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时光之战

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可惜。

长安花是看不到的了。

倒是这云烟墟中有一种花,曰:日月花。

说是吸收日月精华之灵所诞生的一种花……

每日绽放时间有两次、

一为正午时分。

一为午夜时分。

但这绽放的时间极其短,一刹那便会消失。

除非是时刻盯着那日月花,否则的话是很少有人能看到那日月花绽放的时候。

陈落不爱看花。

他有芍药。

芍药花就很不错。

但对于昔日的龌龊,尤其是林清寒的龌龊,他倒是有些喜欢听。

能在仙界中遇到来自于天穹的故人,且还都是东土之人,总会显得很是好奇的。

“那是十万年前的故事了……”

林清寒笑着:“想要再去回忆,那可当真是有些模糊了,唯一能记得最清楚的,大抵便是这杏花酒……而这,也是如今在这云烟墟中,唯一存在的念想了!”

陈落点头。

“人都是善忘的,却也是念旧的,记忆中曾经的二两碎银,那风雪中一碗剩饭,或是寒冬中的一朵小小的火焰,都将成为点燃心中那孤冷的唯一希望……”

“看来,你也有忘却不去的故事?”

“是,且还很多……”

“那可真就有些好奇了。”

林清寒虚手一挥。

面前桌子上有酒。

“我有酒,你有故事……且今日天气似乎很好,不知故乡人,可有时间讲讲你的故事?”

陈落没回答。

只是看着他面前的酒,又抬着头看了下天空。

酒是好酒。

天气的确也很不错。

艳阳高照。

明明是秋,却越发的热了。

好似那太阳就要落下来,砸在了云烟墟上一样……

“也好,那便讲讲咱家的故事……”

“咱家?”

“这算是习惯了……且,这一切便要从京都皇城,藏书阁中的那一个小太监说起了。”

陈落笑着问着:“道友可知晓,蹲着尿尿的感觉?”

林清寒忍不住笑道:“这感觉可不曾知晓,当然,也不愿知晓。”

“那可惜了,建议伱试试,会有不一样的感悟、”

“好,若是得空,就试试!”

陈落点头,继续说着自己的故事……

他的故事很长,也颇有些意思。

从武道巅峰,到万里寻仙。

从万卷书,又到了万物之师。

当然。

有很多东西陈落是不会去说的。

只是在说起自己大弟子谢以的时候,陈落倒是忍不住多说了许多。

“谢以啊,那是自己最看重的弟子了……”

他有些感慨。

“在他的身上,咱家见到了自己的影子……一个瞎子,却自强不息,那种对于修道的坚定和不曾迟疑半分的勇气,可真是和咱家太像,太像了!”

林清寒已经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谢以,这一个名字似乎让他有些忌讳……

于是。

连脸上的笑容也逐渐的消失不见了。

“谢以这名字,有些熟悉!”

他说。

“熟悉便对了。”

陈落笑道:“道友可听说过青云门?”

“这便就对了,青云门掌门谢以,那一个一刀一剑,斩开了整个星瑶界的刀客……没想到,他是你的弟子。”

“如何?他不算太差吧?”

“不差,且很好!”

林清寒道:“能让整个沧海境都喘息不过来的人,若是算差,那么这沧海境中,就没几个算得上是好的了。”

“可惜了!”

陈落道:“初入仙界,听闻消息的时候,却是那青云门已经没了,所留下的,也仅有这一把刀了!”

他拿出桑刀,放在了桌子上。

刀不曾有鞘。

但陈落给它了一个鞘。

一个很简单,也很普通的木头弄成的刀鞘。

恰好也因为有了刀鞘,这一把刀看起来才稍微像了一点样子,至少不算太丑、

但就是这样一把普通的刀放在桌子上的时候,林清寒眼睛微微眯了下。

“桑刀啊……倒是很久不曾见到了。”

“刀犹在,这主人却不在了……听闻他在云烟墟。”

“是!”

林清寒指着远方。

“看到那一座塔了吗?”

