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张安平:你打报告,我批条子(中上

明楼单独关在一间屋子内,淡定的翻着特意从自己办公室里送过来的金融书籍。

时不时会传来翻页的声音,但【聚精会神】看书的他,思绪却从没有沉浸在书籍当中。

【都说贼咬一口入骨三分,这一次被“自己人”咬的够深啊!】

明楼暗暗叹息,他不是没想过自己会暴露,甚至不止一次的想过自己会暴怒的场景,但他从没有想过,自己居然会因为这样的原因,被敌人发现!

这一口……咬的深啊!

回想起之前自己还借助党务处的手诬陷张安平是地下党,明楼不由心里再叹一口气——

当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啊!

【针对赵德汉的布局,不知道是不是展开了……】

【张安平啊张安平,希望你不要挟私报复啊!】

【希望组织上能约束下大姐,千万不要让大姐想着疏通之类的……】

再次叹气,这事闹的!

……

张安平明目张胆的翘班了。

嗯,这不叫翘班,这叫因公外出。

此刻的他,来到了公共租界,正在和工部局总办处的处长,一个名叫卡拉斯的英国佬吃饭。

吃饭是噱头,真正的目的是从对方身上获取36年10月起公共租界的房屋转让存档——张主任要查张区长的安全屋!

“张先生,这是工部局的重要资料,是不能让外人……”卡拉斯这个英国佬直接打起了官腔。

一根小黄鱼直接摆到了桌上。

看到小黄鱼,卡拉斯眼皮都不抬一下:

“张先生,这里是租界!”

又一根小黄鱼摆到了桌上。

“我是一个有职业操守……”

第三根小黄鱼摆到了桌上。

卡拉斯不由吞了吞口水。

在租界工部局的雇员中,除了中国人外,所有的外国人工资都严重偏高,但再怎么偏高,三根小黄鱼都不是小数目。

他犹豫了起来。

看卡拉斯犹豫,张安平又掏出了两根小黄鱼放到了桌上。

“张,我觉得……”

张安平笑了笑,这次没掏,反而拿掉了一根。

五根小黄鱼,变成了四根。

“卡拉斯先生,这忙,你……帮还是不帮?”

看着四根小黄鱼,卡拉斯肉疼了起来,自己的一根小黄鱼就这么没了?

“张先生,你应该……”

张安平抬手,就要再拿掉一根小黄鱼的时候,卡拉斯慌了,不顾所谓的绅士形象,趴在了小黄鱼身上。

“我答应!我答应!”

“卡拉斯先生真讲义气!”张安平笑眯眯的将抽回的金条揣进了口袋:“那么,请卡拉斯先生下午时候开个方便之门,让我的人进去抄录一下,没问题吧?”

卡拉斯将小黄鱼一根根的收起来,果断的回答:

“可以。”

“这事保密。”

“张,伱要相信一个英国绅士的操守!”

张安平起身,伸手道:

“合作愉快。”

将小黄鱼全都揣进口袋的卡拉斯很不满的说道:“我觉得不怎么愉快,除非你把另一根……”

张安平笑而不语。

卡拉斯只好和张安平握手,随后恋恋不舍的说道:

“下次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非常愿意为您效劳——当然,前提是小黄鱼管够。”

张安平笑吟吟道:

“那是当然。”

结束这次会面后,张安平目的达成,很满意的离开了西餐厅,但在出门后,他的神色就冷漠了下来。

卡拉斯是吧?我记住你了!

希望租界被日本人侵占后,你能提前离开上海!

而餐厅内的卡拉斯,在看到张安平离开后,也悠然的起身,走向了一旁的电话,拨出了一个号码。

“喂,请转告藤田先生,张安平通过中间人找我了,并用了两根金条收买我。”

“嗯嗯,合作愉快。”

挂断电话,卡拉斯得意洋洋的自语:

“张,你敢拿走我的金条……我看你怎么交账!”

同一时间,藤田机关藤田芳政办公室。

秘书敲门进来:

“机关长,卡拉斯来电话了。”

藤田芳政闻言,微微点头,道:“我知道了——那公共租界这条线就不用跟了。”

“是——机关长,那法租界这条线呢?明楼现在不能查,是不是通知李力行换人?”秘书请示。

“不,继续盯着就行。李力行那边呢?他有没有着手调查?”

“他去市政府沟通过了,但还没有派人调取房屋交易存档。”

“知道了,继续盯着就行。”

“是!”

秘书离开后,藤田芳政自语道:

“张安平还是有能力的,看样子是体会到了失去权力的滋味!”

