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5.第285章 灭口(七)

米姐起身过去将门打开后,呼啦一下从外面涌进一群陌生的男子,后面还跟着酒店的经理和服务员,这些人进来后二话没说直接将我们摁住,命令老实蹲着。

我心说怎么回事,光天化日下星级酒店也有劫匪?一个抱摔将擒住我肩膀的家伙摔到地上,双手握拳叫道:“你们胆子也太大了,大白天的打劫!”

三四个男子立马围上来,就要动手,被一个年龄大点的制止住,他走到我面前:“小娃娃说谁打劫呢?我们是刑警队的,怀疑你与汤山老林里一对年老夫妇的谋杀案有关,希望你老实跟我们走一趟!”

年老夫妇?我明白过来,一定是女孩的爷爷奶奶,不过怎么会查到我头上,纳闷起来。

年龄大点的那个警官见我疑惑,提醒道:“我们在男死者的脖子上和屋子里发现有你们五个人的指纹足迹,请去局里给我们解释解释吧。”

我们当时确实进了女孩爷爷的屋里,查看了一些物品,而且李师傅还摸过死者的脖颈伤口,心想当时太不谨慎了,留下了指纹,现在成了被怀疑的对象。我瞅了瞅米姐她们几个被按在地上的女生,对年龄大点的警官叫道:“放了她们,我跟你们走,配合调查。”

年龄大点的警察考虑了几秒,对手下几个队员一挥手:“放开她们吧。”他手下的人好像有点不放心,用不确信的眼光望着他,不过最后还是服从命令,松手放开了米姐她们。

一个年轻警察上来要给我戴手铐,我认出他去过女孩爷爷奶奶的凶案现场,哼笑道:“没必要吧,我们上次可是见过面的,我是不会跑的,因为我根本没犯法。”年轻警察犹豫了下,没有给我戴手铐,而是紧紧贴在我身旁,扬手请我出去跟他们一起走。

出门后,我转身对屋里的米姐她们宽慰道:“没事的,就是去协助一下,很快就会回来的——”还没有说完就被推进电梯里。

坐到审讯室里后,两个负责审问的警察先是讲了一大堆熟悉的政策,然后苦口婆心地让我交代犯罪经过。我哈哈一笑:“没犯罪我交代什么,难道编纂吗?”

“最好老实交代,你的那四个同伙已经招了,再顽固下去没有好下场的!”其中一个男审讯员对我呵斥起来。

听到这话我并没有不悦,相反有些高兴起来,因为知道强哥和李师傅还有阿三小远他们并没有出事,而是被带到这里来了,审讯中肯定被没收了手机,所以我才会联系不到他们。

“说还是不说?!”男审讯员厉声问。

我有点懒得搭理他,慢腾腾的回道:“我再说一次,我们没有杀人,只是进了屋子一趟。”

“那你们先前为何要骗我们?”男审讯员反问道。

“怕你们误解我们,所以在询问的时候才说没进过屋里。”我解释道。

“还有呢?”男审讯员紧追着我问个不停。

我翘起二郎腿:“没了,就这些。”

看来我必须给你提个醒,你看看这是什么,说着他将身边的一台显示器转了过来,正对着我。里面正播放着监控画面,画面中我和女孩一前一后上了中巴,坐在一起还有说有笑。我没料到他们竟然调出了公交车上的监控,有些意外,深吸了口气心说这可难办了,这样一来我的嫌疑更大了,必须想办法把这话圆过去。

“怎么不狡辩了?赶紧交代吧,省的麻烦。”男审讯员将显示器转过去,冷笑道。

“好吧我交代,我昨天去山上游玩,女孩的爷爷奶奶很热情,天晚了没有车就留我住了一晚上,然后今天早上和她一起做公交离开,回去后觉得没有玩够,约了几个驴友一起再去,结果就发现了两位老人被害,我们之中的李师傅懂点医术,所以摸过女孩爷爷的伤口,当时是想救他,结果发现他已经死了。我们又走进屋里想看看是不是还有其他人受伤,毕竟救人要紧嘛,发现没有后我们之中的两个同伴就打电话报警了,你们的人今天不是去了吗,应该见过我们。”我避开石达开的字帖回道,心说这些话既接近事实,又能减轻我身上的嫌疑。

果然和我预料的一样,男审讯员和女笔录员听后眉头皱了起来,找不到破绽,相互交头接耳的谈论了一会后,男审讯员起身出去了,里面就剩下女警察妹妹。

我坐着实在无聊,搭讪道:“我说警花妹妹,你是警官学院毕业的吗?”

