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神话(一路向西 下)

易华伟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目光炯炯地看着乌氏倮:“乌君,那玉跟丝绸是远处的财路,再说一桩眼前的买卖。”

乌氏倮拱手道:“敢请赵大人教我!”

“眼前买卖就是羊毛……”

易华伟笑了笑,放下杯子跟乌氏倮说道起来。

陇西郡的羌羊,是由野盘羊驯化而来。野羊身上生有两种毛,一种是粗毛,粗细与人类头发相近;另一种则是绒毛,紧贴着皮肤生长,专为冬季保暖而生。每年入春之后,羊身上的绒毛便会自然脱落,待入秋之时,新的绒毛又会重新生长出来。

历经羌人数千年的精心选育,如今的羌羊已大不相同。它所产的毛不再区分粗毛和绒毛,其粗细恰到好处,介于二者之间。而且这种毛不会在春天脱落,如同人类的头发一般,可以持续生长。如此一来,羊毛的均匀度极佳,产量也得到了极大的提高。只有这样的羊毛,才有资格被捻成毛线,进而织成毛衣。

北地郡亦有绵羊,这种绵羊又被称作滩羊,其肉质鲜美无比,堪称一绝。但它的羊毛却与野羊一般粗糙,本地的戎部并不对其进行剪毛纺布,而是直接剥皮制作裘皮,或者用其编织一些粗糙的毡帐,若想用它来制衣,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便是北地郡以及匈奴地区的毛纺业远远不如陇西郡和羌中地区的原因所在。将毛纺产业引入北地郡,无疑是让当地畜牧业焕发出全新活力的绝佳办法。

“盐、茶、酱油,无疑是一项巨大的买卖,毕竟人人都离不开它们,尤其是食盐,更是生活的必需品。而茶叶,不仅可以在中原地区畅销,还能够远销至西北方向。羊毛亦是如此,即便仅仅供应给边郡的军队使用,那需求量也高达十数万件!若是能够推广至天下,让北方的每一个人都依靠它来抵御寒冬,那所需的数量更是高达上千万件!然而,就目前而言,陇西郡半年下来,竭尽全力,却也只能织出区区数千件毛衣。”

这时代的毛衣,由于工艺所限,油脂厚重,味道较大。而且,皆是手工织造,款式肥大粗陋,难以符合中原人的审美观念。但它的保暖程度,却远远胜过丝绸和麻布。别的不敢断言,至少在那苦寒的代北、燕地、辽东等地,必定会大受欢迎。

若乌氏倮能够多购入一些羌羊,在北地郡进行饲养,进而在当地大力发展毛纺产业。这未尝不是一个开辟新财源的绝佳途径。

要知道,牲畜的皮和肉,只是一次性的买卖。但羊毛却不同,它可以连续不断地剪十年之久。每一次剪下的羊毛,都意味着一份新的财富。

易华伟当然不是毫无私心的,若是北地郡能够饲养几千头羌羊,再开设几个纺织工坊,那么郡兵的穿衣问题便能够迎刃而解。

更何况,任何政策的推行,都离不开经济的支持。无论是国家的统一,还是领土的扩张,皆是如此。人类不会去做毫无利益可图的事情,若没有经济上的联系,纯粹的征服注定无法长久维持。倘若毛纺业能够进一步扩大规模,获取巨额利润,那么中原王朝或许就不会再将草原视为‘无用之地’,而是会竭尽全力地将其控制在手中!也许在千百年后,那些被逼迫得步步后退,最终逃到大漠深处,几乎陷入绝境的游牧者们,会痛心疾首地控诉这种‘羊吃人’的行为。

易华伟的一番话,犹如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乌氏倮的心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乌氏倮的眉头微微皱起,陷入了久久的沉思之中。

易华伟也不打扰,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悠然地品着茶,等待着乌氏倮的回应。

过了许久,乌氏倮才缓缓地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轻轻地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衫,然后朝着易华伟深深地鞠了一躬。

乌氏倮抬起头,目光中满是感激,恭敬地说道:“赵大人,您的这番见解,真如醍醐灌顶,让我茅塞顿开。我自诩见多识广,却从未想过这羊毛之中竟蕴含着如此巨大的商机,今日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如此大恩,在下实在是不知如何感谢赵大人!”

