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劳动工程继续上马,为市民谋福祉

附近几个中队长,听到了陈井底的话后立马放下酒杯饭碗看向钱进。

这番话显然不是陈井底自己一时遐想,而是他们共同的主意。

钱进很理解他们。

按理说现在修缮工作结束了,那么建筑大队是不是就没有活了?

这对于刚入城的工匠们来说,更是一个大疑问、大担心。

另外他们还有个更大的担心,建筑大队一旦没活了,他们怎么领工资、拿福利?

最近钱进这边以魏清欢的名义在甲港租赁了个仓库,然后他在仓库里狂从商城购物并通过突击队往筒子楼办公室里搬运。

这些物资多数是福利品。

建筑大队队员们可高兴坏了,今年过年肯定有福利品能拿。

但他们也担心。

福利品哪来的?钱进说了,花钱买的,里面还有一些他托关系搞到的外国货。

那么钱哪来的?得靠劳动突击总队赚取呀。

正是出于这些考虑,建筑大队不敢没活!

钱进明白他们的意思后表示摊手。

他们有一点没有想清楚。

建筑大队能不能有活、能不能赚到钱,并非是靠他们决定,是靠市里。

本来钱进想的是政府提供物资,他这边还真就带队搞一个义务劳动了。

毕竟他最早目的是合情合理合法的成立建筑队。

结果政府还是对人民很负责的,给他们支付工钱,所以建筑大队才能赚到钱。

然而这一期工程已经结束了。

后面就算他们继续干活,市政也未必还会给他们发工资,那可就又是义务劳动了。

钱进本想将这事跟陈井底等人说清楚,但他又想了一下。

反正一早他没打算赚取,所以目前为止赚到的工钱跟捡到的一样。

那么既然建筑大队还想干活,让他们继续干好了。

钱进这边犹豫,几个中队长赶紧帮腔想说服他:

“是啊,钱总,咱们辛辛苦苦把房子修好了,不让它塌了,不让它漏了,这固然重要,但老百姓的生活质量呢?”

“钱总,谁都知道你跟市里领导关系好,你跟韩总他们说说,老百姓现在住的不舒坦啊,那些最基本的,就是关乎吃喝拉撒的生活问题,依然困扰着很多老百姓呢!”

“就是,钱总队,韩总说过了,咱的任务是让各街道居民安居。什么是安居?不仅仅要遮风挡雨,更要住得方便,住得有尊严!”

几个家里在街道居委会有亲戚任职的队员凑上来,他们七嘴八舌的说:

“我们庐山路街道就有不少这样的困难户,房子是修好了,可几代人挤在一起,做饭上厕所是大难题,尤其是一些孤寡老人、残疾人,生活太不方便了!”

“是啊!我们嵩山路也是!”

“公共厨房、公共厕所条件差,矛盾也多!要是能改善一下,咱建筑大队肯定更受市民们欢迎,到时候咱们名声更好更响亮!”

听闻此言的普通队员们纷纷点头。

他们在入户修缮时,亲眼目睹过这些困境。

再一个他们平日里生活起居也能接触到这些问题,他们很多人现在住处就有这问题!

钱进沉吟一声,问道:“但是,这事你们能做的了吗?我听你们意思,这是打算从厨房和厕所两方面入手帮一些困难户解决问题?”

甄大郎站起来说:“钱总,这不成问题,我们第九中队在东关里给一位烈属家修房子时,就给她在屋后搭了个小厨房,还弄了个简易厕所——是俺农村那样的渗井。”

“大娘大叔高兴得直掉眼泪,说这辈子都没想过能在自己屋里上厕所!”

钱进说道:“这可涉及到水路和下水管道的一些工程了,你们真能干得了?”

汪小意指向陈井底:“陈大队就会这个。”

陈井底点点头,说:“招待所,给我请水电工师傅专门教导,学了六个月呢。”

钱进问他:“那你具体有什么想法?”

陈井底说:“我琢磨着,建筑大队下一步能不能干点更贴心的事?”

“就地改造!”

“给那些困难户、拥挤户,在现有房子里,或者……屋后院里。”

“想办法隔出小厨房,搭个小棚子,把煤炉挪出去。”

“有条件的,外面安个简易蹲便器,我在招待所干过,招待所新厕所,我负责的,不过,市民家里没有这样条件,但可以接渗井。”

“没条件在家里改善的,那想办法改善公共厨房,厕所。”

“让老百姓做饭不呛,上厕所不难……”

以陈井底的嗓子情况,让他说出这么一席话来,真是要他半条命。

也能够看出他的决心。

此时大队队员们都不吆喝了,行酒令的放下了酒杯,吹牛皮的闭上了嘴巴,胡吃海塞的盖上了饭盒。

大厅里静悄悄的,都在看向钱进、听着陈井底说话。

陈井底这番话,照亮了建筑大队未来工作的新方向。

他们要从单纯的危房修缮,升级到居民居住环境改善!