越过重重云雾。

落在了下方大地上的一座山。

山如印记。

镇压在了那里,将脚下的流域切断。

而山中,有着一座塔。

塔高千丈,入得云霄。

有纹路。

有神兽。

有山水、

四周云雾中,有无数铁链捆绑着,似乎担心这塔中的东西出来。

“很难不看到。”

“那叫做苍月塔……平时主要用的,便是镇压一些并不怎么听话的修仙者……”

“谢以在那里?”

“是!”

林清寒点头:“在那里许久了,算算时间,有一万年了!”

“一万年,那可有些久了。”

“不久,正常来说,他本该死的,可后来又觉得他也算是不错,于是镇压着,比死了有用多了。”

陈落点头。

这话他赞同……

那一个小瞎子,活着可比死了值多了。

别的不说,要是死了,自己这一次入这云烟墟岂不是就变得很没意思了?

白跑,可不是他喜欢的结果呢。

“你不问?”

“问什么?”

“为何镇压他?”

“多少知晓一些的。”陈落道:“为君者,没有人喜欢一个不听话的下属……沧海境多年不曾混乱,皆因各大宗门老老实实,他们或许不服,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便是不服也要忍着。”

“不过,那孩子脾气向来都是很倔的……如何能受得这种?若非他知晓自己修为不行,怕是早就来了这里,用着刀剑,换得他想要的天地了。”

“你看得很透。”

林清寒道:“但道友似乎和你的弟子,有些一样……”

“玄天宗的事?”

“玄天宗毕竟星瑶界的代表,你杀了他,这是罪……后来,你又杀碧水界楼小茴……

少许时间,沧海境也才七界,灭了两宗,更因此,整个沧海境皆乱成了一团。

道友……你做的事情可不比你弟子低调。”

瞧瞧这话说的……

陈落颇有些尴尬、

“还好,还好。”

似乎有些高调了、

可……

“咱家也不喜欢的,只是有些时候,总要做一些事情才是。”

他说。

“比如……带走咱家那不成器的弟子。

不知仙君可允?”

……

天空中的艳阳越发的炽热了。

城中。

无数修士抬头,看着那一轮烈日,面色有些发白。

随着热浪而来的,还有那一股极其可怕的杀气……

杏花酒肆。

林清寒坐在那里,他低着头,看着手中的酒杯。

杯中有酒。

酒有丝丝冷气。

和如今城中的温度倒是不一样了。

陈落知晓了自己的身份这并不意外……

在云烟墟中,有谁敢来杏花酒肆喝茶?

于此间,又有谁敢去谈论关于苍月塔,关于那一个谢以的名字?

只是……

“以前不知晓谢以的勇气,究竟自何处来,但今日见得你,总算也知晓一些。”

林清寒淡淡的开口着:“他和你一样,皆是自大,也不守规矩!”

他喝一口。

放下手中杯子。

陈落微微叹了一口气。

“没办法,这一辈子守了很多的规矩,有些时候也就难免想不守下规矩了……”

他说着。

看着林清寒。

“尚且还没飞升仙界的时候,便听闻这仙界各域中,皆有仙君镇守,仙君修为,以抵通天……

便是那顶上,也有三花,虽不是长生不死,却也有着寿与天齐之能。

今日咱家倒是有些不争气了一些。

想要以自己手中微薄之力,问一问仙君的神通了!”

他说着。

却是在此间,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风吹过……

等陈落睁开眼睛时候,已在了时光河流中。

而在他的面前,也有着一个人。

人是林清寒。

手持一剑……

周身霞光,道蕴环绕,那顶上的三花绽放,熠熠生辉,说不出的神圣。

好一个沧海仙君!

陈落见之的时候倒也是忍不住要感叹一下。

自己一身青衣。

拿着一把破木刀……

莫说是周身霞光没了,便是一点什么高人气质也不复存在。

嗯?

