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家有喜事

这还没当官呢,就开始了官场上那套明哲保身那一套。

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纯洁的小应子了。

洪应见林逸皱眉,赶忙道,“小的知罪,谢大人诗有云:川地之难,难于上青天,尔来四万八千岁,不与梁塞通人烟。

依小的心思,这川地偏远,王爷万金之躯,一路舟车劳顿,小的实在不忍王爷吃这个苦头。”

“这么说话就对了,我要的就是实话,”

林逸笑着道,“你不是政治家,不用搞谨小慎微那一套,再说,你想学何吉祥他们,你想学不了,他们可是真正的老狐狸,沉得住气,憋得住屁,压根就不是一般人。

你啊,还是做回你自己吧,你学了他们, 就不是你了。”

“王爷, 小的辜负您了信任,小的有错,”

说着说着,洪应的眼泪水就跟着出来了, 扑通跪在林逸的面前, 脑门子贴在林逸的木屐上,“请王爷责罚!”

林逸一脸嫌弃, 本来想说你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地成何体统, 但是一想到对方早就不是男人了,考虑到对方的自尊心, 便没有说出来, 只是没好气地道,“你在我身边二十来年了,还不了解我性子?

是不是我烦什么, 你就来什么?”

洪应赶忙站起身道,“全是小的错,王爷不要生气。”

王爷最讨厌繁缛的礼节,讨厌动不动就下跪。

可和王爷更讨厌不尊重他,不拿他当回事的人!

礼节多了,和王爷顶多把不耐烦写在脸上,挨几句斥责, 也没什么大不了。

要是赶上和王爷心情不好,该做的礼节没到, 和王爷跟小姑娘似的,那小性子肯定挑理。

让和王爷记在心里, 那就是生不如死。

所以,两权相害取其轻,礼节多一点没错。

这一点, 他与何吉祥, 陈德胜等老大人一样, 都是达成共识的。

哪怕是余小时和阿呆这种拎不清的都知道, 有了错处,在和王爷面前先把脑袋磕得砰砰响再说,和王爷心一软, 天大的事情都不算事了。

“我没生气, ”

林逸嫌弃木屐沉重, 直接甩开了, 光着脚, 一边由着洪应帮着卷裤脚, 一边道,“我又何尝不知道这川地艰难, 不如躺在家里舒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可是啊, 这寂照庵太邪性了,我不去的话, 始终放心不下。

像余小时这个王八蛋,我能放心放他出去吗?”

叶秋、王栋、韩年这些人都已入大宗师, 按照洪应的说法,对上寂照庵的人,自然有一战之力,特别是和尚韩年, 这功力恐怕也不输静怡。

只是叶秋叶秋桀骜不驯, 肯定不会服川州将领的调度。

瞎子、和尚虽然脾气好, 可也不是好相与的。

至于潘多、于小春、余小时、崔耿生、崔耿仁这些新晋大宗师,更是又愣又横。

他要是不亲自去,这帮子人谁能服管教?

估计到时候肯定是鸡飞狗跳。

洪应自然知道王爷的担忧,笑了笑道,“王爷要是信得过,小的就亲自去一趟川州。”

“你去?”

林逸眼前一亮,“倒不是不行。”

这帮人对自己是敬,对洪应可是怕啊!

自己说一句话,他们要是不高兴了,不乐意了, 还会哼哼唧唧几句。

可是对上洪应,各个都是惧。

左脸挨了一巴掌, 还会主动把右脸伸过去,生怕洪应不解气,后面揍的更狠。

洪应陪笑道, “王爷, 那小的这就去都督府,与何大人说一声?”

林逸道,“川州领兵的是袁朔和袁臻,我这两个舅舅,我虽然不喜欢,可也不得不承认他们的本事,总得来说是不错的,可是老虎再厉害,领着一群羊也没办法。

这一次,何吉祥有没有说要调动哪里的兵马?”

“启禀王爷,”

洪应小声道,“这次领兵入川的乃是金陵总兵何顺地,饶城总兵纪卓,岳州总兵麻贵。”

林逸皱眉道,“原来是他们几个,那还能凑合。”

这三个人都是和王府侍卫出身,他也是很了解的。

“这三人皆是九品巅峰,”

洪应小心翼翼的道,“又兼修了小的亲传的吸星大法,即使对上大宗师,也无性命之忧。”

“吸星大法?”

