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薛神将,战而胜之!

在这国公府的二公子旁边,长孙无俦的妹妹也穿着猎装相陪,和少女意气风发不同,长孙无垢此刻略有担忧,轻声道:“只是,绕开了国公爷的队伍,我们独自来,当真无事吗?”

名为李昭文的二公子手中的马鞭随意空挥了一下,回答道:

“又有什么关系?”

“已经有一位二公子在车舆上,就足够了,况且,父亲此刻应也不愿见到我才是。”提起此事的时候,少女略有不痛快,那双丹凤眼微微敛了下,她掠来了吐谷浑王帐中的诸多宝物和堪舆图,上交给了父亲。

此刻的她单纯是希望国公府能站得更稳,为父兄考虑,分明开心,满心以为父兄也可认可,却被父兄苛责,她的父亲似是极不愉,她甚至于在那脸上看到了一丝丝慌乱,而后好生苛责于她。

就连兄长也明里暗里地说她过于莽撞,为国公府添乱。

数次商谈不欢而散,她索性自己出来。

眼下提着马鞭,指着前方的树林,却似在挥斥方遒:

“而今天下群雄割据,吐谷浑那样的霸主国家,都会在转瞬之间亡国,吐谷浑势大的时候,三十六部臣服,应国和陈国都要向他们以同层次的礼数来往,而今国灭,党项人崛起,为天下笑。”

“吐谷浑尚且如此,我家不过只是应国的国公府。”

“为其镇守边陲,天下纷争,不进则退,只求固守家业,最终恐怕是连这一份家业也受不住啊,父亲为何如此谨慎?”

长孙无垢道:“国公爷把持家族的兴衰,做事自然需要谨慎。”

“二郎此话,勿与外人说。”

龙凤之姿的少女笑道:“放心,我也只和你说罢了。”

“此番你我独自出来,避开你那兄长,我就是要亲眼看看,自己结交那李观一,如此他才知道什么是我,我才知道什么是他,才不会被世俗的身份来影响到,观英豪本色。”

“走!”

……………………

李观一目光微垂,长孙无俦早在之前几日就已回去了,是在江州城接待国公府的队伍,李观一自己对于那位二公子,颇有好感。

任谁给王玺这样大的礼物。

李观一都会很有好感。

如果之后还会给出更好的礼物。

那么李观一觉得自己的好感度简直会直线上升。

只是不知道他什么模样,是长得俊秀,还是高大健硕的武勋子弟。

李观一视线往下看,看到大小姐写的信笺里面说,她在江州城转过许多次,已经找到了些有趣的地方,等到他来到江州城,可以带着他一起去转转。

说她的姑姑听说了李观一的诗才,希望可以得到一首诗,而在最后,李观一看到薛霜涛说‘之前听说观一你的生辰快要到了,我在宫中不能出去,本来打算给你祝贺,也不知信笺什么时候能送到’

‘摘取一朵春花当做礼物,聊以赠君。’

李观一这才知道信笺里面那一朵花的意义。

他看着花瓣被保存得很好,显而易见耗费了功夫的花朵,微微笑起来,却是道:“送这样文艺的东西,大小姐你还不如送我点银子划算。”虽然这样说着,但是他还是小心翼翼把这一朵花保存起来。

把犀角带褡裢上的银子掏出来扔到桌上。

换那一朵花放进去,随身携带。

毕竟是礼物。

不过,生辰啊……

这一段时间经历的事情太多,李观一都快要忘记了,这几天就是他的生辰,他已经是十四岁了,剧烈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十四年,逃亡十一年。