易华伟双手虚扶,笑着说道:“乌君言重了!我不过是就事论事,将我所看到的、想到的与乌君分享罢了。况且,这天下之事,本就需要众人齐心协力,共同谋画。我相信,以乌君的聪明才智和商业头脑,必定能创造出更加辉煌的成就。若真能如此,那也是为我大秦的繁荣昌盛做出了贡献,我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而已。”

说罢,易华伟笑着摆了摆手,又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茶。

……………

天空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倾盆大雨如注而下。

芒砀山,主峰。

草屋内,衣衫褴褛的刘邦,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满脸的疲惫与无奈。双眼无神,怔怔看着屋外如瀑的雨水发着呆,似乎思绪早已飘远。良久,缓缓转头看向身旁同样狼狈不堪的易小川,深深地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小川啊,总让弟兄们喝水充饥,这可不是长久之计啊!再这样下去,大家都得垮掉。”

听到刘邦的话,易小川顿时火冒三丈,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都怪那赵高狗贼!”

“砰!”

拳头狠狠地砸在身旁的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回想起之前的种种,易小川心中充满了懊悔和愤怒。要不是因为赵高那个阴险狡诈的家伙将吕雉抓走,凭借那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换得足够的钱财来解决大家的温饱问题根本不在话下,又何至于沦落到现在这般连饭都吃不上的凄惨境地。

“光喝水……”

一名面黄肌瘦的男子瘫坐在地上,声音微弱得仿佛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般,有气无力地说道,“这样下去,早晚会饿死的啊……我这几天一直在想,今晚上睡觉的时候闭上眼睛,第二天还能不能睁开……大哥……你说我们都会死吗?”

男子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原本就瘦弱的身体在这一刻显得更加单薄。

“谁能不死啊?但是我们绝不能死在这里!”

刘邦提高了音量,试图给众人一些信心。站起身来,环顾着屋里神情萎靡的众人,心中一阵焦躁。在狭小的草屋内来回踱步,眉头紧锁得仿佛能拧出水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思考着应对眼前困境的策略。时不时地望向屋外那如注的大雨,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和忧虑。那雨水仿佛是他们此刻困境的象征,无穷无尽,让人看不到希望。

这时,另一名男子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唉声叹气道:“唉……我看啊,我们可能真的就快死在这里了……这芒砀山荒无人烟的,又下着这么大的雨,我们想出去找吃的都难啊……”

“别说这种丧气的话!”

易小川大声打断了他,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光芒,“我们一定会有办法的!我相信大哥!”

易小川一直对刘邦充满信心,他可不相信刘邦会死在这里。他相信,只要大家团结一致,就一定能够度过这次难关。

刘邦听了易小川的话,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一般说道:“就是,我刘季命大着呢!老天不会这么轻易就让我死的!”

草屋内的气氛压抑而沉重,雨水敲击屋顶的声音仿佛是众人内心焦虑的写照。刘邦和易小川都清楚,他们必须尽快想出办法来摆脱眼前的困境,否则,他们和手下的弟兄们都将面临生存的危机。

“实在没有办法的话,看来只能下山去抢粮了!”

刘邦眉头紧皱,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绝,转头看向易小川说道,“小川,你说呢?我们总不能就这么眼睁睁地饿死在这里吧!这也是被逼无奈之举啊!”

“啊?!”

易小川听到刘邦的话,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诧异和难以置信地看着刘邦,大声说道,“大哥,这怎么行呢?那我们跟那些烧杀抢掠的土匪还有什么区别?我们可是要干大事的人,怎么能做这种违背道义的事情呢?”

这时,一旁的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忍不住回道:“区别?区别就是他们现在活的好好的,吃香的喝辣的,而我们呢?却在这里饿得要死!再这样下去,我们都得活活饿死!难道你想看着兄弟们一个一个地饿死吗?”

刘邦听了男子的话,默默地低下了头,陷入了沉思。他又何尝不知道抢粮这种行为是不对的,可是如今他们已经陷入了绝境,如果不采取行动,恐怕真的会全军覆没。

易小川看着刘邦痛苦的表情,心中也十分难受。他知道刘邦是为了大家的生存才会提出这样的想法,难道…刘邦渡过这次危机真的是靠劫掠乡民?

草屋内的气氛变得异常沉重,每个人的心中都充满了矛盾和纠结。窗外的雨依旧下个不停。

“老实点!别乱动!”

“放开我!你们弄疼我了!”

就在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打破了草屋内原本沉闷压抑的气氛。

“外面何事在如此喧闹?”

刘邦皱起眉头,疑惑地看向易小川,两人对视了一眼。

门口“砰”的一声被粗暴地推开,几名手下推搡着一个男子走了进来。只见这男子身形瘦削,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原本应是白色的衣衫早已布满污渍,变得灰黄不堪,几处破洞更是显得他狼狈至极。头发凌乱如杂草,随意地散落在肩头,脸上满是尘土,几乎看不清原本的肤色,唯有那一双眼睛,虽布满血丝,却依然透露出坚毅的光芒。

“孙禾?”