林逸的脸直接垮下来了,“你这么说我反而更不放心了。”

洪应所修行的功夫,都是根据他小说命名的。

原本他就有不少怀疑。

只是洪应飞来飞去,败了不少高手,他也就渐渐信了。

但是,扯什么吸星大法,他是不信的!

这都搞成玄学了!

他一直都在想是不是洪应联和身边一帮人在给他演戏哄他开心!

一个个都是马大师,阎大师!

历史上,这都是有例子的!

再英明的帝王都要面对欺上瞒下的情况。

“王爷说笑了。”

洪应苦笑。

他明明已经在王爷面前表演了很多次的吸星大法,王爷为什么就还是不信呢?

他也是很无奈啊!

他恨不得直接逼着王爷修一点内力出来,直接拿和王爷做试验,让他感受一下内力流失的感觉!

这样就再也不会质疑吸星大法的真实性了。

“我没说笑,”

林逸伸了个懒腰,好奇的道,“文昭仪回来没有?这直接消失了,也没个消息,实在不像话啊。”

洪应道,“小的已经让潘多到处打听了,王爷放心,要是有消息,一定及时禀告王爷。”

林逸点点头,正还想说什么,便看到了门口露出来的小脑袋,他立马飞奔过去,一把抱在怀里,高兴地道,“我的心肝宝贝啊,是不是想老子了?”

然后吧唧一口。

小丫头茫然大哭。

紫霞赶忙接过来,忍俊不禁道,“王爷,你的胡子扎着他了。”

“嘿”

林逸不自觉地摸了摸硬邦邦的胡茬子,无奈的道,“这刮了还没有两天呢。”

等紫霞哄得差不多了,小丫头止住眼泪,林逸就再次接到怀里,不管小丫头能不能听得懂,只管陪笑道,“都是老子的错,跟你道歉,你也别生气了。”

小丫头那嘟嘴模样都快把他心给揉化了。

入夜。

洪应等林逸睡着,再次来到了马房。

“师父。”

洪安第一个迎过来。

洪应道,“你怎么来了?”

洪安恭敬地道,“师父的家人,便是徒儿的家人,姑母生病,徒儿伺候左右是应当应分的。”

洪应算是默认了,没有再多说,直接进了卧房。

坐在一旁的二丫头道,“舅舅,那郎中是神医,只用了两副药,阿娘便醒了,吃了点东西,又接着睡了。”

洪应道,“二丫头,你也去睡吧,这里用不着你。”

洪安笑着道,“我也与妹妹说了,可她是个有孝心的,就是不肯离开。”

“舅舅.”

二丫头欲言又止。

洪应柔声道,“有舅舅在这里,一切替你做主,有什么事,你尽管说。”

洪安看着师父的表情,心里忍不住吃味。

师父待自己自然是极好的,可从来也没有这么温柔过,向来都是严厉的很。

“舅舅,”

二丫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道,“阿弟还在家里呢,家里没有米了。”

“我当什么事呢,”

洪应摸着她的脑袋,安抚道,“我已经着人去老家了,明日就会有人把二郎送过来,你少操闲心,安心去睡觉吧。”

他所有的子侄中,他看重的就是姐姐这二儿子了。

虽然没有学武的天份,但是却聪明极了。

他去三和之前,就帮着把这孩子送到了县里的私塾。

十三岁不到,就已经是秀才了。

如果不是碍于自己和王府总管这个身份,不好与朝中大臣结交,他厚着脸皮也会把外甥送到何吉祥、陈德胜等老大人那里调教一番。

“是啊,妹妹,咱们就信师父的话,走吧,我带你去就寝。”

洪安上前拉着二丫头,直接拉出了卧室。

洪应把眼光看向床上那张粗糙的,却渐渐红润的脸庞。

情不自禁,手指轻轻拂着她的脸庞。

“脏孩儿”

听见这声轻唤,洪应忍不住泪流满面,“大姐,我把你吵醒了。”

