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失控的世界

姜潜知道,在当前场景下他所提出的问题,本质上是在做“情报交换”。

这突如其来的接近真相的机会,让他前所未有的兴奋,料想掠食者家族的掌门人大概不会舍得口出妄言、玷污自己的羽毛。

可是对方持久的沉默,却令姜潜重新冷静下来。

接着,他听到了一个答案:

“你哥哥的事,我很抱歉。”

伴着白虎尊者的沉吟声,姜潜微微蹙眉:这简直不算个答案!

“所以,他是死了吗?”

“……”

姜潜并不放弃这个机会,继续追问道:“姜扬是持牌者吗?”

依旧没有回答。

电话对面是持续的沉默。

然而,姜潜已经得到了他的答案:他失踪多年的大哥姜扬不仅活着,而且大概率也是持牌者!

时间就这样不着痕迹地流逝。

姜潜握紧话机,继续道:“那么我父亲的死呢?”

这次,白虎至尊不再继续保持沉默,而是直接了当地给出答案:“你的父亲,陨落于神战。”

“神战……又是神战……”

姜潜的口吻略带了一丝讥诮。

这个答案不是他第一次听到,神山幻境中,白蛇圣母也曾给过他类似的回答。

据白蛇圣母的回忆:他的父亲在决定参与神战、并与龙神一同离开神山后,曾在国内短暂的停留。这个时间与姜潜记忆中的山洪事故时间重合。

但白蛇圣母仍坚信他的父亲陨落于神战,理由之一是:“当时国内没有任何势力敢于做那两个人的对手,更不要说是不声不响地取其性命。”

的确,灰烬组织掌门人龙神云中烁,和前官方特殊部队统帅踏雪成梅,这两人的身份和实力,就足以令绝大多数蓄意谋害者望而却步。

另一个重要的理由,则是白蛇圣母从官方内部得到消息,证实了踏雪成梅陨落于神战的事实。

现在,白虎尊者又亲口承认了这一点。

“可这和我记忆中的情况出入很大。”

短暂的沉默后,姜潜开始陈述自己在「心魔低语」副本中找回的、关于当年父亲遇难事故的部分记忆:

“在我8岁那年,也就是所谓的神战发生的当年,父亲带我们一家人南下旅行。那次旅途中,我和父亲在突发的山洪中遇险,后来,我有幸获救,而父亲却自此丧生……从那时起,我的生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姜潜以平静的口吻叙述着当年的情况,但听起来仍像失去至亲的孩子在抒发对世事无常的感伤。哪怕他所陈述的大部分是官方已加查证的事实。

“你想知道什么?”白虎至尊一语中的。

官方查证的事实中,还包括他的精神诊断报告:姜潜不是一个普通的失去父亲的儿子,他的现存情绪中,已经不包括“悲伤”这一分类。

所以他需要的从不是宽慰,而是更具有实际意义的内容。

“神战!”

姜潜毫不犹豫道:

“虽然神战的传闻我不是第一次听说,但我仍想从您这里听到最具权威的解读——我想知道神战前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当年我身上的变故和神战到底有没有关系。”

“嗯……”

电话对面,传来一声沉吟。

白虎尊者似在凝思。

姜潜的内心升起一种强烈的感受,他将听到的内容,不仅事关今日谈判的成败,还可能关乎他对今后去向的决策!

半晌,那沉稳的声音开始了诉说:

“我记得官方内部,对‘神战’相关探讨的态度是明令禁止的。当然,除了避免对公众视角造成偏差的原因外,还有一个重要缘由:‘神战’这种说法,其实未见得严谨。”

姜潜目光微动:“神战”的说法,未见得严谨?

这可是他从未思考过的角度,因此更聚精会神。

白虎尊者继续道:

“伱既然听说过‘神战’,就应该有个基本的认知,那是一场主要由神职持牌者参与和主导的大型战役。”

“不错。”

这一点姜潜并无异议,他当初听鹿梵倪讲述神战时,所形成的便是这样的基本印象。

“嗯,我想也是。既然名为‘神战’,那么它首先意味着一场战役;既然它代表着一场战役,那自然要涉及到对战双方,这本该是毫无争议的。可问题就出现在这里:交战的双方是谁?”