易小川看着来人,不禁吃了一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怎么是你?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这孙禾乃是举贤堂之人,自从举贤堂解散之后,众人便各自散去,易小川本以为孙禾已经回了老家,过上了安稳的日子,却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盟主,小的终于找到你了!”

孙禾奋力挣开那几名手下的束缚,顾不上整理自己凌乱的衣衫,便朝着易小川快步走去,然后单膝跪地,行了一个庄重的礼。他的声音微微颤抖,显然是经过了一番长途跋涉,身心俱疲。

“快给孙兄弟……倒碗热水过来!”

易小川连忙将孙禾搀扶起来,焦急地朝一旁的男子大声吩咐了一句。那男子应了一声,赶忙跑去倒水。

“盟主!我可算找到你了!”

孙禾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大口地喝了一口热水,热气腾腾的水顺着喉咙流下,让他的精神好了一些。抬起头,感激地看了易小川一眼,然后看了看左右,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开口道:“盟主,小的有要事相告……此事极为机密,只能跟您一人说。”

“你跟我过来!”易小川听他这么说,心中一紧,看了看左右众人,微微点了点头,然后领着孙禾小心翼翼地走到了隔壁草屋里。

进入草屋后,孙禾谨慎地将房门栓上,然后转过身来,小声说道:“盟主,是有关崔先生的消息。”

“崔先生找到了?他人呢?”易小川一听,顿时激动起来,急忙问道。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焦急,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盟主…,前段时间,我那在咸阳当差的远房表兄,无意间听闻赵高在四处搜寻方士。后来,他发现被抓的方士中竟有崔先生。原来赵高为了讨好陛下,妄图让崔先生在宫中为其炼制长生不老药。表兄深知我与举贤堂的关系,又敬佩崔先生的为人,便冒险将消息传递给了我。”

顿了顿,孙禾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神色,继续说道:“盟主,后来我费了好大一番周折,找机会见了崔先生一次。他让我一定要来找你,还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孙禾微微低下头,压低声音道:

“崔先生已经研制出了长生药。”

(本章完)

第642章 神话(长生 上)

“唉,虽然崔先生历经千辛万苦,终于研制出了那神奇的长生药。”

孙禾眉头紧锁,满脸忧虑地看着易小川,语气沉重地说道:“可那赵高这个阴险狡诈的狗贼,竟早早地布置了重兵,将那炼药之地把守得如同铁桶一般。咱们举贤堂的兄弟们,已经马不停蹄、日夜兼程地赶赴咸阳,想着能助崔先生一臂之力,将长生药顺利取出。可那赵高先的防守实在是太过严密,兄弟们想尽了各种办法,却依旧是无计可施啊。”

孙禾顿了顿,目光中满是期待地望向易小川,接着说道:“崔先生特意让我来告知盟主,想请你回去主持大局。”

说完,孙禾神情郑重地从内衣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张便条,双手递向易小川,说道:“盟主,这是崔先生给您的飞鸽传书!”

“嗯?”

易小川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伸出手接过传书。轻轻打开那张折叠的帛布,目光落在上面的字迹上,逐字逐句地读了起来:“长生药者,黑风之精血,天星之微末,辅以希世之药物配合而成。此药功效奇异,有断肢重生之神奇功效……”

读到这里,易小川拿着帛布的手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呼吸变得急促,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

断肢重生?

要是真的,那就太好了……易小川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狂喜,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自己被赵高残害的画面,要是真有其功效,那自己被赵高阉了的地方应该也能重新长出来吧?这个念头一旦出现,便如同野草一般在他的心中疯狂生长。

“一定要拿到这长生不老药,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

易小川紧紧地攥着手中的帛布,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恢复完整的身体,重新获得了尊严和希望。

深吸一口气,易小川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转头看向孙禾,说道:“孙禾,你立刻回去告诉崔先生,我会尽快赶回去主持大局。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让赵高先那个狗贼得逞,一定要把长生药拿到手!”

“诺!”孙禾抱拳领命。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易小川丝毫没有注意到,在不远处角落的草垛里,一只眼睛正透过草垛的缝隙,悄悄地窥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

巍峨壮丽的章台宫,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庄严肃穆的气息。

寝殿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阳光透过轻薄的纱幔,洒落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片光影。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这份宁静。床榻之上,秦始皇面色如纸般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双眼深陷,眼神中透露出疲惫与虚弱。原本威严的面容此刻显得憔悴不堪,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几缕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

胡亥双手捧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缓缓地走到床前。小心翼翼用勺子舀起一勺汤药,放在嘴边轻轻地吹了吹,然后小心翼翼地送到秦始皇嘴边,轻声说道:“父皇,喝药了。”

秦始皇微微张开干裂的嘴唇,艰难地将汤药喝下。每喝一口,都会忍不住咳嗽几声,胡亥则会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帮助他顺气。一碗汤药喝完,胡亥放下碗,拿起手帕,轻轻地为秦始皇擦拭着嘴角的药渍。

“嗯!”

