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第89章 哪来的怪脾气

第89章 哪来的怪脾气

“有许敬宗帮着东宫,您老也不用太过担忧。”

“嗯。”高士廉舒坦一些,道:“就像是打牌,那泾阳是承乾最重要的一张牌,他不会轻易动用许敬宗的。”

高林笑道:“那还是您老安排得好。”

高士廉低声道:“别的孩子身边最好都是好人,这样的孩子养出来心更正,可承乾不行呐,他身边不能光只有好人。”

朱雀门的城楼上,三人走在这里。

李承乾拿着先前做过的预算道:“于詹事,徐长史觉得如何?”

于志宁大致了解了这份预算回道:“往后朝中呈报都需要这样吗?”

徐孝德道:“会不会太过烦琐了。”

李承乾揣着手道:“孤向来喜欢秩序,任何事没了秩序就会一团乱,就跟带孩子是一样的。”

徐孝德作揖道:“臣本就是东宫长史,愿为殿下分忧。”

见他答应得快,于志宁道:“臣往后便在中书省,为太子殿下做预算。”

往后朝中账目往来,条理清晰,就挺好的。

至少在四月科举之前,朝中用度不用担心了。

李承乾停下脚步,看到一群正在举着书卷大声抗辩的几人,道:“这世上有多少人是带着满腹的经纶,雄心与壮志来到长安参加科举的,明经及第是他们的梦想,这世道有梦想的人太少了。”

于志宁与徐孝德站在太子身后不语。

李承乾继续道:“如果这个时候朝中还辜负他们的期望,这科举又有何用。”

于志宁又道:“因此殿下才让他们在东西市先进行糊名考试?”

李承乾颔首道。

于志宁接着道:“是殿下早就觉得糊名才是正道,只不过在朝中从未表态?”

徐孝德道:“就算是太子以为糊名才是正道,正因如此殿下更不该直言表态。”

“中书省应该堆积了不少卷宗,朝中就要开朝了,两位就先去忙吧。”

“喏。”

于志宁与徐孝德分别作揖离开。

临近朝中要开朝,皇城内的官吏也开始多了起来,各部慢慢进入了工作状态。

这天早晨,东西两市开始了考试,这一次是给文学馆与弘文馆,还是四方馆挑选学士,参与考试的人也可以继续参加科举,四方馆与文学馆的考试在东市,是糊名考试。

而弘文馆则是在西市考试是不糊名的。

李承乾与老师,舅舅在中书省等待着考试的结果。

中书省内很安静,除了各部官吏来往,三人坐着此刻都很沉默。

过了晌午,中书省的人走了一部分,这里便清闲了下来。

关中午时的阳光很温暖,李承乾坐在中书省门前嗮着太阳,悠闲地从袖子里拿出几颗枣,放入口中嚼着。

“来了来了!”声音由远而近,是马周与褚遂良各自拿着厚厚一叠纸而来。

等人到了近前,李承乾便站起身,将椅子放在靠墙的位置,走入中书省内。

褚遂良放下一叠纸,放在桌上,“这是弘文馆挑选的考卷。”

马周也放下一叠纸,道:“这是四方馆与文学馆的。”

房玄龄拿过名单看了起来,“弘文馆参试六十七人,录用世家子弟二十人,寒门子弟十三人。”

长孙无忌拿过一叠糊名的考卷,小心翼翼撕开糊名的封条,看着一个个名字。

几人分别看着考卷。

在弘文馆的考卷上,李承乾注意到了一个名字,裴行俭,字守约,年方十六,籍贯河东裴氏。

文章写得倒是不怎么样,是勉强给弘文馆的选中。

弘文馆的考题是论述河西走廊治理的问题,而裴行俭回答多是一些行军打仗方面的问题。

从作文的角度来看,明显是偏题,或者是离题。

史书上说裴行俭其人是将门之后,怎么来参加文人科举?

或许是这个时代太内卷,明经及第的人还要文武双全?

