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Act.10 Through the Gates·越过大

[Part①·笑容灿烂]

[芬芳幻梦]撕开白露的避弹衣,揭下破破烂烂的衬衫,将弹片取出之后,立刻用白夫人制品填上伤口。

“白露,我问你。”雪明的脸藏在黑暗中,兵站的提灯光源下,他小心翼翼的完成手术,随口问道:“为什么不等我来呢?”

江白露咬牙切齿,几乎疼到吐出来,她的表情扭曲,因为剧烈的痛感血压暴增,两眼的血丝要渗进黑漆漆的眼瞳里。

她奋力的呼吸着,呼吸着——直到肾脏处新生的组织重新长出来,伤口翻出肉芽,皮肤还没完全长好。

“我不知道你会跑到这里来哥.”

白露如实说——

“——而且我不能坐以待毙,你和我讲过,靠天靠地靠父母,都不如靠自己。”

江雪明:“其他同学呢?”

白露指着远处隧道山洞:“都在洞里,没有受伤。”

江雪明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任何台词了。

他似乎掉线了——

——过了一分多钟,白露才觉得哪里不对。

身后的小罗伯特因为下半身都没了,刚长出来两条幼弱干瘦的腿,光着屁股叫哈斯本扛走,可是哥哥在想什么呢?

白露举起提灯,照向雪明时,却一下子愣住。

枪匠脸上都是血,从赤红的烂泥里落下来两行清泪。

白露眼里,哥哥反倒像个忧心忡忡的小爸爸,皱着眉不知道说什么好,在黑暗中躲了一会,白露要拿灯来照他,他也不闪不避,看着差一点就天人永隔的亲人。

“哥伱哭什么呀”白露一下子觉得莫名委屈,像是肾上腺素终于消退,鼻头跟着发酸,见到大哥这副神情,才从幻梦回到了现实——她终于缓过来一口气,终于双脚落地了。

江雪明想了很久,想出个不靠谱的答案:“排出盐分。”

“噗嗤.哈哈哈哈哈哈”江白露先是笑了一会,然后紧紧抱住了大哥。

她一下子哭得稀里哗啦的,挂在雪明的肩膀上,哭声传出去老远。

“我差点就以为回不去了.哥.我.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

江雪明紧紧搂住白露,低声道歉。

“对不起,他们是冲我来的,本应该是冲我来的。”

林登·范佩西与石村拓真相求,要枪匠失去亲人,要枪匠感受痛苦,要枪匠不得好死。

更远处,哈斯本好不容易从尸体里翻找出一条干净裤子,要唐宁小子自己换上。

唐宁表情惊悚的看向枪匠老师和江白露,他很难理解这一幕,与师兄用英语问道。

“为什么他们杀人不眨眼,在事后还能一边哭着一边说自己害怕?”

哈斯本伸出手去,使劲抽打这黑石人的脸。

“你的自毁倾向很强,老弟,你不理解。”

这百战百夫长跪坐下来,给虚弱无力的唐宁穿裤子。

“我是战士,经历了很多场战斗——生死攸关的战斗。”

哈斯本一边系紧裤带,一边拍打唐宁身上的泥尘。

“像你这样的新人,在军伍里是死伤率最高的,白露是第一次作战,她能活下来真的很走运。”

唐宁瞪大了眼睛,终于稍稍理解了生命的宝贵之处。

哈斯本改用中文说:“我也哭过很多次,很多很多次,人心都是肉长的——我们有万灵药那么厉害的东西,但倒霉的战友还是有可能在瞬间毙命,人是多么脆弱的生物啊。”

“罗伯特,我在游骑兵团的小队原本是十人满编,不算后来新加入的——打到我升迁调走,现在只有三个人了。”

哈斯本拍了拍唐宁的肩,扶着兄弟起来。

“快速反应部队和癫狂蝶圣教的战斗,几乎持续了数十年没有停歇,毫无征兆的恐暴袭击,邪教徒的献祭活动,盘踞各地的零号站台,他们兵强马壮狡诈狠毒——杀人的手段五花八门。”

“并不是所有人都像老师那样——罗伯特,老师不是神,老师也要吃饭和睡觉,老师也有亲人和软肋,老师也是一步步从虫卵变成闪蝶的。”

唐宁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

哈斯本:“你跟着白露从第一兵站前方冲出来,她骂你白痴.”