女记录员将笔停下书写,抬眼扫了我一下:“这和你有关系吗?”

“实不相瞒,很久以前我也是从警官学院毕业的,不过可惜啊!由于一些原因没能像你们一样。”我仰面叹了口气道。

女记录员听到我是警官学院毕业的后,对我的态度缓和了不少:“你是哪个警官学院毕业的?为什么不当警察当凶手?”

“首先我再次更正一下,我不是凶手,另外我是华南警官学院毕业的。”

“真是的,你真是辜负了母校的培养。”女记录员撇嘴对我数落道。

“那说明我们是校友了,看来真是有缘啊,你是哪个校区什么系的,我怎么没有见过你?”我套近乎道。

“我也没有见过你呀,校友?你不是在忽悠我吧?”女记录员狐疑的问,语气已经变得随和。

“你应该听说过赫赫有名的欧庆华警官吧,他就是我们的教导员。”

“真的?我在学校里听过他的很多传闻,尤其是他未婚妻被奸杀的事情,究竟是不是真的?”女记录员身体前倾,十分好奇的向我问道。

我刚要回答,这时候从门外走进来两个警察,一个是刚才的男审讯员,另一个就是年龄大点的警官。年龄大点的警官走进来后,面露愠色对女记录员批评道:“和嫌疑人聊天说笑,成什么样子!”

女记录员站起身来,垂手听训,脸上十分紧张,见状我忙解释:“这位大叔,你不要怪她,是我闲着无聊主动和她搭话的。”

“看不出来你还有英雄救美的品行。”年龄大点的警官转脸对我调侃,“希望不要是沾花惹草的渣渣。”

我张了张嘴,不再说话,知道越说越对女记录员不利。

见我沉默不语,年龄大点的警官坐到椅子上,抬眼盯着我问:“我刚才在门口听你说欧庆华,你和他什么关系?”

我心说难道这位警官叔叔也认识教导员,从年龄看他们差不多,说不定共事过,于是实话实说:“他是我在警官学院时的教员。”

年长警察点点头:“哦,那他现在还好吗?”

“我快毕业的时候他突然离开学校了,一直没有回去,我也不知道近况。”我无奈的摇头回答。

“实不相瞒,欧警官是我当年的同事,他的刑侦能力和待人品行值得我崇敬和学习,既然你是他的学生,即使没有干警察这行,我想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对于山林年老夫妇被杀的案子,希望你坦诚。”他用的是坦诚而不是坦白,让我很感动。

我顿了顿,瞟了两眼男审讯员和女记录员,犹豫着。年老警官明白我的意思,对他的两个手下挥手道:“你们先出去吧。”

见他们走后,我将在温泉见到女孩,到在烂尾楼救她,再到她爷爷留我住宿并借我字帖的事情,完完整整的讲了一遍。听完讲完后,年长警官深吸口气,对我摇头数落道:“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们为什么不早点说,难道不相信警察吗?”

我摆摆手:“不是不相信你们,是担心说出来后你们会将我们像现在这样列为嫌疑人调查。”

“是怕收缴了你那张所谓的石达开字帖吧?”年长警官笑了下道,“我们暂时对那张字贴不感兴趣。”说完起身离开。

过了一会审讯我的那两个警察走了进来,将我带到一间房门口,上面挂着块牌子:拘留室。男审讯员将铁门打开后对我一指道:“进去吧。”

我给了旁边的女记录员一个微笑后,大大方方的走了进去,一进去门就关上了。里面很黑,连个窗户也没有。我在门后的墙壁上摸索着,想要找到开关,脚下突然踩到一只手,接着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骂道:“你不长眼啊!踩到三爷的手了。”

我收回脚,哼笑道:“几个小时不见,你都变成三爷了。”

阿三听出是我,忙站起身来:“林哥,你怎么也被关进来了?”

