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原古神熵 绿色坟墓

关于西极之国。

便是由拜蛇人建立的文明古国。

没错。

西极之国其实就是后五卷出现的谜踪之国。

这个国度前后延续的时间极长。

最早可以追溯到数千年前的上古时期。

等到衰败时,中原文明处在神农尝百草的时代。

而所谓西极,其实并非昆仑之西,而是神农架一带。

只因为古人对于地界边缘的认知有限,以为神农山便是极西之地。

创建西极古国的拜蛇人。

也是名副其实。

是一个极度崇拜蛇的古老民族。

在他们的信仰中,羽蛇神是阴间之神,拥有着掌控万物生死轮回的力量。

人死之后。

灵魂会被羽蛇神带走。

只要尊蛇拜蛇,便能化死复生。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是,尸体必须留在羽蛇神体内。

所以,拜蛇人将地底之下蜿蜒无尽的山脉,视为羽蛇神的化身,凭借地势修建起了一座庞大的死城。

值得一提的是。

西极之国,是一座建立在地底深处的古国。

要知道,拜蛇人除了这种诡异的信仰,最擅长的便是挖洞。

靠着一双手。

硬生生在神农架地底,掘出了一个延续几千年的灿烂文明。

一直到夏禹铸九鼎镇天下水灾时。

淮河边还有个尊蛇为神的古国,其人穴地而居,不识火性。

因为屡次掘开河道,导致洪水泛滥成灾。

再加上他们能够借助地磁以及古鹦鹉螺化石在地底航行,于是大禹便让他们负责鬼渠的挖掘。

最终这些拜蛇人后裔,也不负众望,成功将洪水引入了禹墟的深涧之中。

关于拜蛇人穴地而居。

在昆仑神宫一卷中,其实也有一段描述。

藏骨沟外那座不冻泉深处。

被人扔下一块石碑。

石碑上刻着蛇神图腾,以及古格银眼。

那是雪疆魔国后裔所创立轮回宗中人,仿造九层妖楼所搭建的地底祭台。

但恐怕是他们都想不到。

在那座石碑更深深处,还有一座拜蛇人在地底所挖出的地底神殿。

只可惜。

时间过去太久。

那处遗迹已经彻底被地下河淹没。

但进入其中,还是能够一窥几千年前的辉煌。

如今过去几千年。

别说西极之国,就是魔国、轮回宗,都已经消失在了历史长河内。

所以,就算是陈玉楼也想不到,远在滇南的抚仙湖边,竟然还有拜蛇人后裔存在。

当然……

对于拜蛇人后裔这個身份。

还需存疑。

毕竟拜蛇一族实在太过古老。

纵然是扎格拉玛,在历史传承上都远不如它悠久。

但有一点确实毋庸置疑。

那位神秘庙祝信仰的是羽蛇神。

至于为何会在抚仙湖边图谋蛟龙?

对此,陈玉楼倒是有个从所未有的猜测。

拜蛇人虽然崇尚羽蛇神,但实际上,这一族是双神信仰。

因为在神农架地底不断挖掘,最终让他们发现了一座深不可测的无底洞,拜蛇人认为那就是羽蛇神所居之地。

为了化死复生,于是不断将尸体抛入无底洞内。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

这么做,非但没能让人死而复活,反而催生出了另外一个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

熵!

熵庞大无尽,无知无识,偏偏又拥有着难以想象的超凡能力。

因为吞噬了无数拜蛇人扔下的死尸灵魂。

熵不但从沉睡中醒来,更是获得死者记忆,有了非凡智慧。

作为原古之物,熵的真身人不可见,只有死人或者在某种极端的情况下才能看到,拜蛇人将其描述为虚无黑洞。

而且。

无底洞中的熵越来越贪得无厌。

即便扔下再多的死尸。

也不足以供它吞噬。

无奈下,拜蛇人的祭司与它达成协议,减少死尸供应,但条件是用活物替代。

熵开始吞噬生灵。

渐渐的,熵从无形之物化作了一株巨大的树形怪物。

而拜蛇人也受够了这样的折磨。

再这样无止境下去,拜蛇一族终将走向灭族的死路。

恰好他们从蛇女口中得到了一段诅咒。

只要念出便会死去。

几个拜蛇人王者各自记了一段,将死咒刻在了一块石碑上,趁着熵陷入沉睡,拜蛇人冒死将遍刻死咒的吞蛇碑放在无底洞口。

浑身长满眼睛的熵,只要看到死咒,眼球就会僵枯死亡。

但熵身为古神,不死不灭。

死去的眼球,会在瞬间被活着的部分替代。

于是,日复一日,熵在死亡与复活中不断循环。

这也是绿色坟墓的由来。

此事存在于遥远的上古时代,也就是他身为穿越者,否则,遍观天下也再找不出一个人知晓这等秘密。

所以。

如此种种。

那庙祝除却拜神人后裔外,或许还有另外一重身份。

那就是‘房间’!

