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塌方

院子里所有人都在挖坑,但郑简子修为最高,虽比门下护卫们挖得晚,却比他们挖得深、挖得快,所以第一个挖塌了下方的坑道,摔了下去。

下面的坑道很窄,也不高,但引起了大面积塌方,郑行走出其不意之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顿时被泥土埋了大半个身子,显得有些狼狈。与此同时,四个精巧的檀木箱子暴露在不远处塌陷的泥土中,箱盖全都打开了,里面空空如也。

郑简子没顾及身上的泥土,而是叫道:“下面有人,有贼子!“呼叫声中,掌力向着四下喷涌而出,泥土和碎石四溅而出,引起更多的塌方。

一片纷乱中,郑简子抓住片衣角,奋力向上一扯,顿时扯上来一件衣袍,再探手下去,扯出亵衣亵裤,口中喝道:“好贼子,居然敢行金蝉脱壳之计,给我出来!“

门下护卫中有使用短铲为法器的,当即飞出铁铲,顺着郑行走指点的方向飞速铲土,立刻铲出一条地道来,又有擅水的护卫,掐动法诀,将地下积沉的泥水汇聚成龙,灌入这条坑道。

坑道中立刻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声。

郑简子加紧追踪,顺着地道的方向开掘,门客护卫也从旁协助,将坑道呈现于众人眼前。

不多时,便挖到了墙根下,此刻也顾不得是不是会惊动市井,直接将院墙轰开,继续沿着坑道挖掘。又挖了数丈,挖到了东北方一座院落处,院中忽然跳出个人来,浑身赤条条毫无牵挂,在各家屋顶上快速纵跃,直奔北门。

郑简子叫道:“贼子出来了,莫走了贼子!”当先带人追了上去。

刚追出去,门客井二在后面叫道:“郑行走,这边还有条地道!”

可惜郑行走只顾着追那没穿衣服的家伙,压根儿没听见或者没理睬井二的提醒。

井二叫了两声,眼见郑简子已经带着其余门客追了下去,正犹豫自己是跟上去,还是沿着新发现的坑道追踪时,旁边有人忽道:“你是井二?”

井二扭头看去,身子一个哆嗦,来人正是地头蛇、陈国行走常子升,正经的本地修行界直管,却是不知何时从宛丘赶到了。当下,只得硬着头皮回话:“见过常行走。”

常子升问:“这条地道怎么回事?”见井二张口结舌没做回答,皱眉催促手下:“来啊,下个人去看看。”

井二想溜,却被常行走麾下两名门客堵住,二话不说上去就绑了,井二叫道:“常行走这是作甚?”

常子升冷笑:“我倒想问问,郑简子想作甚?”

井二辩解:“我家行走追摄盗贼踪迹,正在拿人。”

常子升不屑道:“学宫自有法度,拿人为何不知会于我?再者,拿人为何在此宅院中挖坑?我看拿人是假,盗宝是真!此事我非要与你家行走好生理论一番.”

正说时,坑下露出个人头,正是刚才奉命下去查看的门客,向常行走禀告:“这地道通往街对面的邻家,主人说并不知情。”

常行走冷冷道:“不知情?怎么可能?将其一并锁拿!”

又有门客禀告:“行走,坑中发现此物,上面绣了姓氏,魏。”手上提着一堆衣衫,满是泥土,破旧不堪。

常子升奇道:“哪家盗贼会在自己衣衫上绣记名姓?”

那门客道:“禀行走,据属下所知,还真有一位,想来便是此人——大盗魏浮沉。”

常行走笑了:“魏浮沉?他真有这癖好?这么说,刚才没穿衣服逃走的就是他?”

众门客纷纷请战:“行走,咱们追过去吧?功劳莫让郑行走抢了去!”

“是啊,再迟就怕来不及了!”

“那厮往北门方向跑了!”

“郑行走人多”

常子升微笑:“诸位不急,就算追上去也迟了。我听说宋国田中,常有野兔奔行,触树而折颈,农人守而待之。”

门客恍然:“行走料定魏浮沉将如野兔,自行撞回来?”

常行走恨铁不成钢的给他额上弹了一记爆栗子:“魏浮沉不是兔子,郑简子才是那只兔子,吃了多少东西,到时候让他都吐出来!”