问题突然抛还给了姜潜,令姜潜有些猝不及防。

根据他的认知,交战的一方是由六态神职持牌者为首的守卫军团,这是可以确定的。那么,另一方呢?

这种关键情报,难道不是应该你比我更清楚吗……姜潜嘴上保持沉默,头脑却忍不住在飞转:

当初他从鹿姐姐口中听到的对“神战”的描述,交战的“另一方”很明显是倾向于某种超自然现象:形成于海上的巨大神秘旋涡,旋涡中涌出了不可描述的东西,随着洋流向陆地蔓延,期间导致大量普通人遇难……在事情发展到得不可挽回之前,以守序官方号召的高位超物种军团拦截了灾难。

然而现在,作为守序官方高层、掠食者族掌门人的白虎尊者却在暗示他,即便是官方高层也没弄清楚当年“灾难”的实质和缘由吗?

这些想法仅在脑中停留了一瞬。

姜潜联想到了某种可能,某种即便是白虎尊者也无法知晓神战全部信息的可能。

“这就是问题。”

白虎尊者叹息道:

“神战前夕,所有经派遣去调查海上事故的守序持牌者,都无一例外地牺牲在海上。我们对灾难一无所知,但灾难却每时每刻在向我们的国土靠近!一旦让那未知的灾难登陆,后果不堪设想。”

“无奈之下,所有守序家族联合起来,甚至还号召了大量来自非守序组织的能人异士,组成了规模空前的军团,由各大家族的顶尖高手率领前往海上拦截……后面的事我们就都知道了,灾难止步,众神陨落,一切归于平静。”

“可是,自那场神战落幕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无法断定,当初威胁着所有人的那神秘未知的‘另一方’究竟是什么。”

白虎尊者讲完了。但显然,并不完整。

“这太荒谬了。”姜潜毫不客气地置评,“即便是经历过神战的幸存者,也无法描述敌情吗?”

“很遗憾,神战中并无幸存者!”

白虎尊者一句道破了玄机:

“只有真正进入过战场的人,才会知道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敌人是什么。可惜,凡进入战场者均无幸存,所有自神战中幸存下来的人,本质上,是因为他们未曾踏入战场。”

?!

神战中的“幸存者”,其实并未踏入战场……姜潜立刻联想到一个人:酒神!

在被狂蟒老妪带走之前,他曾随鹿梵倪去见过酒神,还听到对方提及“龙神沸海”的故事……酒神是当年神战中的“幸存者”之一,如果白虎尊者所言属实,那么实际上,酒神并未真正参与过神战?

“没有人自那场神战中幸存,所有真正投身神战的人,全部失去了联络。”

白虎尊者再次强调,并以另一种角度解答了姜潜心中的疑问:

“但……那些临阵未战者,也的确带回了一些有价值的情报。至少,为我们探索‘灾难’的发因提供了依据。”

白虎尊者沉吟了一声,继续道:

“中间的过程我就不与你细说了。当年的灾难成因,经由多国守序官方联合调查研究后得出结论:造成那场海上异常灾难的源头,在于——世界能量体系的失衡。”

世界能量体系的……失衡?

姜潜目光凝聚。

虽然无法面见白虎尊者其人,但毫无疑问的,他现在所听到的内容已是绝密的情报。

因此他屏息凝神,避免自己漏听任何一处关键。

“是的,听起来也许过于抽象,但形成这样的结论却绝非一时脑热的臆测,它恰恰是通过大量扎实的调研统计得出的推论。”

在接下来的陈述中,姜潜陆续听到了几个关键的信息:

第一,当年海上异常灾难发生前夕,世界范围内正高频发生“非常规”事件,以围绕灾难发生地点附近的国度最为密集;

第二,当大量高阶超物种玩家为神战陨落后,各国家地区的“非常规”事件锐减,世界范围内恢复往日的“平静”;

第三,有他国调查部门认为,超物种力量的降临,本质上就是当前世界能量体系平衡的“破坏”,超物种的存在,即是灾难诞生之源!

听到这三个关键信息后,姜潜才意识到,最初听到结论有多么保守。

认为“非常规”力量破坏平衡导致灾难发生的论调已经很独树一帜了,但把超物种玩家们也归纳到“非常规”一类,就多少有失偏颇了……

要命的是,这种“偏颇的论调”听起来好像还蛮有道理!