“哎,浑身疼,总是睡得不带劲,”

女人在洪应的帮助下勉强倚在了床栏杆上,强笑道,“这俩孩子也太胡闹了,居然把我送到这里,让你跟着受累。”

洪应拿着湿毛巾,一边替她擦脸,一边道,“你是我姐姐,说这些话干嘛,都是一家人。”

“老大太不听话了,真的管不了了,”

姐姐的眼泪水一下子就出来了,“你给他个教训,也是好的,让他涨涨记性,总比以后死在人家手里好。”

洪应替她擦拭眼泪,“这孩子本性是不坏的,你也不用太多虑。

我已在城外替你们寻了处庄子,你跟姐夫就安生种那二十亩地,再养上一些牲口,这日子就差不离。”

“啊,”

姐姐吓了一跳,“这可使不得,你已经花的够多了,哪里还能要你的,你姐夫虽然穷,可也是个要脸面的。”

“姐姐,”

洪应笑道,“我这可不是为了你,是为了二郎,他是个好学的,咱们啊,还是不要耽误他吧,我这个做舅舅的,自然是竭尽所能,为他谋划一番。”

“为难你了。”

眼泪水再次唰唰下来。

“您看看,你这身子骨就不能哭,怎么又这样了?”

洪应心疼的为她渡了点真气,“你啊,多为自己着想,这大郎,二郎,还没有一个成家的呢,你把身子糟践坏了,以后也是她们的拖累,更遑论替他们带孩子了。”

“你说的是,”

姐姐止住眼泪,憋气道,“我这身子骨也太不争气了。”

“你又说胡话了,这病如山倒,哪里是自己能决定的,”

洪应见她支撑得艰难,把她重新放到床上躺着,“你啊,就好好地养病,等病好了,就多给我做好吃的,一想到你做的鸡里蹦,狮子头,我就忍不住流口水。”

“你这脏孩,又哄我开心了,你现在出息了,哪里还能看上姐姐这点手艺,”

姐姐失笑道,“以前咱家是庄里最穷的,十里八乡都看咱笑话,也就逢年过节,阿娘想争口气,不让人看贬了,拿出全部家当,做那几口吃的,你总共才吃了几口。”

“那我也觉得好吃,你啊受累,继续给我做,做一辈子才好。”

他说的真心实意。

他吃的最好的东西,都是姐姐做的。

他连苏印做的都看不上!

“好,好,给你做,”

姐姐拉着他的手,“等我病愈了,你想吃什么,我就给你做什么。”

洪应见她眼睛一开一合,笑着道,“姐姐,你乏了,就继续睡吧,等天亮了,我让人给你炖你最喜欢的肉粥。”

“别忘记加点咱家的花梨,甜丝丝的,好吃。”

姐姐说完,也就不自觉地合上了。

洪应小心翼翼的给她掩实被子,悄声退出房间,带上了房门,对着门口垂立的两个厨娘道,“夜里机灵一点。”

“是。”

两个厨娘异口同声的道。

他们不知道总管的威名,但是对住在马房的侍卫们却是知之甚少,不管是雷开山还是谭飞,在这安康城都是横着走的。

但是这些人看到这位总管都是跟老鼠见到猫似得,能有多卑微就有多卑微。

所以,笨想也能明白这位总管大人有多尊贵!

更何况,门房桑安早就交代过她们了,总管说什么就是什么,千万别有一丝不恭敬,不然一定死的悄无声息。

“师父。”

洪安对着洪应道,“妹妹确实累了,一直是强撑着,这会倒床上就睡了,还打鼾了呢。”

“王栋那小子呢?”

“啊…….”

洪安吓了一跳,想不到师父突然会提这一茬。

洪应道,“你也不小了,自己的婚姻大事自己决定,这就是和王爷说的婚姻自由,没有任何人可以随意替你做主,你也不用我的意见,你喜欢瞎子直接喜欢就是了,但是有一条,日后不要后悔就是了。

柴米油盐酱醋茶,他一个瞎子肯定是照应不了的,大部分担子都在你身上。”

“师父……”

洪安眼泪婆娑,这么多年,师父第一次和她说这么多话,“徒儿明白了。”

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本章完)

第504章 他狂任他狂

她有父母,但是父母的眼里从来就没有过她,看着她就像臭沟里的老鼠。

直到现在,面对她们,哆哆嗦嗦的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敢想象,如果没有师父,她这样不受父母待见,而且还身患残疾的姑娘,将面对何等艰难的生活。

搞不好此刻,会跟自己那些实在熬不住的小姐妹一样,一脑袋扎入河里,肉身喂饱了鱼虾,骨头埋在河底的淤泥里。

绝对没有今天的身披官服,手执长刀,逢人敬三分的洪大人!