倒是有一些他没有的。

这些日子一路风尘仆仆的,忘记洗去风尘,倒是多了一些风尘味了……

于是。

拿着手中的桑刀。

掂量掂量下,熟悉了下手感。

他很多年不曾主动寻人问剑了……

算算时间,这可是几千年来的头一遭了,还是希望这多年的第一次,最后不会落得个尴尬的收场。

刀鞘滑落。

普普通通的桑刀随意斩下,随着这刀的落下,平静许久的时光河流,在这一刻,激荡起了滔天海浪。

……

云烟墟的上空,那本要落下的烈日硬生生的停止了。

有强者看向了杏花酒肆的方向,手微微颤抖。

“沧海仙君出手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带着震撼,也带着不敢置信。

仙域仙君,唯真仙可担任……

那可是真仙啊,多少年了……记得上次仙君出手,镇压的还是青云门那一群余孽。

如今又一次出手……

“唯有他了!”

强者心中有所明白,大抵也就只有那一个人了。

“谁?”

有人问。

“不争陈落。”

“不曾听到过。”

“你闭关许久,自然不曾听到过,但你可听过玄天宗覆灭了?”

“难道……”

“一人之力,灭了玄天宗的便是不争陈落,且不仅是玄天宗,便是醉月楼的楼小茴也死在了他的手中,且还是一念击杀!”

“啧啧,楼小茴楼主啊,那可是一个极品啊,上次远远见到一次,那魅态,那身段,那若隐若现……可差点便是道心不稳了!”

男子:“这便是你的重点?”

“抱歉…看来这不争陈落很强了?”

“灭一宗,杀两宗主,镇压得七界大宗低头,而不敢喘息……这样的一幕,可是有些似曾相识了!”

“是啊……青云门谢以……那一个镇压了沧海界数千年的存在啊!”

“可惜,传奇只有一个,这不争陈落想要创造传奇很难…且……便是传奇如今不也是在苍月塔下被镇压?”

说到这,两人轻笑了起来……

仙界有仙界的规则。

天才也好。

传奇也罢。

这规则就是规则,可是不允许打破的。

“那是什么?”

忽然……

男人惊呼下。

杏花酒肆上空,一株极其玄幻的花在绽放。

他们想要用语言去形容那一株花。

可想遍了无数的词语,怎么也寻不到一个合适的。

株植不高,不大。

有三花。

似乎是白色的,也似乎是金色的,又似乎黑的极致……

变化莫测。

但仅一看,他们就知晓了这是什么……

仙人顶上三花!

也是他们穷极一生的追求……

“真相→仙境界,方可凝聚顶上三花……三花聚,一身神通精气神皆顺和天道,于此间之界,便为天地宠儿。

也是一身修为所在……”

“公公竟逼得仙君祭出了三花……看来,云烟墟中的战斗,并无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平静了!”

翠烟界,天音府。

杜衡看着云烟墟的方向……在世人看不到的地方中,他却清楚的看到,那无尽的天边上,有三花绽放。

“可也并无听到什么动静啊!”

“真仙之战,这寻常之地,可是受不得那般的力量的……”

“你是说,他们在……”

“时光河流!”

随着杜衡的话落地,府内长老闭上了嘴巴……

时光河流。

又是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

天下有河流三处。

一是因果河流!

二是命运河流!

三是时光河流!

三条河流,纵横于各界,将万物之间的网紧紧的连接在了一起……

因果河流之中,见得因果。

生杀怨恨,贪嗔痴爱,凡事种种,皆有因可寻,有果可得!

入得仙人境……或是修炼因果之术的佛门弟子,倒是可借助神通,入得因果河流,寻得前因后果……

当然。

也仅是有机会、

因果河流中的凶险便是大帝怕也是要忌惮三分。

命运河流之中,窥见命运。

生死有定,坦途或是崎岖,平凡或是惊艳,皆由命运注定。

欲要窥见命运,入得人仙境,可入三分。

见命运。

感慨几分。

想要掌控命运,却又是为时过早!

至于时光河流…

那却是三条河流中最为可怕的一条存在。

可于时光之中入得远古,现今,未来……

恒古贯今,此为时光!

听闻不抵真仙,不见时光……不入大帝,不立彼岸。

“沧海仙君的实力,是越发可怕了!”

有人感慨。

以仙君之力,于时光河流开辟战场,这在诸多仙君中,可无人能做到的!