但关于这第三个理论信息,实际上仅对少数国家的守序阵营产生了影响力。

这就像工业污染之于生态环境,虽然大家都知道这样不好,但又有谁愿意率先以限制本国发展为代价,力图为全球生态环境的和谐尽微薄之力呢?

结果可想而知。

经历神战后的世界,并未做出任何实质性的改变。

只要火势还没烧到家门口,就没有谁愿意率先做出实质性的改变。

“直到最近两年,世界范围内加速频发的‘非常规事件’再次进入各国守序官方的视野,这与十二年前海上异常灾难发生前的征兆极为类似。”

“失控、失联的副本,异常涌动的非常规力量,比以往更频发的异变事故……”

白虎尊者说到此处,便适时地停了下来。

这件事,已经不仅限于姜潜对父亲死亡乃至自身发生变故的疑问,它打开了一个全球视野,带着姜潜从更广义的角度看待当年神战。

而白虎尊者的只言片语中,似乎也藏着对他潜移默化的暗示——

“异常灾难,还会发生。”

姜潜说出了对方的潜台词!他接收到了暗示,但还拿不准该如何响应。

“是的,还会发生!而且一旦出现,恐怕会比上一次的危机有过之无不及。”

白虎尊者语气凝重,深深叹息!

这场“谈判”至此,已经失去控制,正如白虎尊者口述中失控的世界……

“非常规力量导致世界力量体系失衡,因失衡诱发异常灾难……官方十族会为了这种无法证伪的推论付诸行动吗?”姜潜道。

“即便是推论,毕竟也经过了多方的共识。重要的是,一旦推论成立,其所引发的就将是所有人无法承担的后果。”

言至于此,白虎尊者笑问姜潜:

“如果换你来决策,你愿不愿冒这个风险?”

“……”

那一瞬,姜潜脑海中闪过的不是世界将如何在失衡中坍塌毁灭,而仅仅是几张熟悉的面孔。

伴随着这些面孔的出现,他已经得出自己的答案。甚至也得出了父亲当年投身那场无归之战的答案。

人都会为行动考虑风险和收益。

但这种情况下,作为姜家的男人,他只想确保自己心系的人能安然无恙。如果谁敢从中作梗阻挠他达成这一单纯的目的,那么他也只有无所不用其极地将之碾碎。

大多数人并非算不明白这笔账,只是天塌下来时,轮不到自己来顶。

不在其位而已。

持续的沉默,令偌大的套房显得更加空旷寂寥。

也许是为避免两人的谈话就此陷入僵局,白虎尊者以姜潜最初的疑问,为这个略显沉重的话题做了个收尾:

“这就是你想了解的当年‘神战’的全部。你的父亲,的确参与了神战的过程,这毫无疑问。至于你提到的你父亲死于洪灾的记忆,我想那也许只是一种常人可以理解的告别方式。”

“当初所有参与神战的志士,都很清楚事态的严重性,并为此做了必死的准备。当然,这只是我的经验之谈,如果你很在意,不如仔细回顾一下你父亲临行前留下的嘱托,也许会有答案。”

告别方式,嘱托……

姜潜渐渐收回遐思。

白虎尊者的提醒使他迅速重新忆起父亲在“遇难”前的叮嘱:

“阿潜……别回头!保护好妈妈……”

……

仅此而已。

他们父子之间,留下的唯一能让他回忆起的只言片语,仅此而已。

姜潜眼前浮现起母亲温晗的面庞。

已经记不起多久没见过自己这位硕果仅存的挚亲了,只知道对方在国外旅居,为了她徒有虚名的艺术家身份尽情挥霍生命。

也许我该抓住机会尽一尽赡养义务了……姜潜内心在叹息,面上对电话那头的白虎尊者郑重其事道:

“多谢您告诉我这些。”

旋即迅速整理好心绪,切入今日谈判的主题:

“说回正题吧,这次在与神山组织的交手过程中,我得知了一些事,与您刚刚提到的‘非常规’事件有关。”