秦始皇轻轻地颔首,缓缓地转动眼珠,看了胡亥一眼,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欣慰和慈爱。随后,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又无力地躺了下来,双眼缓缓地闭上,眉头却依然紧锁,似乎仍在忍受着病痛的折磨。

“踏踏~”

一阵沉稳而有节奏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宫殿走廊中响起。易华伟身姿挺拔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恭敬与肃穆。身旁的玉漱,身着一袭华美的宫装,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但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与不安,双手不自觉地紧紧交握在身前。

两人穿过长长的走廊,终于来到了秦始皇的寝殿。

易华伟微微颔首,领着玉漱缓缓走到床前。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恭声道:“陛下,臣把丽妃娘娘带过来了!”

玉漱也随之盈盈下拜,动作优雅而端庄,轻声说道:“臣妾拜见陛下。”

寝殿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混合着陈旧的木质香气,让人感到一种压抑的氛围。秦始皇躺在宽大的床榻上,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呼吸微弱,仿佛已经陷入了沉睡。

听着易华伟那熟悉的声音在寝殿中响起,秦始皇原本紧闭的双眼微微动了动,随后费力地抬了抬手。胡亥见状,立刻心领神会,急忙伸出双手,轻轻地将秦始皇搀扶起来。胡亥的动作十分轻柔,仿佛生怕自己稍一用力就会弄疼了虚弱的父皇。

“你先退下吧!”秦始皇的声音十分微弱,脸色苍白如纸,眼神中却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父皇!”

胡亥赶忙躬身行了一礼,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敬畏和顺从。然后,他慢慢地后退几步,每一步都显得格外小心。在转身的瞬间,他下意识地看了易华伟一眼,随后才缓缓地走出寝殿。

胡亥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宫殿走廊中渐渐远去,寝殿内又恢复了一片寂静。

秦始皇靠在床头,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微微喘着粗气,那气息粗重而急促,仿佛破旧的风箱在艰难地拉动。目光缓缓落在玉漱身上,眼神中瞬间透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有眷恋,有不甘,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占有欲。

“丽妃……你,过来!”

秦始皇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陛下…啊~?”

玉漱轻声回应着,莲步轻移,缓缓走到床前,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和不安,然而,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就被秦始皇猛地抓住胳膊,用力一拽,整个人便不由自主地倒在了床上。玉漱不由惊呼一声,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慌乱。她看着秦始皇那凌厉的眼神,仿佛能将她看穿一般,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朝易华伟看了过去。

“……丽妃,朕若死了,你愿意陪朕一起吗?”秦始皇的声音在寂静的寝殿中回荡,仿佛是来自地狱的拷问。

说罢,不等玉漱回应,秦始皇继续道:“朕若死了,一定要和最心爱的东西在一起。朕要你,朕要你永远陪着朕!朕要你,要你永远陪着朕!”

秦始皇的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那强烈的占有欲让人不寒而栗。

玉漱低下头,身子微微颤抖着,她的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指甲深深地嵌入手心,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她不敢看着秦始皇的眼睛,仿佛只要看一眼,就会被那无尽的黑暗吞噬。

“你在干什么?为什么不回答朕?”秦始皇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怒和不满。

玉漱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低声道:“我在等,等扶苏公子回来!陛下请放心,扶苏公子一定会将长生药带回来的!”

秦始皇听了玉漱的话,原本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丽妃,你对朕真是忠心耿耿啊!朕也在等他回来!他回来了,就给朕带回了长生药!”

秦始皇说着,缓缓地转过头,看向窗外。眼神变得迷离而遥远,仿佛透过那扇窗户,已经看到了自己长生不老后,继续统治千秋万代的辉煌景象。

一阵困意如潮水般袭来,秦始皇感到眼皮愈发沉重,轻轻地摆了摆手,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你们退下吧!”

“诺!”

