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入潼关

鲜卑骑兵由祁弘、刘琨二人统领。

横穿半个洛水河谷之后,折向北,慢吞吞地通过了山道,再一路奔行,花了半个多月的时间才到弘农,几乎与北路前后脚抵达。

豫西山区,骑兵奔袭个蛋!

排着队在山路上小心翼翼走路的时候,尤为滑稽可笑。摔落山谷的马儿没有两百匹也有百余匹,鲜卑人还未打仗,就已经亏了。

他们没有在弘农过多停留,甚至连都督糜晃的宴请都拒绝了。

祁弘是王浚幕府的主簿,和洛阳这帮将官不是一路人,他就是个来助拳的“客将”而已,压根没打算给糜晃面子。

刘琨是范阳王幕府司马。

他倒是想见见一位叫邵勋的殿中将军,因为这人在范阳王幕府之中的名声“如雷贯耳”——不是什么好名声。

许昌武库案,是范阳王这么多年吃的最大的一個哑巴亏。

若被刘乔父子攻破许昌,掠走甲仗也就罢了,偏偏许昌武库被“友军”给抢了,如何不让人生气!

范阳王私下里摔了花瓶,询问有没有办法弄死这个人。

这话一出,大家就明白了,明面上动不了邵勋,只能想些暗杀之类的腌臜手段。

刘琨着实不想掺和这事,他只对邵勋长途奔袭,阵斩刘祐的事情感兴趣。

中原诸州,用骑兵用得如此得心应手的人,却不多见,偏偏此人当时才十八岁,让人震惊。

坊间传闻,邵勋曾得神人传授诸般技艺。

对此,信的人还不少,刘琨就认识一个专门写志怪录的人,甚至把这种传闻记录了进去,并且写了洋洋洒洒千余字的批注,引经据典,煞有介事。

也有人说邵勋是天上人下凡,游历一世红尘,便回到天上。

刘琨对此将信将疑,同时也愈发好奇了,想见他一面,看看传闻真假。

这样一个在战场上大放异彩的年轻将领,对于素来喜好兵戈之事的刘琨而言,若错失结交机会,就真的太可惜了。

无奈他不是主将。

五千鲜卑骑兵只听祁弘的,连都督糜晃的军令都不会搭理的。于是,在稍稍补给之后,他也只能遗憾地放弃面见邵勋的机会,继续行军,直奔湖县、潼关方向而去。

司马颙在此部署了兵马:弘农太守彭随、北地太守刁默合兵两万余,共拒东兵。

是的,司马颙帐下也有弘农太守,盖因湖县、潼关、华阴在地理上都属于弘农郡,数年来一直被关中兵控制着。

但守军士气低落,战意不足。

不用怀疑,这就是杀了张方的后遗症。

司马越来得太快,根本不给司马颙重整军心的时间。五千鲜卑骑兵昼夜兼程,在弘农郡城时都不想停留,直接冲杀了过来。

离谱的是,司马颙还给守军加了点料:司马越拒绝议和之后,他后悔了,迁怒毕垣、郅辅,但毕垣是“河间冠族”,即便杀张方的主意是他出的,却也不能加罪,于是只能把没跟脚的郅辅给斩了,以泄心头之恨。

这样一来,西军本就不高的士气顿时雪上加霜。

潼关岌岌可危矣。

******

六月初一,主力大军分批离开弘农。

糜晃、邵勋二人并辔而行。

“司空在萧县一败,陈敏便借口募兵,回去后割据江东作乱,至今未能平定。”糜晃说道。

驿道两侧的山塬郁郁葱葱,繁花似锦,一如司马越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局势。但一片大好之中也有隐忧,那就是青州刘伯根、扬州陈敏之乱。