这是要从安居迈向乐居。

钱进想了想,说道:“这事需要市政帮忙,咱们可没有那么多的建材可以使用。”

“这样吧,正好礼拜六我要去向领导们汇报咱们建筑大队的劳动结果,到时候我把那个什么,就是陈大队和大家伙的想法、提议也告知领导们,看看他们怎么决断。”

“咱写个请愿书吧。”宋铁柱出主意。

他出自官吏家庭,对一些东西了解更深。

“好啊!”其他中队长率先响应。

热热闹闹的饭局,变得正式不少。

陈井底随身带着笔记本和钢笔,当即就要草拟请愿书。

钱进见此用搪瓷缸敲了敲桌子笑道:“这事没那么着急,明天办就行了。”

“来来来,今天最要紧的是吃吃喝喝,明天休息一天,后天开始你们过来集体收拾咱的办公楼,争取能让咱突击纵队早日能进窝!”

汪小意起身敬酒:“没问题,来,咱一起敬钱总队一杯,没有钱总队,就没有咱这个突击队!”

一个个的搪瓷缸顿时举了起来。

大雪紧急飘了一阵,却是后面又变小了,等到散伙的时候公交车已经停运。

于是各条街道的队员们成群结队往回走。

钱进给各条街道都找了负责人:“把同志们送回家啊,一个不能落下,这天万一倒在路边会冻死人的!”

“放心吧,钱总,指定不能出事!”一行人满口答应。

第二天钱进一早准备出门,家里接到了总队办公室打来的电话。

这把他吓一跳,还以为昨晚回去的路上依然有人出什么事了。

结果是好事……

昨天晚上下雪,他们一群人解散的晚,结果有两队人碰到了飞贼雪夜作案。

突击队员本来就有辅佐维护治安的责任,加上他们喝了酒胆子大,人多势众力量足,直接上去对飞贼进行了抓捕,成功抓到了两伙飞贼。

当天所属街道治安所也送去了表扬信。

建筑大队现在在突击总队里名气极大,一度压过了最能赚取的食堂部分。

再加上危房修缮工作获取了巨大的荣誉,海滨市里报纸多次报道甚至省报都对他们工作进行了表扬,这样本来被很多队员们嫌弃的建筑大队,现在成了香饽饽。

想加入建筑大队的队员人数大增,申请信一摞一摞的摆放在钱进办公桌上。

钱进把这事暂时压住了。

建筑大队是技术队伍,他们匠人师傅数量有限,一人带三徒已经是极限了。

更多的徒弟进入队伍,反而只会拖后腿。

再一个钱进认为这些人以前嫌弃建筑大队的工作,如今并不是不嫌弃了,只是一时热血上头,然后就要加入建筑大队。

真要把他们接纳进来,有他们后悔的时候,所以还不如别接纳了。

当然不排除有申请者真心实意想加入建筑大队,正好建筑大队这边还得补充人——

这一期工地干下来,六十多号队员被干跑了!

于是钱进决定后面在培训学校开课,安排工匠们去上课,愿意接受培训的队员都可以去当学生,等一期的课程结束他们还愿意加入建筑大队,那就没问题了。

礼拜六。

市里第五会议室,厚重窗帘拉开,腊月里午后的薄阳照进来,长条形会议桌旁坐满了人。

这是本次海滨市老破旧危房修缮工作的总结会。

钱进和相关部门领导、各街道居委会代表分别汇报了工作结果,郑国栋、韩兆新等一行主要领导对这份工作很满意。

最后郑国栋还拍着钱进肩膀说:“钱总队,你这个总队长干的好。”

“我真是没想到,咱们工程也做完了,又是一场雪来了。这场雪虽然不如元旦那么大,可是也很厉害呀,前后下了两天半。”

“要不是你们把老百姓的房子修好了,我看这场雪一下,好些房子得废了!”

一把手发话,其他领导纷纷搭腔。

钱进低调表态,都是我们该干的,劳动突击队是人民的队伍,就要为人民群众负责。

会议进行到最后,郑国栋问众人:“谁还有要补充的内容吗?”

钱进站起身,将昨天统计出来的请愿书,轻轻交给了郑国栋:

“国栋领导,要不然您看看这个?”

郑国栋先看了内容,然后问:“嗯,这是什么?”

钱进见此心里一喜。

领导先看内容,看清内容后还要问他这是什么,那么不是领导真要让他给自己答疑解惑,而是允许他把请愿书的情况说给与会所有人听。

也就是说,郑国栋显然对请愿书持赞同态度,否则他不会跟钱进在会议现场讨论了。

钱进赶紧说:“这是一份请愿书,上面有我们劳动突击总队建筑大队五百名队员的签名和手印。”

“是这样的,在之前的老破旧房修缮工作中,我们队员发现好些市民家里,烧饭的灶头挤在过道里,烟熏火燎。上个茅房,要裹着棉袄跑老远,冻得哆嗦不说,那份难堪实在不是滋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各位领导。

今天这场会议很适合表决建筑大队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因为今天开会的除了市里领导,还有城建局、房管局、民政局、工建委、各街道办的有关人员等等,凑齐了建筑大队后续工作要打交道的大部分部门。

他继续说:“尤其是一些军烈属家庭、光荣之家、劳动先进个人家庭,还是几代人挤在巴掌大地方的,做饭、如厕,是每天的头等难事。”

“于是我们大队的大队长陈井底召集中小队长们开会合计,大家伙儿都憋着一股劲,想为老百姓实实在在解决这个难题。”

“工钱,我们一分不要,我们的队员写了请愿书,情愿义务劳动,只求一个为自己街坊邻居们、军烈属家庭们解决这些生活难题。”

“但光靠我们这些人还干不了这份工作,所以恳请市里能给我们提供些砖头、水泥、砂石、必要的管道材料。剩下的事,我们建筑大队包了!”