心中记下这个名字,李承乾默不作声将这卷纸放下,而后拿起另外一卷。

房玄龄核对好名单后,言道:“四方馆与文学馆参试四十一人,选用考卷二十份,世家子弟入选只有三人。”

李承乾继续沉默不语,揣着手看着几人的神态。

马周道:“很明显,四方馆的文章比弘文馆的文章更好。”

这位监察御史的话说得也不错,从两份试卷来看,四方馆的文章确实更好,就比如裴行俭的偏题文章都会被选中。

或者是看出河东裴氏的籍贯,这才会选中。

正说着,就有一个太监打断了众人的对话。

来人面带笑容,道:“陛下请太子殿下去太液池一趟。”

“太液池?”李承乾诧异道:“陪父皇游湖吗?孤很忙的,要不你让父皇等等,晚点再过去陪他。”

这老太监挤出了一副很为难的表情。

李承乾叹道:“好吧,那就走一趟。”

老太监如释重负,感激涕零道:“谢殿下理解老奴。”

从中书省走出来,李承乾又从袖子里拿出几颗枣,递到这位老太监手里,道:“吃个枣。”

“谢殿下。”这太监点头哈腰,接过枣。

见他吃了枣子,两人一起走入承天门,李承乾道:“父皇找孤是有什么事?”

“殿下去了就知道了。”

李承乾揣着手,道:“你说孤上个月卖了父皇的葡萄酿,父皇会不会怀恨在心,在太液池准备好了刀斧手。”

闻言,这个太监擦了擦额头的细汗又道:“太子殿下,不要说笑了,吓坏老奴了。”

“那你说父皇找孤是怎么回事?”

“唉……”老太监苦着脸道:“殿下去了就知道了。”

“你看。”李承乾苦恼道:“问你你又不说,是不是真有刀斧手埋伏?”

老太监就差跪下了,他抹了抹眼泪道:“老奴这就一头撞死在殿下面前。”

“哎!”李承乾连忙喊住他,“不要动不动就寻死觅活的。”

老太监抹了抹眼泪道:“其实太子殿下年满了十六了,二月乙巳陛下要给太子殿下行冠礼。”

“原来是这种事情,你去回禀父皇就说孤知道了。”

言罢,这位太子得逞了就要走。

这位老太监哭着道:“太子殿下,老奴实在是……”

“行了行了。”李承乾又转回身朝着太液池走去,拍着这位老太监的后背,“您老不用害怕,孤只不过是一时好奇。”

这位老太监抚着心跳,感觉差点一口气没回来。

“父皇有旨孤不能抗旨不尊,到头来父皇还不是为难你们。”

老太监欲言又止,认怂地点了点头。

太液池边,冰雪刚刚消融,湖面上偶尔有鱼跃起,而后跳入水中,景色很是宜人。

这里确实是个散心的好地方。

父皇就站在不远处的岸边,与尉迟恭将军正说着话。

走到近前,李承乾作揖行礼道:“父皇,儿臣来了。”

李世民也没回头而是继续看着前方道;“那里以前是建章宫的旧址,可惜毁了。”

如今看去,原本是建章宫旧址的所在已成了一片荒草连连。

“最近你都在忙什么?”

“儿臣一直在房相身边学习朝政。”

李世民双手背负看着远方又道:“听说你在东宫又给丽质她们修建几间屋子?”

“正是,弟弟妹妹又年长了一岁,已到了需要自己房子的年纪了。”

李世民绕着太液池走着,一路踩着还是枯黄的荒草,低声道:“你是皇子,更是储君,有些事不仅仅要劝谏朕,你也要以身作则。”

“父皇,儿臣当然以身作则,东宫修房子没有动用工部的一砖一瓦,自己动手建造的。”

李世民脚步停下,看着水面中的倒影,目光落在儿子倒映在水面的身影,良久不语。

“你长高了。”

“儿臣确实长高了不少。”

“朕与你母后商议过了,下月给你行冠礼,朕大赦天下,太极殿摆宴席,宴请群臣,长安共贺。”

见儿子半晌不说话,李世民道:“怎么?心里很高兴?”

李承乾道:“父皇儿臣冠礼不用太隆重。”

李世民道:“怎么?准许你卖朕的葡萄酿,补贴朝中用度,还不允许朕给你好好办个冠礼。”

李承乾道:“父皇,儿臣觉得冠礼可以延后。”

“延后?”