“李力行啊李力行,希望你对得起我对你的信任!”

藤田芳政跑特务委员会下达了任务后,并没有就此搁置,而是“监视”起了相关的渠道。

这样做的目的,一则是确认特务委员会有没有认真做事,二则是看看特务委员会高层到底有没有问题——

他目前的答案是:

李力行待定,明楼待定,张安平……还是值得信任的。

因为这三人中,只有张安平在昨天下午接到分派的任务后,就通过中间人联系公共租界总办处的负责人并着手调查了。

明楼没有联系法租界公董局总办处的负责人;

李力行联系了大道政府方面相关的负责人,但到现在还没开始查!

相比之下,曾经明哲保身的张某人,现在的态度确实非常好。

……

公共租界一处二区的秘密安全屋。

张安平进来后没多久,还穿着西餐厅侍应生衣服的于秀凝就进来了。

看到张安平后,于秀凝毕恭毕敬的道:

“老师。”

四天前,她无意中碰到了曾墨怡——当时的曾墨怡和张安平正要上车,于秀凝看到后,本能的认为曾墨怡这是执行什么任务。

比方说色诱张安平?

张安平发现她后,犹豫了下后索性将人直接唤了过来,在车上表明了身份——于秀凝是他直属情报组的组长,既然这一次碰到了自己和曾墨怡在一起,肯定不免怀疑。

所以他索性将目前的身份告诉了于秀凝。

彼时的于秀凝,异常的震惊。

不是震惊张安平混成了特务委员会的副主任,而是年龄!

22岁啊!

带着他们从无到有,从特别组到特二区,在上海闯下了偌大威名的老师,虚岁居然只有22岁!

这可比老师就是大特务张安平更具冲击!

不过于秀凝的接受能力还是很强的,很快就适应了真正的张安平,也成为了第三个知晓张安平本来面貌的学生。

而前两个,分别是许忠义和姜思安。

“我离开后卡拉斯做了什么?”

于秀凝毕恭毕敬道:

“您离开后,卡拉斯打了一个电话……”

她原封不动的将卡拉斯打电话时候的原话告诉了张安平。

听着于秀凝的汇报,张安平不由用手指敲动桌子。

从藤田芳政刻意来特务委员会,让他们查36年10月起交易的房屋,张安平就感觉有些古怪——

这种事,特务委员会不是不能做。

但特务委员会从某种意义上说,其实只是日本在沪情报的补充。

毕竟,藤田芳政手里可是有多个日本人自己的情报部门、组织的。

这种有线索的情报,日本人自己查起来,未必比特务委员会慢。

可为什么偏偏要交给他任务委员会?

是因为特务委员会是地头蛇?

可特务委员会从他接手以来,基本没做成一件大事!

这很不科学!

联想到藤田芳政的老六属性,张安平琢磨这八成又是一次试探。

果然,于秀凝伪装成侍应生,在自己走后听到了卡拉斯给藤田芳政的人汇报!

【藤田啊藤田,你可真是有心!】

张安平暗暗感慨,幸好自己做好了准备,也打算给藤田芳政暴露一些安全屋,否则,这一次估计得钻进藤田芳政的圈套里啊!

看张安平在思索,于秀凝不敢打扰,老老实实坐到了一边,直到张安平再度问话:

“那件事办妥了?”

于秀凝汇报:

“办妥了,信件和准备的【机密材料】都放在了工部局西边的安全屋。”

“据点交给陈朋来守吧,你让他机灵点,别真让我的人给抓住!”

“是!”

“嗯,那你回去吧!”

“是!”

于秀凝走后,张安平再度推演了一番自己的布局,没有发现漏洞后,长舒了口气。

【明楼啊明楼,希望你到时候不要太意外了!】

……

张安平忙碌着在公共租界排查的时候,赵德汉带着人,闯进了上海民报报社。

一帮凶神恶煞的特务,二话不说就往主编的办公室闯。

办公室的大门被野蛮的推开。

正在整理新闻的王绍洲愕然的看着闯进来的特务,怒道:“你们什么人?要干什么?”

带着礼帽斜挎着盒子炮的赵德汉往门口一站:“你是王绍洲?”

王绍洲扶了扶眼镜:“你们是什么人?”

“76号!”

赵德汉嘿嘿一笑:“姓王的,我怀疑你是反日分子,和抵抗分子有牵连——跟我走一趟!”

王绍洲闻言惊声道:

“这里是租界!你们没有权利抓我!”

