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听了明琪的话,吴远如临大赦。

这俩孩子,睡着是天使,醒来是魔鬼。

带起来,太遭罪了。

只是刚回屋里,坐在沙发上,任由阳光晒脸,吴远还关注了外面一会儿。

结果关注着关注着,自己倒先睡着了。

等到打了个盹醒来,俩孩子都睡在自己身边,真就跟天使一样。

厨房那边,马明琪穿着围裙,正在炒菜做饭。

餐桌上,已经放了两盘菜。

吴远轻手轻脚地起身过去一看,一盘白菜豆腐,一盘咸肉片,锅里还有一条咸鱼在烧。

味儿怎么样,吴远不知道。

但瞅着这娴熟劲儿,应该差不到哪儿去。

“一会你也留下来吃饭。”

“不了,远爷,我家里有吃的。”

吴远指指俩孩子道:“一会他们醒了,我一个人够呛。”

马明琪抿嘴一笑:“好吧,远爷。”

有了马明琪帮着带孩子,吴远下午轻松了很多。

以至于提前回来的杨落雁,看到丈夫如此轻松的模样,甚至难掩一丝希望。

直到她回屋换上家居服,才被吴远突然抱住道:“老婆,你带孩子辛苦啦!”

杨落雁轻轻地挣脱他的拥抱,嘴上还不满意地说了句:“说着轻巧。”

其实心里满意极了。

自家男人总算是了解养娃带娃的不易了。

转眼到了除夕,元月26日。

一觉醒来,外头居然又白了。

这才时隔多久,就来了两场大雪?

得亏昨儿腊月二十九的时候,他上集市把对联和鞭炮之类的年货都买了。

否则今儿这天,去赶集不够受罪的。

暗自庆幸之余,吴远起床吃了早饭,然后就在土暖气的炉子上熬了锅浆糊。

熬好了之后,趁热,把大门、车库、小楼入户门、灶房的门口,甚至是二楼起居间的房门,全都刷上浆糊,然后一口气把对联贴好。

里里外外的,看起来焕然一新。

不多时,人高马大的马明军来了,一看这情况道:“师父,本想着过来给你贴对联的,结果还是来晚了一步。”

“伱家里都贴好了?”

“师父,我家不用贴。”

吴远这才记起,三年之期呢,“倒省钱了。”

毕竟不光是省了对联钱,连鞭炮钱也省了。

马明军嘿嘿一笑:“省钱,倒是省钱了,但总觉得家里冷清,没有年味。”

可不是么?

说起来烟花爆竹,有种种危害,倒是一点不假。

但逢年过节了,真少了这东西,确实差了很多味道。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真把这烟火气给禁了,那凡人之心何处安放?

吴远收回思绪道:“家里孩子要是想放炮仗玩,就到我家来。今年我买了不少,好几百块。”

马明军嗳了一声,也没拒绝,随即裹紧军大衣道:“那师父,我先走了。”

送走马明军,隔壁老代师傅提着俩条鲤鱼过来了。

“代叔,你这前两天不是送过一大盆过来了么?”

前两天,趁着天暖,老代家鱼塘抽水了,最后余下不少尺把长的小鱼,卖不上钱,各家分了不少,用油一炸,味儿特不错。

老代却把鲤鱼往前一送道:“这不是给你家上坟烧纸用的么?”

这倒提醒吴远了。

年年除夕上供烧纸,几乎都是老代家给的俩条鲤鱼。

个头不大,口味一般,但烧纸还真就少不了这一道菜。

吴远接过鲤鱼,道了声谢,随即散了根华子给老代道:“代叔,明年有什么想法没?咱们俩家这么多年邻居了,跟我,你可别客气。”

老代咧嘴一笑:“我都挺好的,看家守势的,钱不少拿。就是我家老大,这不也十八了么,想去外地打工闯闯,你看看能不能给指条明路?”

“那还指什么?别去外地了,就上海吧。不管是跟我干,还是找其他工作,也都能有个照应不是?”