(本章完)

第520章 谢以

他终究还是不如沧海仙君的。

浣花界晨雾谷中,空青道人叹气……

他们以为,他会比谢以走得更远,少不得也会还得这仙界一个清明。

可现在看来……他也只是另外一个谢以罢了。

陈落输了。

三花绽放。

天地已站在了沧海仙君这方。

纵然不争公公再强那又如何?

天时。

地利。

人和。

都已不在他的那方,加上那修为不足……于是,自他开辟这一场战斗的时候,一切也就有了定局吧。

“快了!”

他说着。

“快要结束了,这一日不远了,等到了那一日之后,这仙界又将变得和以前一样的无趣……”

是的!

无趣。

这便是空青道人,乃至大部分宗门仙主对于这仙界此刻的评价了。

……

云烟墟中的战斗结束了。

陈落睁开眼睛,缓缓的自椅子上站起来…

举一杯酒。

酒是杏花酒。

“可惜了!”

他说着。

酒并无入喉……

而是自酒杯中洋落于地面。

他敬他。

且,他可受。

转身。

离去……

在他自杏花酒肆走出来的那一刻,无数双落在他的身上的目光终带来了震惊。

他们看到了……

一阵风吹过。

本是坐在酒肆坐位上的沧海仙君,忽随风而逝。

本是在他头顶上绽放的三花,更是如泡沫一般无影无踪。

……

沧海仙君死了!

三花破碎。

十万年的苦修,一朝化为了灰烬。

偌大的沧海境,终成为了无人之境。

举境皆震。

川南界中,雪月仙子听到这消息的时候,眼睛眯了起来,笑靥如花。

“公公还真是惊喜呢。”

她舔着嘴唇。

不到真仙之境,击杀沧海仙君,这种实力可真是惊天地泣鬼神了。

不过……

“这仙界可要乱了。”

她嘀咕着。

……

翠烟界,天音府。

杜衡知晓这消息的时候,愣在了原地,但很快的便笑了起来。

“很好!”

“不错!”

“当真是漂亮!”

直至今日,他总算明白了为何不争公公公陈落不愿得自己帮助了。

有这种神通,又何须看得上他天音府的烟云愁?

“三花界碎,不是真仙,已是真仙!”

他说着、

“沧海境,有了新的沧海仙君了!”

迈步……

消失在了天音府,化为流光直入云烟墟。

非他一人。

沧海境中各方,各府,皆有前者出山。

世人便见,万仙来朝之壮观!

……

山是桃山!

桃山上并无桃花,却有一塔。

塔是苍月塔。

它所存在的岁月已许久,久到了早无人知晓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仅知晓,便是昔日的沧海仙君林清寒都不及这苍月塔出现的早。

有人说……

这是苍月仙君建立的。

因此,也便为苍月仙君……

只是苍月仙君是谁,又是什么时候这一方大境的仙君,却又是说不清了。

陈落不爱去追究其根本。

也不好奇这山的由来……

在他面前,面前的山,仅是一座山那么简单。

唯独可惜的是,说是桃山,山上并无一颗桃花……

桃花啊……

那可是自己最为喜欢的花了。

行走至何处,何处就有桃花烂漫……有些时候陈落想着,不争公公这名字是不好的,若是为桃花仙人,那是再恰当不过了。

可回头一想,桃花桃花,总多了几分的女人气。

自云烟墟下来。

踏上了桃山……

他不疾不徐的,如行走于人间的旅客,也为欣赏这天地难得的美景。

又恰好,虽无桃花,可桃山的景色倒是很不错。

唯独带着一些遗憾的便是这天气变得有些冷了。

今日上午入得云烟墟的时候,天还是热的,惹得烦躁,也让人喘息不过来。

如今却是乌云密布,昏昏沉沉,寒风刺骨得很。

陈落大抵知晓是怎么回事。

是这一方天地的哀鸣……

为那一个故人逝去的哀鸣,也为这仙界少一尊真仙而可惜。

陈落理解。

也明白。

对于林清寒的逝去,心中总是有些遗憾的…毕竟那是一个值得尊重的对手。

行走人间数千年。

于仙界前后也有半百之年了。

形形色色之人有之,绝世强者有之,可这般的对手倒是少见。

整整数个时辰的战斗。

前后出了九刀……虽说第一刀便削掉了他的天花,第二刀毁了他的地花,第三刀断了他的人花。

但九刀……已是他数千年来出得最多刀的一场战斗了。

“假以时日,他定将会是仙界巨擘的……”