刘伯根掀起的天师道叛乱已被王浚所遣之鲜卑骑兵讨平。

陈敏之乱却愈演愈烈。

说起来,这还是司马越的锅。

张昌部将石冰窜到扬州时,掀起偌大动乱,最后就是陈敏率兵讨平的。

徐州封云作乱,陈敏复率兵讨平,积功升为广陵相。

司马越自徐州出师,将陈敏召到身边,为前锋都督。

萧县败于刘乔之后,陈敏看透了司马越的草包本质,借口回去帮他募兵,一去不返。

接着便是割据作乱了。

其实,江南大族不介意再出现一个孙策。

无奈如今大晋朝还有点威望,实力也没衰弱到极点,陈敏家世又一般,愿意与他合作的士人并不多,孙策却是做不了了。

但不打仗是不可能讨平的了,而今只能由大晋忠臣、荆州都督刘弘出师。

“四方多事啊。”糜晃叹了口气。

老实说,他对主公司马越也有点腹诽。

陈敏之乱本可以避免的。若在萧县击败刘乔父子,陈敏能回江东吗?回不了!

而且,挟此大胜之势,陈敏的野心也会遭到压制。

无奈一战惨败,不但陈敏跑回去造反,请来的鲜卑骑兵还大掠豫州,作了无数孽。

甚至于,糜晃怀疑青州刘伯根作乱,也与司空在军事上的接连失败有关。

说白了,威望太低了,有点压不住场子。

“都督有何打算?西州军心动荡,击之不难。获胜之后,可曾想过在关中为官?”邵勋问道。

他察言观色,发现糜晃有点失望。

当然,这点程度,并不会动摇糜晃对司马越的忠心。

再失望,他也会尽心尽力。只不过,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很多事情都是从一点点的失望开始的,慢慢等吧。

“关中绝无可能。”糜晃摇了摇头,道:“出了陈敏这档子事,关中多半会给某位宗王。即便留人镇守,也是短期的,厘定局势之后,便会交给宗王出镇。此战若真能得胜,我多半会入朝为官吧。司空在朝中乏人,不能什么都靠王夷甫。”

入朝为官?哪有割据一方痛快!但升官入朝,却也是再正常不过的擢升,况且糜晃本人并不抵触,这就没办法了。

“别光问我,你呢?”糜晃看了眼邵勋,道。

“寸功未立,怎好谈这些。”邵勋笑道。

糜晃亦笑:“看祁弘、刘琨等人一骑绝尘的样子,你要立点功劳,怕是不容易。”

“总有机会的。”邵勋说道:“鲜卑人奔着长安去的,西军只要不惹他们,多半无事。”

“唉。”糜晃叹了口气。

请来的兵,一个个桀骜难制,压根指挥不了,如之奈何。

西军的部署,现在摸清楚了。

一共有三道防线。

第一道就在弘农境内,以彭随、刁默的两万余兵为主。

第二道防线在华阴,多为河北旧将,如牵秀、石超等,兵不多,区区万余罢了。

第三道防线在灞水一带,由马瞻、郭传两将统率,兵力不详。

昨夜两人饮宴,聊了聊。

邵勋认为,如果第一道防线告破,后面就没希望了。

过了潼关,一马平川,不再有地利优势。考虑到西兵普遍士气低落,兵力上又处于绝对劣势,这仗确实没得打。

“你家那几个坞堡如何了?”糜晃又问道。

说这话时,他的目光落在邵勋身后的一千军士身上。

其中四百人牵马步行。

马背上驮着铠甲、弩机,身上背着重剑、环首刀。

看他们的样子,凶悍难制,目中无人,唯紧紧跟在邵勋身后,亦步亦趋。

换个人来,怕是难以指挥这帮骄兵悍将。

另有六百士卒,似乎是洛阳守城战里昙花一现的银枪军,领头之人名叫金三,糜晃甚至见过。

此六百人排着整齐的队列,认真甩手甩脚地走路,与前面那四百人完全是两个风格。

六百人里新老夹杂,大概三分之一老兵、三分之二新兵的样子。

老兵相对更从容镇定,目不斜视。

新兵喜欢偷偷用余光四处张望,显得十分好奇,直到身背认旗的军官拿刀鞘砸下去为止。

这些人的器械放在后面的辎重车辆上。

糜晃注意到,人皆铁铠一副、长枪一根、环首刀一把、步弓一张,外有杂七杂八的器械若干。

说这些人是庄客部曲,谁信?