被绿色坟墓掌控的门徒。

他在抚仙湖边蛰伏,并不是为了降妖伏魔,亦或者转投河神门下,而是看中了蛟龙动辄上千年的磅礴生命。

想要将其制伏。

献给掌控他们的主人——绿色坟墓。

毕竟,绿色坟墓只是古神熵的一部分,虽然拥有着极为可怕的能力,但在无数岁月里,却需要不断吞食生灵,以维系不死不灭。

想到这个可能。

陈玉楼看向石洞羽蛇神石雕的眼神愈发深重。

早在未入瓶山前,他与红姑娘之间曾经有过一段对话。

也是那次闲聊。

让他明白,这个世界远不是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不仅有鬼吹灯,还有四神斗三妖篇,而今……谜踪之国中的拜蛇人也出现在了视线中。

从穿越至今。

转眼已经大半年时间。

这方世界也终于渐渐掀开了神秘面纱下的一角。

“掌柜的?”

见他盯着那座人首怪蛇的神像沉默不语,仿佛陷入了摄魂妖术,一直跟在身后的昆仑,神色间不禁闪过一抹忧色。

“哦……没事。”

陈玉楼猛然惊觉,这才发现自己确实失神太久。

冲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发生。

见状,昆仑这才松了口气。

“走,回城。”

“啊这……掌柜的,不是来找那个庙祝么?”

昆仑一头雾水。

“别想了,那家伙是否活着都是两说,上哪找他去?”

陈玉楼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色。

要真如自己所猜测的那样,绿色坟墓掌控着无数人,这世道怕是比见到的还要凶险。

自当年那名楚国剑客,偷走那块肉,绿色坟墓便如雮尘珠一般流落四方。

但雮尘珠不过死物。

只是静静藏在献王玄宫之中。

而绿色坟墓却有着超凡诡异的智慧,通过不断附身融合,几乎达到了永生不死的层次。

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

这一次虽然错身而过。

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再次遇上。

活着的古神啊。

八大古神中,也只有它能够做到这一步。

不知道以他如今的境界,能不能将其封印!

思索了下。

陈玉楼心里默默给了个难的断言。

虽然不是本体,但古神分身,又岂是那么容易对付?

听到掌柜的这句冷笑。

昆仑虽然还是不解。

但还是收起了惊奇,下意识点了点头。

跟在陈玉楼身后,两人一前一后从石洞内退出。

一过门槛。

就见到老掌柜正探着身往石洞深处窥探,一张皱纹密布的脸上满是惊疑不定。

他和庙祝也算是老相识了。

这些年,除了祭神,平日他也经常会来庙里烧香拜神,祈求龙王爷保佑酒楼日进斗金。

一来二去。

也就和庙祝更为熟悉。

这间屋子他也来过不少次,与庙祝围炉煮茶,谈天说地。

但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墙内竟然藏着一扇暗门。

门后连接石洞。

洞内更是供奉着一尊邪神。

当然是邪神。

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让他有种如坠冰窟之感,一张人脸说不出的邪煞诡异,不是邪神又是什么?

一时间,他不禁生出几分后怕。

幸好没有受他蛊惑。

不然,今日之后,他别说在建水城继续做生意,不被那些愤怒的山民活活打死都算是命好。

他娘的……亏他还觉着那老东西为人不错。

老掌柜暗暗啐了一口,恨恨的骂道。

“昆仑,带几个弟兄,将此处毁掉,做干净点。”

见此情形。

陈玉楼忽然想到了什么,朝昆仑吩咐道。

无论羽蛇神,还是绿色坟墓。

都不是一般人能够沾染的存在。

万一哪天老掌柜心血老巢,或者说漏了嘴,有人好奇来到此处,打开了暗门。

他们可抵挡不住羽蛇神的邪性。

一旦入门。

将来必定荼毒无穷。

为了消除祸端,还是趁此机会,将它毁得一干二净为好。

“是,掌柜的。”