唐宁:“我只是不服气,不想输.”

哈斯本:“不要死,老弟——老师教我们武艺,是要我们活下去,你有没有想过,枪匠和白露大姐那么厉害,最重要的是他们的求生意志足够强,不敢有任何轻蔑妄想。没有什么输赢的概念。”

唐宁:“是这样吗?”

哈斯本:“她在关心你,从来都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要你往前跑,逃开M2的射界,她要你跟在她身后,只是想保护你。”

雪明捏着妹妹的胳膊,上上下下都捏过一遍,是在检查白露的身体,只怕还有其他暗伤,他打开FOB的录屏,要把战斗记录再看一遍。

“白露,这是怎么回事?”

江雪明指向作战记录,恰好播放到江白露举枪射杀第一兵站的敌人。

九二式发威杀敌的一瞬间,白露脸上吐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你好像很开心?”江雪明立刻警觉,这种特征在大姐大身上也出现过。

江白露看着叉车视角里,极远处的另一个自己——

——那种笑容过于陌生,她完全没有印象,就好像被邪灵附体了一样,笑容看上去特别渗人,像个杀人魔。

“我不知道.”白露摇摇头:“不知道”

江雪明打开日志,对着定格画面速写,将妹妹的笑容画了下来。

“你好好回忆一下。”

“我当时”江白露眼神发直,努力的回忆着当时的情景,措辞也直白暴烈:“我当时很紧张,紧张到流汗。”

“我害怕汗水影响握把的手感,心里就开始骂自己没出息。”

“可是脑子混乱起来,才知道子弹都没弄到手,想什么杀敌的事情呢?”

“我回忆起加拉哈德的[枪神魔术]——是一种向枪械耶稣祈祷,得到庇佑的魔术,很多广陵止息的兵员也喜欢这种仪式,它时灵时不灵的,主讲老师说,成功率在百分之六十六点六——只要做完仪式,能得到短暂的庇护。”

“我杀了巡逻兵,用刀子割开喉咙,是带着气管一起切开的,这样他呼吸不了,很快就会死。”

“我抱住他的身子作肉盾,脑袋埋在他的怀里,当时我很惭愧,有一刹那觉得——我好残忍,好像有一条生命在我手里消失了,刚才还在骂我,还在羞辱我的那个活生生的人,他没有命了。”

“我感觉有道门挡着我,我过不去”

“可是下一秒,我想到洞窟里还有那么多弟弟妹妹,眼前这些人恐怕是不会放过我们的,和他们讲的一样,男生要抓去做肉肠,女生要被玩弄侵犯,然后被杀被吃掉。”

“很快!真的很快!我的手一下子就不抖了,我跨过去那道门——感觉尸首的血往外喷洒的声音,也变得好听!死得好呀!”

“我用92F的弹匣,打出去七发子弹,杀了六头畜牲。”

“就是这一下子,我感觉”

白露不知不觉抓住哥哥的手,又露出了那种奇怪的笑容。

“我感觉,自己没有白练,哥哥——我没有白练。”

她的眼睛里有泪水在打转,是热泪盈眶感激涕零。

“我没有白练,这个老朋友它回应了我。”

她举起九二式,这支枪各部件松松垮垮,经年累月的射击动作让它各部件磨损极大,92F的弹匣能顺利进膛闭锁,也是这个原因。

“就像是哥哥,就像是”白露笨拙的形容着:“就像是练功那么久,只为了那短短几秒,它没有辜负我的期待,当时真的特别特别开心,于是就不由自主的笑出声了。”

江雪明将这些内容记载日志里,有空得回特约茶室找心理医生谈一谈这个事情。

大姐大也有这种症状,在消灭敌人时会感到满足,会有一种非常强烈的神经正反馈。

江白露问道:“这是病么?哥?”