“租你大爷的界!76号办事,我还管那帮外国佬?带走!”赵德汉大手一挥,几名特务冲进去就要拿人。

王绍洲试图反抗,但文弱书生的他,又岂是特务们的对手,吃了两拳后就没气力反抗了,被两名特务夹着就要往外走。

有几名报社的职员壮着胆子试图将人拦下,赵德汉狞笑一声,掏出了盒子炮,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们后,意图拦路的职员马上识趣的让路。

赵德汉嚣张的朝报社内的职员们喊道:“敢和皇军作对,别以为躲到租界就平安无事了!”

撂完狠话,赵德汉才和手下一道离开了报社,将抓到的王绍洲塞进车里,赶在巡捕房的巡警抵达前,汽车一溜烟的就跑没了踪迹。

这样的事在同一天上演了四次,包括王绍洲在内一共有三名报社的主编被抓,还有一名主编正好外出不在躲过了一劫,但赵德汉带着的特务却在报社一顿打砸,撂下狠话:

“以后再敢刊登对诽谤皇军的新闻,这就是下场!”

被抓的三名主编,是不是抵抗分子赵德汉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他们所在的报社,都是刊登过对日不利的报道的,赵德汉便借着这个由头抓了人。

人被带回到特务委员会后,并没有送进刑讯科,而是由还没有正式成立的侦缉处直接负责。

当天晚上,三名特务就去了被捕的三人家里,将一封勒索信丢了进去。

大致内容是:三天时间,钱到放人,过时先断脚趾、再断手指。

勒索的金额,从四千到七千不等。

……

张安平当天晚上就知道了这件事。

听闻张世豪的头号黑粉王绍洲被抓了,张安平只能无奈的叹息。

不过张安平知道王绍洲不是抵抗分子,估摸着特务委员会顶多就是教训教训他,不会冒着被新闻界抨击的风险杀人,所以也没在意。

接下来的几天,他索性没有去76号报道,而是缩在公共租界,指挥着手下逐个排查36年10月起交易的房屋。

三天时间,摸排了五百多处房屋,一共查到了4处抵抗分子的安全屋——全都是配备了密室的那种。

李力行的进展也不错,这三天他亲自督促这件事,在伪警察的配合下,三天找出来5处安全屋,其中有两处还存放只搬走了一小半的军火。

藤田芳政对此非常兴奋,特意派人来嘉奖了张安平和李力行,让两人再接再厉,争取在一个月内将所有目标排查完毕。

九处安全屋,再加上江杰最开始交代的11个安全屋和后面又被挤出来交代的3处安全屋,一共23处之多!

老实说,这样的损失确实肉疼的要命,可没办法,为了其他安全屋能继续隐蔽下去,这是必须要暴露的!

事实上,张安平准备暴露的安全屋,是总数的一半之多!

这也是张安平早就准备好的。

不管是租界还是日占区,张安平早就将另外一半安全屋的房屋交易存档给抽走了——八年抗战呐,张安平怎么可能不处处留一手、稳一手?

咦?剧透了?

张安平打算在第四天的时候,让手下查到工部局西边的安全屋,将明楼“投靠”国民政府的信件搜出来,来一波反向操作证明明楼的清白。

但一个消息却让他不得不在第四天去特务委员会。

卢小岩被抓了!

嗯,他又被抓了!

卢小岩本是上海人,在上海有家化工厂,去年特使黄庭和【全球贸易】洽谈军火采购的时候,看到曾经的老同学卢小岩,黄庭很是开心,转头就指使张安平将人给抓了。

黄庭打算将卢小岩整的家破人亡。

张安平当时一个反手操作坑死了黄庭后,将卢小岩救了出来,并和对方合伙开化工厂,将化工厂迁到了重庆。

这一次卢小岩来上海,是要谈原材料采购的,不成想和朋友会面的时候,朋友被赵德汉带人给抓了,他去阻拦的时候被特务推开,不小心露出了包里的大额汇票——这下子,连他也没逃过赵德汉的毒手。

幸好和卢小岩一道来上海的采购是张安平派过去的,对方是青浦班毕业的学生,被张安平安排进了合伙的化工厂,对方直接找上了于秀凝求助,于秀凝才将消息转到了张安平这里。

看着于秀凝转交的勒索信,张安平的脸直接绿了:

“一万五?”

明码标价一万五,钱到放人!

张安平气的肝疼,勒索到老子头上来了?

他恨不得现在就去找赵德汉,连甩几十个耳光。

静下心后,他却意识到坏了——

这三天,赵德汉抓了十六个人了!

如果每个人都采取这种勒索方式的话,那得是多少?