“废话,作为好兄弟,你都进来了,我能不来看看你吗?”我打诨道。

“阿飞,你也被他们带过来审讯了?”一边响起李师傅的问话声。

“是的,没办法,不解释清楚我们是出不去的,所以我把在温泉见到那女孩直到发现女孩被人推下楼的的经过告诉了一个老警官。大家都在吧?”

“本来少你一个,现在你来了,五个人算是到齐了。”阿三苦笑了句。

“你们怎么不开灯啊?”我说着又朝墙面上摸去。

阿三叹了口气:“林哥你别费事了,要是能开灯我们不开吗?灯早就坏了,你听!”说着阿三啪啪的按了几下开关。

“阿飞你把石达开字帖的事情告诉他们,会不会对我们以后寻找宝藏造成麻烦?”强哥担忧的问。

“应该不会,警察不一定会相信字帖是真的,而且刚才那个年龄大点的警察说暂时对字帖不感兴趣,他们忙着抓凶手。”我回道。

“女孩怎么样了?”小远关心的问道。

“还好,米姐她们照顾着她。”我回了句,继续道,“还有件事情我想告诉你们,女孩交给我一个采血管,说是那个催眠她的墨镜男给的,我仔细回想了下,觉得那个墨镜男的本意并不是奸污女孩,而是想取走她的血,米姐的意思是处子之血,我觉得很有道理,你们觉得呢?”

漆黑阴冷的房间里沉默了一会,李师傅率先开口回答:“从你对墨镜男行为的描述和采血管来看,米倩的分析很有道理,处子之血在邪术中有很大的应用,尤其是南阳降术,最高深的血降往往离不开人血。”

“这么说那个墨镜男有可能是个邪术师,但是又不对啊,如果是那样的话,他昨天除了对我催眠之外,并没有使用什么阴术啊!”我怀疑道。

“那说明他背后还有其他人,而且是个邪术高手。”李师傅分析道。

“嗯,看来事情真相越挖越深,出去后慢慢来查吧,对了你们大家是什么时候被带到这里来的?”我问向他们。

阿三叹了口气:“别提了,这件事都怪我,从山林回来后我发现手机落在女孩爷爷家里了,我当时随手放在他们屋里的桌子上了,一个人又不敢回去取,所以喊着强哥和李师傅还有小远一起去,本来看到手机还在后很欣喜,不料刚出来就被公安抓了。”

“看来真是怪你,我说他们怎么会这么快怀疑到我们,原来是你的手机出卖了大家,让他们发现我们进过屋子。他们将现场的指纹和数据库里的一对比,就确定了是我们的。要我说你什么好呢?手机还放在桌子上就是等着你回去上钩抓你的。”我指了指阿三气愤道。

训斥完阿三,正在猜测着凶手的身份,拘留室的门突然打开了,审讯我的那个警察叫道:“你们可以先回去了。”

我们忐忑不安的走出拘留室,接过被没收的手机,直到出了警局大门看见米姐紫嫣还有雨轩和女孩才确信没事了。

米姐见我们出来十分关心道:“都没事吧?”

强哥纳闷的回道:“我们都没事,是你把我们救出来的?”

“我哪里有这种本事,是戴厅长的老婆,我给她打了电话,她联系了一些人后才将你们保出来的。”米姐向我们讲述道。

原来是这么回事,不过她为什么要帮我们呢?按照以前的推测她应该和戴厅长的死有很大的关系,而戴厅长的死又和他知道的秘密有关,我们应该是她潜在的对手才是,难道说冤枉她了?想了半天觉得不会,那天夜里我跟踪神秘女人,被她掉包的事情绝非巧合,她帮我们肯定另有目的。

回到酒店后,一些员工正聚集在一起谈论着什么,见我们进去全都一哄而散,不要问,肯定是在讹传我们被抓的事情。天已经比较晚了,我们准备在下面吃晚饭。

酒店大堂经理竟然亲自过来给我们送菜谱:“几位没事吧?”