“没事了。”江雪明说:“你没问题,没病。”

时间到了——

——腕表开始作倒数计时。

按照石村拓真约定的半个小时,还有最后两分钟。雪明带着学生们稍作休整,顺着隧道原路返回。

[Part②·天道昭昭]

酒厂废屋之中,石村拓真没有等来康雀·强尼,只等来了七十七个完好无损的学生,还有一位浑身是血的枪匠。人太多了,学生们就往废屋另一头的蒸馏工坊去。

雪明提着一个麻袋,与之前那袋[饺子]一样,里面装满了手指头。

“都在这里了。”

石村拓真紧张急切的问:“你把他们杀光了?!”

雪明:“不太确定,要不我再进去找找?看看有没有幸存者?”

石村拓真:“导演呢?!托洛夫斯基呢!”

雪明:“他一心求死.”

“你!——”石村拓真翻了个白眼,气得七窍生烟:“他是个艺术家呀!你怎么忍心杀一个文艺工作者呀!枪匠!”

雪明当即鞠了一躬,改用日语说:“不好意思,实在对不起,抱歉。”

心里想着,莫非这托洛夫斯基还是爱神慈悲会的高级打工人?得去查查电视台!

还在锉指甲的BOSS突然咳嗽两句。

“咳咳咳!嗯”

石村先生立刻谄媚笑道:“BOSS!~怎么样!事情办好了!我可是全程配合您!没有半点差错唷!”

学生们一见到傲狠明德,立刻欢呼雀跃,像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兔崽子,要满地开始乱跑乱叫了。

为了省事儿,猎王者往嘴里塞了红山石,才稍稍让这些癫狂指数本就不怎么低的娃娃安静下来。

雪明疑惑的瞥向BOSS,满脸不解:“你要饶他一命?BOSS?”

“现在不能杀。”好猫咪如此说:“至少现在不能。”

石村拓真猛点头:“对对对!对对对!对!”

傲狠明德对这些癫狂蝶圣教的走狗是绝不留情的,对于敌人,它绝不是什么信守承诺的乖宝宝,要留石村拓真一命,应该还有其他用处。

雪明只是看了一眼小七,小七也是微微点头,要爱人放心,于是他也不打算多问什么。

他提枪指向兰应龙——

“——这个呢?”

石村拓真:“可以杀。”

兰应龙立刻发出杀猪似的惨叫:“别别别!~~~别!”

BOSS挥抓示意:“等会!~”

兰应龙松了一口气:“我还有用!我还有用!不光是新巴黎的账目和钥匙!我知道哪些人来新巴黎消费过!不光是执政官呢!还有其他的!还有其他人!”

石村拓真恶狠狠的看着这个不争气的干儿子,恨得牙痒痒。

如果让他把财阀的亲信,把慈悲会的其他干部供出来,他该怎么立功?哦不.保护兄弟,保护兄弟们的安全呢?!

雪明与BOSS说:“下回劳您老人家喊快一点,我差点就开枪了。”

BOSS:“你杀心那么重?”

“我和小七在他夜总会里看见二十多个陪酒女,都是十七八岁。”雪明解释道:“不光是驻场的,还有外送服务,我恨不得把从下往上,把他分作五肢五段细细切做臊子,用枪打死实在太便宜他了。”

BOSS表情尴尬,不知道说什么好。

雪明多问了一嘴:“您刚才叫我停手,难道是因为别的原因?”

BOSS戳着小爪爪:“呃我想那么多孩子在这里,不能在他们面前杀人呀至少关着灯.”