联想到许昌武库案,糜晃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云中坞已经完备,金门坞入冬前大体能完成。檀山坞要等到明年了,钱粮实在匮乏。”邵勋回道。

糜晃点了点头,片刻后说道:“击败司马颙后,你想去哪里,自和我说一声。我将你派过去,别闹出太大动静就行。”

“谢了。”邵勋在马背上作揖,表示感谢。

糜晃这个老好人,应该已经感受到平静湖面下的暗流了。

他的内心之中,应该也很彷徨吧。

“都督。”邵勋又道:“裴家在陕县东新修了个坞堡,你就没想过吗?”

糜晃闻言,微微有些茫然。

他是真没想过以后该怎么办。

有些事情,真的不愿去深想。在他心中,司空击败河间王,扫平关中,再剿灭扬州陈敏之乱,似乎就大体太平了。

从此以后,司空在朝中秉政,他们升官发财,名留青史,难道不好吗?

但仔细想想,这种美好的愿望更像是空中楼阁,不着实地。

都不是初出茅庐的新人了,早就过了爱幻想的年纪,何必自欺欺人呢?

邵勋的问话,让糜晃心中微微活络了起来。

裴家都在弘农建坞堡了,你还在犹豫什么呢?

六月初四,大军抵达桃林塞,即秦函谷关旧址附近。

此时前方传来消息,彭随、刁默率军至湖县。

因军士逃亡日众,不得已之下,裹挟着全军出战,被鲜卑骑兵一战冲垮,全军覆没。

祁弘等人趁势进占湖县,入潼关,再奔至华阴,一路畅通无阻。

糜晃听闻之后,下令加快行军速度。

五日后,作为中军先锋的邵勋率部进入潼关,正式踏上了关中的大地。

当天晚上,他遇到了从宜阳赶来的信使,一番交谈后,顿时大怒:艹你大爷,哪部鲜卑践踏我家禾苗?心中当即开始盘算,怎样才能找着机会,摆人家一道。

(本章完)

第146章 你敢说个“斩”字吗?

进入华阴县境之后,驿道两侧便弥漫着大股血腥味。

再望向远方,似乎还有冲天的烟柱。

“作孽啊……”吴前不知道自己第几次收尸了。

他的军旅生涯,似乎总在收尸与打扫战场间度过。

庄园前横七竖八躺着数十具尸体,大多是正面中箭倒地。

夫子们默默上前,将尸体搬上骡车,准备拉到远处挖坑掩埋。

进入庄园后,传来了浓烈的血腥味。

吴前嗅了嗅,看向一个方向。

一个已经死去多时的中年男人被绑在树上,看他的年纪已及装束,似乎是这座庄园的主人。

男人脚下躺着几具赤身裸体的女尸。

尸体已经面目全非,似乎贼人发泄完后还破坏侮辱了一番。

其中一具尸体看样子是中年妇人,下身一片狼藉。临死前手伸向男人,在地上爬行了一段后最终死去。

吴前指了指,有夫子找了几张草席,把这几具尸体裹在一起,准备埋到一个坑里。

“嘚嘚……”一阵马蹄声传来。

不一会儿,便有几人入内,见到院中血腥的场景后,先是一愣,然后骂了声“晦气”,匆匆而出。

院外响起了小声的汇报。

很快,一位锦袍士人走了出来,见着院中情形后,眉头一皱。旋又扫了眼吴前等人,厉声道:“好好收拾一番。勿要多言,休生怨怼。鲜卑铁骑是司空重金礼聘而来的,摧锋破锐,立功无数。撒点小性子算什么,我不想听到什么风言风语,否则定斩不饶。”

“诺。”吴前等人纷纷应道。

“戴祭酒。”锦袍士人出门后,司马颙幕府长史杨腾立刻上前,笑道:“小地方粗陋,不堪入目,还是去华阴城里歇息一晚吧。”

“也好。”戴渊笑了笑,道:“杨长史此番立大功矣,司空定有重酬。”

