

“种的什么?苦瓜?”

骆凝见夜惊堂回来,就把小锄头放下,来到了院门处,注意着巷口的动静:

“今日去黑衙,打探的如何?”

能有这反应,是因为折云璃不在家,骆凝若不注意着外面,脚步声一响,这小贼准把她往屋里拉。

夜惊堂有些好笑,从厨房拿了个小板凳出来,在屋檐下就坐:

“挺顺利,见到了仇天合。”

骆凝戒备的面容微微一凝,眼底显出狐疑,并未靠近。

但夜惊堂描述仇天合的相貌特征后,她脸色就变成了惊讶,来到屋檐外,询问道:

“你怎么见到仇天合的?黑衙这么痛快放你进地牢?”

夜惊堂把一个小板凳放在身边:

“我是良民,底子清白,刀法又不错,去找衙门的大人行个方便,见识下江湖豪侠,合情合理,有什么难的?过来坐下说话。”

“……”

骆凝瞄了眼摆在一起的小板凳,稍作犹豫,来到了跟前,把板凳挪远了几分才坐下,让鸟鸟蹲在中间,柔声询问:

“仇天合处境如何?”

“被关在鸣玉楼地下两层,铁锁、铁栅栏暂且不提,身上还中了软骨香,估摸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至于营救,你就别想了,潜入地牢劫狱的难度,比直接去刺杀靖王还大,我估摸世上没人能做到。”

骆凝眉宇间显出愁色:“我自然知道机会不大,仇天合对云璃有救命之恩,若置之不理,云璃会为此内疚一辈子,唉……”

夜惊堂笑了下:“不过也不是没办法。”

“嗯?”骆凝眼神意外:“伱有办法救人?”

夜惊堂点了点头,但没直接说,而是打量骆凝:

“这可是掉脑袋的事情,骆女侠让我帮忙,是不是得有点诚意?”

骆凝坐直些许,摸向腰间软剑,眼神微冷:

“夜惊堂,我看你本性不差,才没因为上次的事儿,对你下杀手。若你不知轻重,得寸进尺,想以此为要挟……”

夜惊堂摇了摇头:“我没啥非分之想,回答我几个问题就好。”

“什么问题?”

“骆女侠,你到底嫁人没有?”

骆凝娇颜愠怒,沉声道:“嫁了!都嫁好多年了,江湖上人尽皆知。”

“你连怎么抱男人都不知道,举止青涩连叫都不会,哪像是嫁过人?我感觉你还是雏儿……”

嚓——

话未说完,寒光闪闪的佩剑就指向了脖颈。

骆凝被这污言秽语弄得脸色涨红:

“嫁人了就是嫁人了,夫妻在于‘情’字,和有没有做那种事,有什么关系?你再说着这种下流言语,我把你舌头割下来!”

没做过……看来确实是雏儿……

夜惊堂眼神颇为古怪,把剑锋拨开:

“你相公着实有些暴殄天物。难不成你相公受过伤,不能尽人事?”

骆凝把剑指回来,怒视夜惊堂:

“你管得着吗?你以为所以人都和你一样,脑子里只惦记着女人的身子,成了亲就得行房?云璃师父对我礼敬有加,比你正派多了,而且她长得比你好看、武艺还比你高……”

???

夜惊堂实在不知从何处吐槽这番离谱话语,憋了半天,只是莫名其妙道:

“你拿我和你男人比什么?还想故意气我,让我吃醋不成?”

骆凝张了张嘴,觉得这话是有问题,岔开了话题:

“别说这些坏你我名誉的事情!你到底有什么办法救仇天合?”

夜惊堂没有再和骆女侠斗嘴,从怀里取出一封通缉令:

“今天去黑衙,因为长得俊、刀法又好,被靖王看中了,让我找机会学仇天合的刀法,教给靖王。学人武艺,自然要记人情分,为了不让我当背信弃义的小人,靖王可以破例放仇天合出地牢,在京城养老,但代价是我今后要为朝廷办事儿。”

骆凝安静听完,暗暗皱眉——靖王这个条件看似豁达,实则相当奸猾。

让夜惊堂学刀法,然后以传人身份给朝廷办事,交换放仇天合出地牢的机会。

只要夜惊堂照办了,夜惊堂和仇天合就有了情分。

仇天合为防牵连夜惊堂,哪怕身上没有枷锁,下半辈子也不会离开京城半步,等同于‘不死囚徒’。

而夜惊堂若重情重义,为确保仇天合不上断头台,只能尽心尽力给朝廷办事儿。

一个条件,把两个人彻底绑死,靖王没有付出任何代价,甚至还白拿了仇天合的刀法……

骆凝深思片刻后,冷声道:

“这群狗官,真是奸诈……你若答应,岂不成了朝廷走狗?”