“您多虑了。”雪明直言:“我是他们的骑士战技老师,刚才在[KINGDOM·王土]里已经现场示范如何宰杀犰狳猎手,这些小宝贝的癫狂指数可能会提升一点点,但是对这种场面是见怪不怪了吧?”

这么说着,雪明往身后吆喝道。

“同学们还好?”

学生们齐声应到:“老师好!”

总而言之,兰应龙的一条狗命保下了。

此时此刻——

——从屋外传出警笛的尖啸。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立刻放下武器!”

尤里卡火山城的民兵组织出动,终于赶到案发现场。

民兵组织的全称叫做雪鸮动员兵,战士们听令于执政官,也是新巴黎夜总会的漏网之鱼,此时此刻,这位卖命于癫狂蝶圣教的狗官,终于想起来自己的合作伙伴已经落入不知名的恐怖分子之手,要赶来救驾。

“我命令!”雪鸮动员兵的领袖抓着大喇叭,大声厉喝:“立刻放归人质!这是最终警告,否则我方将出动兵力,以雪鸮英武之雄姿,绝对碾压之实力,将尔等当场格杀!”

“放下武器!接受制裁!还有一线生机!”

“暴力抗法!只有死路一条!”

小七看了一眼窗外的部队,约有三百多号人,二十多辆军车。

“这民兵组织还挺有文化?”

石村拓真笑嘻嘻的说:“中国成语,博大精深,我们也是略懂一点,略懂一点.”

话说到这份上,这慈悲会的干部几乎把飞扬跋扈四个字写在了脸上。

这里还有七十七个学生,想保住孩子们的性命,哪怕是傲狠明德本尊,也得在这一关低头。

BOSS跳下猫爬架女士的膝盖,翻了个白眼。

“让我去处理。”

就在此时,执政官带着几位记者来到酒厂废屋前,身穿防弹衣头戴钢盔,只怕等会真的打起来流弹带走他的小命。

他与记者愤慨激昂的说起这些恐怖分子的暴行——

“——新巴黎夜总会不知道惹了什么人!姑娘们都是无辜的呀!她们辛辛苦苦打工,本本分分做人,整个海滨大道提供了多少税收?我怎么能躲在办公室里吃苟且偷生!必须来到前线!来到市民们最关心的反恐第一现场!”

执政官挥着粗大的手臂,那汹涌的风压险些把记者都扫倒。

“这些土匪!强盗!恐怖分子!随时都要打!不能停止反恐行动!只有彻底把匪徒赶出尤里卡!市民才能有安稳的好日子!”

“石村先生是上一届议院十二席之一,是市民心中的优秀企业家,他遭遇如此无妄之灾,是广大人民群众都不希望看见的结果!我们雪鸮防务,第五十一区,整个议会都在密切关注这个案子!”

执政官举起手,振臂大喝,神情激动。

“请市民放心!天道昭昭!法网难逃!”

“天道昭昭,法网难逃!”

“天道昭昭.”

BOSS钻过人群,跳到执政官的手臂上,抓来麦克风。

“咳咳,大家朝我看齐,我宣布个事儿。”

执政官大哥脸色剧变。

BOSS对镜头指着这肥头大耳胖哥哥。

“他被炒了,是个傻逼。”

(本章完)

第328章 Act.11 Panorama·全局

[Part①·血脉的诅咒]

加拉哈德的学生们被送往尤里卡峡谷关口,在雪鸮动员兵的保护下,他们要回家了。

BOSS亲临前线,正是为了保住这七十七个学生,他们是贤者之杯的优胜者,是枪匠的亲传门徒,与维塔烙印的长期斗争,这些孩子拥有光明的未来。

另一方面,尤里卡火山再怎么放肆,也绝不敢当着BOSS的面直接撕破脸皮——

——如果要鱼死网破斗到底,傲狠明德刚刚度过收获季,精神元质极为强悍,很有可能释放强大的灵压,慢慢将尤里卡火山变成一座只剩下伥鬼的死城。

这是另一种[核恐吓],单单是红山石与猎王者结合放出的灵能潮汐,就可以制服方圆一公里内的所有智人,如果让深渊铁道的行政总助带着BOSS坐上车,绕着火山城的海滨道路跑两圈,这座避税港的大部分码头和娱乐场所都要瘫痪,剩不下多少理智的活人。