李承乾作揖道:“没钱。”

李世民啧舌,欲言又止,“没钱?”

李承乾叹道:“父皇有所不知,修缮河西走廊四郡的钱还没着落,等这笔钱有了着落,儿臣再办冠礼也不迟。”

“你现在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主张,这件事朕也不勉强你,冠礼也是你自己的事,延后就延后吧。”

“父皇,儿臣在朝中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嗯。”

这件事异常地顺利,直到太子殿下走远了,陛下还是一言不发。

半晌,李世民指着儿子离开的背影,道:“敬德,你看看这个小子,他这个脾气到底是谁给教出来的?”

尉迟恭道:“陛下,太子的老师是房相,还是……”

三缄其口,尉迟恭低声道:“是陛下亲自选定的太子少师。”

李世民的呼吸沉重,苦涩一笑道:“你是说太子有这脾气,是朕自找的?”

尉迟恭连忙抱拳道:“末将不敢。”

“这个小子如今借着朝中的贤名都敢与朕谈条件了?”李世民冷笑着,道:“以身作则?东宫建房子自己动手?他是不是在说朕要建行宫,是不是也要朕自己动手。”

这已不知是第几次了,陛下见了太子殿下又发脾气了。

尉迟恭想了片刻回道:“末将没有听太子殿下这么说。”

“他话外音就是这个意思!”

“末将愚钝。”

“没钱?他又说没钱!”李世民来来回回走了几步,道:“朕倒要看看他是怎么花钱的。”

尉迟恭连忙道:“陛下莫要气恼,太子殿下向来孝顺又勤勉,定能不负陛下苦心教导。”

“你……”

李世民几度语塞,又想明白了,了然点头道:“朕想起来,当初你金吾卫的兵械甲胄用度,还是这小子批复的。”

尉迟恭又是行礼道:“陛下,末将绝无偏袒之意。”

李世民反倒笑了,低声道:“朕知道,朕若是与他计较,是朕气量小了。”

“陛下英明。”

李世民淡淡一笑,道:“这小子还年少,现在好不容易得到一些权力便心高气傲,朝政之事哪有他想得这么容易,等他遇到难事犯了错,还不是要朕这个父皇,给他斧正,给他教导。”

尉迟恭颔首道:“陛下所言极是。”

“朕且容他几日,看看他是如何做事的,等他知道做一个贤明的储君有多难,还不是要朕给他主持公道。”

尉迟恭连忙道:“陛下,太子殿下只是一时年少意气用事。”

“行了,敬德也不用劝朕,朕都明白。”

李世民又气笑了,道:“太子这个脾气不是从玄龄身上学来的,也不知他哪里来这怪脾气的。”

尉迟恭悄悄看了一眼陛下,而后低着头退到一旁。

科举正在紧张地安排着,魏征与房相,赵国公三人做出了一个较为折中的办法。

考卷是不进行糊名的,考试的过程也是不实名的。

而是在等科举学子答卷完上交之后,再将考卷进行封存,之后命人统一做好封条,将名字全部封住,再进行阅卷。

等阅卷结束,再将封条拆开,抄录科举入选的名字。

到底还是进行了糊名,只不过这一次糊名是将考卷送入朝中之后,将步骤调换了一下而已。

这是贞观朝的第一次正式的科举,与以往不同,这一次科举都是各州府县乡所来的学子。

一共分五科,从明经明算明法等开始逐步考试。

现在士林中人普遍的认为,便是在朝中任职文官的不见得是学究高深之辈,反而士林中有不少名望颇高的老人,他们更有声望,门生遍布中原各地。

因此,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个人为官对世家大族,名门望族来说并不是一件多么有光辉的事。

历朝历代以来,高门子弟任职过程中,撒手不干的,大有人在。

毕竟与风骨相比,学识高深和为官与否,这并不是一回事。

(本章完)

90.第90章 天大的误会

第90章 天大的误会

为社稷添砖加瓦,需要所有人都一起努力。

当然,放在眼前,朝中一大堆事,还要脚踏实地来。

当科举的政策被落实之后,朝中因此反对的声音还是有不少。

科举糊名之策,在朝中房相,赵国公,魏征等人的主持下终于还是落实了。

至于反对的声音,大家都不是很在乎,骂皇帝,骂朝堂的人一直都有。

习惯之后,便不觉得有什么。

难道他们要和皇帝的三十万大军作对吗?