阿三一拍桌子:“你是不是巴望我们被抓进去回不来?”

大堂经理嬉笑道:“哪能啊!你们要是不回来的话,我们酒店的钱都不好结账,是不是这个理?我是关心几位。”

“放心吧,我们上面有人不会有事的,对于酒店吃住的钱嘛,有这位富二代在更不是问题。”阿三吹嘘着指了指小远。

感觉大堂经理话太多了,点过菜之后忙让他快去准备。菜上齐了之后,我们刚准备吃,突然一个人影跑了过来,径直的坐下。我抬头一瞧是菲儿,转脸再一瞧,欧阳坤和夏老头还有一个保镖也走了过来,坐到旁边的桌子上,并没有看见脸上有痦子的那个。

我们礼貌的打了下招呼,然后开始吃起来。菲儿也不客气,让服务员加了碗筷之后,一起跟着吃。正吃着,又来事了,几个警察突然出现在旁边。阿三惊得更是腾地一下站起来,满脸惊慌,似乎以为又要进小黑屋。不过这次警察不是来找我们的,而是坐在旁边的桌子上,和欧阳坤聊起来。

“是我报的警,我的公文包不见了,里面有十万左右的现金和很多公司的合同,同时我的一个司机也不见了,所以我怀疑是他偷盗了。”欧阳坤对旁边的警察讲道。

失踪了?我忍不住望向菲儿。菲儿察觉到我的眼神后,边吃边点点头,示意是真的。我总感觉不对劲,怎么刚要调查那个保镖就失踪了,不会是欧阳坤将他雪藏了吧?

吃过饭上楼后,菲儿还要和我们一起玩会,但被欧阳坤训斥,回了自己房间,我们来到李师傅房间聊天。我趁此将欧阳坤的保镖和墨镜男脸上都有痦子的事情说了出来,而且他那天并没有和欧阳坤一起去吊唁戴厅长,完全有作案时间。

听后米姐直埋怨我:“为什么很多事情不第一时间告诉大家,一起商议,是不是心里不相信同伴?”

我使劲摇头,并且保证以后不再向大家隐瞒任何发现,不过对于让菲儿调查欧阳坤的事情我还是没说,担心这么多人一旦有谁说漏了嘴,不但我们危险,菲儿也会有麻烦。

聊了一会,大家都准备回去睡觉,小远又帮女孩开了一个房间。我回去后,躺在床上细细分析起来,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巧合:刚怀疑那个保镖就是墨镜男,他就偷东西跑了。这样的话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欧阳坤说的是真的,那保镖偷东西跑了,而且背着欧阳坤做一些罪恶之事;二是他的所作所为全是欧阳坤指使的,欧阳坤或者夏老头就是墨镜男背后的邪术师。

夏老头曾经露过一手,惩罚雨轩,是个术士高人,这样分析的话第二种可能性最大,墨镜男应该被欧阳坤藏起来了。

带着分析的思路睡了过去,半夜迷迷糊糊的时候,听到门开的声音。多次的恐怖经历让我再也不敢睡懒觉,蹭的一下坐起来,下床走向门口,发现不是别人,是菲儿。她看见我醒来并没有意外,而是嘘了一下,指了指我身后,意思是到里面的卧室详谈。

286.第286章 灭口(八)

进了卧室,菲儿将门关上,径自的跳起来拍到床上,懒懒的伸展四肢:“真舒服。”

“不是,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晚上你不能来我房间!”我有些嗔怒道。

菲儿从床上坐起来,沾沾自喜:“我可是有重要发现才来汇报的,你要是这么不欢迎,那就算了不说了,我走了。”说完站起身来,真要离开。

我忙伸手挡住,脸上赔笑:“别介,你刚才说有了重要发现,究竟是什么发现?”

