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6.第489章 布置工作

第489章 布置工作

“卿可有把握?”天子听不明白,索性就懒得去想了,直接问道。

“臣愿立军令状……”张越俯身拜道:“三日之内,必定控制住疫情!”

在来之前,他就已经差不多从上官桀嘴里了解到了长安城爆发的疫情规模——大约百人感染,只是因为分布范围较广,才引发恐慌。

但,京兆伊和执金吾,在他来之前,就已经隔离了主要疫区。

剩下的,无非是用一些后世的方法来消毒、净化疫区的水源、土壤,并对染病者进行治疗而已。

更重要的是——史书上并未记载这次疫情。

换而言之,很可能规模很小,只是引发了暂时性的恐慌。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这次疫情被更大的事情掩盖了。

仔细想想,似乎好像在历史上,就是这个时间点,公孙贺父子下狱,同时天子脑抽,产生了幻觉,以为有人要行刺他,于是下令长安戒严。

但,说到底,疫情就算后来规模扩大,也大不到什么地方去。

所以,张越能拍着胸膛,立下军令状。

天子听着,顿时龙颜大悦,脸色一下子就放松了。

他冷冷的看着于己衍和梅福,哼哼嗤嗤的道:“京兆尹,长史,可都听到了?”

于己衍和梅福闻言,连忙爬着上前,叩首拜道:“臣等无能……”

有什么办法呢?

天子之前,逼着他们立军令状,他们不敢。

现在,这张蚩尤一来就拍着胸膛立军令状。

两相对比,他们两个怕是在天子心中成为了庸官、昏官和无能之辈。

好在,天子现在心情还不错。

若换了过去,恐怕他们两个,少不得要去廷尉衙门喝喝茶,谈谈心了。

说不定,廷尉还会问他们:“公等皆两千石,国家重臣,天子用之,以为左膀右臂,何故不思尽忠为国?”

那样的话,恐怕,就真的没脸见人,只能自杀谢罪了。

“尔等既知无能,那就好好辅佐侍中张子重,听其号令,控制长安疫情吧!”天子冷冷的道:“如敢违逆侍中张子重之令,既以‘狡猾无道’治罪!”

“诺!”于己衍与梅福苦着脸,缓缓的低头:“臣等谨奉诏!”

一个京兆尹,一个丞相长史,地位都在对方之上,但现在,却只能在对方面前,听从号令。

这滋味,于己衍和梅福心里面都是苦的很。

但没有办法,只能受命。

天子看向张越,道:“朕就以卿为长安除疫大使,赐节,许便宜行事,两千石以下官吏及关内侯以下贵族,若有胆敢违背卿命者,卿可先斩后奏!”

“两千石以上,关内侯及列侯,敢有违命,卿可押送廷尉,朕将令廷尉严惩之!”

“上官桀为卿副使,相机决断!”

张越闻言,连忙顿首拜道:“诺!臣谨奉诏!”

上官桀也拜道:“诺!臣谨奉诏!”

到这个时候,上官桀也算是看明白了。

其实张越拉他来,是保护他。

他若不来,那就……惨了!

天子肯定会问:“上官桀在哪?”

得!

到那个时候,自己恐怕就得卷铺盖回老家种田了。

所以,他看着张越,有些感激。

只是,那伤寒疫病,依然让他恐惧。

以至于,刚刚出了玉堂大门,他就立刻拉着张越的手,压低了声音,问道:“张侍中,您真的有把握?”

张越看着他,呵呵的笑了笑。

对于如今的人们来说,伤寒是绝症,这是事实!

一旦感染伤寒疾病,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风寒感冒,也是有着巨大危险。

稍不注意或者体质稍微差一点,就可能发展成高烧、肺炎,进而导致呼吸系统衰竭。

一般来说,得了伤寒,只能听天由命。

挨过去就痊愈了,挨不过去就死。

大部分医生,对于伤寒病,也只能是开点安慰性质的药物。

或者用点姜汤,聊尽人事。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因为,到现在为止,医方卜噬,依然没有分家。

中医,在很多时候依然带着远古时代的印记。

这一点,哪怕是黄老学派的名宿,也不能例外。

甚至是号称最后的扁鹊的淳于意在世之时,在遇到一些无法用药的病例的时候,也只能跳大神,向神明祷告祈求。

但在三国时代,一位中医大家,改变了这一切。

张仲景和他的《伤寒杂病论》,将中医从巫、卜、医、噬之中分离了出来。

从此,中医走上了一条阴阳辩证,对症用药的道路。

而张仲景最重要的贡献,则是为中医开辟了治疗最主要也是最关键的伤寒疾病的道路。

更值得人们纪念的是这位中医大家,所用的种种方子,全是廉价的可以就地取材的药物。

从桂枝汤到葛根汤,莫不如是。

从那以后,哪怕是一个身无分文的农民生病,也能用得起药了。

而恰好,张越有一个叔叔是数十年的老中医。

上高中前,他经常在叔叔的诊所里玩耍,没事就翻那些放在桌子上的中医著作。

从《伤寒杂病论》到《千金要方》,他都看过。

只是后来,随着学习、工作,这些记忆都已经模糊,甚至遗忘。

直到他穿越到此世,有着黄石在手,终于有了找回这段曾经的记忆的能力。

当然,在这之前,他得先去找点‘肥料’来。

他对上官桀,笑着道:“上官兄放心好了……”