张安平倒吸一口冷气,自己拿捏李力行的就是财权,要是李力行能有这么恐怖的进账,再加上李力行掌权主任名头的加持,以特务委员会的汉奸们有奶便是娘的性子,那自己分分钟钟变光杆司令啊!

最关键的是要是76号尝到甜头,那原时空中不足四年时间制造了三千多件惨案的76号,会再度出现!

自己以身饲寇,不就是为了避免这个情况的出现吗?

艹!

张安平坐不住了,以张世豪的身份连夜去找埋在赵德汉身边的林夕,询问具体情况。

……

因为一腔热血而加入青浦班的林夕,自从成为了“汉奸”以后,唯一一次的唤醒,还差点连命都搭进去——这是他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从汪曼春的枪口下侥幸逃生后,林夕就“迷”上了喝酒,用他的话说,就是:

今朝有酒今朝醉!

所以,在张安平找上林夕的时候,林夕是一副醉醺醺的模样。

然而,在见到张安平后,他马上就恢复了清明,一丁点醉酒的样子都没有。

林夕很惊讶,他的上线可不是张安平!

“老师!”

张安平颔首,道:

“我听到汇报了,你做的不错。”

林夕悄悄的瞥了眼张安平,他一直怀疑那天在厕所里碰到的就是张安平!

但张安平既然这样说,他也只能将疑问藏起来,低声道:“为党国效力,义不容辞!”

张安平摆摆手,自己可不喜欢听这一套!

他直入正题:

“这几天赵德汉做的事你给我说下。”

林夕低声汇报了起来。

听完汇报,张安平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但目光却阴冷的可怕。

自己大意了啊!

三天抓了16个人,已经有5个人交了“赎金”,而五份“赎金”的总数是:

19000!

(下一章三点左右吧,必须八千字!别等了!)

(本章完)

第251章 张安平:你打报告,我批条子(中下

一万九!

毫无疑问,这个数字,足以让罪恶之门彻底的打开了——做什么买卖能有这么赚钱?

李力行只要拿出九千分下去,自己这个财神主任马上就会被抛弃的!

关键是赵德汉很鸡贼,所选的目标都是和日本人不合作的!

这种情况下,不管是伪政府那边还是日本人那边,都不会制止赵德汉的所作所为!

甚至还会在暗中推波助澜。

张安平意识到自己无论如何都得尽快解决掉赵德汉了——原来打算是让明楼布局弄死赵德汉的,但现在明楼暂时还被关着,而赵德汉现在已经打开了罪恶之门,等不及了!

强忍着杀意,张安平对林夕说道:

“我知道了——你注意点你的处境,如果觉察到危险,可以随时做主撤离,安全第一,明白吗?”

“是!”

“嗯——”张安平犹豫了下,指点道:“你可以试着暗中和汪曼春接触下。”

林夕本就是聪明人,听话听音,马上就意识到张安平这是要收拾赵德汉了。

“老师,如果要对付赵德汉的话……”

张安平摇头,叮嘱道:

“伱不用做什么!记住,作为卧底,在一次行动后,最明智的方式是沉寂一段时间!”

“永远不要小瞧了你的对手,明白吗?”

“是!”

……

回到家的张安平,并没有直接睡去,而是将自己关到了书房里,思索着解决赵德汉的办法。

不仅是要解决赵德汉,还要扳倒李力行!

否则,打开了罪恶之门的两人,一定会不断做恶,最终的结果必然是重演原时空中76号的恶行。

如果换作是之前,要解决赵德汉,难度真的不大,随便找个理由毙了都不成问题。

但现在不行,赵德汉抓到江杰立了功,又为李力行敛财了,如果没有李力行无法拒绝的理由,李力行一定会死保赵德汉!

理由?

张安平在纸上写下了这两个字,认真琢磨了起来。

半晌后,张安平终于有了详细的计划。

将方案列到纸上后他一字一字的推敲,不断推演着计划,寻找着疏漏和破绽。

终于,在即将天亮的时候,方案彻底的敲定!

将写满了简体字的七张纸连同三页空白纸张一起点燃,看着燃烧的火焰,张安平慢慢收敛了眼眸中浓浓的杀机。

书房的门被推开,穿着睡衣的曾墨怡步入,看着燃烧的火焰,曾墨怡忙将窗户打开通风,道:“你一宿没睡?是不是很棘手?”