“你想听啊?”

“当然想,别卖关子了,快点说吧!”我着急道。

“先去给我倒杯果汁,我渴了。”这丫头摆起公主架势。

我用手一指她:“哎你现在长心眼了是不是,故意折腾我,好,我去给你倒,大小姐!”

一口将玻璃杯里的橙汁喝完后,菲儿擦了擦下嘴:“我今晚没有喝牛奶,睡到一半的时候,听到我爸卧室里有人说话,悄悄下床趴在他门口听起来,听到我爸和短刀(也就是晚上你们见到的那个保镖)在谈话,短刀说玻璃已经成了冰封侠,玻璃就是偷我爸钱的另一个失踪保镖。”

“你在自己房间里怎么会听到你爸房间的说话声?开门进去的时候没被他们发现吗?”我不明白的问菲儿。

“你不相信我说的话是不是?本来就是一个房间好吧,确切的说我和我爸住的是套房,两个卧室挨着好吧,当然能听见了。”菲儿解释道。

我心说原来是这样,于是歉意道:“对不起,当然不是不相信,只是害怕你中了他们的圈套,谨慎点,他们除了谈论说那个小偷成了冰封侠,还说什么了?”

菲儿摇头:“没有了,可能是我醒的比较晚,听完这句话之后,我爸就让短刀离开,我就赶紧跑回房间了。”

失踪的那个脸上有痣的保镖叫玻璃,从欧阳坤和另一个叫短刀的保镖对话可以看出,他的失踪并不是因为偷了东西逃跑,而是成了冰封侠,这名号怎么听着像是个科幻电影名,究竟是什么意思,不禁喃喃起来:“冰封侠,冰封侠,冰封——”

难道是被冰封了,我也不知道怎么会突然有这种领会,也许和歪门邪道的人打交道多了,也能理解他们的手段了,如果那个叫玻璃的保镖被冰封,唯一的可能就是酒店的地下储藏室,那里有冷冻室。

想到这里我赶紧拉着菲儿向外跑:“快!去地下室瞧瞧!”

菲儿边跟着我跑边不解的问道:“去那里干什么?”

“那个叫玻璃的很可能被扔进了冷冻室。”我简短的回了句。

“可是现在是半夜,那里没有人,我们去了之后没有钥匙怎么开门?”菲儿的话提醒了我。

是啊,酒店的储藏室一般在地下,密封的很严,没有钥匙怎么办,总不能撞门吧?可是也不能找人开门,告诉酒店管理人员说因为听到一句话冰封侠就说冷冻室有人吧,搞不好还会把我们当成神经病,更关键的是会惊动欧阳坤。

开门?我怎么把阿三忘了,有他在的话什么门都应该不成问题,想到这里我拽着菲儿跑到阿三门口,急促小声的敲起来。因为不能太大声,所以只能连续不断的轻敲,可偏偏阿三睡得很死就是不开门,急的我真想一脚把门踹开。

菲儿拉了拉我的胳膊:“还是打他手机吧?”

我心想对啊,真是急乱套了,忙拨通了他的号码,将手机递给菲儿:“你来说的话他起的更快。”

电话接通后,传来阿三慵懒抱怨的声音:“林哥啊,你这是要了我的命啊,我睡个舒服觉,做个洞房花烛的美梦容易吗?你——”

“是我,我现在在你房门口,给你个机会,一分钟之内把门打开否则我就走了!”菲儿打断阿三果断的命令道。

“原来是菲儿妹妹啊,你等着,我这就来!”阿三说完挂了电话。

我接过菲儿递过来的手机,对她竖了下大拇指:“这招很管用。”

果然,一分钟不到门就开了,阿三看见菲儿先是一脸惊喜,但是随后看到我立马由喜变忧:“我还以为丘比特之箭要射我了呢?原来空欢喜一场,说吧林哥,找我什么事?”