夜惊堂微微耸肩:“我是良民,能被朝廷器重是荣幸,还能白学一套刀法,怎么能叫朝廷走狗?”

“……”

骆凝想想也是,夜惊堂和她不一样,不是反贼,接受这条件好像没啥坏处,但……

“你天资不俗,走仕途永远居于人下,摸爬滚打半辈子,也最多混个几品小官;而到了江湖上,以你的天资、我的人脉,我可以保证你能平步青云,成为未来江湖举足轻重的枭雄霸主……”

夜惊堂看着试图拉他入伙儿的骆凝,笑问道:

“骆女侠到底是想救仇天合,还是想让我以后跟着你混?”

我都想……

骆凝稍作迟疑,轻声一叹:

“这一步走下去,你就断了江湖路,以后会被朝廷以仇天合为要挟,逼你不能违逆朝廷。就算你想为朝廷效力,你我素不相识,因为云璃的事儿,给你套上仇天合这么一道枷锁,我……我确实不能坦然答应。”

夜惊堂拉着小板凳,坐近几分:

“骆女侠若觉得心有亏欠,可以想办法补偿我嘛。”

骆凝刚起的感慨之情,瞬间烟消云散,握住腰间剑柄,眉眼微冷:

“你想如何?”

“想学功夫。骆女侠以为呢?”

我以为你想让我……

骆凝面色柔和了些:

“你若真愿帮云璃救仇大侠,我这一身功夫传你又如何。不过从今往后,你在朝堂,我在江湖,彼此分道扬镳……唉~”

后面的话没说,但江湖上同样的事情太多。

曾经亲如兄弟,却因一个心怀忠义、一个身藏侠气,不得不刀剑相向,重归于好只能等到九泉之下。

这无疑是江湖上最悲凉的事情,谁都没错,却也都无可奈何。

骆凝有过这样一个故人,本来情同姐妹,自从她投身平天教后,就成了老死不相往来的陌路人。

无论她对夜惊堂观感如何,现在同处于一个屋檐下,便是缘分,又岂能不担心,以后两人也陷入这种揪心的局面。

夜惊堂倒是没想这么多,见骆凝多愁善感,安慰道: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骆女侠能得偿所愿,我也有一番大好前途,何必再为将来之事烦忧。”

“若有朝一日,你我在另一片江湖中重逢,你已身居高位,而我依然是贼……”

“那希望骆女侠能好好保养,届时骆女侠若如今日一样风姿绝世,我肯定不会辣手摧花。”

骆凝伤春悲秋的心思,被这句话弄得荡然无存——不辣手摧花,那就是贪恋姿色,要把她抓回去为奴为妾,可劲儿糟蹋调教?

这对江湖女子来说,还不如死了!

骆凝脸色一沉,轻声骂了句:

“狗官,我死都不会让你如愿。”

夜惊堂笑了两声,没有再撩骚,示意通缉令:

“想被靖王赏识,得先办个差事证明能力。骆女侠有没有法子,抓住无翅鸮?”

骆凝收起冷冰冰的目光,仔细打量通缉令:

“无翅鸮……此人名气不小,轻功恐怕不在我之下,没有任何情报,就一张通缉令,怎么抓?”

夜惊堂也在发愁此事,想了想道:

“无翅鸮偷截云宫,是为了学轻功,但得手后,非但不低调做贼,还四处宣扬此事,弄出如今的名声,说明他和寻常江湖人一样,好名气,不愿锦衣夜行。”

骆凝明白了意思:“既然好名气,就必然在乎名声。江湖人最忌讳有人打着自己名号招摇撞骗、败坏名声。你冒着‘无翅鸮’的名声,干点上不得台面的事情,越难听越好,把江湖风声吹起来。无翅鸮在京城低调行事,听到有人冒名顶替把事情闹大,肯定不满……”

夜惊堂点头:“如果我是无翅鸮,听到类似风声,大概率会把原委弄清楚。即便猜测是官府下的饵,也会过来看看,朝廷到底在搞什么把戏。只要他动了,我就有机会抓住人。”

骆凝觉得此举可能性很高,询问道:

“你还挺狡诈奸滑。你准备偷什么东西,吹起风声、引蛇出洞?”