杨腾心中喜悦,立刻说道:“还是借着司空虎威,不然也没那么容易赢。戴祭酒临阵抚众,令其归降,功劳却是大多了。”

戴渊哈哈大笑。

杨腾是个知情识趣的,今后可多多结交。

自鲜卑骑兵大破彭随、刁默后,一路追击至华阴。

守御此处的乃牵秀、石超等河北旧将,因其据城固守,鲜卑骑兵却不好破。

关键时刻,颙府长史杨腾亲至,诈称颙命,令牵秀等人退兵,然后又遣人将牵秀捕杀。贼众遂溃,鲜卑骑兵趁机冲来,万余兵马死伤大半。

戴渊亲自出面,招抚剩下的残兵四千余人。

残兵人心惶惶,遂降。

戴渊令左卫将军何伦派出少许人马,押着这些降兵前往关东,交予司空处置——肯定不能让他们还留在关中了,降而复叛不是什么新鲜事。

二人说话间,便来到了大驿道上。

最后一批留守华阴的鲜卑人正在拔营启程,前往郑县。

临走之时,营中惨叫连连。

有几個妇人跌跌撞撞跑了出来,很快被利箭射中背心,扑倒在地。

戴渊看了,微微有些不忍,但也就是“微微”而已。

他才能还是很不错的,不然也不会被司马越派过来随军监督。

但正因为才干不错,他才清楚如今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击败司马颙,扫平最后一个敌人,比什么都重要。在此之前,切忌节外生枝。

些许小代价,完全可以忍受。

是的,就是小代价。

鲜卑人虽然贪暴,但祸害的关中人里,平民占了大多数。偶有几个庄园主,那也是豪强,家名不显。

不去管这些事,不会有损于自己的名声,更不会上史书。

百年之后,他还是清名无暇,甚至会被人尊为名臣。

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不能让鲜卑人在长安搞得太过分,其他地方随意。

但他也有些烦恼,进了长安之后,鲜卑人真的能听话吗?

他不太确定,甚至有点想故意放慢行程,不去长安了。

反正攻入长安之后,司马颙多半大势已去,他去不去长安,问题不大。

事后过去收拾残局,凭吊一番、安抚人心就可以了,说不定还能得到别人称赞。

想到此处,他换了一副笑脸,道:“听闻华阴风物颇佳,想在此盘桓个几日,不知杨长史……”

“祭酒有此雅兴,仆定然作陪。”杨腾立刻说道。

二人相视大笑,把臂而行。

******

禁军左卫在三天后抵达了郑县。

一路上见了好几个坞堡庄园,有人愿意献上钱粮,有人则怒目相视。

邵勋很理解他们的行为,事实上他也很愤怒。

鲜卑贼子,抢粮就抢粮好了,何必杀人?

邵勋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好人,他有时候也很变态,但多年来他一直恪守一点:不要残害百姓。

权力越大,你造成的破坏就越大。

积累了什么负面情绪,在自家妻妾身上发泄就好了,还能多生孩子,何必让生活本就困难的百姓连活下去的资格都被剥夺了呢?

“都看到了么?”邵勋看着燃烧着的村落,以及被尸体填满的水井,道:“自己不强,就要被人蹂躏。如果鲜卑人攻破云中坞、禹山坞,你们的妻儿是什么下场?别说鲜卑人了,随便哪一路流民帅攻破咱们的坞堡,会有什么结果?”

“另者,自己不强,就要请外人来帮你打仗,但外人是什么德行,都看到了吧?与张方无异。”

“这样的仗,就算赢了又如何?人心尽失,将来还会有反复。”

“所有人,无论战兵还是夫子,帮忙清理废墟,掩埋尸体。人死了,总要入土为安。下辈子警醒点,反正都要死,不如和鲜卑人拼了。”

“诺!”诸将纷纷应道。

很快,不止银枪军、长剑军,禁军各幢也行动了起来。

人人神情肃穆,沉默不语。

所谓兔死狐悲,诚如是也。

这会虽然没有什么民族意识,但华夷之分还是有的。关中这种地方,素来是中原王朝的正统核心区域,鲜卑人跑过来大肆烧杀抢掠,算什么事?