他说完后,郑国栋将请愿书交给了韩兆新,饶有兴趣的看着他问:

“我的理解是,你们义务出工,通过市里各相关单位供应材料,然后对一些居住生活条件困难的家庭住所做个改造。”

“队员们想让街坊邻居们能在自己屋里,或者屋门口,清清静静、暖暖和和地做顿饭,上个茅厕,对吧?”

钱进点点头:“对,我们队员认为,咱市民可以更体面的生活,特别是对于一些特殊家庭,经过我们大队改造,他们的生活可以更有尊严一些。”

下面的几位领导顿时就要说话,但一二把手没有发表意见,他们也不好妄谈见解。

这样他们便看向了郑国栋和韩兆新。

郑国栋此时跟韩兆新凑在一起咬耳朵,两人低声聊了几句,互相交换了眼神,然后表情严肃起来:

“来吧,各位同志,对于这个提议,你们发表一下各自的看法。”

“现在是开会讨论嘛,大家发挥民主精神,各抒己见。”

财政口的邓伟民头发花白,眉头皱得很紧。

他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你们一分钱不要?义务劳动?”

“钱进同志,我知道你们建筑大队觉悟高,可这不是一天两天的活计,是长年累月要干的事!”

“义务劳动?这热情能维持多久?队员们也要养家糊口啊!”

“再说了,材料也是要钱的,从改革开放开始,方方面面都要花钱,市里现在财政是有些紧张的。”

“邓局长的顾虑很实际。”城建口的李国富跟着说话。

“钱主任的想法是好的,为民服务嘛,精神可嘉。但这涉及城市整体规划和资源调配,不那么好办,你看我有几个问题。”

“材料从哪里来?用量怎么估算?改造的标准怎么定?是统一标准还是因地制宜?还有,施工的安全、质量谁来保证?”

“这都不是光靠一腔热情就能解决的,万一出了纰漏,好心办了坏事,责任谁担?”

钱进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点头。

人家压根没找他要答案,人家就是要否定这件事而已,所以他还不如别说话。

这年头的官场是一把手负责制,真正能一锤定音的是郑国栋和韩兆新两人。

所以真要回答这些问题的反而是这两人。

难堪的沉默中,房管单位的领导王卫咳嗽一声又接过话茬。

他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文件,指关节敲了敲桌面:“老李说的规划问题很关键,其实还有个关键问题,那就是产权!”

“这次可不是简单的修修补补,而是要给私人家里加建厨房厕所了吧?怎么搭建、对哪里改造?哪怕是在院子里、楼顶上搭个小偏厦,这算不算违章建筑?”

“产权归属怎么算?以后要是涉及到拆迁或者房屋买卖,这些添附物怎么处理?这都是绕不开的硬骨头。不能光想着干好事,把后面的麻烦都留给老百姓和政府!”

现在商品房开始频频见报,违章建筑和老城拆迁等相关报道也多了起来。

去年的1980年,是国内房地产发展的元年。

这一年4月,有关部门提出了“出售公房,调整租金,提倡建议个人建房买房”的设想,第一次把房子定义为商品,拉开了住房制度改革的大序幕。

由此开始,中国房地产正式成为了一个产业,开始了缓慢的种子发芽阶段。

但是,不管城建还是房产管理等部门,他们都是相关责任人,了解的内幕消息要比老百姓多的多也早的早。

他们知道国家将要通过拆迁返还的方式来改善市民居住环境,也知道这会遭遇多少难题。

所以王卫才会说‘不要把后面的麻烦都留给老百姓和政府’,这是实事。

工作涉及到房产,那就是很复杂的工作,必须得考虑的全面才行。

三位相关部门负责人全持否定意见,会议室的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钱进还是沉默。

其实……

他并没有很想通过这份请愿书。

因为他的眼界跟队员们不一样,队员们只想继续干活,在他们看来,只要自己干活了,那么就可以理所当然的拿工资、拿福利。

至于他们想要义务劳动,怎么为突击总队获取收益?

这事不用他们管。

是钱进这样的大领导来管。

而按照钱进的意思,这事可以办,但不应该是当义务劳动来办。

因为他知道八十年代私人找建筑队修房子、改造房子、装修房子乃至盖房子是一个热潮,市民们家里没有厕所没有厨房?他们想要增设出这样的功能间来?

可以。

自己掏钱。

现在劳动突击总队已经有名声了,顶多再等个一年半载,相关工程就可以干起来了,到时候能从市民身上赚钱,赚的更多。

不过队员们有这个心思,如果市里也支持,那干一下也无关紧要。

一是可以积攒好名声和人脉,二是可以积累工作经验。

这都是他的建筑大队以后必须的东西。

所以在他看来这事办与不办都可以,看领导的态度和支持力度。

这时候衡山路街道居委会主任,也是市里妇联工作者的刘萍开口说话:“各位领导,要不然我再说几句?”