昆仑没有半点迟疑,当即领命。

倒是老掌柜神色一怔,随后才反应过来,连连点头道。

“陈先生做的好,就该如此,邪神害人,要不是那老东西触怒河神,湖边水民也不至于落到今日这般田地。”

因为之前在酒楼天井的那番话。

而今他已经明白这几年河神为何会起潮发怒。

可怜那些渔民,还当是自己做错了事。

见他义愤填膺的样子。

陈玉楼只是点点头,并未附和太多,做了个请的手势,留下昆仑以及几个伙计,两人径直朝屋外走去。

站在庭院里。

此刻所处,视线恰好能够越过两重大殿的屋檐,将远处湖面尽收眼底。

与第一次眺望大湖,大潮翻涌的景象截然不同。

此刻的抚仙湖茫茫无尽,风平浪静,阳光笼罩下就像是一枚嵌在高山之间的翠玉,漂亮的不似人间景色。

但此刻的他,却没有太多惊喜。

反而目露凝然。

实在是今日之行,一波三折。

本以为解决湖上风浪,又与老蛟签下契约,总算能够松上一口气。

没想到,转眼就送给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只有惊没有半点喜的惊喜。

没记错的话。

绿色坟墓最终去了野人山的占婆古城。

但时间线在二战后。

算下来,至少还有二三十年。

陈玉楼忧虑的地方也正在于此。

如今的它在哪?!

绿色坟墓可不是见过的那些大妖,多是藏在深山大泽中修行,它有种难以预估的智力,为了寻找无底洞中的本体,甚至发展出一个庞大无比的组织。

那些人……

都是它的耳目分身。

等于他将会面对的,不仅仅是一头古神分身,而是成千上万,数之不尽的‘房间’。

偏偏,古神与妖、邪、鬼、灵皆不相同,神识能否看穿它的本相,即便是他也不敢保证。

“陈先生……有心事?”

见他出了房门后,便一脸阴翳之色。

老掌柜心头不禁有些惴惴,犹豫再三,这才开口道。

“哪有,就是想起点事情。”

陈玉楼摇头一笑,敛去心头杂念。

就如周蛟化龙,一路劫难重重,他也如此,当日突破青木功第一重,正式踏入修仙之路时,他就知道迟早会和古神碰上。

所以。

他也在一点点布局。

无论袁洪、罗浮、鹧鸪哨师兄妹三人,还是周蛟。

其实都是如此。

只不过,陈玉楼没想到的是,会这么早就遇到古神罢了。

至于扎格拉玛圣山一行,鬼洞深处的蛇神遗骨,毕竟是头死物,唯一棘手难以解决的是虚数空间。

但这些,他哪能轻易与人言说。

“原来如此……”

见他不愿提及,老掌柜搓了搓手,也不好继续追问。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

不多时。

身后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回头望去,昆仑提着大戟龙骧虎步,眉宇间煞气难掩,几个伙计也是如此。

见状,陈玉楼立刻明白,他们估计下手不轻。

不过乱世重典、沉疴猛药。

为了杜绝再有下一个庙祝出现,如此也好。

“走了,先回城,跑了一天,五脏庙都要造反了……”

陈玉楼淡淡一笑,开了个不轻不重的玩笑。

一旁的老掌柜。

则是立马回过神来。

“陈先生放心,老汉回去就让人备下饭菜,再取几坛陈年佳酿,昨夜匆忙了点,今日一定要让陈先生喝好。”

“哈哈哈,那敢情好。”

从马鹿寨离开。

转眼差不多也有六七天。

后劲早就散了。

昨夜那一坛酒基本上全都进了他肚子里。

说实话,那种老酒味道确实不错,绵柔劲道,远不是马鹿寨佤人酿造的水酒能够相比。

眼下听老掌柜一说还有存货。

陈玉楼心头不禁一动,朗声大笑中,一扫胸口下的沉郁烦闷。

说话间。

陈玉楼翻山一跃落在龙驹背上。

招呼了众人一声。

刹那间。

湖边山路上传出一阵形如骤雨般的马蹄声,惊起林中野鸟无数。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何必劳心伤神?”