父死母亡,焚于江州,也已经十一年了。

李观一看到大小姐信上提起的事情,大小姐的要求自然要满足,况且,薛老对他不薄,一首诗而已,虽然李观一自是一介武夫,作诗不是擅长的事情,但是脑子里有不少。

感谢背诵作业。

李观一想了想,挥毫而就,写下一首诗,表明自己只是路途听说。

将原本作者名号当做故事一样写给大小姐。

最后写下祝福,说自己很快就会到了江州城,到时候会去找她,当然,大概率得要大小姐来找他,毕竟进不去宫里,把这信笺折叠好,交给了薛老,让薛老寄回去。

还有三天时间。

三天之后就要去江州城,那一座城池距离关翼城有三百余里。

若是加上途中的路途难行,曲折绕山,耗费时间更多。

骑马也得要个一两日光景。

那时候是没有办法快速来回的,李观一要在这之前,战胜薛神将。

将薛神将的秘境拿到手。

之后去江州京城,去寻祖文远修【皇极经世书】,去寻【司命】求取婶娘的法相修行之法。

……………………

关翼城水涧之下,薛家秘境当中。

薛神将提着兵器,看着眼前的李观一,微微笑道:“真是不认输啊,这样快就又来寻我了,看起来你最近遇到了些事情,是要着急着离开关翼城,所以打算赢过我?”

李观一道:“谁赢谁输,还不一定呢!”

薛神将摇了摇头:“不,是你赢了。”

李观一怔住。

薛神将嘴角微微勾起,道:“如此的自信,我实在是叹为观止,比起脸皮厚度和盲目自信,你实在是胜过我太多了。”

李观一咧了咧嘴。

他就知道,这个男人嘴里根本不会有半句好话。

手腕一动,战戟猛然刺出去。

薛神将站在那里,单手握着战戟随意一格,将战戟格挡开,反手下压,扬了扬眉,道:“不错,比起之前,更为纯熟,这一次要不要加个注,你若是能让我主动出招。”

“就算是你赢了。”

“你可不要后悔。”

李观一忽然踏步,掌中的兵器猛烈鸣啸。

超过过去数倍的力量猛烈爆发。

武夫,甚至于是常人爆发出的力量都不是他们的极限,只是身体承受不住人肌肉理论上的力量极致,会将自己弄伤,可是金肌玉骨,直接提高了身体承受上限,可以让武者抵达理论上不顾一切爆发的极限。

薛神将瞳孔收缩。

压制境界的情况下,以他在入境状态的实力,以他单手,竟是压制不住!

李观一咧了咧嘴。

技巧是比不过这个征战天下的神将的,那就只好换一种路数了。

这就是,数值的美!

老家伙!

薛神将,后退半步。

用手肘夹住柄部,才止住了这一股可怖的力量爆发。

薛神将脸上的轻松神色消失了,他看到眼前那少年忽然猛地跃起,身躯之上似乎有金玉之色,双臂肌肉贲起,手掌握着战戟,顿了顿,猛然狠狠得劈斩砸下。

这一股爆发力量太过于强横。

就连战戟的柄部都化作了弧度。

薛神将掌中战戟一横架住。

他不是无法以技巧化去这一招,但是哪怕是技巧化去了,也得要硬生生去接,无他,这一招舍弃了许多的技巧,却纯粹追求最大程度的爆发,这等爆发的程度,薛神将入境姿态的时候,竟然不得不闷哼一声。

他抬起眸子,看着李观一身体上的气劲。

想到了自己曾经面对过的对手,认出了这种身体的体魄。

“金肌玉骨,龙筋虎髓?”

“真是个……怪物啊。”

薛神将身子一动,将李观一的战戟导向了其他方向,他的招式兼具有招式的灵动和威力,这一下就如同山风般潇洒,纯粹以技巧化去了自己招式的惯性,将其化作了前刺的威力,朝着前面攒刺出去。

李观一落地,周身发力,猛然拧转。

完全靠着此刻的体魄,硬生生扭转了招式的惯性。

战戟横扫而出。

薛神将的战戟刺出的时候,破空声音细微得如同晚风。

李观一横扫,破空声音却激烈无比,如同虎啸。

两柄战戟刺出,猛烈地交错在一起,爆发出了一阵一阵的鸣啸声音,薛神将的招式越发的繁琐,哪怕只是防御,却也可见是逐渐用出真正的本领,而李观一靠着金肌玉骨的力量,弥补了招式技巧上的差距。

此刻他才意识到。

如果不是有了这样的体魄,眼前这薛神将的招式可以让自己战斗一年都胜不过,每一次薛神将都给他留有余地,每次都让李观一感觉到,就差一点,差一点,只要努力一点点就可以追得上。

