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2章 0777【经商奇才】

行首会议,不欢而散。

如今这种情况,东京的行首们根本无法串联,因为他们之间互相不信任。

北宋时期,开封城的所有行首,全都跟朝中权贵有瓜葛,大部分属于皇室宗亲的代言人。

皇室宗亲之所以不亲自下场,是因为赵匡胤、赵光义兄弟俩,严厉惩处权贵扰乱市场的行为。后来就渐渐形成套路,即各自培养白手套,他们能够捞到实惠,朝廷也挽回了颜面。

只有把事情闹大了,朝廷才会出手惩治。

比如煤炭行业,搞得东京民怨沸腾,甚至冬天大量冻死人,继而出现抢煤踩踏事件。

朝廷实在看不下去了,干脆直接掀桌子,官府成为最大的批发商、零售商。结果又变成官府垄断市场,操控煤价搞得民不聊生,迫于舆论压力放开私有市场。

大明开国之后,最先惩处的便是前朝权贵,继而又强行拆分迁徙望族。

东京各行各业的行首,瞬间就失去靠山,有些人还被牵连抄家。

在第一年的物资管控结束后,大商人们开始投靠新的权贵。下意识的按照老办法,想跟皇室、宗亲和外戚合作。

可惜,除了朱国祥、朱铭父子,大明的皇室宗亲都未成年。

白祺勉强算一个,却始终不在京城。

而外戚呢?

朱家父子管得极严,根本无从下手,甚至不准外戚居住在京城!

阁臣、尚书级别的重臣,一般不会跟行首接触。

因为——跌份儿。

顶多是重臣的下属捞钱,再以送礼的名义孝敬重臣。

因此东京各行的大商人,都是拉拢权贵子孙,以及六部的中下级官员。

去年的大案,六部被查处一堆官吏,连权贵子孙都遭殃,大商贾们再度失去靠山。

人心惶惶之际,这些大商贾哪敢再串联搞事儿?

……

李敦义坐着豪华马车回家,径直去见自己的老父亲。

“如何?”李茂问儿子。

李敦义回答:“都被吓破胆了,还能有什么结果?”

李茂点头道:“缓缓也好,不能跟太子对着干。我李家能延续二百年富贵,靠的就是顺从朝廷。”

抛开皇亲国戚、世家权贵不谈,只论东京城内外的商贾,李氏绝对属于东京首富!

他们在开封做生意的时候,甚至赵匡胤都还没黄袍加身。

北宋庆历年间,西北边境告急,而朝廷财政又不足,就向东京的富商们借款。

仅李氏就借款二十多万贯,事后朝廷直接赖账不还,只给几个李氏族人封官抵债。而且全是八九品的京中小官,根本就没有实权可言,并且继续砸钱也升不上去(类似钱琛捐款买的那种官职)。

这事儿被写进史书里,甚至都不提其真实姓名,只记载“李氏商户”、“京中富商李氏”等等。

因为他们不配!

李家也曾聘请名师,教育子弟走仕途路线。但儿孙们泡在蜜罐中长大,愿意发奋读书的没几个,一百多年来只出了两位进士。

按理说,身为京城商贾当中的首富,家中又出了正经进士,用钱开路也该节节高升啊。

实际情况却恰恰相反,李家投靠的外戚世家,故意压着李氏子不给顺利升迁。

李家从商贾变成了士绅,那我今后还怎么控制?

你们还是继续老老实实经商吧!

不但权贵从李家吸血,朝廷也经常伸手要钱,而且每次都封小官抵债。

京城首富不好当啊。

当大明查处前朝权贵时,李家立即就把自己的靠山给卖了。又在京城物资匮乏时,向朝廷捐赠布匹,这些布匹用来发给士兵做衣服。

甚至就连去年的大案,李家都能从容抽身,只是被罚了二十万贯。

“祖父,父亲!”

李文仲拱手走进来,朝着两位长辈作揖行礼。

李茂瞬间换上和蔼笑容,对自己的嫡长孙招手说:“大郎且过来。今日功课做得如何?”

李文仲走到祖父身边:“还过得去。”

李茂拉着孙儿的手:“你去年虽然落榜,但举人功名还能保留两次。就算再落榜两回,也要重新把举人考回来,非得考上进士不可。家中没有进士官,就算富甲天下也被人欺辱,千百万贯家产不啻为过眼云烟。”

李文仲说:“大明不是前宋,只要守法经商,便不会被横加盘剥。孩儿听闻朝廷多次发债,最早在四川发放的两批战争债券,如今皆已连本带利偿还给商民。”

“你懂什么?”