张安平摇头,道:“已经有计划了——待会你先别上班,去找下姜思安。”

“你去告诉他……”

张安平仔细的嘱咐了起来。

曾墨怡认真的听着张安平的话,不断的点着头。

……

次日,张安平惯例是迟到上班的——往常是故意迟到,今天迟到,则是因为他找了趟于秀凝,给于秀凝交代了一项任务。

张世豪区长要给张安平主任一份滔天的大礼!

当然,这份大礼张安平主任是收不到的,因为会有人代他“签收”。

在张安平的汽车驶入76号的时候,李力行和赵德汉两人,正悠然的站在窗口上看着他。

三天收了一万九的赵德汉,现在腰杆子很硬,看到张安平后,他马上建言:

“主任,我觉得您应该现在就该教这小子该怎么做一个下属!”

以前,李力行是没钱收买人心。

但现在,他赵德汉能弄来钱!

三天一万九!

今天和明天还有入账,尤其是昨天抓的都是大鱼,不是穷酸的新闻界人士,这些人身上随随便便敲他个五六万,再加上八个新闻界的主编,啧,随随便便破十万。

十万啊,三百多人的特务委员会,每人每月30块的分红,那也得七八个月!

这些消息只要放出去,他张安平算个屁啊!

李力行理解赵德汉的心态,但他可不想这么早就动手——张安平跟日本人的关系太好了,76号顶头的特高课里,大部分日本人都只认张安平不认他,现在动手,一脚踩不死张安平的!

“德汉啊,凡事不能急躁!”

“且让他先嚣张吧,等咱们出手的时候,要以雷霆万钧之势,压的他翻不了身!明白吗?”

赵德汉拍马屁道:“主任高见!”

他心里却嘀咕:高个屁!

此时的他,一股野心在滋生——三天十万,这钱却不是自己的。

这对于一个视财如命的人来说,是很痛苦的!

一想到李力行可以用这钱收买人心、用这钱结交日本人,赵德汉就不由冒出一个念头:

为什么我不能?

【我赵德汉没本事吗?有!要不是我,76号怎么可能连端二十多个抵抗分子的安全屋?怎么可能查到这么多的军火?】

【凭什么你们能做这个主任,而我不能?!】

【用公家的钱结交人脉,我也会!】

李力行可不知道赵德汉所想,他示意赵德汉跟自己过来,回到自己座位后,他将桌上的钱拿出了一叠——整整八百块!

“这些钱给兄弟们分了吧!”

赵德汉接过钱,感激涕零的道:“我代兄弟们谢谢主任!”

李力行摆摆手,又从中拿出三百块:“这份,你拿着,辛苦你了。”

“多谢主任!主任您对我太好了!”

赵德汉激动的都要流泪了——因为桌上放着五沓钱外加一箱大洋、多根小黄鱼和两根大黄鱼,总价值一万九!

这些钱,都是他刚刚交给李力行的。

而自己,分到了……三百块!

三百块!

赵德汉心中愤怒的咆哮:

李力行,你比张安平还黑啊!!

毕恭毕敬的感激后,赵德汉点头哈腰道:

“主任您休息,我先下去了。”

“去吧。”

李力行摆摆手,等赵德汉离开后,他终于能不掩饰的将目光望向桌面上的财物。

深呼吸一口气后,李力行压下了心中的贪婪,将两根大黄鱼揣进了兜里,剩下的一股脑的放进了保险柜。

他觉得自己没做错,三根大黄鱼,相当于千来块的样子,自己这个主任拿一千多点,他赵德汉单独分三百,够给他面子吧?

……

张安平拿着侦缉处的勒索信,找上了赵德汉。

此时的赵德汉,刚将五百块的奖金分下去——咦,五百块?

正心疼呢,就听手下禀告说张主任来了。

赵德汉想装腔作势一番,结果还没说让他候着这句装逼的话呢,张安平就已经笑眯眯的进来了。

虽然心里不止一次的咒骂过张安平,但张安平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赵德汉还是忍不住发憷,不敢装模作样了,赶紧起身:

“主任,您来了,您坐!”

张安平是保持着笑眯眯的表情,道:“坐就免了!您赵大处长坐着就行——您坐着,我站着!”

赵德汉不由赔笑,刚要分辨几句,张安平就摆手道:

“别跟我废话,我不喜欢听!”

赵德汉被呛的脸都黑了,他想坐着,但没那个胆子——张安平毕竟是主任,哪怕不如从前了,可依然是指着李力行鼻子开骂的主,他真惹不起。

张安平收起笑脸,啪的一声,将勒索信拍到了桌上:

“赵德汉,不错嘛,下手挺狠的,一万五!啧,我要是有你这胆子……啧!”