对于师父,她是发自内心的爱戴。

不怕痛,不会哭,很少难过。

但是,跟许多人一样,还有一种是发自内心的恐惧。

她师父这个人除和王爷外,对任何人都是不讲感情的,就连她的大师兄谭喜子,就因为说错一句话,都可以被师父一巴掌打的半个月下不来床。

她初跟师父学武的时候,每当自己坚持不下来的时候, 师父也不准她有一丝懈怠。

偶尔还是和王爷看不过眼, 才会让她歇息一会。

用方皮的话来说,总管就是她们这些人的童年阴影。

所以,碍于师父往日的作风,她与王栋的事情, 从来都不敢与任何人说。

想不到师父居然已经知道了, 而且还同意了。

“哼,有些事情你须知是瞒不住为师的。”

洪应突然冷哼一声道。

“徒儿知错, ”

洪安老老实实地道, “徒儿不是故意要瞒着师父的。”

“须知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自古皆然, 既然你喜欢, 为师没有拦着的道理,”

洪应抬起眼皮,朝着空中淡淡地道, “你个狗东西,就出来吧,藏头露尾,倒不是你一个大男人的担当。”

洪安正愣着,想着师父与谁说话,却发现面前已经多了一个身影,正是瞎子王栋。

“参见总管。”

瞎子犹豫了一下, 与洪安并排跪在洪应的面前,“谢总管成全。”

“瞎子配瘸子, 你俩倒是挺搭,你不必谢我, 即使咱家不成全你们,你们心里也明白,找到王爷面前也是一样的, ”

洪应冷哼道, “只是有一条, 你却需记住了, 洪安跟咱家姓洪,与咱家名义上是师徒,咱家却是当她是女儿养的, 你要是做了负心人, 待她不好, 你也知道咱家的手段。”

洪安不等瞎子说话, 便急忙道, “师父放心, 王栋哥哥待我是极好的。”

“这里轮到你说话了?”

洪应寒声道,“越来越没规矩了。”

“不敢。”

迫于师父的压力, 洪安的脑袋压得更低了。

瞎子贴心的攥上洪安的手,然后抬起头道, 对着洪应道, “总管放心,我王栋何德何能, 让安妹妹看重,此生若有辜负, 必遭天谴!”

“栋哥.”

洪安哭得更厉害了。

“你二人倒是不必在我面前做这些男痴女怨的情状,”

洪应面无表情地道,“既然决定在一起,就去禀明王爷一声后, 赶紧把事情办了吧。”

“谢师父。”

“谢总管!”

二人异口同声地道。

“如此便好, ”

洪应继续道, “你是咱家花银子从你父母手里买过来的,按理说,她们不仁,你也需无义,你与她们早就没有瓜葛,可如今你已是娘子军统领,成亲之日,坐高堂她们是不用想了,但是她们要是不在,你倒是落了个话柄,与你官声有碍, 你还是与她们说一声。”

洪安扭捏得道,“师父,我与她们早就恩断义绝, 我做这大统领,乃是王爷的恩典, 与这名声何干,徒儿不要也罢。”

“混账东西,”

洪应冷声道,“你倒是说得轻巧,咱家是和王爷的奴才,你是咱家的徒弟,你不管不顾,要是不晓事的,在外面传谣,还以为是王爷让人母女不和呢。”

“徒儿知错。”

洪安听见师父这么说,便不情愿地同意了。

“知道便好,你二人如今赶紧去置备个宅院吧,算是有个家了,你二人身为大梁国的栋梁,这婚礼也不要太奢靡,可也不能太寒酸。

如今百姓艰难,王爷为了提振内需,很是鼓励消费,”