“随便说嘛。”韩兆新笑道,“刚才我不是说了?民主发言,畅所欲言。”

刘萍抿了抿短发。

她的发型是5号头,一种流行于50年代的发型。

这种发型刘海不超过眉毛,鬓角不遮住耳朵,发根与脖子平齐,是因电影《女篮五号》主角发型而名,在当下属于一种女性保守发型。

从发型来看,刘萍是那种保守的女干部。

但这种干部往往性情坚韧、关切基层,她说道:

“刚才钱进同志提到了‘体面’和‘尊严’,我想从我们妇联工作的角度,说点实际的,也是很多基层妇女同志心里难以启齿的苦楚。”

她环视众人,声音带着沉痛:“咱们市里,尤其是老城区,人口密集,居住条件差到什么程度?”

“很多女同志,包括我们很多劳动模范、先进工作者,在家里连最基本的隐私都没有!”

王卫笑了笑,说:“这就夸张了一些吧?”

刘萍问他:“夸张?您管的是房产工作,那您见没见过很多家庭是一家三代甚至四代,挤在一间十几平方的屋子里?”

“这些家庭里有十几岁、二十几岁乃至年龄更大的女性,她们晚上睡觉拉个布帘子,任何时候想换个衣服都要瞅准家里人不在屋里的空档才能换,这期间的提心吊胆,你们可能无法理解吧?”

“但这还不算最难的。”

刘萍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最让她们难堪和提心吊胆的是上厕所和洗澡。公共厕所离得远,晚上黑灯瞎火,一个人根本不敢去。”

“庐山路街道前年就发生过流氓半夜藏在公厕下面偷窥的事件,黄山路发生过半夜有女同志被流氓强暴的恶性案件——就是前年的这个时候吧?我记得是腊月里。”

恰好黄山路居委会的主任在这里,低声说:“是在农历十一月就发生了,但在腊月初八那天流氓才落网,起初几个女同志受害后怕丢人,没敢报案……”

刘萍说:“反正事发之后,附近几个街道的女同志被吓得不轻,后来都是家里男人陪着才敢去上厕所。”

“还有洗澡!”

“男同志们夏天约着去公共厕所冲个凉不是问题,女同志可没法这么办,你说女同志们能赤果果的在厕所里冲洗身体吗?”

“然后不管男女同志到了冬天就都遇到了麻烦,想在家里洗个热水澡?那是做梦。除了咱们这些领导干部分配的住房条件好,普通群众哪有这条件?他们只能去厂里的公共澡堂,或者街上的澡堂子。”

“普通的人民群众在澡堂里洗澡没事,可我们得考虑一些比较特殊的群众,男同志的情况我有了解但不清楚,现在我说说一些女同志上公共澡堂遇到的问题。”

“我们不止一次接到反映,有的女同志因为在澡堂里身材或者身体某些部位和别人不一样,就成了工友吵架时攻击的靶子,什么‘光板板’、‘茅草窝’、‘倒三角’——还有更难听的我都对着你们男同志说不出口!”

“这些污言秽语,能把人活活羞死!”

“去年中秋那会,二机械的精加工车间发生过一件事,那是一位男同志王某,他就是身体某部分跟常人不一样,平时都在家里偷偷洗澡,结果有一次在公共澡堂洗澡被发现了,后面传出很多风言风语,他是什么结果?”

有人低声说:“这个王某在车间上吊了!”

刘萍沉重的点头:“各位领导,你们能想象这种精神上的折磨吗?这难道不是一种对人格尊严的践踏?”

“改善居住环境,特别是解决厨房厕所问题,给女同志、男同志们一个能关起门来不被打扰的空间,这难道不是最基本的民生需求?这难道不比一些挂在嘴上的口号更实际、更迫切?”

武夷山路街道办主任孙大年,跟着重重地叹了口气:“刘主任说的都是实情啊,我们街道工作在第一线,这些事天天看在眼里,愁在心上。”

“我不说厕所的事,我说我了解的这个公共厨房来说吧,十几户甚至几十户挤在一个小空间里,锅碗瓢盆都摆不开。为了抢个灶眼做饭,邻居之间吵嘴打架那是家常便饭。”

“矛盾积累深了,一点火星就能着。这表面看是邻里纠纷,根子上就是居住条件太恶劣逼出来的。”

“还有那些孤寡老人、残疾人,生活自理能力本来就差,上个厕所都像翻山越岭,冬天摔一跤可不得了。”

“钱总队他们大队想干这个事,说实话,我们街道举双手欢迎!”

“具体困难可以想办法克服,产权问题、材料问题、安全责任问题,咱们可以坐下来一条条研究,定个章程出来。总不能因为怕麻烦,就看着老百姓天天在这种环境里熬日子吧?”

嵩山路街道的负责人也连连点头:“是啊!我们那边有个烈属张大娘,老伴儿走得早,儿子在部队牺牲了,就她一个人住在老平房里。”

“钱进大队的第九中队,甄大郎他们,上次给她修房子时,实在不忍心,就在她院墙角落,用废砖头、旧木板搭了个极简陋的小棚子,里面砌了个小灶台,挖了个渗井当茅坑。”

“就这么个再简单不过的东西,大娘抱着小甄他们就哭啊,说‘我老婆子活了一辈子,从没想过能在自己院里做饭,不用闻着公共厨房的油烟味咳嗽;能在自己家里关上门上厕所,不用大冬天哆哆嗦嗦跑老远了……’唉!”