赵德汉瞥了眼勒索信,心中各种念头闪过。

“主任……你这是?”

“别给我装糊涂!”张安平冷笑一声:“我呢也不当你发财的路。”

“是有人找到我,求我多给点时间好筹钱——十天!十天后见钱放人!”

一听到张安平只是让他宽裕点时间,赵德汉倒是怂了口气,他还以为抓到张安平的亲朋身上了。

他赶忙答应:“好说,这个好说。主任您发话了,十天没问题。”

张安平看着赵德汉的表演,突然笑出声来,随后道:

“德汉啊,好好干啊!”

“听过一句话吗?猪养肥了过年杀!”

“不懂吧?不懂就对了!”

“哈哈哈哈……”

张安平大笑着离开。

赵德汉僵在了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不懂?

不,他懂!

第一天抓人,他瞄准的是新闻界报社里面的主编,且这些报纸都是发表过反日言论的——为何?

因为他体格不够大啊!

赵德汉从来都不是一个蠢人,否则,在城管处的时候,他完全可以利用安全牌为饵,抓些抵抗分子!

不是只有张安平会明哲保身,他也会!

他能不知道这般大肆敲诈勒索是招人恨的事么?

他能不知道一旦出事,光一个李力行是保不了他的吗?

他知道!

但财帛动人心,而且他也是没有选择了——如果没有这个建议,他现在就是被架空的情报处长,随时随地都可能会被汪曼春这个女疯子给弄死!

张安平的话深深刺痛了赵德汉的心。

【必须要早做打算,一定要在日本人中建立足够的人脉网,这样才能不会被当做弃子,甚至还能借此翻身做主!】

这一刻,赵德汉无比的渴望翻身。

……

张安平的目的达到了。

勒索信只是个借口,他真正的目的就是那句话!

赵德汉是个聪明人,相信他会明白的——这时候如果有日本人向赵德汉伸出橄榄枝,那赵德汉会接吗?

如果伸出这根橄榄枝的人是赫赫有名的冈本会社的社长呢?

为了这根橄榄枝,赵德汉恐怕连祖宗都敢当垃圾卖掉吧!

……

赵德汉又要“干活”了。

他这次的目标,是那些财力一般的中小商人。

这种商人虽然一次性能吃到的肉不多,但胜在安全嘛!

但才带人从76号离开,正行驶在马路上,两辆汽车就拦住了赵德汉的去路。

赵德汉吓了一跳,以为是遇到了刺杀,赌咒发誓回头要去【全球贸易】那里买一辆防弹车,结果没想到从这两辆汽车上下来了几个日本人。

对方敲了敲车窗:“赵桑?”

赵德汉赶紧示意手下把枪收起来,点头哈腰的回应日本人:

“是我,太君您是?”

“我们社长想见你!”

社长?

赵德汉小心翼翼道:

“你们社长是?”

日本人傲然的道:

“冈本会社。”

嘶——

赵德汉倒吸冷气,这可是一尊大佛啊!

他二话不说就上了日本人的车。

一路上赵德汉思索着冈本平次见他的目的,但始终没有头绪。

待来到了由日本兵站岗的冈本会社的总部后,赵德汉只有一个念头:

一定要抱紧这条大腿!

他以为自己马上就会被冈本平次接见,但没想到足足等了两个小时,才被人请了进去——纵然等了这么久的时间,赵德汉也不敢有一丝的怨言,见到冈本平次后,毕恭毕敬的问候,甚至都不敢正眼看对方。

“赵桑,你这几天做的事非常的棒,我很欣赏你。”冈本平次操着一口别扭的中国话,说话的同时,为赵德汉倒了一杯茶。

赵德汉慌忙两手接住茶杯,道:“为皇军效力,是在下的荣幸。”

“我找你是有两件事需要你的帮助。”

“冈本先生请吩咐,在下一定竭尽所能!”

冈本平次将一份名单交给了赵德汉:

“这上面都是同情抵抗分子的中国人,我希望你你能好好的查一查他们,看他们有没有利用他们的工厂为抵抗分子提供帮助!”

为抵抗份子提供帮助?

赵德汉马上想到了刚见面时候冈本平次的话:

你这几天做的事非常的棒,我很欣赏你!

他马上明白了冈本平次的意思——抓名单上的人、敲诈勒索!

很明显,冈本平次是想借机低价吞并这些人的产业!

赵德汉大喜过望,强忍着激动道:

“在下定不会让冈本先生失望!”

冈本平次颔首,又道:

“第二件事,我听说特务委员会缴获了一批抵抗分子的武器?”