“区区伤寒之疾,并非什么大不了的病症……”

若是鼠疫,他自然没有对策。

但区区流感或者伤寒杆菌,他还是有办法对付的。

全部治愈所有病人,他不敢保证,但控制和限制住疫情,并且治愈大部分病人,他还是有把握的。

上官桀听着,只能是相信张越。

“先去一趟京兆尹衙门吧……”张越回过身来,看向微微颤颤的从殿中走出来的于己衍与梅福两人。

梅福的话,张越不了解。

但于己衍?

张越对他可谓熟悉无比。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手伸进京兆尹衙门内部,甚至将京兆伊衙门架空!

反正,这种事情,他又不是第一个干的。

前辈们。

譬如说晁错啊郅都啊宁成啊义纵啊咸宣啊张汤啊,都做过。

而且做的比张越还过分!

据说当初,晁错还只是一个太子家令的时候,就已经在操纵内史的事情了。

等他当了内史,御史大夫和丞相,都要靠边站!

都要听他的!

中大夫袁盎和他唱对台戏,就被他直接赶回家种田了!

在汉室,真正的权臣,都是从小就开始霸道的。

为小吏必凌上官,为副手必架空主官。

……………………

于己衍走出玉堂,只觉得浑身都有些虚脱。

他微微擦了擦额头的汗滴,叹了口气,给刘氏当官就是这样。

功劳是天子的,而锅却得自己接着。

他虽然早已经习惯,但这次依然吓的屁滚尿流。

他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在玉堂高台前等着自己的张越和上官桀,叹了口气,心道:“或许这样更好……”

他自知自己的斤两。

自当官以来,他已经习惯了听从别人的命令做事,更习惯了在别人的指挥下做事。

若让他主动去承担某个大事,他怕是还会做砸!

毕竟,他性子软,胆小,被人一吓就可能缩卵。

带着这样的念头,于己衍走到张越面前,拱手道:“请天使吩咐,下官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梅福也是无奈,只好跟上来,也拜道:“请天使吩咐,丞相府当如何行事?”

张越看了看两人,笑道:“二位明公,切莫责怪晚辈遇俎代庖,实在是事情紧急,若不抓紧时间,一旦疫情扩大,则吾等皆当蒙春秋之诛……”

于己衍与梅福对视了一眼,这个解释,他们当然是很难的接受的。

也不是很相信。

他们又不是公羊学派的,对什么春秋之诛,不是很感冒。

只是……

对方现在已然占据了绝对优势,又给了台阶,还不识趣,那就是自己要作死了。

要知道从现在开始,这个张蚩尤,可再非是一个简单侍中官了。

他是钦命全权除疫大使,有便宜行事的权力!

惹他不高兴,随便找个借口,丢去给廷尉,谁会给他们说话?

当初,张汤不就随便找了个借口,搞死了同级别的九卿大司农颜异?

于是,两人都拱手道:“岂敢?天使忧心国事,吾等感佩至极!愿听天使号令!”

张越听着,也是点点头,道:“既然二位明公如此体谅,那现在就去京兆伊衙门吧……”

张越对于己衍道:“请京兆伊,先派人快马回衙,告知京兆伊各曹主官,立刻为我整理好相关染病者的档案以及其病症资料……”

这是判断和诊断这次疫情究竟属于哪一种传染病的关键!

只要找到病因,就能针对性的做出部署。

于己衍没有多想,当即拜道:“诺!”

反正现在负责人是这个张蚩尤,听他命令做事就可以了。

这是他的特长!

张越又看向梅福,道:“请长史也派人马上回衙,吾要马上看到,丞相府的相关报告以及药材物资的清单……”

梅福虽然有些不舒服,但也点头道:“诺!”

(本章完)

497.第490章 听诊器

第490章 听诊器

一个时辰后,张越拿着天子节,在于己衍、梅福和上官桀的簇拥下,步入京兆尹官邸大门。

京兆尹官邸和张越上次来时,几乎没有变化。

依旧是那么一个看上去风光无比的衙门。

官邸之外,停满了各种马车。

早已经接到消息的京兆伊各曹长官,也都在京兆丞方永的带领下,列着队在门口迎接。

一见到张越等人,他们立刻迎上前来,纷纷拜道:“下官等恭迎天使!”

张越扫了他们一眼,道:“不必多礼,事态紧急,立刻向我汇报各项工作……”

京兆丞方永好险没被噎到。

“这张蚩尤,果然是张蚩尤啊……”他在心里暗想着:“果真是蛮横!”

但脸上却不得不挤出笑容,拜道:“诺!”