在康雀·强尼眼中,BOSS的骇人行径是以神躯化剑,对尤里卡火山城的执政官和民兵,对财阀集团和他这个爱神慈悲会的头领进行极限施压。

此时此刻,这位白发红眼小天使,坐在赌场的总经理办公室,与手底下十一号干部开会商讨这件事。

他还没开口,管理赌博业务的负责人焦急说道。

“石村拓真被抓走了,他那个不争气的干儿子也没死,要是他们倒戈投降,上边的大人物怪罪下来怎么办?柯林斯的老大和老二在新巴黎挑走的小玩具,店铺里还有账目和录像材料——如果傲狠明德追查到底的话,这两个孩子得坐牢。”

关于柯林斯家的长子与次子,是黄石人与绿石人的家族联姻生下来的两个小畜牲。

老大三十一岁,老二小一些,只有十八岁。

赌场的经理人说起这个事情,听上去好像很简单,好像是人口买卖,实则情况很复杂。

在去年冬天,尤里卡火山城里有一户人家举办婚礼,男方和女方选在海滨大道旁的沙滩办酒宴。

柯林斯的两兄弟参加了尤里卡的洋运商品展销会,要返回家族栖息地,开车经过此处,要凑个热闹,想看看婚礼的新娘有多漂亮,便带着身边强劲有力的安保打手上门闹事,殴打来宾。

新郎家里的亲友来劝架和解,被逐个杀死,直到新娘为父母护命求情,当众脱衣跳舞,柯林斯两兄弟看得开心,将新娘子带到新巴黎夜总会侮辱一番,清场的安保人员杀了所有的亲友来宾,一共二十二人。

事发之后,柯林斯两兄弟托兰应龙先生把这娇俏女子包装好,请催眠师和心理诊疗师,还有脑外科医生一起协作,将她变成温和知性的玩具,送回柯林斯家族的大庄园。由于害怕东窗事发,新郎和新娘家里的所有痕迹都在尤里卡火山城被抹除了。

具体来说——

——是工程队与雪鸮动员兵去干活,将房屋拆除,改建公共花园和厕所。

任何活着的生物,从男方留守家中孤苦伶仃的老奶奶,到女方年纪不过四岁的小表妹,两户十二口人,都变成了地平工程的夯实地基底料。

如此惨绝人寰的血案,是石村拓真来处理后事,他与消防、民兵、路政上下打点钱财礼品,亲自走访各户人家,去报社电视台捏造新闻,将这件事变成了意外天灾,庞贝大海的海啸卷走了婚宴上的人们。

爱神慈悲会主投的爱神基金有保险业务,在婚礼现场失踪的亲友们,所有受害者家属都会得到一笔赔付,失去劳动力的家庭还有额外补偿。

前后花费八百多万辉石货币,康雀先生才把事情完全摆平,只为了取悦柯林斯家的两兄弟,为了订单,为了他们看上的胯下玩物。

像这样的惨案,在尤里卡火山城比比皆是——

——只要武装列车开不进峡谷关卡,广陵止息的快速反应部队进不来这个地方,一切的游戏规则,都是康雀说了算。

在庞贝大海昏黄的海平面上,一颗火红的太阳冉冉升起。

它照亮了办公室,照得康雀会长睁不开眼睛,他随手拉上百叶窗,像是受了惊吓。

赌场的经理人再次提醒道:“要是柯林斯兄弟落网,会长.”