夜惊堂纯当这是夸奖,微微耸肩:

“偷得东西得值钱,这样外人才会相信我是无翅鸮,会私下议论把事情传开。第二,偷的东西名声传出去必须难听,免得无翅鸮直接笑纳这‘名声’,根本不搭理。最好还能洗刷‘官府下饵’的嫌疑。我也正在发愁,骆女侠有没有什么好点子?”

骆凝正儿八经思索良久,试探性询问:

“嗯……女王爷的金丝肚兜?”

啥?!

夜惊堂表情一呆。

偷靖王的肚兜,确实能同时做到——价值连城、闲人议论纷纷、无翅鸮羞与为伍、洗清官府下饵的嫌疑。

但这东西他怎么得手?命不要了?

“开什么玩笑。这玩意,无翅鸮本人来都别想得手,我就算不是偷,以查案为名登门去借,靖王也得把我活剐……骆女侠,你想借刀杀人不成?”

骆凝知道这馊主意不行,蹙眉道:

“我又不是飞贼,岂会知晓偷什么东西见不得人?你帮衙门办案,这种东西该官府给你准备,你总不能真自己去偷吧?”

夜惊堂笑了下:“其实金丝肚兜这主意挺好,就是没法借……我去黑衙问问吧……”

……

(本章完)

第23章 角先生

咚、咚、咚——

幽远晨钟,穿过雾蒙蒙的雨幕。

京城百街千巷在钟声中陆续升起寥寥炊烟,北方的巍峨皇城也打开了宫门,身着各色官服的文武朝臣,自千步廊鱼贯而入。

东方离人穿着绣有‘胖头龙’的银色肚兜,站在屏风后张开双臂,由侍女穿戴着衣袍,双眸越过屏风,望着视野尽头的宫城,一架百人簇拥的步辇正移驾太极殿。

“圣上今日起晚了一盏茶的时间,是何缘由?”

白发老妪站在身后,恭敬回应:

“昨夜太后娘娘去了永乐宫,在寝殿留宿。太后娘娘喜欢与人谈心,圣上可能是和太后聊的太晚所致。”

“圣上日理万机,本就疲倦,晚上再被太后缠着拉家常,如何受得了……”

“要不老身安排一下,把太后娘娘接到王府来住几天?”

东方离人略微斟酌,点头允诺。

等蟒袍玉带穿好后,东方离人来到顶层的书房里坐下,翻开黑衙整理好的折子,查看各地上报的消息:

“红花楼几位香主,同时外出,似是有大动作……红花楼要作甚?倾巢而出,去灭了水云剑潭?”

白发老妪琢磨了下:“不可能,老枪魁在,红花楼尚有灭水云剑潭的底气,如今的红花楼,得看水云剑潭脸色。老身听说,红花楼各地的堂主,每年会碰头,估摸是去商议红花楼往后归宿吧。”

“红花楼明面的体量都不小,暗道必然藏着更多,称得上富甲江湖。若他们在江湖混不下去,有意效忠本王,可以给他们个机会。”

“是。”

东方离人没再关注红花楼,继续打量:

“一只商队自梁州入关,‘血菩提’似暗藏其中……血菩提是谁?”

“十年前横行天南江湖的一名杀手,生平血债累累,曾经刺杀过充州太守,被朝廷乃至江湖追杀,销声匿迹至今。”

白发老妪眼中露出一抹凝重:“此人武艺不详,善机关暗器、隐匿乔装,耐心也惊人,曾为了刺杀七玄门的掌门,在门派附近潜伏近一年,多次擦肩而过未曾出手,直至对方彻底放松警惕,才一击致命、远遁而去。如今重新现身,可能是被‘绿匪’招揽。”

东方离人听见这个,眉梢紧锁:

“绿匪招揽这种顶尖刺客,目的不是朝堂重臣就是本王。让黑衙注意近日自梁州过来的人……”

说到这里,东方离人忽然想起刚刚从梁州入京的夜惊堂。

不过夜惊堂才十八岁,年纪对不上,想想还是打消了疑虑。

了解完黑衙呈送上来的消息后,东方离人起身来到露台上,打量皇城内外的情况。

但刚注意没多久,就发现大表哥王赤虎,怀里抱着一样东西,鬼鬼祟祟离开了黑衙。

东方离人眉头一皱,询问道:

“王赤虎又准备去做什么?”