“钱主任,你们是没看见大娘那个眼神,那真是……比给她发钱还高兴!”

说着,这位街道干部的声音有些哽咽。

其他的街道干部也开始打开了话匣子。

他们都是拿例子来说话。

而活生生的例子,可比什么报告什么发言更有感染力。

几位相关部门的主官领导没话说了。

有的抠鼻子有的擦眼睛有的叹气。

王卫几次想说明他们在物质上的困难,结果都被居委会主任们的接连发言给挡了回去。

最终郑国栋开始抬起手腕看手表。

这是个信号。

想发言的干部们闭上了嘴巴,纷纷看向他。

郑国栋面色沉静,先看了眼韩兆新,韩兆新冲他点点头,然后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钱进脸上。

(本章完)

第364章 城市居住环境改善专项工作组

“刚才各位同志讲的情况,我听了,心里很沉重,也很不是滋味。”

郑国栋开始发话。

所有人正襟危坐,等待大佬拍板。

“刘萍同志、孙大年同志、嵩山路的同志讲的这些事,是事实,是老百姓每天都在经历的尴尬、不便,甚至是痛苦和屈辱。”

“这些事,发生在我们社会主义的新城市里,发生在我们这些人民公仆的眼皮子底下,这正常吗?这合理吗?我们对得起‘为人民服务’这五个字吗?”

这番话说的很慢。

这就是领导讲话的艺术,让每一个字都敲在与会者的心上:

“钱进同志和他们建筑大队的队员们,觉悟很高。他们看到了问题,并且主动请缨,愿意放下个人利益,义务为老百姓解决这些痛点、难点。”

“这是什么精神?这是最朴素、最真诚的为人民服务的精神!是工人阶级主人翁精神的体现,他们用实际行动,给我们上了一课!”

郑国栋的目光转向韩兆新,语气带着征询:“兆新同志,我认为,钱进同志提的这个方案,方向是完全正确的。”

“是真正抓住了当前城市民生改善的一个关键环节,是雪中送炭的行为。”

“我想老百姓需要的,就是这种看得见、摸得着、实实在在的改变。”

“这种‘贴地气’的工程它意义重大,它解决的不仅仅是做饭和上厕所的物理空间问题,更是老百姓的尊严问题、安全感问题、幸福感问题!”

韩兆新沉默的点头。

此时郑国栋端起了茶杯。

他的发言结束了,给自己的搭档留了点空间来发挥。

韩兆新接过话头说:“没错,从‘有地方住’,到‘住得方便’、‘住得有尊严’,这就是从‘安居’向‘乐居’迈出的关键一步。”

“这项工作,我们必须全力支持!”

各部门负责人没什么好说的了,只能开始收拾笔记本准备支持工作。

结果韩兆新的话锋陡然一转:“但是!”

这个“但是”,又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咋回事?

还峰回路转上了?

“工钱的事,我不同意!”韩兆新摆摆手。

“建筑工人同志们觉悟高,想无私奉献,这很好,但政府不能让朴实的劳动者白白流汗,这是我们的原则,也是底线。”

“我年轻时候是做过建筑工的,知道这份工作不容易,风里来雨里去、爬高上低,干的是最苦最累的活,挣的是实实在在的血汗钱。”

“他们也有父母要赡养,有妻儿要抚养,让他们义务劳动不像话,或者说一次两次可以,长期坚持那不现实也不公平!这不符合社会主义按劳分配的原则!”

他试探的看向郑国栋:“国栋同志,我建议所有参与此项‘安居升级’民生工程的建筑大队队员,市财政必须保障他们的基本收入。”

“考虑到当前财政压力和工程的特殊性,工资标准可以适当调整,按正常国企单位建筑工人日工资的五成发放,也就是半薪。”

“这不是市场化的报酬,这是对他们付出劳动的基本尊重和必要保障!这钱咱们市里再困难,也要挤出来。”

“材料费由市府牵头,城建、房管、财政几家协调,统一规划、统一采购、统一调配。专款专用,账目公开,接受监督。”

钱进凝重的点头。

市府现在是真没钱,这点他很清楚。

之前修缮老破旧危房所用的工资,是市府财政办用救灾预算支付的。

这次给旧居升级可用不着救灾预算了,所以钱进一开始才没打算要钱。

这样也不给市府和自己留压力,这个工程能行就行,不行拉倒。

结果韩兆新对劳动光荣这个由他亲自起名的队伍,还是相当关心的,在目前财政艰苦的条件下,还是给他们争取了半薪的待遇。

有这个半薪,建筑大队就能运转起来。

这样他想说几句话来表明自己的态度,但韩兆新抬手止住了他的开课。

他目光转向刚才提出疑虑的几位局长,说:“你们刚才提到的规划、产权、安全、责任、财政负担等等问题,都是实实在在存在的好问题,不能回避,必须解决。”

“我的意见是,由我亲自挂帅,成立一个‘城市居住环境改善专项工作组’,城建、房管、民政、财政、各街道办、工会、妇联,还有钱进同志他们的劳动突击总队,全部纳入进来。”

“工作组第一件事,就是首先在年前拿出一份详尽的施工方案。”

他思索了一下,又说:“暂时命名为《海滨市城区居民基本生活设施改造实施方案》吧。”

“具体施工工作不着急,还有十来天过年了,先让同志们休息吧,咱们不是资本家,不能压榨建筑工人同志。”

“另外寒冬腊月的也不适合工地开工,前面修缮危房那是不得已的工作,但凡可以的话,这大冷天还是让建筑工人休息一下。”

“再说了,马上过年了,把市区里的老旧社区挖的坑坑洼洼不合适,老百姓也不愿意年根动土,这方面咱们还是要考虑齐全的。”

“所以我提议,年前主要搞文字工作、规划工作,年后开春了再正式开工!”