易华伟上前将玉漱搀扶起来。玉漱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中还带着一丝尚未消散的惊恐和不安。微微低着头,随着易华伟一同朝秦始皇行了一礼。然后,两人缓缓地退出寝宫。

易华伟的脚步沉稳,手臂紧紧地搀扶着玉漱,玉漱的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当走到寝宫门口时,易华伟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秦始皇。只见秦始皇已经闭上了眼睛,靠在床头,呼吸均匀而微弱。脸上还残留着那一丝欣慰的笑容,仿佛在睡梦中依然期待着长生不老的那一刻。易华伟轻轻地叹了口气,拉着玉漱走出了寝宫,轻轻地关上了门。

……………

花园中,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下一片片金色的光斑。

五颜六色的花朵争奇斗艳,红的像火,粉的像霞,白的像雪,将整个花园装点得如诗如画。微风轻轻拂过,带来阵阵醉人的花香,引得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

“娘娘,刚刚可有被吓到?”

易华伟面带微笑,看向玉漱。

玉漱微微抬起头,瞥了易华伟一眼,轻轻咬了咬嘴唇,随后又低下头去,依旧不语。如瀑长发垂落在身前,随着微风轻轻飘动,更衬得楚楚动人。

“呵呵~”

易华伟轻声笑了起来:“只要有我在,娘娘绝对不会有事!”

说着,目光紧紧锁定在玉漱身上,微微向前迈了一步。

感觉易华伟的靠近,玉漱娇躯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颤,下意识后退一步,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轻轻地抬起手,那如羊脂玉般洁白无瑕的手指,在阳光的照耀下仿佛透明一般。轻柔地将一缕垂落在脸颊旁的秀发别到耳后,露出了那如天鹅般修长白皙的脖颈。

玉漱依旧沉默不语,只是那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泪光,心中犹如打翻了五味瓶,各种滋味交织在一起。

玉漱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易华伟的种种行为。说他坏吧,的确,他曾强吻过自己几次,那霸道而又热烈的举动让她又羞又恼。可是,除此之外,他似乎并没有更进一步的轻薄之举。

然而,他却又是那个将自己的母后抓起来囚禁的人,这让她对他充满了怨恨和愤怒。而她心心念念的易小川,此刻却也是生死不明,她不知道他究竟遭遇了什么,是否还活在这个世上。每当想到这些,她的心就如同被千万根针扎着一般疼痛。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易华伟,也不知道未来的路该如何走下去,只能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

看着玉漱那复杂的反应,易华伟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略带戏谑的轻笑,轻声说道:“娘娘莫慌,您瞧这人来人往,大庭广众之下,还怕在下非礼您不成?”

说罢,易华伟摊开双手,做出一副无辜的模样。

玉漱听了他这番话,心中的羞恼更甚。狠狠地瞪了易华伟一眼,恨不得将眼前这个男人烧成灰烬。

“哼!”

随后,玉漱冷哼一声,猛地一甩衣袖,那宽大的衣袖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带起一阵微风。转身便走,脚步急促而坚定,仿佛要尽快逃离这个让她感到尴尬和愤怒的地方。

……………

没有丝毫的天降异象,没有那绚烂的漫天霞光,长生药就这么平平无奇地练成了。

易华伟微微皱着眉头,目光中带着诧异,盯着单膝跪地的阿大,迟疑地问道:

“你确定?”

阿大恭恭敬敬地叩首,额头紧贴着地面回道:“回大人,千真万确。属下一直派人日夜监视着那崔文子,不敢有丝毫懈怠。这消息乃是我们的人亲耳所听,亲眼所见。那崔文子在他的炼丹房内忙碌多日,虽然炼制没有任何惊人的动静,但属下认为此事虽看似离奇,消息应该属实。毕竟我们的人绝不敢有半句虚言。”

易华伟冷冷一笑,笑容中带着丝丝寒意:“呵呵~,既然丹药已经炼制成功,可这崔文子居然瞒着不报,其心可诛!”

阿大面露犹豫之色,微微低垂着头,似乎在斟酌着用词,咬咬牙道:“禀报大人,还有一事,自从长生药练成后,小的为了防守消息走漏,特意加派人手驻守,可谓是层层把关,不敢有丝毫疏忽。然而,即便如此,却还是出了纰漏。厨房的伙夫竟少了一人。那厨房本就是人来人往之地,事务繁杂,起初并未引起注意。可当小的仔细清查人数时,才惊觉少了这么一个人。此人在这关键之时失踪,实在是太过蹊跷,小的担心其中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说完,阿大跪伏在地上,头也不敢抬起。

“起来罢!”

易华伟看了阿大一眼,颔首道:“虽然出了纰漏,但念你如实交代,此次的事就不处罚了。你准备一下,随我出宫!”

“诺!谢谢大人!”

阿大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起身道:“小的这就安排下去!”

“去吧!”

易华伟摆了摆手,转身朝内屋走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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