“昨天下午夜惊堂登门拜访,准备抓无翅鸮,让衙门协助,问王赤虎借了点东西。”

东方离人不觉得夜惊堂有本事抓住无翅鸮,对此自然来了兴致,回头询问:

“他借什么?软骨香、离魂针?”

“呃……”

白发老妪有些迟疑,但也不好欺瞒靖王,想想走到东方离人跟前,小声低语了两句。

东方离人安静听完,英气十足的脸颊少有的一红,蹙眉道:

“他有毛病?”

“唉,为了办公事,殿下不该计较这些小节……”

……

——

初夏微雨,落入青石老巷,发黄的酒幡子,在屋檐下无声摇曳。

酒肆旁的马厩里,停着一匹烈马,奔行过后刚刚停歇,口鼻中依旧喷着粗重鼻息。

“嗤——嗤——”

酒铺里没有旁人,窗口处传出两道低语:

“东西带来了吗?”

“带来了。”

“什么东西?”

“角先生。”

“角……嗯?”

酒铺里,夜惊堂身着黑色袍子,头戴斗笠,做游侠儿打扮,在桌旁就坐,接过王赤虎递来的一个紫檀木盒,眼神怪异。

王赤虎可能是怕败坏名声,警觉性极高,以身形遮挡掌柜伙计的视线,小声道:

“此物由整块翡翠雕琢而成,光底料价值就不下千两,还出自前朝名匠之手,用过的人不是王妃,就是一品诰命。大魏开国后,此物几经辗转,流入定安侯府……”

夜惊堂看着做精美美紫檀木盒,硬是没敢打开:

“王兄,我请您帮忙找件上不得台面的物件儿,这也太……太实在了些,此物……”

王赤虎神情严肃:“为朝廷办事,不必计较这些小节。夜老弟还能想到什么东西,比这还上不得台面?”

夜惊堂确实想不到,他本来觉得找靖王借金丝肚兜已经够离谱了,万万没想到王赤虎能找来更离谱的东西。

不过这玩意确实不像官府下饵的东西,传出去够难听,偏偏价值、来历又能吸引无翅鸮等飞贼,非常合适。

夜惊堂打量木盒几眼后,还是收了起来:

“实在麻烦王兄,在下定当不负厚望,把无翅鸮抓获归案。”

“都是给帮朝廷办事儿,有什么好谢的。我已经让城里的暗桩在外放风声煽风点火,你直接去销赃即可,能不能成看你运气。我先走了,告辞……”

夜惊堂目送王赤虎鬼鬼祟祟离去,又看向手里的紫檀木盒,犹豫再三还是没打开,用黑布包起来,离开了铺子。

下着小雨,街面上人烟稀少,夜惊堂在街上转了几圈,确定无人尾随后,来到了一条小巷内。

骆凝和折云璃在巷子里持伞等待,做寻常母女打扮。

鸟鸟则站在墙头放哨,注意周边动静。

瞧见夜惊堂回来,折云璃连忙小跑上前,询问道:

“黑衙给你什么东西当饵?”

夜惊堂翻身下马,不太好明说,把黑布包裹的紫檀木盒递给了骆凝:

“不太正经的东西,我没打开过,骆女侠最好也别打开,免得生气。”

骆凝接过盒子,掂量了下重量——不像是‘金丝肚兜’。

“伱不看看,待会怎么拿去销赃?”