“不愧是好兄弟,这么了解我,你跟我下楼,帮我打开酒店冷冻室的门。”我着急道,说完就要拉着阿三跑。

阿三忙挣脱:“林哥啊,开门撬锁的事情可是犯法的,我早已经金盆洗手不做了!”这家伙一脸慌张。

我猛吸口气:“又没有让你偷东西,你怕什么,现在是去救人,有人被困在地下室的冷冻室了,情况很紧急!”

“原来是这样,那我去。”阿三关上房门和我们一起向楼下赶。

酒店的冷冻室一般会和厨房相连,所以我们先来到厨房门口。阿三掏出一把复杂的螺旋细杆钥匙,探进锁孔后,轻轻按了几下小按钮,试探了几秒钟,猛一转,咔的一声,锁应声而开。

“哼!刚才还说什么金盆洗手,怎么还随身带着万能钥匙,干脆给我了吧。”菲儿对阿三讥诮道。

“菲儿妹妹这钥匙可是我爷爷做的,我带着作个念想,除非你愿意当他孙媳妇,否则他一定不会同意我把钥匙送给你的。”

“那还是算了吧,我还没有沦落到只值一把钥匙的田地。”菲儿有点失落道。

推开厨房的大门后,我们三个信步走了进去。厨房很大,有三四百平米,我们赶紧找起冷冻室的铁门。

阿三本想开灯,被我制止了,不过他并没有问我为什么,而是照着手机边找边顺手捏东西吃,本来还想说他,但是我和菲儿也有些饿了,也学着他边找边吃,熟食糕点绝不走空。

终于在一架烤箱旁边发现一扇白色的铁门,确信不是冰箱橱柜后,将阿三喊了过来。阿三盯着锁孔看了半天,对我们笑道:“根本不用开,门没有锁。”

我握着把手试着一拧,真的能转动,将门推开后好奇的问道:“你是怎么看出来门没有锁的?”

阿三得意的笑了下:“其实很简单,锁孔上面有个对正孔,里面的齿槽正对着,并没有被转动过。”

我一看还真是,心说以前看过一篇文章说某个开锁大师被掩门整的服输,不曾想阿三的境界比那大师高多了,竟然没有钻进开锁的牛角尖。

进去后关上门,见封闭的很严实,开灯的话也不会被发现,在门后找到开关后打开了灯,发现里面储存着大量的蔬菜瓜果还有餐具桌椅,但是并没有肉类等需要冰冻的食物。显而易见,这是储藏间而不是冷冻室。

我们顺着窄窄的走道,寻找起来,很快在一扇一人高半人宽的小门上看到了冰冻的雪花标志,看来这就是冷冻室了。门旁边还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严禁非工作人员进入,液氨制冷低温危险等。

这道门很厚重,锁也非常复杂,阿三花了足足两分钟才鼓捣开。锁打开后,我犹豫了下,这里面是冷冻室,温度异常低,对女孩身体不好,于是转向菲儿:“你在外面等着,我和阿三进去瞧瞧,不管有没有玻璃那家伙我们都会在十分钟内出来。”说完和阿三就要进去。

菲儿忙从我们俩中间挤了过去,抓着门把手回头对我们笑道:“我也要进去,要是让人守门的话,还是阿三吧,反正他也愿意。”

不过这次阿三竟然挺爷们的将菲儿拉过来:“菲儿妹妹你不能进去,里面太冷了!还是我和林哥进去吧!”