但是实际上的情况是。

哪怕李观一技巧早已经比最初的时候有了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再加上体魄的加持。

此刻竟然也还是堪堪和薛神将打平。

两个人在技巧上的差距,天壤之别。

薛神将脸上轻松的笑意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

双目神光如同刀锋般逼人。

隐隐给李观一一种可怖的压迫感。

这就是入境时期的天下第一吗?哪怕是没有这金肌玉骨的猛将体魄,纯粹靠着招式的技巧,也可有如此的实力,李观一呼出一口气,青鸾鸟法相的气息流转,将身体的疲惫和震伤抚平。

是时候了。

李观一身法一变。

皇极经世书运转。

体内功体自然而然流转到了白虎法相之上。

枪锋之上内气流转,越发暴烈,化作猛虎嘶咆的姿态,在功体催动到了极致的时候,李观一有一种感觉,如果能够更进一步,翻卷的这一下,足以让这猛虎自枪锋扑杀而出。

不过这一次,也足够用了。

内气散开,白虎卷涛!

劲气化作浪潮般的咆哮,带着螺旋气劲涌动。

薛神将的战戟化作了双手握持,硬生生挡住这一招。

后退半步。

《玉臂神弓决》,神力再催。

叠加之力爆发,李观一踏前一步,拉近距离。

战戟如同长枪,没有攒刺螺旋劲气,只是平平推出。

《皇极经世书》切换,白虎化赤龙。

猛虎的咆哮尚且没有消失,就已经化作了龙吟,森冷的卷涛气劲猛然燃起,如同浪潮化火,一招平推,赤龙摧山!

薛神将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

“能而示之不能,强而示之弱。”

“这还是你我第一次闲聊时候,你说的。”

李观一瞳孔收缩,薛神将淡淡道:“为将者,不能冒进,你犯错了。”与此同时,他只是朝着一侧微微倒下去,将右手的战戟交给左手,微微抬起,战戟的锋芒朝着李观一腋下刺去。

这是摧山气劲难以覆盖的地方。

他没有出劲,李观一自己撞上来,就会把自己伤到。

薛神将不急不慢补刀,微笑了下:

“攻敌所必救,也是你说的。”

天下第一神将的恐怖,在于其并不停滞,仍旧成长。

李观一踏前半步,一咬牙,打出去的劲气猛然收回。

内气去复返!

足以把任何一个入境武夫冲出内伤,走火入魔的操作。

金肌玉骨硬生生顶住,而青鸾鸟法相的力量将经脉的伤势弥补,硬生生让李观一调回力气,只是四象轮转,此刻已自赤龙自然切换了,李观一双手握住了战戟的中段,猛然一转身,以破军八刀的方式砸下。

衔接第三招。

《玉臂神弓决》已经流转到了极限,他的极致就是连续三次爆发。

【斩天狼!】

青鸾的鸣啸清越,在薛神将眼底倒影而去。

薛神将神色亦有变化。

破军八刀的力量不足以和卷涛,摧山相比。

青鸾鸟没有匹配的功法,也未曾形成功体,没有劲气。

但是单纯的青鸾鸟之力已经足够了,先前赤龙摧山之气未曾散尽,青鸾鸟飞入其中,刹那之间,突然异变,超过李观一的判断,那本来要熄灭的劲气猛然暴烈起来,远超先前数倍的炽烈火光升腾,青鸾鸟振翅飞出。

双翅之上缠绕火光,身旁赤龙盘旋,龙凤同现盘旋。

龙吟凤鸣,举火焚天。

薛神将喟叹道:“第三尊法相了啊,法相合击这样的手段,竟然可以一个人完成……这世上,真是越来越奇怪了。”龙凤扑杀至眼前,薛神将握着手中战戟,叹了口气,握着战戟,猛然一震。

【卷涛】!