李敦义不屑道:“国朝初立自然守信,前朝太宗、太祖还惩治经商权贵呢。等再过一两代皇帝,朝廷就没这般讲规矩了。趁着朝廷还信守承诺,俺李家更应当科举做官,赶紧从商贾之家变成士绅望族!家里的生意你别管,一心一意好好读书。”

李文仲只能说:“数学、物理、天文、地理这些,孩儿已学得很深入,去考科举绰绰有余。就连官家去年提出的化学之道,孩儿也在认真钻研,经常邀约太学生讨论。只是那些儒家经文,还有待继续苦读。”

“明年你再去考太学,”李敦义说道,“俺已经打听好了,明年的太学考试,会比以前更看重杂学。你既然精通那些杂学,想必考进太学极有把握。唉,若早知官家要提倡化学,去年你落榜之后就该报劝农生,趁机以化学之道进太学读书。”

祖、父、孙三代围绕着科举,聊了好一阵,似乎完全不关心商业。

突然,李文仲问道:“听说朝廷设立交易所,对东京各行的大行商影响极大。”

“这个你别管,好生读书要紧!”李敦义说。

李茂也说:“我李家能在开封经商二百年,历经宋明两朝更替而不倒,就是因为懂得审时度势。前朝王相公变法,我们没有站出来反对。等到旧党发难,我们才顺势而为。现在也一样,太子想怎么做,我们也顺着太子。一個交易所而已,谁都能去买货。以俺李家的财力,照样能赚钱,只是赚得不如从前多而已。”

李文仲却说:“其实有空子可钻,但须掌握一个度,莫要把太子给惹急了。”

李茂颇有兴趣的看着孙子:“伱说说看。”

李文仲说道:“冬天就快到了,煤炭和布匹定然涨价。煤炭无法操控,东京的煤行官三私七,一旦私行操纵煤价,官行立即就会出手。毕竟前宋的煤行搞出了大乱子,此后朝廷一直对此极为重视。但我们布行就不一样,没那么容易死人,朝廷的容忍度更高。”

“天气转凉之后,可以在交易所扫货。甚至是抢在客商进交易所以前,直接提价把货物给买来。”

“有了交易所,反而比以前更方便。因为在交易所买到货单,是有限定提货期的。只要我们出手,布行的其他大商人也会跟进,一两天之内就能把布价打上去。”

“布价一旦上涨,已经买到货单的中小商人,为了牟利他们不会去提货。而是抢在提货期以前,直接把货单给卖掉,等于他们啥都不干就能赚一笔。”

“如此一来,等于中小商人也被我们操控,整个京城的大中小布商联手炒卖布匹。”

“官府的反应是滞后的,四百里加急调货,他们不敢轻易这么干。因为四百里加急涉及兵部,最终要上报兵部和内阁,一个弄不好就要被追责。交易所的官吏,肯定会先召集布行的大商们谈话。”

“我们就顺着官员做,给足他们面子,还能让他们获得平抑布价的政绩。”

“这个时候,布价已经涨到很高了,我们可以放出一大批货。要知道,我们是最先扫货的,手里低价买到大量布匹,降一点价也能大赚特赚。而且我们有仓库,剩余布匹可以存放起来。”

“但那些跟风高价买进的中小商人,脱手早的肯定有得赚,脱手迟的却会砸在手里。他们可能到处筹钱炒货,突然布价就下降了,而且货单还限定了提货期。如果他们不降价卖,他们就得支付仓库费。如果降价卖,他们就得赔钱。”

“当布价持续下跌时,无数的中小布商,会争先恐后降价出手。而我们在高位时卖出许多布匹,等布匹价格猛跌之后,又可以低价把货买回来。”

“里里外外,赚了两次钱,而且还给足了官府面子!”

“并且搞出这许多事情,还不会太影响民生。我们低价买回布匹之后,再屯在仓库里一点点出货,布价又会慢慢涨回正常水平。而这个时候,大量布匹都被几家大行商存进仓库,中小行户也只能从我们这里进货。”

“只要布价恢复正常,交易所那边就不会四百里加急调货。”

“如果有客商得知东京布价猛涨,着急回去运货过来。等他们把布匹运到,布价早就被打下来了。我们可以继续降价出货,搞得那些客商只能亏本贱卖,我们再趁机以极低价吃进客商的新货。”

“当然,这时最好别压价太狠,否则交易所就成了摆设,等于把太子往死里得罪。”

“因此,反复赚几次钱可以,但不能把市场彻底搞崩掉。最好是让客商新运来的布匹,稍微能够赚一点点,再狠也不能让他们亏本。他们若是亏本,交易所就完蛋了,太子发了怒火必然动刀子。”

李茂和李敦义对视一眼,目光中都是说不出的震撼。

李茂心中大喜,抓着李文仲的手说:“俺孙儿真是经商奇才啊!”