菲儿还要再争论,见我和阿三眼神坚定的挡在面前,只好点点头:“那好吧,我在这里等着,不过你们要快点出来。”

“放心吧,很快就出来,刚才不是上着锁吗?坏人也不会一直呆在冷冻室里的,里面不会有危险。”我安慰了菲儿两句,握着把手使劲一转,将门推开。瞬间一股冰冷的寒气扑面而来,我们三个都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我和阿三照着手机,赶紧钻了进去然后将门带上,看到门后有一排开关,全部按亮后冷冻室灯火透明,亮如白昼,登时一排排悬挂的整猪整羊,齐刷刷的映入眼帘,场面甚是壮观,估算了下有十几排,每排有五六十只。

心说这是屠宰场还是冷冻室啊,怎么这么多猪羊的冻肉?正感慨着,就觉的冷飕飕的寒气透过羽绒服在侵蚀着全身,刚进来的时候还只是脸和手,现在全身都开始变凉,看来必须抓紧找找有没有那个失踪的玻璃,好尽快出去。

我和阿三从两头开始,一条小道一条小道的搜寻起来。很快就听见阿三在那边喊了句:“哎呀妈呀!这是冰雕吗?”

听到叫声我赶紧穿过去,看到在一个角落里正坐着一个人形的冰雕,阿三正惊讶的赏析着,来到面前发现冰雕的模样像极了那个失踪的保镖玻璃,我借过阿三的万能钥匙,刮去冰雕上的白霜,透明的冰层下面赫然就是一个人,不是玻璃还能是谁。

阿三看到是人后,吓得连连后退:“我靠!竟然是一个冻死的人,太吓人了,得有多冷才能将人冻成这样啊!”说着不由地裹了裹自己的衣服。

这个叫玻璃的保镖现在身上覆了一层厚厚的冰层,真的人如其名成了玻璃人,怪不得另一个保镖说他已经成了冰封侠。

阿三说的没错,冷冻室现在的温度也就零下二十来度,如果说将人冻僵还可能,但是冻成这样确实有点说不过去。“林哥,我看我们还是赶紧出去吧,我现在已经冻得受不了了!”阿三哆嗦着嘴唇向我请求道。

“好,过来帮忙抬着他一起出去。”说完后我弯腰掰住玻璃的腿。

阿三有点极不情愿的望着我,见我是认真的后,慢悠悠的蹲下来搬着玻璃的另一条腿。两人同时使劲,将他抬了起来,小心谨慎的向门口挪去。刚走了几步我就感觉手上像被抽走了所有热量冻疼得厉害,加上冰层光滑,手开始抖动起来。阿三也好不到哪去,两条胳膊直发颤。

我见这样下去根本抬不到门口,对阿三建议道:“放下来推吧。”将玻璃的尸体放在地上后,我在身后用力一推,尸体快速的滑动起来,省了不少气力。就在我们差几步就要到达门口的时候,厚重的铁门突然被推了开,接着看见菲儿挥舞着双手大叫:“快出来!快——”还没有喊完就被一双手捂住嘴巴拉走了。

将菲儿拉走的并不是别人,而是欧阳坤的另一个保镖短刀,他也看见了我们,脸上浮现着阴森恐怖的笑容。我意识到坏了,推开玻璃的尸体飞奔过去,但还是晚了一步,门被他关了上,接着听到咔咔两声,又被锁了上。

我对身后的阿三急切道:“快点开门,快!”

阿三颤抖着双手掏出钥匙,但是手已经被冻得青红,加上着急,根本拿不稳,钥匙掉到了地上。我赶紧捡起来,握着阿三的双手使劲搓揉了几下:“别急,千万别急。”然后将钥匙递到他手上。

这次阿三将钥匙投进了锁孔,勾住锁槽后使劲的转起来。咔咔两声后,我使劲的拉门,但是门就像被焊死了般,纹丝不动。我瞅向阿三,十分不解:“怎么回事,没有打开吗?”

阿三站起身,冻红的脸上浮现出恐慌的表情:“林哥,门……门……被人在外面扎死了。”

“扎死了?”

“嗯,锁是打开了,但是很明显阻力在中间的把手上,八成是被人用钢丝将门扎死了。”阿三努力克制着自己的紧张。

我又使劲的试了几次,和阿三说的没错,感觉有一股力量在中间位置阻挡了门的打开。我气得使劲踹了两下,骂道:“它奶奶的,想把爷爷冻死吗?!出去后一定弄死你!”踹完之后,突然感觉冷冻室变得异常寒冷,一阵阵刺骨的寒气穿进肌肤,似乎要将我和阿三彻底冻僵。

阿三这时候抬起颤动的胳膊,向我后面指去,张开青紫的嘴唇:“林……林哥……你看!”