显然不可能,因此即便是有人反对,这个政策依旧要落实,并且公平合理地进行科举。

忙完眼前的事情,明日就是朝中的大朝会了。

李承乾坐在崇文殿与爷爷喝着茶水,说着一些男儿之间该说的话语。

大唐的太子年满十六了,这是一个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贞观一朝有个年满十六岁的储君,对稳定朝局有着特别的意义。

王朝有了正式的接班人,而且这个接班人年满十六,也不用担忧皇帝的兄弟们会来争抢皇位。

其实天可汗的兄弟们也不敢这么做,因玄武门一事之后,李唐宗室的将军们,丢了兵权的丢兵权,躲在乡下养老的养老。

朝野宗室,一片祥和之气。

李承乾听着爷爷的话语,蹙眉道:“现在说太子妃的人选,是不是太早了。”

李渊冷哼道:“早,你舅爷在你十四岁那年就说起了,你皇叔孝恭在去年就开始催陛下给伱的东宫安排妃子。”

老人家脸上带着笑容,接着道:“等你有了妃子,东宫也就不一样了。”

李承乾低声问道:“那父皇与母后那边有人选了吗?”

李渊叹道:“有些人挤破了脑袋想要把女儿送进东宫,你且放宽心,大唐有这么贤明的太子,一定会有人抢着嫁入东宫。”

闻言,李承乾喝着茶水沉默不语。

不多时,李治快步走来道:“皇兄。”

“嗯。”

“那郑公也不知怎么了,已经在东宫路过三次了。”

李承乾颔首道:“是吗?郑公是有事找孤?”

李治坐在一旁,给他自己泡了一杯茶,道:“问了郑公,他也不说,说是随便走走。”

李承乾颔首道:“你去跟郑公说,有事来东宫就可以了,不用禀报孤的。”

李治又道:“弟弟说过了,他老人家还是不进来。”

“嗯,那可能郑公在东宫门前真的只是散步吧。”

一直到了夜里,郑公终于走了,也不在东宫门口时而徘徊了。

李承乾看着天空皎洁的明月,虽是一轮半月,隐约可见月亮上一些坑坑洼洼,大唐的月亮很漂亮,也难怪古人如此喜欢它。

举杯邀明月,对酒当歌。

古人的浪漫大多数都和月亮有关。

李承乾将身体的重量都放在摇椅上,耳边还有弟弟妹妹的嬉戏声,尽管她们绝大部分对自己这个太子来说,都是差生。

该让她们玩闹的时候,尽可能让她们快乐一些。

月亮陪伴了地球,或者说是整个人类文明无数的岁月,人类从没厌烦过它,也从未看腻过这轮明月。

李丽质捧着衣服而来,道:“皇兄,这是母后送来的冠服,让皇兄早朝穿着。”

李承乾舒服地伸了一个懒腰,道:“交给宁儿姐。”

李丽质笑容明媚,道:“好。”

一直等弟弟妹妹都回去休息了,李承乾也回了自己的寝殿。

贞观八年,二月的第一天,天还没完全亮。

与往常那样,李承乾跟着李绩大将军晨练完便在东宫门口吃着早饭。

宁儿站在后方给太子殿下梳理好长发,戴好发冠,虽说还没有陛下加赐,皇后准备的冠服已送来了,那就一定要穿好。

一个发冠戴好,穿上了皇后准备的新衣裳,等太子殿下站起来,整个人也精神许多。

李承乾道:“还挺合身。”

李绩抱拳行礼道:“恭贺殿下加冠。”

“大将军,等孤正式行冠礼时,再祝贺也不迟,不用如此多礼。”

李绩从腰间拿下横刀,他双手奉上,道:“殿下,此刀跟随末将多年,当初军中调动兵马仓促,便用此刀调动,将士们见此刀,如见末将。”