龙鳞凤尾上的火焰消失。

同样是入境的境界,劲气已将龙凤湮灭了,只余下一片碧涛。

金色的火光湮灭,薛神将将手中的战戟放在地上,眼前那少年勉强站稳身子,手中的战戟抬起,锋芒遥指着眼前的薛神将,大口喘息,目光明亮,站直了身躯,道:

“……你,输了。”

……………………

陈国的皇宫当中。

薛霜涛在第二日的时候,拿到了李观一的信笺,她松了口气,看着李观一道谢,说之后来找她,又看到那一首诗,噙着笑意,快步朝着她姑姑的住处跑去了。

李观一最近在朝廷当中的名声不是很好,她听着恼怒,却也担心他。

大小姐想着,可不可以给那少年在姑姑面前争取些好感。

然后让姑姑保护他。

她自己是没有这样的力量,但是她相信以那少年的才华,姑姑见他的诗句,是一定喜欢的。

薛霜涛快步走入宫殿的时候,却听到了一阵阵笑声,脚步缓和,听出来那是皇帝的笑声,太监笑着道:“原来是薛姑娘来了,圣人和贵妃娘娘在里面呢,邀姑娘进去。”

薛霜涛本来想要走,可是想了想那少年,咬了咬唇,进入其中。

皇帝很喜欢薛家的二小姐,薛霜涛的姑姑,哪怕是大祭的准备阶段,还要偷偷出来见面,此刻笑着招呼她来,薛霜涛心中给自己鼓气,道:“是为姑姑献诗来的。”

皇帝笑道:“哦?哈哈哈,霜涛还有这样的本领,姑父也要听听看。”

薛霜涛道:“不是我做的,是我家……”

“客卿,李观一所做。”

皇帝听到这个最近在他耳边吵来吵去的名字,脸上的神色还是笑着的,拍了拍薛贵妃的手,轻描淡写道:“我听过这个人啊,少年英雄,就是戾气太重了,竟然能写诗,不如听听看。”

戾气重这一句话轻描淡写,已极吓人。

薛霜涛深深吸了口气,鼓足勇气,轻声念诵。

只是前两句,就让皇帝脸上的漫不经心消失不见。

“云想衣裳花想容。”

“春风拂槛露华浓。”

(本章完)

第89章 何为神将?陈国秘宝

陈国地处于江南,文华鼎盛,就是路边的樵夫,行过的路人,都可以吟两句诗词,当今的皇帝更是书画双绝,尤擅山水,于诗词歌赋之上,也颇有造诣。

上行下效,宫中人大多懂得些诗词歌赋,听得出这两句的神韵。

不着笔墨于面容上,只着重于意上,含蓄尤甚。

尤其是这本就花容月貌的少女,嗓音清绝,是以吴侬软语,语调清唱出来,一时却不知这云想衣裳花想容是在唱贵妃还是这唱诗词的少女,薛霜涛又轻声唱完了下面的两句。

“若非群玉山头见。”

“会向瑶台月下逢。”

念诵之后,许久不曾有人说话,那皇帝嘴里低声念诵这一首诗词,摇头慨叹,道:“之前听闻他写的那一首剑客,当时觉得虽然才思敏锐,却总是有一股戾气,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

“难道我的天下不曾安定。”

“难道这江南不够平和?”

“你磨砺的剑锋又要给谁看?又想说谁家有不平之事?”

“今日这一首诗,却是文采华美,倒是深得我心。”

薛贵妃的眉目之中,柔美华贵,噙着微笑道:“那孩子才十多岁,之前听说一直在我家训练着,练武已有十年之久,却被父亲压制,不能够一显锋芒,这不忿之气,显是渴望立下功名的。”

“今日把示君,难道不是愿意提起剑来匡扶社稷的意思吗?”

“皇上不因有少年俊才的意气风发而高兴,反而觉得戾气重,却是不该。”

这一段话里面轻描淡写地将那少年的诗词意思修改,更符合皇帝的心思,又小小地给那少年塑造出了训练十年,打算一展抱负的形象,皇帝心中不由升起爱才之心,因世家和武勋之事对其的恶感打消。

薛贵妃笑着道:“我倒是很喜欢这诗,皇上觉得呢?”