我转头望去,发现墙上正竖着一根温度计,红色的线条在飞速的下降,温度已经降到了零下三十多度,还在飞速的下降。我想起外面的警示语,冷冻室是液氨制冷,这玩意气化会吸收大量热量,甚至可以将温度降到零下一百度,瞬间我明白了为什么玻璃会变成冰封侠,它奶奶的别说零下一百度,就是七八十度体内蒸发的热量凝结,也会变成冰层,看这样子短刀那家伙是要将我和阿三也变成冰雕。我俩不约而同地忙掏出手机想要打电话求助,但是毫无意外,没有任何信号。

“怎……怎么办?林……林哥我们会不会也变成那家伙的样子?”阿三已经冻得受不了,跳动着双脚问。

“不会的!我们怎么会死在这种地方呢?一定有办法的,有办法的!对了,酒店到处都有摄像头,只要值班的保安发现我们进来,一定会来开门的!”我宽慰阿三道。

“就……就怕他们被刚才那家伙咔嚓了啊!这么冷我们是……是挨不到天亮的!”阿三有些悲观起来。

“冷静!越是危险的时刻越要冷静!”我对阿三打气,同时也是为我自己打气。

阿三跳动了一会,累得不轻,但是似乎还是很冷,哆嗦着自嘲道:“冷是冷了,但是却静不下来啊!”

“跟着我跑!”说完我带着阿三在冷冻室里沿着小道跑起来,其实我知道这并不是一个好办法,超低温会让我们失去大量的热量和能量,要是再做运动的话,身体很快就会吃不消,但是不跑的话也会被冻僵,只能撑一分钟算一分钟了。

跑了几圈后,身上似乎感觉有了点温度。我边跑边朝后面的阿三:“阿三啊,林哥这次对不起你了,要不是拉你下来开锁,你也不会跟着我冻死!”

“林……林哥你说什么呢!这就见……见外了,能死在一起也算是……是缘分了,何况我们怎么会死呢?那么多次危险都……都熬过来了,这次一定能出去的!”阿三牙齿打颤的话语断断续续,但是听地我心里却暖呼呼的。

是呀,那么多危险都挺过去了,这次一定也能出去。想到这里我极力的让脑子理智些,仔细思索着任何能出去的方法,脑海里忽然浮想起小时候的一件事情。记得那次姥姥要出去一趟,怎么说也不带我,我硬要跟着去,姥姥一气之下将我推进屋里,把门锁了上。我哭了很久,直到姥姥回来脸上还挂着泪痕,心里生着姥姥得气。姥姥帮我擦净泪水后,盯着我的眼睛平静地问了一句话:我是由门将你推进来锁到屋里的,但你要出去的话,难道只能再从门出去吗?当时我并不知道答案,只记得姥姥期盼的目光。

现在这句话提醒了我,门是被封死了,可是谁又能决定出去的路径只有门呢?我停止奔跑冲阿三叫道:“先找找这里有没有窗户,再看看哪边的墙壁最薄!”

阿三愣了下,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两人分工后迅速的寻找起来,在中间碰面时,从表情就能看得出来没有找到窗户。

我抬眼观察起整个冷冻室,有三百多平米大五米高的样子,顶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管子,是用来制冷的。那些管子在周边汇聚成一根脸盆粗的钢管,穿进了墙里。顺着墙面望去,一条异常厚的冰带自上而下分布着,想必里面一定就是总制冷管道了,看到这里我转身对阿三喊道:“找尖锐的东西来,砸冰带下面的墙壁,注意不要砸坏管子。”

“林哥!要……要是墙外面是泥土怎么办?”阿三担忧的问道。

“那我就认命了,只要不是泥土水泥,砸出缝隙后冷气外泄肯定会有人发现,就算没人发现也能减缓这里温度的下降!”我知道,只能赌上这一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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