“那敢情好,我回去就跟他说。”

送走老代,杨落雁把上坟烧纸的几道菜也做出来了。

以往都是四道,今儿变成六道了。

也算是让老爷子和老太太,跟着一起享享福。

想到这里,吴远就一屁股坐在楼前台阶上,掏出烟来自顾自来抽。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这遗憾太大了。

直到三姐吴秀华提着纸钱进了大门,吴远这才回过神来,拍拍屁股道:“三姐,今儿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吴秀华道:“估摸着你跟落雁要早点去老支书家忙活,所以我就早点过来了。”

吴远也从屋里拿出两大包纸钱道:“落雁准备了不老少了,我连带着一块烧了就行,也省得三姐你单独跑一趟了。”

吴秀华却执意坚持道:“那不行,年年都给爹娘烧,今年不来了,爹娘该念叨了。再说了,明儿接飞燕回家,这么大的事,怎么也得跟爹娘念叨念叨。”

吴远也不再劝了。

毕竟在办事周到这方面,三姐是最像老太太的。

他劝也劝不过。

姐弟俩提着纸钱和贡品,一路深一脚浅一脚地下了湖,直奔老两口的坟地而去。

田里白茫茫的一片,但老两口的坟头,却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吴秀华道:“听说明年要退田种桑,咱爹娘这里,会不会动土,你得留神着点。”

这倒提醒吴远了,“明年清明之前,我打算给爹娘这里整一整,立个碑啥的。”

“行啊,到时候我给你凑点。”

“那倒不用。”

“姐知道你不差这点,但尽孝的机会,你得匀点给我。”

“行吧。”

烧完纸回来,空旷的四野里,鞭炮声此起彼伏。

这是不等年夜饭开始,就提前放了鞭炮。

姐弟俩回到家,吴秀华用树枝剔掉鞋底的烂泥后,就迫不及待地走了。

毕竟家里的年夜饭还等着她做。

杨落雁把范大厨给的烤鸭,匀了一只给三姐,三姐说什么也不要。

直到说是给飞燕准备的,这才勉强收下。

送走三姐,杨落雁又问道:“咱去爹娘家,准备带点什么菜?”

吴远不假思索地道:“水煮鱼肯定必不可少,另外再带一只卤鹅呗。”

杨落雁迟疑道:“会不会太多了?”

吴远却道:“妈一直给咱带孩子,年货估计也没准备多少。反正有备无患吧!”

“行,你当家,听你的!”

(本章完)

第272章 纵观世界风云,风景这边独好

定下来带的两道菜,杨落雁就回屋准备去了。

吴远则抄起炒锅,提前给仨狗做了顿年夜饭,先给喂上。

一会儿在老支书家吃完年夜饭,拉呱聊天的,不定得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为了仨狗,吴远也把五千响的大地红,挂在门口猪圈上,点了。

猪圈里仅剩的十来只鸡鸭鹅,吓得一阵鸡飞狗跳。

随后俩口子换了新衣服,也顺便给俩孩子换上新衣裳,这才锁了大门,踩着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直奔老支书家而去。

俩口子穿得都是上海买的皮棉鞋,外头防水,里面保暖。

再也不会重蹈刚结婚那年的覆辙了。

结果等到了老支书家里,俩人算是到得最早的。

刘慧一见亲自带大的外孙和外孙女来了,立刻把手里活撂下了,就过来抱孩子。

极限一换一。

媳妇杨落雁只好接过准备年夜饭的重任,继续未完的任务。

堂屋里,老支书还有客人。

可一看到幺女儿一家来了,老支书都沉不住气了,连应和都心不在焉的。

直到客人提出告辞,一出到院里,看见吴远,立马热情洋溢地伸手道:“吴老板,吴老板,咱们可得沾沾你这名人的好运!”

不仅握了手,还蹭了烟,这才一步三招手地离去。

看得老支书直犯膈应道:“什么人呢,说的什么话!我闺女婿出名成名靠的是运气?明明靠的是实力!”

吴远不由失笑。

不多时,杨贲和李云带着俩孩子到了。

一进门,李云就边走边掠起袖子道:“我们这紧赶慢赶的,也没早得过小妹一家。”

杨千帆也喜滋滋地过来:“小姑父,今晚也有水煮鱼吃么?”

吴远笑道:“吃多少回了,还没吃够吗?”

杨贲也跟着打趣道:“你小姑父现在可是名人,他做的水煮鱼,可不是往年那个价了。”

小孩听不懂大人的打趣,只是满心期待地看着吴远。

吴远也不忍多卖关子,直截了当地道:“有水煮鱼吃,放心去玩吧。”

杨千帆不由自主地鼓起掌来,随即又问道:“小姑父不要我们择豆芽了吗?”