(本章完)

第184章 凤凰谷 打鬼鞭之威

一转眼的功夫。

又是数天过去。

关于河神入海,湖上即将迎来十数年平静的消息不胫而走。

当然,这其中有老掌柜的推波助澜。

也有湖边渔民的卖力宣传。

一连好几天驾船进湖,不仅没有遇到风浪,发生船翻人亡的事故,反而每一趟出船,都能满载而归。

几年不见的抚仙湖大鱼。

再度出现在城内。

紧接着一传十十传百。

此事立刻轰动了全城。

再过谨慎的人。

当他们出城赶到湖边,看着港口成群结队,赶赴湖上捕鱼的船队,熙熙攘攘的景象,哪里还有半点惊疑。

只可惜,听说河神老爷过湖入海,赶赴龙宫,这几年不得祭神。

不然,又能一睹往些年的热闹了。

酒楼外。

老掌柜倚在门口,脸上满是不舍。

本身能在滇南这等偏僻之地,遇到同乡就殊为不易,加上这几天相处下来,这个年轻人身上有种天然让人信服的气质。

见识更是让他惊为天人。

天文地理、民俗志异,几乎都是张口即来。

要是放在三十年前。

说不定他一咬牙,抛下家业,就跟陈玉楼上山了。

“老掌柜,陈某辞别,他日若有机会路过陈家庄,一定入庄不醉不休!”

陈玉楼朝他抱了抱拳。

这几天,为了河神之事,老掌柜忙前忙后,费了不少心思。

若不是他,此事也不会结束的这么容易。

“一定!”

“陈先生相邀,老汉哪能不去。”

老掌柜重重的点了点头。

只是。

他何尝不明白。

而今这年头,世道一天乱过一天,加上他年纪摆在那,酒楼营生又脱不开身,路经湘阴几乎是件不可能的事。

“或许,哪天陈某还会回来,到时候说不定还会进来讨杯水酒,老掌柜可不要忘了。”

一看他眼神里的黯色。

陈玉楼哪能看不出老掌柜心思。

当即话锋一转,打趣道。

他和周蛟之间有十年之约,他日一定会返回抚仙湖,为他走水化龙一行护阵。

而且。

说是十年。

要是周蛟参悟得快,说不定都无需十年,六七年足矣。

“肯定不得忘。”

“陈先生要是再来,老汉我一定扫榻相迎。”

或许是被他情绪感染。

老掌柜忍不住咧嘴笑道。

“那老掌柜,告辞!”

陈玉楼拱了拱手,朗声一笑,说话间翻身上马。

“好,那老汉祝陈先生一路顺风。”

“多谢……”

陈玉楼再不耽搁,招呼了一声。

早已经等待多时的伙计们,立刻骑马离去。

马蹄声响彻在建水城古道之上。

此行他们要从建水城饶过抚仙湖,经弥勒县,师宗县,穿蒙自道以及滇中道,最终进入滇黔交界。

与来时负重无数不同。

返程途中,除却献王墓中所取明器之外,就只有水粮,已经算是轻车简行。

为了尽早回到陈家庄。

陈玉楼自然不会再走水路。

否则一路渡船,少说又得一个月朝上。

不过,这时节滇南即将迎来雨季,加上路途崎岖,一路上多是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强行横穿山路,其实也是在冒险而行。

所以,为了此行,昨夜他特地翻出舆图,研究了好久。

这才设计出一条相对完美的路线。

马蹄声冲天而起。

一行人犹如青烟般迅速离去。

过了好一会,老掌柜这才恍然反应过来,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嗫嚅着嘴唇想要说什么。

但话到了嘴边,看着已经快要消失在视线中的马队,犹豫了下,最终还是摇摇头把话给咽了回去。

“掌柜的,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交代,要不小的去追一下陈先生他们。”

一旁的伙计见状,忍不住道。

“没啥。”

老掌柜摆摆手,苍老的眸子里映出一抹复杂。

“就是忘了问一句,陈先生从不从嘉陵道过,要是过的话,替我送份家书。”

“这是大事啊掌柜的,陈先生他们应该还没出城,我现在就去?”

“不用了……”

见伙计一脸急切,老掌柜躁动的思绪反而平静了下来。

“都过去多少年了,从我爹那一辈人就来了滇南,同宗里就算有人,这年头兵荒马乱,估计也早都迁走了。”

他这说的还是委婉。

北川道那一带,祖上本身就多是湖广迁徙过去。

南下北上做生意,远离乡土的人数不胜数。

要是如此还算好的,怕就怕军阀混战,山匪横行,同宗同乡的那些人早都断了根。

他爹还活着的时候。

只要遇到过茶马古道的汉人,每次都会拜托他们送封信打探消息,但直到他闭眼,也没能等到回信。

他如今都老了。

心里那份希冀其实已经所剩无几。

纯粹也就是一份念想。

总想着有朝一日,能够回去看上一眼就好。

“这……”