“你觉得他们有坐牢的机会吗?!”康雀愤愤然站起身,凑到经理人面前:“你好像完全没有搞清楚形势——纯一郎。”

赌场经理人与石村拓真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同样来自黄石人阵营,最早为范佩西家打理木材,石料等等生意,石村家族的代理人传了一百五十多年,是侧室的侧室,宗家依然在铁道系统元老院中活跃着,不屑与这些虫豸为伍。

“如果你的拓真大哥,把柯林斯兄弟供出来。”康雀恶狠狠的说:“他们没有坐牢的机会!”

“怎么可能!”做金融风投资产管理的干部立刻反驳,是个小姐姐,年纪不大,刚刚从父亲手里接走慈悲会的产业:“柯林斯家族就这么两个接班人,要走审判流程,长老绝不会坐视不管。”

康雀会长:“接着给青金裁判所的陪审员送钱?用黄石元老院席位向法官施压?留这两个小畜牲一命?然后我们来找替罪羊,或者我们变成替罪羊,对么?”

“是”风投资产管理的经理人愣了那么一下,听见强尼会长说出[小畜牲]的称呼时,她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好像第一天认识领袖:“是的.会长。”

“伱们根本就不知道,现在的BOSS有多么强,你们的脑子里根本就没有这个概念。”康雀·强尼接着说:“如果石村把这两兄弟供出来,把罪行都昭告天下,谁都保不了这两个蠢逼玩意。”

“你们对BOSS的印象是不是还留在三年前?”

“它老眼昏花虚弱无力,只能躲在内阁,和它心爱的乘客对戏?整日花天酒地,在四方露台和灵翁喝酒划拳?我的干部们——醒一醒,时代不同了。”

康雀会长皱着眉,俊美的五官演绎出一种青涩且幼稚的烦恼,仿佛他不是什么癫狂蝶圣教的掌舵者,而是一个刚刚离开青春期的大男孩,在为爱情而忧虑。

“我们不知道傲狠明德是怎么潜入尤里卡火山城的。”

“关卡岗哨,出入人员登记,所有的侦查手段都被破解了。”

“[众妙之门]和无名氏的丐帮眼线进不来这里,可是傲狠明德和它的禁军从天而降,出现在我们身边,难道你们不害怕吗?”

康雀会长几乎被干部的天真幼稚气得发笑——

——这些授血单位过于年轻,与他曾经共事的老人们,都留下了各自的血脉。只是二代三代之后,创业团队的基因库,是越来越衰弱,越来越无能了。

“柯林斯的两兄弟,一定要死。”康雀语气温柔,抓住身侧武装人员得力干将的手:“他们一定要死,如果石村拓真还给其他人擦过屁股,他们都得死。”

“为什么?会长我们不是给这些人打黑工的吗?”武装人员惊讶的问。

康雀信誓旦旦的说:“这是血脉的诅咒!与尤里卡火山城有来往的避税企业,元老院成员,都逃不过这种恶毒的诅咒!”

“他们的祖先或许很英明,是地下世界的开拓者,是英雄人物,但是许多个世纪过去,以氏族为单位的势力盘踞一方,生出来许多无能的儿女,我们和他们的家族做生意,要不择手段的讨好这些废物,但你们要清楚这一点——邪恶不等于愚蠢,甚至和愚蠢背道而驰。”

“这些蠢东西欺男霸女,滥用特权,留下的犯罪证据罄竹难书,BOSS此前没有能力清算,现在它有这个能力了,柯林斯两兄弟活不下来!这事情谁敢说不!谁就得死!”

“他们父母要出来保儿子,父母跟着死,裁判长敢留他们一命,裁判长也得死!”

康雀·强尼别有深意的指着干部们的鼻子,最后狠狠点了点林登·范佩西。

“所有收了好处的都逃不掉——要为这对兄弟出头的亲眷,全部都得死光,这就是血脉的诅咒。”

“我们该怎么做呢?现在不斩断这层关系低头做人,难道要和无名氏正面对抗吗?莫里蒂!你有这个能力和大姐大斗吗?”