私下里不自称臣妾。

她和皇帝夫妻二十年,情深意切,而今终于有了身孕,皇帝珍惜,拍了拍她的手,道:“你说喜欢便是喜欢。”

“是好孩子啊。”

薛贵妃轻声道:“听闻最近丞相他们,还有戚俊松将军对这孩子,颇有微词,怎么样也是我薛家的子弟,还不曾见面,就受到他们的百般打压,他们打压和看不顺眼的,到底是那个孩子,还是臣妾腹中的孩子呢?”

旁边的大太监身子一僵,冷汗冒出。

皇帝却只如常笑道:“他们,也就只是没管好自家子弟,掺和到了越千峰那丘八的事情里面,迁怒到了你薛家的客卿身上,你可不要多想,我还等着你给朕生一个好孩子呢。”

“至于李观一,如你所说,确是良才。”

“景才?”

旁边的大太监躬身道:“臣在。”

皇帝端起茶喝茶,淡淡道:“拟个旨。”

“今日,朕听闻李观一献诗,词甚华美,深得朕心,出身良家,断无什么戾气,赐银百两,宝玉一对,告诉澹台宪明他们,朝堂之中斗争,勿要牵连无辜,往日的事情。”

往日之事,便是这是那些武勋子弟的死。

皇帝把茶随意放下,淡淡道:“就不要在提了。”

元景才行了一礼:“是。”

心中却是叹了口气,感慨澹台宪明相公,还有诸世家们,以戚俊松的儿子为突破口,世家,官员,外戚,武将,文官,都要吵起来的时候,皇帝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这一次不大不小的争斗就被压下来了。

斗还是要斗的,但是不能再拉着李观一这事儿说。

那帮武勋子弟也就算是白死了。

【词甚华美,深得朕心】。

这八个字,就把李观一的良家子身份给定死了的。

一般武勋都不敢再用之前那事儿来找他的麻烦,他看了一眼那边站着的薛霜涛,不知道这个小姑娘知不知道,自己刚刚就推动了一个小小的争斗,也让那还没有来到京城的振威校尉,多了个靠山。

他看到那少女微微松了口气的模样,手掌垂落死死掐着衣摆。

一双眸子认真盯着前方。

比起那些作答的举子还要认真。

知道她在皇帝面前吟诗是有些紧张的。

元景才摇了摇头。

果然还是个小姑娘啊,怎么能不紧张呢?

只是好奇那小子是有甚本领,让她如此出力出心。

喝完茶,薛贵妃亲自调琴谱曲,将这一首诗词唱出来,皇帝打着节拍,后外面传来了一声唱诺,皇帝无奈,道:“要去大祭处了,这几日每日焚香祷告,来到你这里,才有片刻的安心。”

他握着薛贵妃的手掌,说了好些个体己话,然后才起身离开。

薛贵妃等到皇帝走远,才让薛霜涛过来,薛霜涛搀扶着怀胎数月的姑姑做好,那贵妃娘娘伸出手在薛霜涛的眉心轻轻一点,佯装嗔怒道:“小小丫头,这样大的胆子。”

薛霜涛抱着姑姑的手臂摇晃,撒娇道:“我不只是来给姑姑你送诗句嘛,哪里想到皇上也在呢?姑姑~你就不要生气啦。”

薛贵妃本来就喜欢薛霜涛这个晚辈。

见她撒娇起来,眉目娇憨,可爱得让人想要抱在怀里揉一揉。

不要说本来就没有气,就是真的有气,也要给消了三分,脸上已带了笑,道:“就你会说话。”

薛霜涛道:“难道姑姑不喜欢这一首诗吗?”

薛贵妃道:“这样好的诗句,怎么会不喜欢呢?这样的诗才啊,云想衣裳花想容,写的真好,只是不知道,这诗是写给我的,还是写给你的呢?”

她调侃着,薛霜涛道:“自然是写给姑姑你的啊。”

薛贵妃调侃道:“那他就没有给你写一首诗吗?”

“肯定写了啊!”