洪应淡淡道,“你二人就按照一般富户的标准办吧,多帮扶一些贫苦百姓。”

“是。”

二人应声道。

洪应接着道,“我那外甥女是个乡野丫头,没见过什么世面,是个莽撞的,可也要强得很,只因我一直伺候在王爷左右,无暇去教导与她,她习武也不得法,你多提点一些她。”

洪应毫不犹豫地道,“师父放心,徒儿一定尽心尽力,不敢有负于师父。”

她虽然没有什么玲珑心,可衙门和军中待久了,也能闻弦歌而知雅意。

表面上师父是让她教导他外甥女功夫,但是细心一想,压根就轮不到她!

她师父是何人!

是当今天下未尝有过一败的大宗师!

连和尚这种入了所谓先天的都没有一战之力。

用得着自己教导武功?

师父随便传个功法,就够这个二丫头受用一生了。

而且,真要是教导武功,也没必要说什么“乡野丫头”、“莽撞”。

唯一的缘由就是师父希望自己照应这一家子在城外的安全,保证没有地痞流氓去骚扰。

他师父是和王府的总管,许多事情不方便出面,由着自己这个徒弟——娘子军大统领,去做是最好的了。

洪应看了看月色,抖了抖拂尘,等洪安抬起头,已经看不到身影了。

“栋哥,起来吧,”

洪安把瞎子拉起来,柔声道,“让你跟着受委屈了。”

瞎子笑着道,“我的武功乃是总管所授,也是我的师父,我跪他乃是天经地义。”

洪安的脑袋靠在瞎子的怀里,叹气道,“我不想见她们。”

瞎子对洪安的身世很是了解,见洪安如此,便安慰道,“总管说得对,咱们成亲的时候,她们要是不在,总是于理不合。”

正说话间,他耳朵一耸,便道,“喜公公,好久不见,甚是想念。”

洪安赶忙把脑袋从瞎子身上移开,擦把下眼泪,看到了趴在大门口勾着脑袋的大师兄谭喜子,便没好气地道,“大师兄,你三更半夜鬼鬼祟祟的,想干嘛?”

“嘿嘿,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小喜子小心翼翼地走进院子,左右看了一圈,然后低声道,“师父他老人家走了?”

洪安道,“王爷一日都离不开师父,哪里会久留。”

小喜子听见这话,直接挺起腰,扫了一眼面前的两人,笑着道,“我这来的也不凑巧,打扰了你们的好事。”

洪安白了他一眼道,“大师兄,你又说胡话了。”

“嘿嘿,恭喜,恭喜,”

小喜子又看了看她们的神色,“看样子师父是同意了,等成亲那日千万别忘记师兄,咱家也去讨一杯酒喝,沾沾喜气。”

洪安促狭的道,“大师兄,我可是你师妹,你准备送我什么?”

他这大师兄如今是秉笔太监,权势一时无两,巴结的人多了去了,和王爷也惯着,最不差的就是钱了!

小喜子拍着胸脯道,“只要是小师妹你想要的,哪怕是天上的月亮,咱家也给你摘下来。”

洪安眼轱辘一转道,“师父他人家说了,我这婚事不能简办,要不然堕了他老人家的威名,面上不好看。”

小喜子道,“那是自然!”

洪安叹气道,“可是你也知道的,小师妹我不像师兄您出息,一个月就这三瓜两枣,要是买了宅子,恐怕连喜服的钱都不够。”

小喜子嘿嘿道,“小师妹,你是知道你师兄我的,不用拿这话套你师兄,不就是宅子嘛,咱家直接送你一处庄子,明日我便让人带你过去。

至于银钱,咱家提前给你贺礼。”

说完就从怀里掏出来了一张银票。

夜色昏暗,洪安没有看到银票上的数字,但是只看银票的颜色,就知道这是多少钱!

黎三娘的染铺发明了一种最新的染色技术,三和钱庄的掌柜第一时间得到何吉祥大人的首肯,给了黎三娘五万两技术转让费,成为独家防伪技术。

只要是带有这种颜色的银票,都是一万两!

她毫不犹豫地抓过银票,很是开心的道,“师兄,你真好!”