陈落这般评价。

可惜,早日夭折了一些……

也不知谁那般不才,若是自己,定然是不舍得的。

……

桃山不高

也不低。

随着陈落的登山,天气越发的冷了下来。

“要下雪了。”

陈落抬头望天,低喃着。

雪……

落下。

回应着陈落的话音。

换了一件披风,带上了兜帽,迎着风雪而上。

陈落是孤独的。

也是寂寞的。

系统的声音来了一些感悟,不多,不少,却是有种孤独的感觉。

陈落不明白这种孤独感是从什么地方而来的、

直到看着路边阶梯旁的凉亭……看着那风雪中屹立的古松,以及被皑皑白雪掩盖住的石阶。

他想。

“若是小白在,定然会很是高兴的。”

“她啊,一定会高兴得在雪地里打滚……而猫娘娘定又是拿着书,静静的看着……”

他微微一笑。

随即便是怔怔了下……

随之而来的便是那种孤独感了。

回头望去。

周身除了那皑皑白雪,却是在也寻不到一个能让自己内心有所动容的人和物了。

陈落是不爱停下的。

登山驻足永远没有看那风景在眼前流逝而过的美。

可看了一眼那凉亭。

陈落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也是在他走进去的那一刻,本该是寒风冷冽的天地变得了温暖了起来。

那里……

凉亭内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

人是一个女人……

很普通。

很寻常。

是那种扔在了人群中,你少不得也得用心去寻找才能寻得出来的那种。

而她就坐在那里。

静静地看着凉亭外的风景……

蓝天白云。

青山绿水。

还有……

那仙兽遨游于天地。

见陈落进来,她扭头,看了下陈落,问“你觉得这风景如何?”

陈落并无回答。

“你觉得不好?”

女人又问。

陈落还是没回答,而是坐在了女人的面前。

他问:“你似乎很喜欢这样的风景?”

“是。”

女人并无迟疑:“我常常坐在家中的门口,看着这人间的美景,也常躺在草坪上,看着那蓝天白云,闻着那鼻尖传来的青草芳香。”

“很巧。”

陈落说:“咱家也常这般做,只是似乎咱家更幸运一些,所看所见的,不仅仅只是那方寸,还有整个人间。”

“整个人间?”

女人有些恍惚了下。

这四个词让她想起了一些很久都不曾想起的东西。

“人间如何?”

她问着。

陈落道:“你说风景,还是什么?”

“有差别?”

“似乎并无……”

陈落想了下道:“对于咱家来说,仙界也好,人间也好,并无多大的差别……只是区别在于,人间多了些温暖,而这仙界,却多了些冷清了!”

女人没在说什么。

转头,继续看着外面的风景。

“是啊,这仙界,总是清冷了一些……多少年了,永远皆是如此,似乎从来不会改变一样。”

她低喃着。

“总要改变一点才好。”

陈落这般说……

“那得有这样的能力。”

“不曾走出去,又如何能知晓结果?”

“哪怕代价是死?”

“有些时候,死未必真的那么差!”

女人不再说话了,继续看着风景……陈落站起来,转身,欲要继续登山。

“你叫陈落?”

女人问着:“你很不错……也因为如此,我有一句话送给你,可愿听?”

“请说……”

“有些时候,学会低头,未必便是坏事。”

学会低头啊……

陈落笑了笑:“咱家会去学的。”

说完,走出了凉亭……

说来也怪了。

凉亭内春日生机。

凉亭外大雪依旧,且还有越来越大的样子。

陈落不去理会,也没回头去看看那凉亭,至于那女人陈落也不曾放在心上。

她说,学会低头。

可他这辈子就没抬头过,又怎么需要去学着低头呢?

就如现在……

他不正低着头,看着那被风雪淹没的阶梯,一步一步的向上行走吗?