众人点头说好。

会议开到这里结束。

第二天是礼拜天,韩兆新自己加班,其他人自然得跟着加班,然后城市居住环境改善专项工作组就紧急成立了。

后面几天经过几次开会,韩兆新提出的《海滨市城区居民基本生活设施(厨卫)改造实施方案》得到了完善。

这次改造工程的对象首先确定下来,以居住条件极其困难、确实无能力自行解决的住户为主。

其中特别强调了优先保障序列:烈属、军属、伤残军人家庭、市级以上劳动模范、先进工作者家庭、光荣之家、孤寡老人、重度残疾人家庭。

这方面钱进不了解,可民政机关的资源派上用场。

韩兆新要求必须制定出一个清晰、透明并且可操作的困难等级评估和优先排序标准,避免‘会哭的孩子有奶吃’的情况出现,更要防止当官的优亲厚友。

当然,这事需要提前进行宣传引导。

年前旧城改造项目就会通过报纸进行通报,到时候肯定很多人家都想对自家进行改造。

于是韩兆新便安排居委会、妇联和宣传部门进行配合,早早开展宣传工作。

旧城改造是大工程,这项工作涉及千家万户切身利益,盯着的人多,到时候来闹事的也多。

所以前期的宣传工作极度重要,需要讲清楚政策,特别是为什么优先保障这些群体,要引导群众理解支持,避免市民们因为‘不患寡而患不均’的心理引发新的矛盾。

在这方面,建筑大队会沾光。

因为韩兆新要求各单位优先宣传建筑大队队员们的奉献精神,利用榜样的力量让老百姓看到希望,也感受到公平。

另外对于这些优先保障家庭,尤其是居住在一楼有庭院或空地可利用家庭,还有住在顶楼有条件在楼顶安全区域进行改造的住户。

这些家庭的施工优先级更高,韩兆新要求建筑大队应尽量创造条件,进行户内或院内独立厨房、厕所的新建或改造工作。

除去这些家庭之外,其他居民就不做针对家庭的厨卫功能间的新建或者改造工作,而是进行公共设施提升。

毕竟建筑大队总共五百来号人,说起来不少,但对于全市居民家庭来说还是不够看。

于是对于普通住户集中的区域,不进行大规模入户改造工作,而是把重点放在现有公共厨房、公共厕所的标准化改造升级上。

为了应对市民可能的质疑,工作组开会讨论,明确了改造的最低标准:

公共厨房要解决通风、防火、增加固定灶位和水龙头这些基本问题。

公共厕所要解决照明、防滑、定时冲洗、隐私保护,然后钱进提议加一个无障碍设施。

后一点在国内还没有人提及,哪怕是北上广这些大城市也还没有展开进展。

所以不少人对此提出异议,觉得没必要。

但钱进还是坚持,要给每个公共厕所,至少改装上一个无障碍厕位。

至于产权与规范这类问题,则交给了专门的部门去开会解决。

不过工作组研究出台了一个《暂行管理办法》提供参照。

对于在私人房屋产权范围内进行的改造,比如一楼院子、自家屋顶这种,那么经批准后,会签订补充合同工来明确其‘民生改善型临时构筑物’性质。

增加的面积不作为产权面积增加,不改变房屋主体结构和原产权归属。

这样以后在房屋征收拆迁时,主要补偿还是根据房产证进行,但也会根据合同,从实际投入和改善效果进行具体合计,给予适当补偿。

资源整合与监督这一块有流程可以走。

材料采购由市府统一进行,确保质量,降低成本,杜绝浪费。

资金使用全程公开透明,定期向工作组和居民代表公示,接受群众监督举报渠道要畅通。

另外各街道办要负责本辖区改造对象的摸底、初审、公示和组织协调工作,这样建筑大队作为主要施工力量,工作就比较简单了。

就是个干活!

年底放假之前,钱进把汇总起来的资料给郑国栋送了过去。

这事影响范围太大,肯定需要一把手的支持。

郑国栋对他还是很信任的。

看过工作组报告汇总,他满意点头:“非常周全,你们抓住了问题的核心,把这项工作的复杂性、系统性都考虑进去了,提出了切实可行的操作路径。”

“我完全同意,建筑大队可以好好过年,过完这年后你们就开工吧?”

钱进说道:“我们没问题,劳动突击总队实行的是半军事化管理,市府指挥刀指向哪里,我们就打哪里。”

郑国栋笑容更盛,笑道:“好,那我马上协调各部门抽调精干力量,确保配合你们开展这个旧城改造项目能够完好推进。”

最后他特意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过来拍了拍钱进肩膀:“你们建筑大队任务很重,因为困难很多,但不用我说你也知道,这件事意义非凡。”

“所以市府是你们的后盾,你们放心的干,把这件关乎老百姓生活的实事、好事,扎扎实实地干好、干成,我不给你讲功名利禄,但你肯定知道——这是利在当下、功在千秋的好事!”