小喜子得意的道,“那还用说?”

“师兄,这么完晚了,你过来是?”

小喜子难得这么大方,洪安自然要投桃报李,笑道,“有什么事你尽管吩咐,小师妹一定竭尽全力!”

小喜子低声道,“咱们姑母来了,我不得来孝敬?”

洪安好奇的道,“师父下午买了一处庄子,你办的?”

小喜子道,“替师父他老人家分忧,义不容辞。”

一直不出声的瞎子突然道,“你可真有孝心。”

小喜子听见这揶揄的话,很是不开心,但是面上依然没有显出来,毕竟人家是大宗师!

也算是和王爷面前的红人,真闹到和王爷面前,说不准还是自己吃亏!

抱着不争一时长短的态度,他压住了性子,赔着笑脸道,“道长说笑了,咱家这都是应当应分的。”

你一个道士不去好好地摸骨算命,娶什么老婆?

而且还是他的小师妹!

洪安刚拿了人家一万两银子,一处庄子,不好两人闹僵,赶忙插话道,“师兄,你也莫着急,眼前姑母正在养病,妹妹也一路劳顿,正在休息,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咱们那个小老弟嗜赌如命,”

小喜子试探性地问道,“师父他老人家很生气?”

洪安如实道,“师父让谭飞把邱林送到了雷开山的赌场里,按师父的意思是不赌够不准下赌桌。”

小喜子拍着大腿道,“这位小老弟身子柔弱,就怕谭飞这老小子没个轻重,别惊着了。”

心下却非常鄙夷!

他师父可是天下宗师!

和王府大总管!

作为师父的亲外甥,居然狗屁不通,弱不禁风,确实是够废物的!

但凡有一点出息,还能让青县的赌场给讹了?

不让青县府衙大小官员跪着走路,都算是仁慈了!

果真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一手好牌打的稀烂!

他师父要是真看重他一点,他早就起飞了!

什么德隆皇帝,何吉祥,他都不会看在眼里!

包括横飞跋扈的宇文涉父子,他不一刀给砍了,还能留着过年?

“师兄,你这话过了,”

洪安笑着道,“谭侍卫也不是傻子,肯定是知道轻重的。”

这可是他师父的外甥!

师父面上说什么从重处罚,但是谁又真的敢当真?

邱林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他谭飞能承认得了?

谭飞应该很明白,到时候别说他自己,他一家老小都不用活了。

他师父这个人是个睚眦必报的,从来没有“对错”,更没有所谓“宽容”、“慈祥”。

“不能大意,不能大意,”

小喜子摇头晃脑的道,“他谭飞死了不要紧,咱们师兄们可不能跟着受牵连。”

洪安想了想道,“师兄说的是。”

她师父前面才吩咐她看顾家里人,后面要是出了事,她肯定落不着好。

小喜子道,“幸好我让洪世龙去了。”

洪安皱眉道,“洪世龙可不是好人,师兄这么看重他,小心反被咬。”

小喜子叹气道,“师兄可比不上你,得王爷看重,统领娘子军,一众九品、八品,师兄我可怜巴巴的,实在无人可用啊。”

就连方皮那个不成器的狗东西手底下都是一众高手,连他这个秉笔太监都不放在眼里!

要是得着了机会,他一定要让这些人好看!

让他们知道,他不是好惹的!

都后悔去吧!

“为难师兄了。”

洪安想笑没笑出来,他这个师兄的心性越发扭曲了。

小喜子道,“要不然咱们是师兄们呢,还是你了解师兄。”

把脖子往旁边的厢房探了探,然后接着道,“夜深了,你们也忙了一天了,这里有咱家照应着,你们就回去休息吧。”

“那劳烦师兄,我先告退。”

这位师兄想在姑母面前露脸,自己没有拦着的道理。

小喜子看着飘然而去的二人的身影,重重地朝着地面上吐了一口唾沫。

“总管,你老也太惯着她们了。”

何连从阴影里走出来,奉上了茶盏。

小喜子冷哼道,“他狂任他狂,清风拂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能笑到最后的,才是真正的赢家。”

这是和王爷的口头禅。

他一直铭记在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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