武装人员莫里蒂有些不甘心,还要嘴硬几句。

“我不怕无名氏!康雀会长!您再好好想想!支持我们的投资人,元老院里的朋友们,绝不会放弃.”

康雀一个大逼兜扇过去!

“是我这张脸看上去太好说话了吗?莫里蒂.”

强而有力的巴掌将这位金牌打手的脸颊打出五道血印子,又在蒙恩圣血的效果中慢慢愈合。

“你的父亲比你聪明,你的爷爷骁勇善战,是我的得力助手,你爷爷的大哥与我是同生共死的战友——而你在骄奢淫逸的生活里呆了太久,如果不是这份血脉,我根本就不会多看你一眼。”

“一旦东窗事发,像我们这种脏东西立刻会被投资人抛弃,这不是我们和无名氏的战斗,是傲狠明德与诸多藩镇势力,诸多元老院,还有永生者联盟的决斗。”

“他们要开战,打仗总要有人祭旗——我才不想抱着爱神慈悲会,和你们一起溺死在这场战争里!”

康雀先生越说越激动,眼眶也红了,几乎要哭出来。

“三年之前,我们周边没有任何一股能威胁到尤里卡本土的武装力量。没有武装专列,快速反应部队就没有后勤基础,他们没有装备,根本就打不进尤里卡峡谷关,我们可以高枕无忧。”

“我们的反谍报系统非常完整,人员审查与身份核验,还有人脸识别和指纹对比,任何特情人员都在尤里卡讨不到好处。”

“攻坚队和青金卫士想直接打进来更是天方夜谭!这座城市有两百八十多万人,全是我们的人质!”

[Part②·永无宁日]

康雀从抽屉里拿出一沓厚厚的材料,狠狠摔在桌上。

“可是这玩意是什么!同僚们!看清楚!这他妈是什么东西啊?”

大姐大的照片,枪匠的照片,江白露还有步流星的照片。

包括众妙之门和快刀其他两个组别的照片,整个[JoeStar]的活跃人员资料都在这里了。

特别行动留下的音声记录,作战内容相关的复盘录像。

“你把尤里卡当做一个活生生的人,无名氏能无视我们的免疫系统。”

康雀歪着脑袋,靠向莫里蒂,靠向爱神慈悲会的主战决策者,也是大家的保护伞。

“因为石村抓走了加拉哈德的七十七个学生,只因为这一件事,无名氏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的溜进来了,只有两个人,他们只有两个人——把新巴黎血洗一遍,还杀了一车精英兵。”

康雀表情扭曲,变成痛苦面具。

“我的癫狂蝶圣父啊!天杀的!”

他安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慢慢平静。

“雪鸮动员兵去现场取证据,找不到其他型号的子弹破片!你战斗经验丰富,知道这代表什么吗?莫里蒂?来你给大家解释解释”

莫里蒂脸色铁青,得出结论:“枪匠和枪匠和另一个女人,是两手空空进的夜总会,从视频来看,他们没有穿避弹衣,穿着便装来的,或许是不想打草惊蛇,他们夺了我们安保人员的枪,把后来增援的精英兵都杀光了。”

“石村带着一百五十多个人,去酒厂找他们报仇,没有一个活下来。”康雀·强尼捂着额头,眼神发憷:“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很有可能是傲狠明德在帮他们!”莫里蒂精神一振,立刻嘴硬:“再怎么厉害的魂威,也不可能在那种地方以一敌百!可是那头黑猫一定得回九界,它不会一直都留在这里,它得回去处理政务,如果傲狠明德走了,我有信心和这个枪匠碰一碰!”

康雀会长摇摇头,抿着嘴。

“我不听你的解释,不想听见任何盲目乐观的猜测。”

“你难道没有看见闪蝶衣?他们带着全套装备进来了!”