“我明白,国栋领导,我们保证完成任务!”钱进猛地挺直腰板。

郑国栋指了指自己的秘书:“这期间,你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调动他。”

“年后我得入京办不少事,到时候恐怕找不到我,那样你找他就行了,他也是你的秘书!”

这就跟皇帝送出尚方宝剑一样。

钱进的权力这下子可大了。

离开市府的时候是下午,阳光斜斜的照进来,金黄的光泽带着淡淡的暖意。

要过年了。

年味开始清晰起来。

他走在街道上,噼里啪啦的声音不绝于耳,肯定是放假的孩童们又开始放鞭炮了。

旧城改造项目对劳动突击总队来说,是明年的重要项目。

这个项目不光惠及老百姓,也惠及他们劳动突击总队——

考虑到他们到时候公事繁多,工作组这边牵头,联系水电、邮电等部门,将昆仑山路037号别墅的水路电路给重新修整了一通。

电话线安装上了,风扇安装上了,而且锅炉也给安装上了。

别墅一早就带有锅炉和暖气管道,这样方便了劳动突击总队,稍微修理换了大锅炉,这栋大建筑便开始冒出了暖意。

钱进在这里有一间大办公室,他回去就对庞工兵说:“把建筑大队的领导干部紧急叫过来,开个领导会议。”

电话打出去,队伍迅速汇集起来。

钱进把工作组的报告复印件分给他们:“都仔细看看里面的内容改,这个年别光顾着吃吃喝喝,要多学习,来年咱们工作压力很大。”

“根据国栋领导和韩总的要求,咱们建筑大队年后就要动工,时间很紧。”

“这就要求咱们内部先草拟一个需求清单,哪些材料是急需的、大宗的?砖、水泥、砂石、各种规格的管道、阀门、蹲便器、简易水箱,总之你们想到的就得开会讨论出一个预需求数额……”

“还有工具,打孔机、切割机这些,老马老张,你们要把工具需求核算一下,看看是不是需要添置,要添置什么、添置多数,尽快报给我。”

“另外各中队技术特长也要梳理清楚,泥瓦、水电、木工,得合理搭配。优先户的名单摸底,也得提前和街道对接起来。”

一行大小干部纷纷低头看手中资料。

马棚子沉默的送上来一本小册子。

钱进掀开看,里面都是图纸。

陈井底说道:“这些日子里,我们没闲着,去对各街道的公共厕所和公共厨房做了摸底。”

“很多厨房和厕所的构造相仿,那么改造程序肯定也相仿,于是技术组这边加班加点的给出了改造规划。”

钱进已经看出这些图纸的意思了。

久病成良医。

他总是跟着建筑行当打交道,算不上行家,却也能懂个大概:

“嗯,这个工作干的很好。”

“另外陈大队,你和技术组负责把你们之前给一些人家搭简易厕所、还有甄大郎他们在西大关改造的经验总结一下。”

“特别是渗井怎么挖才安全、不污染水源,管道怎么走最省材料又有效,这个都要整理出具体材料,到时候下发给各个中队乃至小队。”

“技术先行,还是那句话,这个年你们不能舒舒服服、轻轻松松的过了,都得学习技术!”