“是的冈本先生,确有其事。”

“听说之所以能缴获这批武器,赵桑是首功——赵桑有没有处置这批武器的权利?如果没有,我去找李主任。”

赵德汉心中一跳,小心翼翼地问道:“冈本先生,冒昧的问一句,您要这批武器是?”

冈本平次奇怪的看了眼赵德汉:“我需要向你汇报吗?”

“不敢!不敢!”

赵德汉急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意思是如果是冈本先生自用,我可以做主将这批武器无偿给您使用。”

赵德汉做梦都想搭上这条大船,又岂能容忍冈本平次去找李力行?

这要是一找李力行,还能有他什么事?

“既然赵桑有处置的权利,那非常好——你抽空将这批武器送过来吧,放心,我不会白要的。”

“这是缴获,哪能收冈本先生的钱啊!请冈本先生放心,我这几天就将武器送过来!”

“呦西!赵桑果然是帝国最好的朋友!”冈本平次露出笑脸,大有深意的道:

“这茶,现在就一分热了,赵桑嫌弃吗?”

赵德汉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看了眼还在冒着热气的茶,急忙表示不嫌弃,并忍着烫一口喝了下去。

“赵桑,我还有事,就不招待了,放心吧,我是不会亏待合作伙伴的!”

赵德汉大喜过望,自己成冈本先生的合作伙伴了?

这四个字,让他感觉自己轻飘飘的……

从冈本会社离开后,赵德汉马上就按照冈本平次提供的名单,一天之内就抓了四个人——为了抓人,在法租界还和一个叫铁林的巡捕发生了冲突,被对方一口气扣了八个人!

但这些代价是值得的。

因为在第三天,赵德汉收到了一笔钱——是冈本平次派人送来的,一千三百块。

收到这笔钱的赵德汉懵逼了,没搞明白冈本平次为什么派人给他送钱,一送还是这么多,他用两根小黄鱼贿赂了送钱的日本人后才搞明白了缘由:

赵德汉抓到的人中,有人为了筹钱甩卖了工厂,冈本平次派人接手了——这笔生意,冈本平次省下了一万三。

省下的钱一成分给了他!

赵德汉惊了,原来那句话是这么个意思啊!

合作伙伴!

赵德汉兴奋的差点晕过去,大腿他抱到了!

自己要是一直能给冈本先生带来利益,那岂不是说以后没人敢动自己了?

想明白这一点的赵德汉,恨不得满世界嚷嚷下,让人都知道自己以后就是冈本平次的人了!

激动之后,赵德汉想起了冈本平次交代他的第二件事,下定决心要马上办好!

【只是,这军火怎么才能弄出来呢?】

赵德汉发愁起来,他虽然给冈本平次拍着胸膛保证自己能做主,但他能做主个毛线!

【或许,我可以扯虎皮当大旗?】

赵德汉有了主意。

……

时间往前回溯两天。

姜思安磨刀霍霍的将赵德汉唤走的时候,有人拿着四千块走进了76号。

这是张安平安排的人,是为了捞王绍洲。

他一开始没打算捞王绍洲的,毕竟在他看来,王绍洲通过刷自己这个副本,刷到了主编,应该是有点钱的,四千块的勒索虽然多,他应该能东拼西凑的借出来的。

但三天下来,王家却拿不出这钱捞人。

张安平派人暗中一查,惊呆了!

作为主编的王绍洲,每月虽然有上百块的薪水,但这人却只留下了家里的花销,其他钱都通过各种渠道肉包子打狗了——准确说,是捐给了国民政府用来抗战。

可国民政府是什么德性?

淞沪会战激烈的时候,民众勒紧裤腰带捐的物资,转头就能出现在黑市!

民众砸锅卖铁捐的抗战资金,能变成武器的撑死了有十分之一(实际比例可能更低,毕竟,捐款的账目是最容易动手脚的!)。

看到这份报告后,张安平只能默默的叹息,然后花钱找人将王绍洲捞出来——好嘛,他花钱捞自己最大的黑粉!

侦缉处虽然贪婪,但收钱就放人,四千块收到入账3500块后,马上就将人给放了。

张安平站在窗前用尊敬的目光目送狼狈的王绍洲离开的时候,电话铃响了。

张安平接起电话,警卫处长激动的声音传来:

“主任!我们在工部局西边这里找到了一个抵抗分子的据点!”

张安平漫不经心道:“不就一个安全屋吗?”

“主任,是据点!据点!里面有三个抵抗分子,我们敲门时候他们跑了!我们在里面发现了密室,还发现了一堆机密文件!”