“我会如此忌惮无名氏,因为它不同于以往任何深渊铁道的军队。”

“这些狗娘养的,是BOSS官方认证的合法杀手,绝不会走审判流程,找到犯罪证据就是当场格杀。”

“逃不掉的,连劳伦斯的[天国之门]都没能逃掉。”

“他们不要钱,不要名望不要权势不要地位,意志坚定油盐不进。”

“不像以前,滋扰尤里卡周边卫星城镇的铁道人员——这些家伙大多都会跟着任务流程走,任务失败或任务时间结束,就回去复命。我们可以威逼利诱,用钱财来贿赂,用他们家人的生命来威胁他们,让他们中止行动。”

“为了杀死劳伦斯,无名氏前前后后花了七个多月,一旦开始抓捕,就是不死不休。”

“战团为单位的行动组或许还需要指挥去调度,需要联络员来安排接下来的行动目标,哪怕是单兵作战,也得有个引路人。”

“但是无名氏不需要指挥,他们不需要后勤,不需要电子设备,可以藏在任何地方,在城市环境中甚至能以战养战,要是拿到我们的FOB电台,获取了关键的作战情报,那就是一场巨大的灾难——他们比我们最疯狂的战士还要好战,比慈悲会里胃口最好的授血信徒还要残忍。”

康雀先生睁大了眼睛,打开手机播放视频——

——就看见大姐大杀死劳伦斯贴身近卫,屠杀精英兵的一幕。

“你看!你们好好看看,仔细看看!”

从画面中传出的惨叫和悲鸣,看得莫里蒂与林登心头一颤。

录像转进到新巴黎夜总会的前门摄像——

——那是枪匠收拾精英兵的画面,是干净利落的夺枪,射杀,抢车。

在精英兵的哀嚎声中,这些战士求饶投降,受了[除你武器咒]的毒打,关节被枪匠打断,失去了所有战斗力,最后的幸存者要爬去夜总会前台求救。

枪匠把现场不确定断没断气的尸体运到一起,无视了求饶的兵员,开着军车一杆清台。保险杠还夹着一条喷洒血浆的断臂,冲进了夜总会的酒水商超。

康雀会长脸色苍白,语气恐怖。

“你们把这份录像带回去,去问问你们家里最天真,最可爱的小孩子,问问他们——到底谁是大坏蛋?”

“我可不是在长敌人威风,灭自己士气.”

“你该向癫狂蝶圣父祈祷,明早九点上班打卡,今晚就在公司过夜吧,不然枪匠开着个小车,穿好闪蝶衣,抱着武装器械,跟在你身后听着摇滚乐——你们之中有任何人敢打包票说自己能活下来吗?我不希望明天的早会,这里突然就少了一两个人,那种感觉真的很恐怖,你们能体会我的心情吗?真——的——很——恐——怖。”

“无名氏是BOSS为了清除零号站台,清除贸易中转站的毒瘤,重塑元老院的秩序,专门锻造的斩首大刀。”

康雀揪住林登·范佩西的衣领——

“——好兄弟,你给我抱回来一颗定时炸弹,我该怎么感谢你?”

林登不敢说话,慈悲会长的身体中隐隐能看见灵魂的威光——

——那是一头血红的狮子,对着林登龇牙咧嘴怒到极点。

莫里蒂眼神黯淡:“我们只能认输吗?会长?我好不甘心.”

“上一回.”资产管理的经理人小姐愤怒的说道:“上一回零号站台的搬迁工作,那一次应对突击检查的演习,就是为了这一天?”

康雀脸色一变,是如沐春风的微笑。

“现在你们愿意好好正视这个对手了?”

“各位,我们要活下去,躲起来然后活下去,我会告诉你们该怎么做,在这场[生存游戏]里——”

爱神慈悲会的小天使又变成了人畜无害的样子。

“——我会尽力而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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