“不用了,不用了,”吴远挥挥手道:“你小姑在家都择好了,伱们只管负责吃就好了。”

打发走了俩孩子,杨贲又重新提起道:“对了,妹夫,你现在可是十里八乡的名人。就没有记者来采访你么?”

吴远心想着,早半年就有了。

嘴上却道:“出不出名是次要的,能赚到钱,把生意做起来,比什么不强?”

老支书也跟着附和道:“就是,人怕出名猪怕壮。名气能当饭吃,还是能当酒喝?你白长这么大,还不如小远看得通透。”

得了,又挨呲了,杨贲闷头闷脑地抽了一口。

可等到二弟杨猛和蒋凡一家一到,他立马释然了。

这还有个垫背的呢。

马长山带着杨沉鱼,以及俩孩子是三点来钟才到的。

俩口子一进门,就被杨贲埋汰说:“你俩是等我们做好了,专门来吃的吧?”

杨沉鱼一屁股坐下来,占的是原本属于马长山的座位。

结果马长山只得站着了。

家庭地位一下子,尽显无疑。

直到老支书一瞪眼:“帮厨去呀!咱一帮老爷们的,你凑什么热闹?”

杨沉鱼看了一眼马长山,这才不甘心地去了灶房。

马长山悻悻地坐下来,特地给众人上了一圈的烟。

五点来钟,天将将要黑。

老支书家的年夜饭,在五千响的鞭炮声中开始了。

最后端上桌的水煮鱼,刺啦啦地油花还在冒着未完的热气,几个孩子却都已经迫不及待了。

老支书端起盛满茅台的酒盅,略显草率地提了第一盅。

喝完之后,老支书夹了块卤鹅,孩子们的筷子便飞快地伸入水煮鱼中,大捞特捞。

年夜饭很是丰盛,更盛往昔。

但在吴远和杨落雁看来,多少有些习以为常了。

加上杨落雁俩手冻的通红,如今还没缓过劲来,所以没怎么伸筷子。

这不对比不知道。

在自家土暖气、自来水的环境里做饭,跟在娘家这冰天雪地里做饭,体验差别大了去了。

捂了半天还没捂热,其他人却不停地叫她夹菜吃菜。

杨落雁只好把俩孩子从刘慧手里接过来,趁着照顾孩子的机会,把冰凉的手夹在孩子的腋窝下面暖暖。

小孩子的火力就是壮。

没过一会儿,就缓过来了。

年夜饭的气氛也跟着热烈起来,大嫂李云边吃边说杨沉鱼道:“大姐,你刚才在厨房可有些生疏,一看就是很久没做家务了。”

马长山感同身受,看了媳妇一眼,却没敢说话。

转头一脸幽怨地看着吴远。

吴远举起酒盅,趁机敬了他一个。

杨沉鱼大言不惭地道:“都是为了这个家,家务谁做不是做?”

大过年的,这个话题可不兴多聊。

杨贲立刻岔开话题道:“妹夫,你说说明年有什么打算?让我们也听听,长长见识。”

吴远正闷头吃着卤鹅呢,范大厨的手艺真不是盖得。

哪想到话题又回到自己身上了。

“没什么特别的打算,就是盼盼家具厂做大做强,顺便上海那边也继续发展下去。”

杨贲抓住关键,追问道:“依你这意思,明年形势肯定比刚过去这一年强?”

吴远嘴里吃着卤鹅道:“那当然,过去这一年,乌烟瘴气的,大家也都感同身受的。”

杨贲点头道:“没错,这点我们是感同身受了,可新的一年,1990年,你怎么就对它这么有信心?”

吴远打了个哈哈道:“纵观世界风云,风景这边独好。”

杨贲有些不尽兴,还想着多问两句。

却被杨支书打断道:“今年已经这么差了,明年再差能差到哪里去?再说了,去年那么差,小远不是照样有机会在上海发展壮大?”

年夜饭不知不觉吃到了7点来钟。

电视里开始播报新闻联播。

很快,老人家在上海考察讲话的新闻画面,出现在众人眼前。

杨支书眼前一亮,看向吴远,眼里尽是意味深长。

只有杨贲依旧懵懂道:“妹夫,还真让你说中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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