几个伙计面面相觑。

他们年纪小,哪里懂得故土难离这几个字上的重量。

“走了,回去,这几天生意好,老顾客们慢慢也都回来,得给我服侍伙好了。”

叮嘱了一声。

老掌柜背着手慢腾腾的往酒楼里走去。

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靠近了才听得到,他分明是懊恼于忘了再问一嘴,陈先生什么时候能回来。

时间可别太久了。

不然他这把老骨头都不知道能不能撑到那個时候。

另一边。

出了城后。

陈玉楼一行人沿抚仙湖南麓绕湖而去。

一路快马加鞭,不敢有半点停歇,也花了足足数个钟头,才过笔架山,抵达抚仙湖与星海之间的界山。

这段时日,他们在建水城待了差不多六七天。

几乎每日观湖景。

本以为已经足够了解水域之广。

直到今日这么环湖跑了一趟,才明白为何城中山民皆称抚仙湖为澄海,星云湖为星海。

在山脉连绵无尽的滇南。

面对如此大泽,一辈子也不曾见过大海的山民,以海子两字命名似乎也没问题。

提马走过界山。

两侧湖中水风浮动,打在脸上凉嗖嗖的,给他一种仿佛穿行在星海银河之间的感觉。

一山之隔,一湖相连。

抚仙湖琉璃万顷、星云湖繁星闪烁。

实在是世间罕见的奇景。

纵然是他也下意识拉紧了手中缰绳,身下龙驹极通人性,察觉到他心思,当即放缓了脚步。

身后花灵和红姑娘,两个女孩子更是如此,漂亮的眸子里满是惊叹。

前日几人还特地趁着晴空万里,乘船去了一趟湖上。

在滇南前后两个月时间,也见过不少湖泊大泽,但鲜少有如抚仙和星海这么美的湖景。

连山上那些大老粗,此刻也都沉浸在盛景之中。

不知道多久后。

队伍才重新启程。

一路接连穿过弥勒和泸西,最终在夜幕降临前抵达了师宗境内,不过陈玉楼却并未选择进城,而是在凤凰谷扎营。

从建水携带的干粮差不多足够他们三四天行程。

入城补给没那个必要。

另外,想要进城,就得趁夜赶路。

沿途皆是夷人地界不说,深山莽林凶险重重,反而容易滋生事端。

简单吃过饭。

伙计们便早早去休息。

陈玉楼并未安排人守夜,燃烧的篝火边,他人席地而坐,手中握着一把长鞭。

赫然就是从蛟龙水府带回的打鬼鞭。

此刻火焰升腾,映照得长鞭上金光弥漫。

隐隐还能看见一道道箓文交错浮动。

“唳——”