李承乾接过这柄横刀,拔刀出鞘,可见刀刃的老旧,还有些刚打磨过的痕迹。

这柄刀很旧,但意义非凡。

李承乾笑着将刀交给宁儿,道:“大将军有心,孤愧受了。”

李绩豁然一笑,道:“末将还担心殿下不喜。”

“孤很喜欢。”

宁儿提醒道:“殿下,早朝的时辰到了。”

再看眼前,从东宫门口走向太极殿的人不少,这应该是去年秋猎以来最隆重的一次朝会了。

虽说这个冬天发生不少事,颉利死了,漠北使者被杀,阿史那社尔向漠北开战了。

纷纷扰扰又磕磕绊绊地到了贞观八年。

今天,太极殿外都站着不少朝臣。

再仔细想想,长安城十二县就是十二个县丞,长安以东的关中左辅二十四县,又是二十四个县丞。

除却来上朝的这些大臣,各县的县丞管着关中上百万的人口,这上百万人口的基层便是县。

三省六部为核心的朝政体系,又将郡县制的集权进一步地拔高了。

李绩道:“太子殿下,该去早朝了。”

李承乾放下了碗筷,便朝着太极殿走去。

群臣站在朝班的各自位置,李泰与李恪也早早到了。

直到李承乾站在了自己的位置上,李恪先行礼道:“皇兄,多日不见了。”

“嗯,听说休沐期间你还在值守,真是辛苦了。”

李恪抱拳道:“弟弟担负军中职责,不敢懈怠。”

李承乾又看向一旁的李泰,两人没有说话,而是相视一笑。

这两个弟弟看起来人畜无害,一个大家庭应该一直这么和谐才好。

太极殿内异常热闹,朝臣们相互聊着家常,大唐又平安过去了一年,自当是高兴的。

真要说今年的问题呢,眼前就剩下科举了。

本来嘛,只要朝堂上不添堵,大家其乐融融地工作,也挺好的,虽说假期什么的不太确定,身居高位的臣子对皇帝又要保持随叫随到。

可在总体上,大家还是很友好的。

李承乾的目光扫过,老师,舅舅,郑公,以及一众朝臣。

说来郑公昨晚在东宫路过数次而不进,也不知是何缘由,他老人家不想提起,自己也不太好意思问。

其实在承天门外,还有不少的诸国使者,其中就有西域一些不知名的小国,还有南方一些小国,也不清楚人家是不是叫南诏。

总之还是挺复杂的。

随着太监一声高喝,大唐的皇帝一步步走入太极殿内,挥袖转身坐在皇位上,一张阴沉又严肃的人,目光所及皆是满朝文武。

李承乾随着群臣行礼,心里莫名有一种感觉,不论监理朝政时,或者是守备长安时候,只能够短暂地掌握国事政事。

可只要皇帝坐在那张象征着皇位的椅子上,所有人的权力又都会回到皇帝手中。

集权的形式上,就确定了坐在皇帝位置上的人,才是老大。

秋天时监理朝政两个多月,休沐时期监理朝中钱粮调度又是两个月。

那又如何,到底权力还是要重新回到皇帝手中。

李承乾揣着手站在朝班前,闭目思量着。

随着太监念诵完今年开朝的旨意,今日的早朝开始了。

李大亮先站出朝班,双手递上一份卷宗,朗声道:“陛下,突厥急报,阿史那社尔带着十万突厥骑兵,掠过同罗,已与漠北人交战。”

话音刚落,朝堂上便有人开始议论。

李世民接过太监递来的军报皱眉道:“礼部可有话说?”