骆凝说着抬手划开木盒,不过怕有诈,又凑到了夜惊堂跟前,让他一起看。

折云璃听见‘不正经’,按耐不住小姑娘的好奇心,贴到骆凝跟前打量。

哗——

紫檀木盒划开,大红色的布料,呈现在一家三口眼前。

盒子里是一件晶莹剔透的碧绿玉器,超凡的雕功与珠圆玉润的色泽,哪怕是外行,也能看出此物的价值。

至于造型……

夜惊堂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说什么好。

折云璃一愣,凑近仔细打量:

“哇!好大的……手笔,这块玉怕是值不少钱,就是形状有点怪……”

说着想用手去摸摸。

啪——

盒子猛然关上,差点把折云璃手指头夹住。

“师娘,你做什么呀?!”

骆凝脸色涨红,直接就把木盒丢向夜惊堂:

“你这小贼……”

夜惊堂知道会是这反应,稳稳当当把紫檀木盒接住:

“这可是办案用的公家财产,坏摔了你赔?”

折云璃不知玉器用途,和好奇宝宝似得询问:

“师娘,你生气作甚?这是东西做什么用的呀?……哎呦~”

脑壳被骆凝敲了下。

骆凝可能是怕折云璃被带坏,压着羞怒柔声解释:

“男人在青楼用的物件,不干净,你别多问。”

折云璃眨了眨大眼睛:“这么大根棒子,不会是用来欺负女子的吧?该怎么用……嘶——”

骆凝就如同忍无可忍的单纯妈妈,面对好奇闺女,只能采取揪耳朵的方式训道:

“让你别问就别问,一个姑娘家,问这些像话吗?”

折云璃吃疼之下,连忙抬手:“好好,我不问。我也是想救仇大侠,帮忙参谋吗……那现在咱们去黑市销赃?”

骆凝手持这种不洁之物,岂能带着云璃:

“既然要引蛇出洞,三个人一起容易打草惊蛇,你轻功一般,也帮不上忙,回去好好待着!”

折云璃显然不乐意,但面对严厉师娘,她也没法说什么,只能轻轻叹了一声,一步三回头离去。

夜惊堂一直憋着笑,结果折云璃一走,骆凝脸色就冷了下来,怒视他:

“你无耻!”

夜惊堂笑容一凝,莫名其妙道:

“我无耻什么?这是官府给的物件,都说了让你别看你非要看,看完了骂我无耻。一个玉雕的物件罢了,有必要这么大反应?”

骆凝作为成熟女子,哪怕没经历过男女之事,还是从平天教某些妇人那里,听闻过这类物件的用法。

不过这事儿问题不在夜惊堂,骆凝想想还是压下了心头的羞恼,沉声道:

“朝廷怎么这般无耻,竟然让你用此物……”

“好用就行。换你是无翅鸮,得知自己偷这种东西销赃,传为江湖笑柄,你气不气?”

骆凝想想也是,不再多说,结果夜惊堂又把盒子递过来,让她抱着。

“你做什么?”

“抱着!”

夜惊堂把紫檀木盒塞到十分嫌弃的骆女侠手里:

“我是男人,一家之主,抱着盒子跟你后面像话吗?”

“……”

骆凝暗暗咬牙,最终还是把盒子接了过来,抱在怀里。

夜惊堂把鸟鸟放在肩膀上,牵着马走出巷子:

“咱俩乔装身份,就当结伴游历的江湖飞贼。从现在起,我叫你凝儿,你叫我……”

骆凝跟着后面行走,冷声道:

“我叫你‘翅鸮’。”

“开什么玩笑。”

夜惊堂偏头看向小媳妇打扮的骆女侠:

“要不叫相公?小夫妻结伴走江湖不容易引起怀疑。”

骆凝肯定不乐意,但除了这称呼,也没其他关系,能解释孤男寡女为何一起在江湖行走。她想了想道:

“相公、夫君太正经,江湖人一般不这么叫。嗯……我叫你夜郎?”

夜郎?

夜惊堂可是知道‘夜郎自大’的典故,对此自然摇头:

“不太好听。”

“那堂郎?”

“叽?”

鸟鸟歪头左右打量,估计在琢磨——哪里有螳螂?

夜惊堂忽然觉得义父起名的水平,着实有点不靠谱,这以后媳妇该怎么叫他?

略微琢磨,夜惊堂想起‘三娘’的称呼,干脆道:

“叫四郎吧,嗯……姓黄,黄四郎。”

“黄四郎……”

骆凝觉得没啥问题,就不再多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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