对方既然给到了足够的诚意,姜潜也不介意投桃报李。

便将此次神山事件中涉及黑菊社间谍作乱的实情,以及本次作乱核心所指——非常规“祖神的力量”,简明扼要地告知了白虎尊者。

与此同时,对神山组织的来龙去脉,父亲姜雪松在其中担任的角色一并如实阐明。

当然,这些就算他不说,专案组在审理过蜈蚣蚣后也会得出结论,因此倒不存在过度交代的问题。况且父亲踏雪成梅与神山的关系本就是他得到这次谈判机会的敲门砖。

姜潜唯一有所保留的,就是白蛇圣母对他托付神山组织的细节,其中涉及的资源和组织机要,姜潜还不曾想过白白上缴。

因交接匆忙,他还未来得及清点白蛇圣母的全部“家底”。

白蛇圣母盘踞世外桃源潜修多年,必定积攒了价值不菲的宝器,当初区区的张鼻子带着一件蚁巢道具就能让津平分部兴师动众搞那么大阵仗,要是知道他现在身负圣母的全部身家,不知道电话对面的白虎尊者会作何感想……

总而言之,姜潜的一番言谈,逻辑清晰,条理分明;特别是在论及官方内部敏感问题时更是措辞谨慎,不留把柄。

说完,便恰到好处地停下来,耐心等待质询。

今日的谈判,乃是姜潜有备而来,所有的内容早已提前斟酌再三,料想足以自圆其说。

但白虎尊者的反应,仍是令他怔在当场:

“你说的这些事,我早就知道。”

姜潜欲言又止。

他的第一反应是惊讶,第二反应则是疑惑——

白虎尊者知道什么,知道多少?是神山组织建立的来龙去脉,还是黑菊社的间谍阴谋?为什么他会知道?

这些问题仅在姜潜胸中盘桓。

他保持着沉默,直到对方亲口说起了因由:

“嗯,因为授权雪松做这些事的人,就是我。”

(本章完)

第410章 你

授权父亲处理神山事务的……是掠食者家族掌门人,白虎尊者!

这个真相无疑令人细思极恐,但姜潜也不是没设想过这种可能。

并非怀疑父亲的能力,但就算一个人的个人力量再强,要说在官方组织眼皮底下瞒天过海、数年间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非常规力量藏在境内某处,也是难免不令人生疑。

可是让姜潜想不通的是:何必呢?

作为十族中位居前三的掠食者家族而言,何必通过这样繁琐的手段操作此事?

这其中应是有他不知道的隐情。

“为什么?”姜潜问。

这个“为什么”既包括了掠食者家族为何通过这样的方式封印甚至可以说是藏匿“祖神”,也包含了掠食者家族对此事进行干预的原因。

“你的反应,倒是出乎我意料的冷静啊。”

电话对面的白虎尊者笑叹:

“不错,此事牵扯甚多,既涵盖其他家族的势力干涉,又涉及非常规力量收容的风险和困难,不好处理。”

“但经过多方权衡,我们选择了目前如你所见的策略,既能最大限度地保住雪松的残部,又可长期维持对非常规力量祖神的控制。我们当时对非常规力量的管制手段还很有限,雪松和云中烁能合力将祖神封印,已是万幸,既然封印有效,那么就姑且维持这样下去。”

这下姜潜听懂了。

他的父亲当年并没有真正脱离掠食者家族,而是以另一种身份接手了祖神力量的封印和监管。包括对旧部的维护。

十族的关系既是盟友又相互制衡,当时的虫族也是三大族之一,实力足以和掠食者家族比肩,掠食者家族对其有所顾忌也是理所应当,“暗度陈仓”便成了首选的策略。

“当然,除此之外,雪松还带着另一个重要任务,这个稍后再说。”

白虎尊者继续道:

“现在你只需回答我一个问题,当下祖神封印在何处,是否稳妥?”

姜潜想了想,答道:“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目前看来,很稳妥。”

祖神封印在姜潜的意识空间内。

严格来说,是意识空间中的兽王体内!

知情者除了姜潜本人和身处封印中的白蛇圣母外,只有当时在场的沙金和挽歌两人。可以放心的是,两人与姜潜都有着明确的契约关系,且现在正活生生地躺在他的四格橱窗道具内。

“好!”

白虎尊者笑道:

“那么,伱愿意将它移交给官方处置吗?”