等他登上了这桃山的时候,本是风雪天,转眼便平静了下来。

塔就在陈落的面前。

千丈。

直入云霄。

站在他的面前,有着极其渺小的无助。

倒是要自这塔中寻的人,可不好做……

幸好。

这塔不简单。

因为不简单,故而事情就好办了。

于是,陈落说:“请道友一见!”

随着话音的落地,面前的苍月塔震动了起来,随着震动,细微的翁鸣声出现。

只是声音越大,捆绑住的铁链就挣扎的越发的厉害,道道雷霆在那铁链上噼里啪啦的响着,显得极其渗人。

它在挣扎。

但这种挣扎并没有什么用。

反而越发痛苦的样子。,

终于……

有个人自那塔中跌落。

小小的一个。

不大。

约莫八九岁的样子的小男孩。

穿着一身破旧的道服,也带着一些狼狈。

出现的时候嘴上还骂骂咧咧着,至于骂什么,就不是陈落听清楚的了。

陈落就看着他。

直到他骂得舒服了,爽了。

才好像发现了陈落一样。

只是第一句话便是:“我说道友,你这是觉得自己活得太久了不成?这地方你也敢来?就不怕被林清寒那一个恶心的家伙给杀了?

那家伙可是一天要吃十多人的变态哦…你要是现在跑得快一些,到时候我少不得也会替你隐瞒下,怎么样?”

“如此,就谢谢道友了!”

陈落说着:“不过咱家一向大胆,故而跑,现在倒是可以省了!”

“那你就不是大胆,而是愚蠢了!”

小道士撇了撇嘴:“不过没事,我就喜欢你这种蠢货,里面的人都太聪明了,和他们玩起来一点意思也没有……”

“说吧,找我什么事情?最好有重要的事情,要不然我可要吃了你了……正好,他们都很无聊,想来你进去后,一定会很喜欢里面的。”

“你挺有意思的。”

陈落有些忍禁不津……

八九岁的小屁孩样子,咬着牙齿,恶狠狠的威胁,倒是没觉得害怕,反而觉得有趣了。

只是这也只是觉得罢了……

有些时候,便是这样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样子,才更来得可怕。

“我也觉得你很有意思。”

小男孩咧嘴笑着。

眼中开始有光芒了……

那嘴角,也越来越大了。

似乎下一秒,就要张嘴将陈落吃下一样…

“他死了!”

小男还是忽然愣了下。

嘴角咧起的幅度刹那凝固了起来。

他?

谁?

谁死了?

“谁死了?”

“林清寒!”

几乎是这话出来的时候,他踉踉跄跄后退了好几步。

脸上带着恐惧。

转身便要遁入苍月塔。

“你可以回去,但你该明白……咱家若是想要毁了这苍月塔,应该有许多种方法的。”

于是。

本要逃走的身影停顿了下来,只觉得脚下的步伐已千钧重。

回头……

那男子脸上带着淡淡笑意。

开始的时候他还觉得有些温暖,现在倒是都是冰冷了。

……

有些时候,谢以一直在问自己。

若是昔日不曾见到师尊,自己是否会有不同的命运。

当一个瞎子。

一个普普通通的瞎子。

寻一处竹林。

带着老黄,听着欢声,听着笑语。

也听着那夏日的蝉鸣。

这定然会是很不错的日子……

可……

当真能那样吗?

人间凡尘,凡人如蝼蚁,便是那些寻常百姓都如此,何况自己一个瞎子?

于是谢以就明白了。

非是师尊给了自己什么样的命运,而是自己选择了什么样的命运。

可惜……

他似乎有些让师尊失望了。

曾经师尊留下的那一把桑刀和柳剑,终还是没砍出了自己想要的生活。

而如今……手中更仅剩下柳剑了。

他想着。

举剑。

看着前方那无数凶神而煞一般盯着自己,恨不得生吞自己的那一群“好友。”

谢以咧嘴笑了起来。

举剑……

朝着他们斩下。

他有些抱歉,因为他们要自己死,而自己还不愿意去死。

不过这一次,这剑没落下了。

而是被两根手指夹住了。

有声音传来:

“谢以啊谢以,你可真是一个大孝子啊!”(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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