街巷远处来了一队车杖,乘车者却是项城尹。项城尹是陈国大贵族项氏首领,在陈国地位很高,位于中大夫之列,项城本就是他家的封地。城中发生那么大的事情,这位项城尹自是坐不住了,带上几十名门客就赶了过来,正气势汹汹想要拿人,忽然认出了常子升,当下脖子就是一缩。

“这不知行走尊驾至我项城,本尹未克迎迓,还请恕罪。”

常子升哼了一声,道:“项尹,学宫通缉要犯入城,城门是怎么守卫的?”

项城尹心中叫苦,盗贼入城,哪怕有通缉布告悬挂城门,也很难防住,早就是虚应故事之举,但此刻不敢驳嘴,只是忙不迭道了苦衷,恳求见谅云云。

常子升驻扎在宛丘,国中其他各城出了什么事情,往往都要靠当地城尹协助,故此也不为己甚,只是要求项城尹立即封锁四门,按照画影图形的海捕文书搜拿大盗魏浮沉。

说话间,常子升门客自对面一户人家出来,将那家主五花大绑,那家主大声喊冤,见了项城尹更是嚎啕大哭,项城尹却没敢过问,而是吩咐人去封闭四门。

项城卫吏快马赶到南城门时,当街大叫:“城尹有令,捉拿大盗魏浮沉,各门紧闭,严控进出人等.”

城门缓缓闭合,那卫吏看向最后出城的两人,马鞭一指,向守卫道:“两个戴草帽者是何人?”

守卫叉腰禀告:“城外野人,进城干苦力的,陈吏放心,此中并无大盗魏浮沉。”说着,又冲城外两人叫道:“兀那野人,戴草帽的,站住!”

两人止步回头,守卫从城门前摘下魏浮沉的木牌画像递给卫吏:“陈吏请过目。”

那卫吏看了看,差别果然极大,点头道:“你等多加留意,莫让盗贼跑了,这可是学宫要犯!”

一班守卫插手应道:“喏!”

领头的向城门外呆立原地的两人挥手:“走吧,走吧,别堵着城门。”

(本章完)

第117章 上庸(为冥冥之中圣诞节盟主加更)

“砰”的一声,厚重的项城南门关闭落锁,许多匆忙赶出来的野人都在抱怨:“这还没到日落就关门,差一点就被锁在城内了。”

“没错,真要被锁在城中,又要罚金,没钱交要挨鞭子,可不是冤死了?”

“我家七郎还在城中,如何是好?”

人群中的冬笋上人捂着心口道:“吓死老朽了,还以为被认出来了。”

吴升笑着摇摇头:“捕拿的是大盗魏浮沉,和你我无关。”

两人快步离开人群,沿着城外的田埂南下,冬笋上人问:“大盗魏浮沉?他也来了?”

吴升问:“怎么?你认识?”

冬笋上人回忆道:“当年蓝桥四友之一嘛,此人和石老大都是炼神境高修,在狼山中很有名的。听说后来看上了桃花娘,被石门驱逐了。居士认得此人么?”

吴升笑道:“当年有过一些小恩怨……他的确在城中,如果所料不错的话,他应该替咱俩背了黑锅。”

冬笋上人想了想,问:“居士带了黑锅?老朽怎么没见着?黑锅有什么用?他为何要背着?”

吴升一时间组织不好语言来解释,而且很多东西也没法跟冬笋上人解释,只好道:“他喜欢黑锅,把黑锅背在背上他高兴。”

冬笋上人无法理解:“这是什么毛病?”

吴升斩钉截铁:“他就这毛病!”

到了夜间,远离项城差不多十余里地,两人躲进山中,寻了个山洞歇宿。点燃篝火,冬笋上人将肩膀上搭着的盗天索袋子打开,喜滋滋道:“居士,这回挖的是谁埋下的宝藏?果然有好东西啊!”

袋子往下倒出一堆法器和灵材,冬笋上人欢天喜地的数了一遍,共有二十六件,不由感叹:“这些法器和灵材拿去发卖了,就能购入很多灵丹伤药了,这下子去百越的准备就做足了。”

吴升道:“你那根铁棒太差,去百越可不成,自己选几件用着。”

冬笋上人立刻挑了一根上品短杖,一方上品绢帕,可谓攻守兼备,又选了一柄上品飞叉作为远攻之物,跑到一边试用法器去了。以他的修为,三件上品法器足矣,再多就施展不动了,其实就这三件法器的品质来说,也远超他的修为,能发挥出来的效用超不过两成。

剩下的东西,冬笋上人也挨个查验了一番,全部塞回盗天索袋子中,一宿没睡,喜道眉毛胡子乱颤,睡梦中都在喊着:“发了,发了”

这回的目的地就是百越了,离开陈国,进入楚国,一路向南。见识过项城城门下的通缉布告,两人不敢再靠近城池,走的都是荒郊野地,或是钻入深山老林。

经过纪山南麓时,站在山顶的吴升望向远处那座大城,默然良久。冬笋上人问:“居士就是在这里刺杀楚国乐尹昭奢的?”