(本章完)

第783章 0778【谁会血本无归?】

首富归首富,但东京市场足够大,李氏一家说了不算。

如果不计后果,他们可以直接开搞。

可是想要善后,避免客商赔得血本无归,引来朱太子的疯狂报复,那么就得几家大布商携手。

只有他们联手,才能迅速控制价格。

跨行业的大商贾互不信任,同行业却还真能做到同进同退。因为他们历来的营商环境太糟糕,即便背后各自都有靠山,但那些靠山也是吸血鬼啊。

一边要应付靠山吸血,一边还要应对官府盘剥,大行商们若不团结根本站不住!

东京布行几大家族,连续开会商量半个月,总算把整个计划给敲定。

或许是朱太子的刀太过锋利,中途甚至有人打退堂鼓。

最后他们不得不歃血为盟,以祖宗的名义起誓,然后口头约定章程。即,最后收尾不可贪得无厌,必须给客商们留条财路,收割几波还不能把中小商人逼入绝境。一旦情况不妙,必须联手控价。不计后果收割赚钱者,其他几家联手进行打压!

为啥他们冒如此大的风险,而且搞得这么复杂,也要执行收割计划?

因为交易所的出现,主要针对的就是他们。

太子已经盯上他们了,现在只有两个选择:

第一,乖乖听话今后只赚老实钱。但随着交易所系统成熟,今后赚钱的空间会越来越窄,甚至对市场判断失误还会赔本。

第二,在交易所的规则之下,寻找新的赚大钱路子,并且还要顾及太子的颜面。

没有第三条路。

像反对王安石市易法那样,反对太子的交易所?别扯了,他们还没活够。

……

初冬时节。

商铺里的布匹,还在正常涨价,交易所却天天上涨。

各大卖布的商铺,也是加入了布行的。他们属于中小型行商,也叫作行户。

多数行户根本搞不清状况,听说交易所布价猛涨,他们连忙去请示布行大佬们。一番商议之后,大家相约一起涨价(普通行户,不得绕开行会,私自猛涨猛跌)。

老百姓见布价猛涨,害怕冬天缺少布料,于是纷纷去店铺抢购。

面对抢购布匹的人群,行户们自然要加大进货量。而且看到交易所布价还在涨,又听说几家大行商在疯狂扫货,他们也跟着跑去交易所下单。

很快就有人意识到,在交易所买到货单之后,可以不必去货栈把布匹提现。

只要抢在提货期以前,转手卖出货单即可赚钱。

就算提货期到了,只要支付仓库使用费,也可以继续兜售货单。靠卖货单赚到的利润,远比那点仓库使用费更多。

仿佛打开潘多拉魔盒,东京迅速陷入疯狂。

刚开始还只是大行商们,暗中诱导行户炒布匹期货。渐渐的,就连普通市民也加入进去,甚至有人通过借贷去炒货。

交易所吓得连忙上报户部,最后订了一个规矩:每天某商品如果涨价超过10%,该类商品在交易所就停止买卖货单。

屁用没有。

因为可以绕开交易所私下买卖!

交易所又向户部报告,很快再次出台规定:所有货单,必须在交易所内买卖,并且还要收取手续费。

依旧没用。

这又不是电子时代,原始的纸质期货证券,有太多法子绕开规定。

就比如中国刚出现股市时,需要身份证才能限额认购,结果有人带着一大包身份证杀过去。

大明的东京交易所也是这样,官府出台什么限制措施,他们总能有法子绕开。

布行大商人们的计划非常成功,就连其他行业的商贾,都拿着钱跑来交易所炒布。

可他们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李文仲眉头紧皱:“布价都涨成这样了,怎那交易所的官员,还不召集行会谈话解决?”

李敦义说道:“不能再涨了,否则必然惹怒太子。”

“俺家的仓库也快满了,”李茂说道,“可以召开布行大会,让几大行商一起放货,还要把放货的价格也约定好。”

李文仲用手指挠着眉心:“交易所的官员,怎么就沉得住气呢?难道他们早有准备?不会是仓场还存着大量布匹吧。”

仓场就是国库存放钱财和实物的地方。

李敦义摇头说:“俸禄改制以后,只有做官服的绸缎,国库仓场还大量储存着。其余布匹,通过科配每月售卖,全是我们布行在吃进,咱李家科配份额最多,仓场里剩下的布料压不住价钱。”

“难道从一开始涨价,就已四百里加急调布过来?”李茂思索道。

“不可能,那些当官的又不是神仙,”李文仲说道,“而且,外地调运也需要时间,等新布运来我们都可以收尾了。”

李敦义说:“事出反常必为妖,立即跟那几家商量,明日就联手降价卖单!”