薛霜涛下意识回答,但是那一首词里面有她的名字,自然是没有办法的,吞吞吐吐道:“那,那我下次拿给你看就是了!”薛贵妃笑着点头,拍了拍她的手掌,道:“既然如此袒护他,爹也看好他。”

“那么等到他入京,我有一次私宴,你邀请他也来吧。”

薛霜涛欣喜。

她也可以看出来,这代表着李观一在京城有靠山了的,她总觉得那个少年的才气,来到京城,不来惹事,也会有许多事情找上门来,能有人愿意帮衬,总是更好。

这一日回去写信的时候,少女装了一盒子糖渍梅子。

说贵妃很喜欢诗句,只是说今日春日,可不可以给她再写一首。

顿了顿,把这一句话给抹掉了。

想了想,只是写了八个字。

薛贵妃抢她的信笺看,少女急得想要抢回来,但是自己姑姑仗着怀孕,让薛霜涛不敢去碰,薛霜涛伸出手去抢信,急得要哭出来,道:“姑姑你不要看我的信啊,我,我又不像是他,写不来诗词的。”

“哦?写不来?那我可要好好看看啦。”

薛贵妃得意洋洋打开来看,却见到少女写了八个字。

【春日花开,静候君来】

薛贵妃在春日风中怔住许久。

她叹了口气,把信笺还给了薛霜涛,揉了揉少女的头发,看着她是气得含了两大包眼泪,笑着道:“哪里不如他呢?”

“只是这两句话还不够。”

“可是你这样写来,已不比他的诗词差了。”

【春日花开,静候君来】

这是怎么样的意思呢?

春天的花朵已经开放了啊,我在这里等着你过来。

……………………

秘境之中。

李观一提起战戟,指着前方的薛神将,气息仍旧有些急促,连续爆发三次绝学,还动用法相,他的内气消耗剧烈,连带着身体也已经到了极限,输了的薛神将,反倒仍旧从容,微笑道:

“不错,难得让我输你半招。”

“这秘境的拆解资格,就交给你了。”

他随手将一物扔给了李观一,那是一枚玉石,在落到了李观一身上的时候,就化作星光,消失不见了,这是秘境重建的资格,或者说,这才是秘境的基础。

只要李观一和瑶光齐聚,就可以在他们所在的地方,寻找到合适的地方,重建秘境。

东西拿到手了,李观一才松了口气。

这一口气一松懈下来。

刚刚还支撑着身体的精气神都一下散去,手中的战戟似乎沉重无比,轰地落在地上,李观一拄着战戟,大口喘息,汗毛张开,汗水一下全都涌出来了,他要控制肌肉和经脉将汗毛封住,以免精气神损耗。

却发现自己的身体除去疲惫,竟然什么都没有。

健康的一批。

强悍得要命。

薛神将道:“金肌玉骨,龙筋虎髓,自古以来,为将者最大的病痛,就是因为连番恶战,乱世之中征伐天下的名将,恶战的规模和频率,远远不是江湖上那些侠客所能比拟的。”

“太过于频繁的征战,厮杀,会让武者受伤,伤势若是养好,倒也是不损精元根基,可是恶战太过频繁,往往是一次战斗所受到的伤势还没有好,就有下一战,神将在巅峰的时候所向匹敌,可百战成名,暗伤累加,终究难以善终。”

“可是你这根基体魄,却不必担忧这个。”

“伤势恢复速度快,防御强大,如同龙虎化形。”

“金肌玉骨,刀刃难伤,是无双猛将的资质啊。”

李观一这才知道这一身根基的强横之处。

并不只是防御,而是持续性。

是恐怖的恢复能力,是可以和对手白刃战以伤换伤毫无顾忌的资格,他握了握拳,感觉到了血液迅速奔涌的力量感,心中有好奇,道:“你刚刚说,法相合击?”