在租界中,特务委员会是没有执法权力的,因此是以青帮的身份活动——因为日本人的强势,租界这边也不愿意和日本人对上,对这种行为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张安平听后佯作惊讶道:“你确定?”

“确定!主任您快来吧!”

“好!”

挂断电话,张安平露出一抹笑意,明楼啊明楼,最激动人心的时候要来了,就问你怕不怕!

玩笑,这自然是玩笑。

事实上,明楼已经收到了张安平的信号,知道马上会有“实锤”他投靠国民政府的证据出现——他的冤屈,将会由汪曼春来洗刷!

做戏要做全套,既然江杰在最后的时候咬了明楼一口,如果不出来点实锤明楼的证据,就太假了!

真要是没这个,藤田芳政恐怕反而会怀疑明楼。

张安平简单收拾后就离开办公室,到门口看到有人后,支使道:“去通知下汪处长,让她跟我出去一趟。”

汪曼春收到这份“邀请”后愣了。

她知道张安平喊她肯定是公事,但鬼使神差的居然墨迹了十分钟后才去外面汇合——这十分钟,她把自己打扮了一下,还特意喷洒了些香水。

汪曼春没有上自己的车,反而上了张安平的座驾:“主任,咱们去干吗?”

张安平的鼻子和狗鼻子有得一拼了,自然闻到了汪曼春喷洒过香水,心里一顿卧槽的同时,他不动声色的说道:

“马处长说在工部局附近发现了一处抵抗分子的据点。抵抗分子跑的太急,遗留了很多机要文件。”

汪曼春大喜:“据点?不是安全屋?!”

“马处长强调说是据点。”

“太好了!这可是我们首次逮到抵抗分子的据点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过于激动的缘故,一路上汪曼春说个不停,对待手下高冷只有在明楼跟前显得弱智的汪曼春,突然间在自己跟前变得叽叽喳喳,把张安平都给整不会了……

幸好本书是谍战文,不是后宫文,要不然这剧情都没法继续了……

公共租界。

刚查获的抵抗分子据点。

马处长(来个名字,禁止马邦德)将排查的人手全部聚集了起来,高度戒备着,生怕抵抗分子再来一波偷袭——因为在半个小时前,也就是他刚给张安平打过电话没多久,抵抗分子就来了次回马枪。

万幸他做事谨慎,发现这是个据点不是安全屋后,就将人手集结了起来,才没被抵抗分子得逞。

即便这样,他手下也死了三个,伤了五六个,还惊动了巡捕。

万幸这里靠近工部局,工部局中一名日籍董事出面才让巡捕离开。

等张安平到的时候,马处长已经对发现的文件进行了分类,看到张安平的车后他一脸沉重就跑来汇报,结果看到汪曼春从车上也跟着下来了。

马处长赶紧将发现的密信藏了起来。

谁都知道汪曼春是明副主任的小迷妹,当着女疯子的面,他可不敢将信拿出来——汪曼春连李力行都不放在眼里,敢拿枪指着对方,他这个警卫处长,在汪曼春眼里算个屁啊!

汪曼春看马处长欲言又止,情知是有机密事汇报,便以探查为借口走开了。

马处长松了口气,神色凝重的道:

“主任,可能要出事了。”

“天塌不下来!”张安平边打量着这座据点边说话——张区长心疼死了。

这本是不应该暴露的预备据点啊!

为了捞明楼,不得不暴露了!

马处长拿出信,凝重道:

“明副主任,他……他真的是抵抗分子!”

张安平不信:

“你开玩笑吧?”

“主任,您看这个。”马处长将信交给了张安平。

张安平一脸怀疑的将信展开。

他的神色渐渐凝重了起来。

嗯,这是一封明楼向国民政府投诚的信,在信中明楼大谈家国情怀,表示自己人在曹营心在汉,愿意为国民政府效力……

信的原稿是张安平写的,文采必须很棒!

看完信,张安平恨恨的出声:

“知人知面不知心!”

“主任,怎么办?这信要不就当没看见?”马处长小心的看着张安平。

他知道明楼是张安平的政治盟友。

“你想死啊!”张安平低喝:“他是抵抗分子了,你还想瞒?你想害死我啊!”

“去把汪处长喊来,让她先确定下这是不是明楼的笔迹!”

马处长提醒:“主任,汪处长和明副主任的关系……”

“放心吧,汪处长晓得轻重!去把人喊过来!”

——————

8000四舍五入是一万。

6900四舍五入也是一万!

所以……

实在写不动了,就六千九吧!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