京兆尹是两千石,但京兆丞却只有一千石。

而对方,恰好有对千石及以下官员,先斩后奏的权力。

惹毛了他,丢了脑袋,找谁哭去?

“天使还请入内……”方永笑着道:“相关文牍,下官等人皆已经准备好了……”

张越听着,点点头,道:“马上拿到官衙正厅,我要立刻看到……”

他现在已经没空和人客套、耍嘴皮子了。

他在天子面前可是立了军令状,三天就要控制住疫情!

而传染病的传染速度,却是无法预料的。

他必须立刻掌握第一手资料!

至于,京兆尹上下的埋怨或者说不满?

那就不关他的事情了!

更不提,他还存着立威和抽打京兆尹的心思。

最起码,要让京兆尹从此见到他,都不敢违背!

这样等到明年,他就可以将自己这个新丰令的实际控制范围,从新丰一个县,辐射到除长安外的大部分京畿。

毕竟,新丰还是太小了,人口也单薄。

根本不足以支撑起他的野望。

在张越看来,在三年内,他就要将新丰模式,复制到整个京兆尹治下的二十八个县。

并培养出相应的合格官员。

也只有这样,他才可以掌握一个强有力的利益集团。

不然,单靠一个新丰,话语权和影响力还是太小了。

而思路,他自然早就有了。

后世的那些大都会是怎么扩张,新丰就会怎么扩张。

于是,他径直走入京兆伊官邸,来到官衙正厅,毫不客气的坐到主位上。

让所有人都清清楚楚的看到他的态度——这个天子的钦命使者,全权除疫大使,没有心思和他们开玩笑!

张越甚至特意将天子节,放在案上。

在这样的压力下,京兆伊的工作效率,想不提高都不可能。

只一刻钟,所有资料,就被抬到了张越面前。

“天使,此乃所有染病病患的文牍、户籍以及京兆伊上下的处置措施……”方永将几个箱子,送到张越面前,禀报着。

他又指着其他箱子,介绍道:“而这些则是疫区闾里的其他文牍档案……”

张越见着点点头,立刻就开始看起来。

而这一看,立刻就让所有在场的人,都是瞠目结舌,仿佛看到了怪物一般,无比的震惊。

在众人眼中,张越几乎是一目十行的扫着相关简书。

速度更是快如闪电,通常,在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张越就已经看完了一卷文牍,并开始阅读下一卷。

这种速度,在他们看来,几乎是一种人类不可能做到的速度!

但对张越而言,却还是太慢了!

一卷简书,不过百余字,至多两三百字。

放在后世,连一页童话书的字数都不如。

这些箱子里的简书加起来,最多三五十万字。

搁后世,也就是一个读者,一两个小时的阅读量。

而他又通过了空间的强化,虽然不敢说过目不忘,但,在短时间内强行记住这么点资料的能力还是有的。

只花了半个时辰,张越就看完了所有的简牍。

他放下手里的竹简,心里面已经差不多有了概念了。

这次长安爆发的疫情,应该是一种流行性感冒病毒。

患者大都表示,头疼、发热,关节乏力,并有鼻涕。

当然,具体是不是,还需要进一步的实地诊断。

张越想了想,扭头对上官桀道:“上官兄,烦请兄长为我去一趟少府,找东园令做一个物件来……”

张越说着,就找来一块帛布,在其上画了一个东西的三维结构图,同时以文字写明要求,并将之交给上官桀。

上官桀接过来一看,有些惊讶,因为帛布上的东西,看上去奇奇怪怪的。

要求更是奇怪。

但他没有多问,直接拿了帛书,就朝外走。

张越却是看着上官桀远去的身影,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他让上官桀去少府找东园令做的东西,在后世人尽皆知——听诊器。

当然,现在没有橡胶,也没有可以有效导音的振动膜,后世那种常见的听诊器,可能做不出来。

但退而求其次,做一个原始的听诊器,却是没有问题。

说起来这个事情,还是张越曾经听机关里的人说笑话才知道的。

记不得是什么时候了,总之某次聚会,有人在酒桌上讲了个笑话,说是现在的医生们都恨死了当年发明听诊器的那个混蛋!

因为在以前,医生看病,都是可以贴着小姐姐的胸脯听诊的!

张越当时听得很好奇,就用手机查了一下。

还真有这么回事。

也看到了早期听诊器的样子。

一个类似竹笛的圆筒形,底部呈喇叭状的工具。

可能没有后来的听诊器便捷和准确,但至少,解决了听诊的问题。

而听诊器一旦出现,并大行其道。

中医的发展,就要走上一条不同的道路了。

既然,可以通过工具听内脏的声音来诊断病情,那么人们会不会去想办法,发明一些更好的工具来探知人体内部的奥秘?

甚至……

为了了解人体构造,从而推动解剖学的发展呢?

即使别人想不到,张越也可以在背后推一把的嘛!

当然,更重要的是,可以借此机会,让黄老学派,找到生存之路,至少能让他们延续下去!

若能如此,那就真的是善莫大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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