这是个意料之中的问题,也是姜潜手握的重要筹码之一。

“如果条件允许,我倒是很想现在就抛掉这个烫手的山芋。”姜潜道。

不同的东西,放在不同的人手里,会有截然不同的妙用。

就像祖神,作为非常规力量之源,祂待在姜潜的意识空间里那是随时可能爆炸的危险源头,但若到了守序官方手里,却意味着不同的价值和机遇。

所以不是不可以交易的。

然而,白虎尊者却对此意兴阑珊:“很遗憾,即便是守序官方,也没有万全之法收容像祖神那种级别的非常规力量。”

“没有完全之法是指?”

“代价很大。”白虎尊者直言不讳道,“需要有至少一位神职等级的持牌者为此付出性命。”

姜潜闻之一怔,这和白蛇圣母封印祖神的代价何其相似?

他继而联想到蜈蚣蚣对白蛇圣母的那番控诉,一个疑问自然而然出口:“听您的意思,好像并不急于拿回祖神的力量?”

“非常规力量之源,当然需要回收!但如果代价过于高昂,则需从长计议。”白虎尊者道。

“代价高昂……从长计议?”

如果回收祖神的代价涉及了一位神职的牺牲便被定义为“代价高昂”,那么残酷如神战的代价又当如何计算?

很显然,白虎尊者所谓的代价不仅限于此。

姜潜琢磨着此话中的深意:“还有什么代价,是掠食者家族都付不起的?”

接着,他听到了一个最不可思议的答案——

“你!”

……

从白虎尊者的套房走出时,姜潜的脑中还盘旋着这场谈话中的大量要素。

在这场身份悬殊的谈话中,他几乎得到了他所好奇和困惑的一切信息!包括传说中的神战,有关父亲之死及姜扬生存状况的暗示。

而白虎尊者,作为高位的一方,却未曾对他提出任何强制性的要求。

不仅如此,对方还极为慷慨地应允了神山组织接下来以独立的形式继续存在,并默许其以民间组织的身份与守序官方进行情报方面的合作。从此各取所需,既往不咎。

既往不咎!

这个结果甚至超出了姜潜的预期。

若非对方是身居高位的家族掌门人,这话他还真得掂量掂量。

于是,顺理成章的,姜潜也从善如流地接纳了白虎尊者对他提出的职务邀请:作为正在组建中的“特遣行动部”干部,为该特殊任务执行团队效力。

据说这个过程中,将应用到他特有的能力和天赋。

作为官方十年难遇的超级天才,守序持牌者青年一代的精英楷模,异变治愈技术首开先河的专家,理当参与到正在席卷全球的“非常规力量”的调查中去——

“姜潜,不管你是否有觉知,是你家族的传承影响着你,你超常的禀赋塑造了你,接着,东海蓝君贤以非常规的方法引导了你,让你得到如今的进益和殊荣。凡此种种,皆是仅存于你身上无法复制的经历。”

“哪怕你已经成为成为非常规力量祖神的容器,掠食者家族仍然需要你,守序官方需要你!”

……

在诸多好处,以及当时那种气氛的烘托下,姜潜从善如流地接受了邀请。

并由此想明白了几件事:

第一,白蛇圣母化蛊封印的方法,很可能也是白虎尊者的手笔;

第二,这场谈话的核心主旨从来无关于神山,甚至祖神的力量都是其次的,白虎尊者要的是他!

准确说,是他的身上的稀缺性和一颗忠心。

忠心,很好理解。

投其所好、笼络人心是上位者的惯用手段,姜潜看得清楚明白。

但他身上的“稀缺性”究竟意味着什么?

什么“稀缺性”可与神山事件乃至祖神的力量等价齐观……

姜潜来到走廊尽头,步入电梯。

他刚要按下楼层,电梯却自行启动了。

“?”

“您请稍安,这是尊者的安排。”老者的声音自电梯间内的扩音器传出。

姜潜认得,那是狄管家的声音。

“好。”

他静默以待,眼看象征着楼层的数字逐渐增加,随电梯缓缓上行。

特遣行动部的事情忌铭早就跟他提过,当时就说得很模糊,想必工作内容需承担相当的风险。

而今,白虎尊者正式提出邀约,也侧面证实了其风险性和历史机遇。

除非我的稀缺性就与特遣行动部的任务有关。手握姜家人的安危,又给到我诸多好处和便利,让我能心无旁骛地替官方卖命,像我父亲那样……姜潜暗暗盘算。

可惜了,他还有件事没来得及问清楚,被老狐狸岔开了。

父亲当年除组建神山组织外,还领受了别的任务,那会是什么?