闻言,李百药站出朝班,手执笏板行礼道:“陛下,礼部已派出三路使者,前往漠北与突厥游说劝和,至今还在等回信。”

魏征站出朝班道:“陛下,身为天可汗,应当调和突厥与漠北的恩怨,但今年腊月,颉利过世,阿史那社尔杀了漠北使者,恐积怨已久,并非三言两语能够化解。”

李世民道:“朕何尝不知。”

一件事情说罢,房玄龄站出朝班,双手递上一卷卷宗,道:“陛下,此乃今年开春的科举之策。”

李世民接过卷宗,默不作声看着,太极殿内也安静了下来。

等着有人提出反对的意见。

稀奇的是,这一次竟然没有人站出来反对。

等陛下看完了卷宗,目光扫视朝堂,似乎也在等着人站出来,见无人说话,颔首道:“科举之事关乎国本,此事由房相监理主持。”

房玄龄躬身道:“臣领旨。”

接下来各部开始汇报着事宜,一切都还算顺利。

直到李百药又一次站出朝班,他朗声道:“陛下,各国使者都已在承天门外准备觐见。”

李世民颔首示意。

殿内的太监高声道:“宣各国使者入殿。”

话语声传到殿外,就有殿外的侍卫又一次高声传话,一个接着一个直到传到了承天门。

侧目看去,便看到承天门外走来一队人,他们穿着奇装异服,各国的服饰特别显眼,一步步走向太极殿。

走在最前头的那位便是高昌王子,他倒是走得神气,也无它,只是因为这个使者买下了泾阳的一万块肥皂。

李承乾揣着手站在原地,一想到高昌与西域的富裕,便浑身不自在。

如果大家都很贫苦,国与国之间都很朴素,大家都朴素地过着那还是团结友爱的。

唐人还在苦于为物质基础的匮乏而苦恼。

西域人来长安一掷千金,这等嚣张气焰,怎能不让人眼红。

高昌王子走入大殿内,他行礼道:“外臣代父王前来觐见天可汗,愿大唐与高昌永远友好……”

李承乾揣着手站在自己的位置上,闭上眼不去看这个高昌王子。

接着便是吐蕃使者与西域诸国的使者。

他们所献上的除了一些皮毛草药,还有些玛瑙玉石。

吐蕃使者桑布扎道:“陛下,此乃我吐蕃的红花,在吐蕃乃是治病良药。”

李承乾抬眼一看,盒子里装着的便是吐蕃的藏红花。

这红花虽好,但却是吐蕃人进献,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爽利。

桑布扎道:“天可汗陛下,臣代我吐蕃赞普,想请大唐尚公主,从此大唐与吐蕃永结同好。”

李承乾抬眼看着这个吐蕃使者,又看了看殿内正在议论的文武。

想要与大唐和亲的不只是吐蕃。

还有漠北,只不过现在有一个发了疯的阿史那社尔在漠北见人就杀,漠北人也抽不开身前来尚公主。

李承乾站出朝班道:“这位吐蕃使者,听闻吐蕃藏王,也就是你们口中的赞普与孤年龄相当,现在说要尚公主是不是还为时尚早?”

桑布扎行礼道:“尊敬的太子殿下,外臣是来传达赞普的意思,大唐答应与否,外臣都会转达回去。”

李承乾作揖道:“那就有劳转达了。”

桑布扎又是躬身行礼。

吐蕃使者与大唐太子的对话,说不上敌对,也说不上火气十足。

唯独坐在皇位上的陛下一言不发。

太子就这么将和亲给回绝了,陛下却一言不发。

自汉以来中原与外族和亲,向来有之,因此他们自然而然地认为,只要向大唐亮一亮拳头便能够尚公主。

真是天大的误会啊。

当然了这话终究是没有在太极殿说出来。

李承乾很想大喊出来。

让诸国使者想当然地和亲与自以为是的态度,从根子上掐灭。

长孙无忌站出朝班道:“陛下,臣附议,太子殿下所言不错。”

房玄龄也站出朝班,躬身道:“臣也附议。”

李承乾向舅舅与老师投去感谢的目光。

李世民笑着道:“这位吐蕃使者,你也看见了,朝臣如此,朕也不好做主了。”

桑布扎沉默行礼,退到一旁。

吐蕃的和亲就这么被拒绝,其余诸国使者,献上贺礼,对天可汗表示崇拜与祝贺之后,这场大朝会便进行到了晌午。

一直到了下午时分,这场早朝才结束。

李泰站在殿外停下脚步,目光看着皇兄又是独自一个人走着。

朝中休沐期间,太子贤明的话语早已传遍朝野。

就算是如此,这位皇兄还是一样地独来独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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