诚然,如果他们的主将不在乎的话,这些禁军将士虽然心中不忍,但也不会多说什么。乱世么,哪里没有这样的惨剧?

但邵勋不是明确地点出来了么?在他的影响下,银枪、长剑、禁军诸营将士的情绪被慢慢引导了起来,怒气开始积累。

甚至就连过路的左卫其他营伍的将士,见了之后,也有些骚动。

同为殿中将军的苗愿甚至专门跑了过来,一番相询之后,既有些怪邵勋小题大做,同时也有点恼火。

鲜卑人在豫州怎么做的,邵勋先撤了,没看到。但他跟着左卫将军何伦一起迎司空,多多少少看到了一些。

比关中的惨剧好一些,但也好不了太多。

苗愿长叹一声离去后,傍晚扎营之时,糜晃、何伦又来了。

糜晃尚未说话,何伦却太清楚邵勋的禀性了,慌忙说道:“小郎君你可别乱来啊。”

邵勋看了他一眼,自顾自地校准步弓。

“我说真的。”何伦急道:“鲜卑骑兵来去如风,逮不住的,你别冲动。”

“何将军这话,让人听了匪夷所思。”邵勋说道:“就连幽州都督王浚,在得知鲜卑人抢掠妇女而归之时,都会试图出手阻止。你就这么干看着,什么都不做?”

“我军多为步卒,怎么做?”何伦无奈道:“再者,你若攻杀鲜卑,祁弘、刘琨不会善罢甘休,王浚也会恼你,司空更会震怒。他老人家失信于王浚及鲜卑,以后还怎么拉人来打仗?”

“那是司空、王浚该烦恼的事情,与我无关。”邵勋满不在乎地说道:“大人物,就一点担当都没有吗?”

此话一出,何伦无言以对,糜晃的眉头却紧紧皱在了一起。

邵勋的话不中听,甚至有点桀骜不驯,类似张方那种跋扈劲。

但他之前有句话没说错,鲜卑骑兵攻入邺城,烧杀抢掠,死者甚众,临走时更带走了大量邺城女子。王浚作为大军统帅,他还敢说一句“有敢挟藏者斩”,虽然最后鲜卑人也没给他面子,宁愿把八千个女子沉入河中淹死,也不放她们回家。

如今鲜卑人的老毛病又犯了,伱连阻止一下都不敢吗?你敢像王浚那样说一个“斩”字吗?

糜晃脑海中激烈交锋着。

一边是生民百姓的苦难,一边是司空的大业,两者似乎对立起来了。

司空若要成事,百姓就要死。

“昔年洛阳中军健在时,建春门之战,数千轻重骑兵直冲贼众,什么鲜卑、乌桓、匈奴都被冲垮了,有何惧哉?”邵勋校准完步弓,又放了一句话。

“你也知道那会中军还在。”何伦无奈地看了邵勋一眼,道:“而今骁骑军的那些人,却未必愿意听我等指挥,他们可能也想跟着抢一把。”

“那就不靠他们,咱们自己打。”邵勋说道。

“你怎么打?这不是送死么?”

“若我有办法呢?”

“你有屁的办法!”何伦即便再怕邵勋,这时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够了!”糜晃看向邵勋,道:“你切勿轻举妄动,我先遣人去祁弘营中,严申军纪。”

“都督,这事不如让华祭酒或汝南王去,他们是司空派来监察诸军之人,此乃二人本分,何须亲自出头呢?”邵勋提供了一个建议。

糜晃瞪了他一眼。

这个小郎君,越来越锋芒毕露了。以前固然骁勇,但还算守规矩,从去年许昌武库案开始,愈发桀骜不驯,不知道他哪来的底气?

糜晃觉得该挽救一下他,免得进一步与司空交恶,终至不可收拾。

一边是自己的忘年交,一边是主公,糜晃不希望看到任何一人有事。

最好一团和气,君臣相得。

“我这就遣人去请华祭酒和汝南王。”糜晃说道:“尔等整顿部伍,明日继续进发。”

“诺。”邵勋、何伦二人应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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