一个辞去官方特殊身份的守序持牌者,暗地里还能为官方做什么?

这时,电梯发出“叮”的一声脆响,随即停稳。

“到了。”狄管家提醒道。

接着,电梯门打开。

一扇黑色的金属门出现在姜潜眼前。

金属门随着电梯的停靠而缓缓打开,就像身穿黑色西装的侍者在向客人躬身相引。

“请进吧。”

“这是什么地方?”姜潜带着一丝警觉,窥探着逐渐敞开的门内。

那像是一间机要密室。

迎面陈设着一排肃穆的档案柜,其中有一排柜格是打开的状态。

“是掠食者家族秘不外宣的特殊人事任免档案库,里面存放着你父亲自加入掠食者以来的档案记录,包括任免信息,和重要行动轨迹。”

狄管家的声音透过电梯间内的扩音器传来:

“去看看吧,既然你已知晓了令尊的身份,也当以此为荣。”

姜潜的心速在递增。

这是难得的机会,让他以一种全新的视角审视父亲曾走过的截然不同的人生!

他于是走出电梯间,朝着那扇门步入,来到那一排打开状态的柜格前,伸出手,从第一个柜子中拾起一叠镶嵌薄膜的文件。

那是父亲最初加入时的申请自述,旁边附着年轻时的个人证件照。

“姜雪松,男,28岁,已婚……”

姜潜默诵着父亲那熟悉的字迹,并尝试以父亲当时的心情代入,叙说他对一个新世界的向往。言辞简洁,依据充分,理智而克制,满满的学术味道。

这是他记忆中的父亲。

那个在他八岁时,便随湍流消失于汪洋的姜家顶梁柱。

他一页一页翻阅过去,每一个字、每一条信息都进入脑海,与脑内积累多年的“档案库”相对接。

想象着他的父亲是如何在明暗相间的身份中做好平衡,兼顾家庭责任的同时,在超物种世界里攻克一个又一个艰难凶险的难关。

那些出现的副本编号,姜潜几乎都在资料库中阅览过,他能想象到父亲作为亲历者甚至首杀通关者所历经的困局。

年内,晋升为权贵。

那时的大环境很乱,守序没有形成完善的制度,乱序持牌者横行其道,而非常规力量开始出现。

父亲被委以重任,接手调查非常规事件,并逐渐开始带队伍行动。

因此更少有时间陪伴家人。

伴随而至的,是更艰难的副本挑战,和更具风险的任务。

当然,涉及“任务”的具体信息已被隐去,但标注了明确的风险等级标识。其中有两项被标为“SSS”级别风险的任务,让姜潜联想起父亲参与过的对龙神云中烁的围猎……

履历的部分,随着父亲的“辞任”而终止,未曾找到白虎尊者提到的“隐藏任务”的记录。

姜潜将资料放回。

继而,看向下一个柜格。

里面摆满了密密麻麻的勋章,几乎全是由贵重金属所制而成,时隔多年,仍光泽熠熠。

……

一小时后,电梯停在了一层,姜潜再次从电梯间中走出。

赫连长老等在门口,领着姜潜原路折返。

忌铭和蓝君贤仍等在他们分开时的地方,见姜潜随赫连长老出来,也都从沙发上站起身。

“忌铭,你跟我来一下。”

赫连长老带走了忌铭。

空旷的大厅内只剩下蓝君贤和姜潜。

蓝君贤看着姜潜,露出温文尔雅的笑容:“怎么样,还好吗?”

“很好。”姜潜也笑道。

“看来白虎尊者是个平易近人的大人物啊。”

蓝君贤随口恭维了一句,又道:

“等这里的事情结束,咱们师生俩也该好好聊聊。怎么样?你要是精神还不错,回去咱们就找地方坐坐?”

说完,暗含深意地看了姜潜一眼。

蓝老师似乎也知道些什么……姜潜不动声色地点头:“好啊,我随时可以。”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