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把初期的准备工作算是安排了下去。

等钱进要离开别墅办公楼的时候,已经暮色渐浓,华灯初上。

市府现在给他配了一辆吉普车,他也算是有车的领导了。

本来市府想安排去年陪他下乡开展抗旱工作的小孙来当司机,钱进拒绝了,他安排了张爱军当司机。

张爱军动脑子不行,动手能力是真行,开车这活早被他摸熟了。

不过这年头的司机之所以珍贵,主要是不光得会开车还得会修车。

他在这方面有所欠缺,钱进觉得不算事,他家里还有个姐夫是卡车司机呢。

张爱军发动吉普车,拥有军车血统的老吉普发出有力的轰鸣。

车子驶上公路,汇入傍晚的车流。

钱进摇下车窗,让带着寒意的晚风吹拂着他依旧有些发烫的脸颊。

他的目光掠过车窗外那些熟悉的街景,漫无目的的扫视着1981年的冬腊月。

昏黄路灯下匆匆回家的行人奋力蹬着自行车,电车梳着大辫子慢慢悠悠的开过去,时不时便有乘客狂奔着去站台赶车。

飘散着饭菜香和煤烟味的拥挤小巷里,穿着棉衣棉裤棉鞋的孩童们在嘻嘻哈哈,他们往公共厨房里钻,出来时候长冻疮的手上便拿着热气腾腾的红薯或者馒头。

然后,路边的公共厕所门外是焦黄的尿冰,偶尔有人出来嘴里骂骂咧咧,估计在里面踩了一脚大便。

钱进慢慢摇上了车窗。

过完年,一切会得到改变的。

这个年是在匆匆忙碌中过去的。

今年春节还是有挺多有意思事情的。

比如出现了“农历新年恰逢立春节气”现象。

这种情况前一次在1962年,后一次在1992年。

另外,春晚也出现了,沪都电视台组织了《1981年春节电视点播大联欢》,并成功录制播放。

可惜海滨市地区的电视机还收不到这个电视台,所以他们只能在后面看海滨电视台的转播。

青年们没太多心思看沪都的春晚,因为就在过年前国家决定建立高等教育自学考试制度。

这就意味着,以前没有考上大学、如今没有再参加高考机会的大龄青年们,一样有有了上大学的契机。

钱进家里好几个人都在准备,尤其以三哥钱烈为甚。

钱烈还带着媳妇赵晓红一起学,两口子对于自学考大学的事无比热衷。

以至于他们过年时候除了来吃年夜饭,其他时候都在自学。

一个学兽医,一个学会计。

家里人忙着学习,这年过的比较冷清。

钱进对于今年过年没有太多印象,他就感觉自家媳妇的肚皮越来越大了。

海滨市人民医院早就给她做了B超检查,男孩,一切正常。

有权力有地位后,能享受到的资源就是多。

魏清欢隔着三五天就能享受一次产检,不用去医院,妇产科主任亲自上门来提供服务。

这样钱进不用担心,可以全身心的投入核准委和劳动突击总队的工作里。

大年初二,建筑大队就开始上班。

钱进在别墅院子里开了个动员会:“今天是大年初二,过完年了,新的一年来了,今年咱们要干什么,各位同志都清楚。”

“不多说,我们任务很重、责任很大,市里已经成立了工作组,你们总队长我亲自挂帅,所以你们可不能让我这个当大帅的丢脸啊!”

响亮的喊声顿时山呼海啸的翻涌起来:

“不会的!”

“绝对不会!”

“钱总放心,我们一定给你争光!”

钱进将严肃的表情转为微笑,他等台下声音寂静,拿起电喇叭重新说:“咱们建筑大队是这次‘安居升级’工程的主力军。”

“喊口号的话我不多说了,直入主题。”

“我们首先要解决烈属、军属、伤残军人、劳模、先进、光荣之家、孤寡老人、重度残疾人这些为国家、为社会、为咱们这座城市做出贡献或者遭遇不幸的家庭,优先为他们提供保障。”

“特别是住在一楼有院子的,顶楼有空间的,要尽量给他们搞出独立的厨房和厕所,让他们在自己家里,就能清清静静做饭,安安稳稳上厕所,不用再挤公共厕所。”

宣传工作在年前便紧锣密鼓的开始了。

各街道都贴上了第一批接受改造的家庭名单,也讲明了为什么先给这些家庭进行改造。

《海滨日报》号召全体市民学习劳动突击总队。

因为作为劳动主力的他们,几乎没有家庭在第一批改造名单里。

而他们当中是有符合条件的家庭,只是为了起到带头和榜样作用,他们代表家庭从名单里给退出了。

这是队员们自己的选择。

现在是工人阶级还讲究奉献精神的最后年代,建筑大队的工人还是发挥了先大家后小家的精神,选择了先受苦后享福这条路。

当然钱进也希望他们这么做,倒不是为了虚名,而是没必要。

建筑大队成立的目的是干什么?

建筑公司!

他是要盖楼的!

盖的第一批楼肯定是劳动突击总队的工人新村,到时候建筑大队队员的家庭优先分配房子。

他估计这事顶多两三年就会开办,这样费力费心思的去改造队员们的家庭住所没什么必要。

钱进的声音透过电喇叭还在扩散:

“……其他地方的公共厨房、公共厕所,也要改造,按市里定的新标准来改造!”

“通风、防火、防滑、照明、隐私、无障碍,统统要弄好,不光咱们在弄,水电等单位也在弄,他们要配合咱们干工作!”

“所以这次跟以前不一样,腊月里的抢工让咱建筑大队打响了名声,这次是咱们要赢得民心,赢得各兄弟单位的尊重。”

“所以这活要干那就干得漂漂亮亮,干得经得起老百姓的检验,经得起时间的考验!”

鸡血打完了。

钱进开始具体下发命令了:“大队长!”

“到!”陈井底走出来。

“你负责立刻和各街道办对接,拿到第一批最困难的优先户名单和基本情况。”

“特别是需要独立改造厨房厕所的,要详细地址、房屋结构图、现场照片——照相机下发了吧?好,下发了要照片。”

陈井底激动的喊:“是!”

“陈井底!”

“嗬!”陈井底挺起胸膛。

“技术组全体都有。”

“你们要结合咱们之前给个别家庭改造的经验,拿出几套针对不同户型、不同条件的简易独立厨房、厕所的标准施工图纸和材料清单。”

“安全第一,实用第一,要快!工作组等着我们的方案做参考!”

张厚德热血沸腾:“好,已经做好了,俺老哥几个整理一下就中。”

钱进点头:“各中队长!”

“以中队为单位,今天盘点现有工具,具体到螺丝有几个、铁丝有几米,工作必须要细致精准。缺什么少什么需要什么,预案出来了吧?”

“预案出来了给我送过来,我得给工作组送过去,让他们赶紧准备。”

“是!”一行人齐声应对。

命令一道道发出,清晰而有条理。

会议结束,人群散开。

各中队长、小队长立刻行动起来,吆喝着队员的名字,组织开会、登记、讨论。

核准委那边,现在还没有上班。

所以钱进直接待在了昆仑山路。

他现在走不开,施工还没有开始,出问题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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