……

东京交易所,开设在外城东南角的上清宫。

隔壁还紧挨着景德寺。

一道观,一佛寺,在大明开国的第二年,就全部被改为它用。

如今,宋徽宗非常喜欢的上清宫,却已成了东京交易所的驻地。

不同的佛殿,被安排交易不同种类的商品。由于交易太过火爆,甚至临时在殿外搭了遮雨的棚子。

此时此刻,人声鼎沸。

前宋郓王赵楷,正在人群中焦急等待。

等待许久,同胞兄弟赵枢才跑来:“借不到钱啊,依俺还是算了吧。咱们现在就卖单,也能赚到两三百贯,没必要再继续冒险。这布价涨得太离谱,俺心里着实没底。”

赵楷说道:“再等等,一天一個价,明日必定还能大涨。要不去找那些铁屑(犹太人)借钱?父亲还在的时候,就经常光顾铁屑楼。俺当时也常去,跟那里的店家交情甚好。”

“不行,不行,铁屑人的利息太高,”赵枢说道,“再说那些铁屑,只认钱不认人,哪里会念及旧情?咱的家产都已经抵押了,铁屑人是不会再借贷的。”

赵楷又说:“还可以找老八,让他去宫里借钱!”

赵枢说道:“俺前两日就去借过了,老八说他去宫里借过钱,结果被妹子大骂了一通。”

赵楷郁闷道:“都是同父兄妹,她们倒是富贵了,却不肯借点小钱给咱们发财。”

“当当当当!”

“开市了!”

随着铜锣声响,人挤人开始排队,甚至还有人在场外私下交易。

大家都是第一次,操盘的大行商们,这出货技巧非常粗糙,他们一下子抛出巨量的降价单。

但无数散户更没有判断力,他们只知道赶紧趁着降价,买到更多货单升值赚钱。

“快抢,快抢!”

在人声鼎沸当中,立即有个不起眼的家伙,对身边人说:“开始了。”

交易员都是编外书吏充任的,工资不走朝廷财政,而是由交易所自行负责。

他们正忙得热火朝天,很快就陆陆续续愣住。

“你这卖价没有填错?”

“没有,快点吧。”

“不是,你这卖价真没填错?怎是刚入冬时的价钱?”

“你问恁多作甚?不会是你身为交易员,也参与炒卖货单吧?”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那就快卖!”

黑板上适时写出最新单价,完成交易之后就立即擦掉。

随着一单单超低价出现,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幕后操盘的大商们。

价钱太低,是被炒起来之前的价格!

由于价格实在太低,反而没人去抢。傻子都知道有问题,一旦超低价卖单太多,布价会被当场打成粉碎,他们前期买的货单会亏死。

大商们很快反应过来纷纷喝令随从:“快吃下去,有多少吃多少!”

李敦义还站在原地发愣。

一个叫吴雍大布商跑过来:“李兄弟怎还不动手?”

李敦义指着黑板说:“这些卖单就没想着赚钱,肯定是朝廷卖的货啊!”

吴雍说道:“仓场里的布匹,都是咱们布行科配的,已经没剩下多少了。只要全部吃下,就能掌握局面。”

“难道你要跟太子作对?”李敦义问道。

吴雍说:“太子都下场了,俺没想着多赚,但总不能血本无归吧?等吃完了朝廷的卖单,咱几家再联手降价,一定帮朝廷稳定价钱。东京总得有人买布,朝廷总得有人科配。只要不做得太过分,太子肯定不会动刀子。太子一向讲规矩,咱没有违反《大明律》。如果太子不讲规矩,这交易所哪还有信用可言?太子为了保住交易所,肯定会放我等一马。”

李敦义却是连连摇头:“太子肯定早就留了后手。”

“哪有什么后手仓场只剩那么些布匹,真会法术能变出来不成?”吴雍焦急道,“说好了共同进退,你这行首怎能退缩?今日没有担当可就不会再选你做行首了!”

“这行首不做也罢,太子肯定还在哪里有货。快看看提货地址在哪里!”李敦义说。

刚刚买到的超低价货单,很快就被拿过来。

只是普通的货栈而已,根本就看不出来什么。

“不对,”李敦义瞳孔紧缩,“这货单上的提货点,是用来存放煤炭的,怎么可能变成了布匹仓库?这段时间进京的布匹,咱几家全都死盯着啊,除非用五鬼搬运之术才能搬过来。”

大行商们陆陆续续发现不对劲,可惜已经骑虎难下。

官方抛多少单子,他们全都得接住,直到把货吃完为止,否则就彻底失控了。

无数中小行商和散户,则全然不知所措。

他们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根本不晓得什么情况,只能傻看着神仙斗法。

李文仲不知何时也来了,低声说道:“爹,别买。这次赔多少都认了,太子的货咱吃不完。”

“你可知这些布匹从何而来?”李敦义问。

李文仲说:“思来想去,户部和布行都搞不清楚的布匹,只可能是早就囤积起来的——军布!”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