吴升点头:“不错。”

冬笋上人很是佩服,远眺郢都:“行刺之事,天下传扬,都说居士为国赴难,有侠义之风.不知是在何处?”

吴升手指东南角,道:“城中上园.那一片林子.”

冬笋上人凝目望去,却依旧望不太清楚,只是好奇道:“却不知这位乐尹是什么人物?”

吴升道:“是三闾大夫昭元之弟。”

冬笋上人问:“是楚国主战之人?”

见吴升摇头,又追问:“是虎方的仇人?”

吴升依旧摇头。

“是楚君心爱之人?”

“令尹屈完的心腹?”

“他有不利于虎方的重要军情?”

“那为何要刺杀他?”

吴升道:“如果我说,我杀错人了,你信么?”

冬笋上人怔了怔,立刻道:“居士说笑了,老朽决然不信!”

绕过郢都,继续向南进发,过枣阳、下洞庭,一个月后,终于见到座迥异于楚地的城池,城高三丈,并非方正之型,也没有城垛,如一个圆形的巨大仓廪,只是靠近顶部的位置,每隔一段距离开着一扇木窗。

最为奇特之处在于,没见到城门。

两人好奇的围着这座巨大的“仓廪”转了半圈,转到正南时,才看见了入口。入口不大,看上去仅容一驾牛车通行,也不高,只有丈余。说是入口而非城门,是因它没有门,城内城外一眼可以看透。

“这不就是土楼吗?”吴升喃喃道。

“土楼?也是……”冬笋上人赞同。

吴升旋即又摇了摇头,这可比他认知的土楼要大得多,绕上半圈就有二里多地。

入口处值守着六名军卒,上方挂着块牌匾,写着“上庸”两个字。

看见这两个字,冬笋上人松了口气,喜道:“是庸国没错了,居士,咱们快到百越了。”

庸国原为南方强国,位于楚国之西,巴蜀蛮荒之地以东,是南方少有能与楚国抗衡的大国,当时鱼、夔、麇、儵等南方诸侯皆以庸国为尊。但百年之前一场大战,庸国为楚所灭,宗室迁于此地,仅保留百里之地以祀其宗,遭受相同待遇的也包括庸国几个附国,各自迁于周围,用来屏蔽百越蛮荒之地。过了庸国,再向南不到百里,就是百越。

换句话说,如今的庸国,已是最末一流的诸侯,户不足五千、民不过两万,楚国想灭庸国,随时可以。

此地远离中原,没有悬挂什么通缉布告,两人便各自缴了一个蚁鼻钱,大大方方入城。

过入城通道时,抬头望向上方,发现垂下来三道粗厚的铁栅栏,垂了一半,另一半卡在顶部凹槽中,原来这城门是闸门。

进去后,眼前立现一条繁华的街道,房屋都不大,上下两、三层,紧密拥挤在一处,走上十余丈就是个岔口,这些街巷岔口都弯弯曲曲、拐来拐去,商铺门前的旗幌、居家门前晒衣的竹竿层层叠叠,显得拥挤不堪。

沿着城墙根下转悠,发现所谓的城墙,其实也是居户,不过却都是轩敞的大户,东侧更是一层层雕栏玉砌的嵌楼,左右延伸出去半里,又是大气又是精致,更有众多卫士驻守。

打听片刻方知,这里是庸侯的宫城,而城墙内侧那些大户,则是官衙、卿大夫府邸,墙根下的小宅院,一处处都是门下士所居住的院落,国人则散落城中拥挤的街巷中,伴着各处坊市营生。

整座城池,如同一座巨大的迷宫。

脏乱差是这座迷宫般城池的特色,但吴升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里。

乱得好啊!

隆重庆祝冥冥之中圣诞节于11月2日荣升盟主,诸天星宿相卫,五方风气来朝,灵眷永驻,得成仙格,燃香三柱,为道友飞升送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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