站在肩膀上的罗浮,也在打量打鬼鞭。

眼神里明显透着几分好奇。

自从那日吞食了经幢下镇压蛟龙血肉,除却那天入湖钓大蛟,为了以防万一,将它带上。

其余绝大部分时间,它都在消化妖力修行。

所以,这还是罗浮头一次见到打鬼鞭全貌。

不过。

蛟龙不愧是最为接近龙属的存在。

那头黑蛟虽然不如周蛟,但一身气血同样磅礴万分,尤其罗浮吞食的还是精血。

而今闭关重出。

一身气势明显又有了提升。

看到它修行如喝水,饶是陈玉楼心头都不禁生出几分羡慕。

他这拼死拼命,奔波劳碌,一日不敢休息,如今也不过炉火境巅峰。

但罗浮……

虽然妖物修行极为模糊,并不像修道那般层次分明。

不过,从他遇到的妖物划分衡量。

六翅蜈蚣大概可以作为一个分水岭,抚仙湖老蛟又可以作为另外一条界限。

以罗浮如今展露的实力。

已经远超当日的六翅蜈蚣。

不过距离周蛟……应该还有一线差距。

想来也算正常,毕竟周蛟修行多少年,仅仅是在抚仙湖占水为王就有一千多年。

而罗浮从开窍启灵,前后算下来也不过几个月。

这等修行速度,也难怪他都会眼红。

但没辙啊,天生凤种,火意自生,等于跨过了铸造炉鼎那一步,妖物血肉一入腹中便能自行炼化。

同为妖属。

袁洪那日也吞食了蛟龙血肉。

但这一路上几乎没见过它露面,几乎日夜不休的修行锤炼,方才能够炼化十之三四。

这还是因为他吞噬了山魈遗骨的缘故。

不然,放到以前,凭它猿猴血脉,能够炼化十之一二都算难得。

目光从打鬼鞭上挪开。

陈玉楼凝神看了一眼罗浮身后七彩羽翎。

那枚犹如眼睛般的凤镜,已经愈发真实灵性,第二根凤翎也已经慢慢长成。

至于眉心间的金芒。

倒是隐隐浮动,不似以往那般惊人。

凤翎代表了修行,眉下金芒,却是与觉醒的祖血稀薄厚重程度息息相关。

如此并未祖血稀薄,反而恰恰说明罗浮对付血脉掌控已经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境地。

此刻它顾盼之间。

已经愈发有神鸟之相了。

“怎么,想试试?”

陈玉楼轻轻挥了下打鬼鞭,忽然笑道。

罗浮则是眼神一亮。

见此情形,他哪里还会耽误,罗浮最为惊人的便是速度,拿它来试打鬼鞭,可谓再合适不过。

“走,找个空旷处。”

眼下虽然入夜没多久。

但奔波了一天的众人却是疲惫难挡,此刻营地中沉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连向来勤勉的鹧鸪哨。

简单打坐了两个周天后,也已经睡下。

等下声势肯定不小。

陈玉楼下想了想,还是起身纵步而起,几乎都不用运转神行法,身形就如青烟一般,穿行在山林之间。

凤凰谷,因为整座山谷形似一头展翅而起的凤凰而得名。

营地处在入口处。

此刻陈玉楼则是直奔谷内而去。

一直到了裂谷深处才停下步伐。

按照舆图上记载,凤凰谷另一边有座壮族老山寨,山民大都以打猎为生。

夜前抵达时,他让人去探过路,确实如舆图一般。

不过……却不是一座寨子。

而是隔河相望两座。

收起心思,陈玉楼抬头看了眼四周。

今夜虽然银月当空,但熹微的月光却是难以照破谷内幽暗,尤其是雾气笼罩,更显寂静。

不过,无论他还是罗浮,眼力都远超常人。

如此僻静之处反而更好。

“来,罗浮,我可不会留手。”

扫了眼落在身后不远处谷中一块大青石上的罗浮,陈玉楼咧嘴笑道。

说话间。

手腕一抖,原本重重缠绕的打鬼鞭瞬间化作一道金光,直奔大青石上罗浮而去。

“唳——”

罗浮则是仰头一声低鸣。

深知主人强大的它,不敢有半点轻视,双翅一展,瞬息间便消失在了原地。

嘭!

几乎是在它离去的刹那。

打鬼鞭从雾气中狠狠抽出,那块足有一人多高的青石上无数裂纹浮现,噼噼啪啪的动静响彻。

下一刻,整块青石竟是一下碎成无数。

然后。

长鞭收起。

又腾空而起。

分明是冲着隐于半空雾气中的罗浮而去。

见此情形。

罗浮一双眼中凝重之色更浓。

藏于眉心下的那道金芒随之浮现,身形也一下随之变得更为惊人,犹如瞬移般,下一秒便出现在了数米之外。

似乎是察觉到它身上妖气。

打鬼鞭上十三道箓文一一浮起。

都不用陈玉楼动用神识,镇鬼伏妖的箓文,便自行追寻,仿佛附骨之蛆,速度快如闪电。

嘭嘭嘭!

金丝长鞭所过之处。

骇人的破空声接连不断。

罗浮眼神已经凝重的几乎化不开,有种当日在献王玄宫,被那尸洞追逐的感觉。

一彩一金,两道流光如火,在雾气中闪烁不止。

速度之快。

连手握打鬼鞭的陈玉楼,单凭肉眼都有些难以捕捉。

更让他心惊的是。

本以为这段时日,已经足够了解打鬼鞭。

但此刻他才知道这把大傩巫器,还是远远超过了自己的预料之外。

“唳——!”

就在他一刹那的失神间。

长鞭上猛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挣扎,抬头望去,打鬼鞭竟是已经追上了罗浮,将它重重缠住,硬生生从雾气中给拽了回来。

又惊又怒的它。

疯狂挣扎。

但越是挣扎,打鬼鞭上箓文便愈发深重,来回交织,恐怖的镇压之力,让它再无反抗之力。

“打鬼鞭……这他娘都可以叫打神鞭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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