薛神将道:“是啊,倒不如说,是气机合击。”

“像是我们的时代里面,约莫第四重楼可以接触法相,第五重楼境界的时候,可以驾驭万人军队的气机,来弥补自身的法相威能……”

“你也知道,法相是精气神的汇聚,若是可以借助阵法,将万万人之力放入这法相的篝火之中,便可形成可怖的威能,这也是兵家的战阵之下,什么江湖宗师都要避其锋芒的原因。”

“一个标准的万人集团军,需要有三万人到五万人的补给人员,其中如果有骑兵的话,还需要更多,基本上总有五六万之多,而其中,入境武夫两千人,第二重楼的武夫至少两百人,第三重楼的副将十人,第四重楼的裨将五人,而其中后备兵员也是武者。”

“如此多人的精气神,汇聚入了一个武道强者身体内。”

“你觉得那一瞬间挥出的法相会有多强?”

“这就是兵家战阵的战魂,能统帅万人的才算得上是名将,汇聚万人之元神之火的法相砸出去,什么江湖高手,什么武道宗师,皆如蝼蚁一般啊。”

“而若是有两个名将,修持的功法,最终汇聚的法相都可以彼此配合。”

“比方说,龙虎合击。”

“亦或者五行,亦或者阴阳,往往可以爆发出更大的威力。”

“比方说,若是有两个神将,一者法相如风,一者烈焰焚天,二者联手的话,足以举火焚天般的场面,就可以以弱胜强,这等手段,往大了说就是战阵配合,往小了说就是法相合击。”

“需要百般磨砺,彼此信任,故而艰难。”

“但是一旦用出,往往可以左右战场局面。”

“而你,身负多种法相,只要有统帅万人以上军队的力量,就足以成为名将,打出诸多法相的配合,以弱胜强,不过是寻常之事。”

薛神将忽而叹息:“真是遗憾啊。”

李观一疑惑:“什么?”

薛神将轻声道:“遗憾不能生在你这个时代,天下的乱世之中,真想要和成长之后的你,彼此厮杀。”

李观一后退半步,道:“是你厮杀我。”

“老家伙,不要在这里胡乱感慨了。”

薛神将放声大笑。

李观一迟疑了下,盘膝坐在那里,好奇问道:

“那天下前十的名将,是什么级别?”

薛神将扬了扬眉,道:“怎么,你和他们结仇了?”

李观一道:“不,我就是问问看。”

薛神将想了想,道:“我不知道你们这个时代的名将是否有所变化,但是乱世之中,文化凋敝,武功厮杀只会越来越强,而我那个时代,前十的资格有一个标准。”

他竖起一根手指:“十万。”

“将军十万,亲自率领军队,掀起笼罩九州,参战的战士百万级别以上的超大型会战,而军队不乱,令行禁止,可破敌军而胜,就算得上【神将】了。”

“掀起百万级别的会战……”

李观一瞳孔收缩,呢喃。

百万武者,超过二十万的入境武夫。

提起刀剑去厮杀。

法相在天空中咆哮,名将在战场之上驰骋,咆哮的声音和刀剑碰撞的声音足以笼罩中原,一怒而天下惊,这就是乱世最顶峰的力量,而他的敌人,那真正的白虎大宗,就是这样足以率领十万级别军队,加上后备和补给人员,那是数十万大军的顶尖统帅。

李观一觉得,前途遥远。

薛神将摆了摆手,道:“说起来,你要去哪里?”

李观一将去江州城的事情大略说一下。

薛神将道:“哦,江州城,陈国,是陈兴远的后人啊。”

薛神将摸了摸下巴,看着那边奋力坐起来,拿着一支笔蘸墨,一双眼睛瞪大,好不遮掩打量着自己额头的小子,笑了笑,悠然道:“做个交易怎么样,你不给我额头写正字,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李观一咧了咧嘴,目光炽烈。

那是报仇的火焰。

“免谈!”

“今天这一笔,我是一定要写的!”

“老家伙!”

“之前赢的很爽是吧?”

薛神将悠哉道:“是我的老朋友,也就是陈国开国先祖。”

“当年在江州城埋藏的好东西哦。”

“我想,你一定有兴趣。”

薛神将嘴角一点一点勾起,微微摊开手:“当年我和他都被中州的皇帝忌惮,我性格疲懒,都已经留下了这样的手段,他的性格,怎么可能没有藏点东西?”

李观一动作猛地一顿,薛神将悠然道:

“那是一只坐骑。”

“一头,麒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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