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待会儿不管我叫得有多惨,你都不要

萧峰泪如雨下,虽未嚎嚎大哭,但那眼泪就像决堤的江水般奔涌而出,配上浓眉大眼的国字脸,一看就受了天大的委屈。

有什么好哭的,看得我都想哭了!

萧秋水五官扭曲了片刻,他长年为萧氏行走在外,可算萧氏在通幽期圈子里的发言人,日常接触名门正派,很快便压下了心头邪火。

“老弟,大过年的、都是亲戚、毕竟长辈、不是外人、吃亏是福……”

萧秋水深吸一口气,传音萧峰道:“莫要伤心,往好的方面想,他是我萧氏的女婿,待会儿去见冯文书,有他在旁压阵,咱哥俩把这段时间受的委屈全部从冯文书身上讨回来!”

一听这话,萧峰立马不哭了。

大哥,其实我也有些地方对不起你。

但你也说了,大过年的、都是兄弟、不是外人、吃亏是福、都不容易,所以你一定会原谅我的,对吧?

“还有,咱哥俩现在找到了姓向的家在哪,收拾不了他,还收拾不了萧衍那孙子!”

“大哥,这话说得对啊!”

兄弟二人飞速达成一致,他俩奈何不了向远,收拾萧衍还不是手拿把掐,这就用族老的身份给其穿小鞋。

话虽如此,依旧很气。

萧秋水捋了半晌,愣是没整明白,都自家亲戚,向远折腾他们哥俩究竟图个啥,干巴巴抱拳道:“向……大哥,既然你早就知道我二人是萧氏长辈,且和我萧家女有了婚约,为什么还要……这般如此?”

向远单手负后,昂首挺胸:“向某起于微末,能有今时今日,全靠自己努力,绝非趋炎附势、托凤攀龙之辈,不会因为你二人为神都萧氏,就阿谀奉承刻意结交。”

你何止是没有攀附权贵,你是直接把权贵按在了地上!x2

还有,咱们说的是一码事吗!x2

“况且,若无向某之前斡旋,和两位贤弟相处岂会如此愉快,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向远乐呵呵道。

你是挺愉快的!x3

萧令月看不下去了,轻轻拽了一下向远的衣袖,让他不要欺负老实长辈。

向远心里嘀咕,萧秋水和萧峰是老实人,乾渊界九成九都是傻子,如果一开始就挑明身份,俩糟老头子指定把他当成牛马来使唤。

他此举固然有几分不做人,出发点是好的,防止俩糟老头子不把他当人。

现在就整挺好,有说有笑还有哭,气氛融洽,都哥们。

“算了,你们大嫂的面子不能不给,有她发话,我就不埋汰你俩了。”

向远握住萧令月的手,挑了挑眉:“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谢过大嫂啊!”

“谢过大嫂。”x2

“见过族老。”

三人各论各的,脸色皆是无比古怪,尤其是萧令月,亲眼见族中长辈被向远折腾得毫无脾气,别说有多无语了。

萧秋水大抵是看开了,张口大嫂,闭口大嫂,誓要将委屈从冯文书和萧衍身上讨回来。

眼下时间还早,兄弟二人本打算和向远喝喝茶、逛逛神都,尝试着拉拢一番,计划不如变化快,得知自家人,也没什么好拉拢的了,果断从萧令月入手,开启家长里短模式。

“大哥大嫂准备什么时候成亲?”

“什么,大嫂还是无双宫宫主的高徒!”

“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啊!”

萧秋水没提向远身边还有一个黄泉圣女,萧峰也默契装傻,寻思着萧衍子女太多,萧令月五十四女的身份远不如无双宫宫主的亲传弟子尊贵,向远和萧令月成婚,是否为萧氏的女婿不好说,但肯定是无双宫的贤婿。

这如何能忍!

萧秋水和萧峰对视一眼,这等女婿可不能被外人拐走了,哪怕是名义上,也必须绑在萧氏。

昭王府五十四女的身份太低,配不上乘龙快婿,萧令月必须得一个公主的封号!

聊着聊着,话题就转到了向远身上。

“不瞒两位贤弟,向某起于微末并非随便说说,早年流落街头,得朝廷收养,在武馆学得一身武艺才没饿死……”

“大病一场,错过了六扇门,在德州奉先县当捕快!”

“向某知恩图报之辈,一饭之恩不敢忘怀,深感皇恩之浩荡,对朝廷忠心耿耿……”

“不仅是昭王的女婿,还是其义子,昭王府九十一子!”

“哦,向某还有一个身份,我是皇城司密探,隶属十二元辰蛇相,代号‘竹叶青’,有证可查,真是忠臣啊!”

总结下来,向某人不管从出身、义父、未婚妻,还是工作的角度出发,都和神都萧氏密不可分,天打雷劈的自己人。

“……”x2

话题直接聊死,萧秋水和萧峰彻底绷不住了,啥也没听到,就听到了天打雷劈。

咱们萧氏得你这等忠臣良将,真是祖坟上冒黑烟了!

萧令月于心不忍,端起茶杯奉上:“两位族老喝茶,向远他……偶尔如此,平时很正经的。”

“如何使得。”

“大嫂客气了,我们自己来就行。”

二人见萧令月知书达礼,贤良淑德,再看全程不当人的向远,心中纷纷感慨遇人不淑,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插得好!

这坨牛粪不仅粪量十足,还臭气冲天,扒拉一下,里面有不少金子,就该萧氏女来插。

二人对萧令月越看越满意,向远什么的,抛开这个人不谈,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萧令月被两位族老夸得无地自容,传音向远,询问皇城司密探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之前没和她说过?

向远秒懂,萧令月关心的不是密探,而是询问,还有哪些秘密瞒着没说。

太多了,剑心斋的商清梦、紫竹林的观音大士、天神界的真武大帝等等……

且不说这些远的,单是萧何皇城司的身份,向远也不便透露。

说也能说,就萧令月现在的进肚条,向远已经不再隐瞒左肩上禅儿的牙印了,但萧何身上牵扯太多,提及必然牵扯到对账,大过年的,小俩口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这里就不引入黑锅大舅哥了。

提及大舅哥,向远突然想到了许继先,后者就在神都,不知日子过得怎样了。

刚好有两位萧贤弟在,找他们打听一下。

“说话呀!”

“皇城司密探是卧底,脑袋别裤腰带上的活儿,之前怕你担心就没提,你只要知道,日后我莫名其妙多出来的那些身份,都是你们老萧家安排的就行了。”向远传音回道。

“那么,这些莫名其妙的身份,是否会牵扯出某些莫名其妙的女子?”萧令月话音转冷。

“这肯定没有,单说冯文书,待会儿我收拾完这俩糟老头子,你大可找萧峰打听一下,我在外面守身如玉的好吧!”

向远理直气壮,因为冯文书真的不近女色,萧峰可以作证,退婚的王氏未婚妻找上门,他都张口就喷。

听向远笃定之言,且毫不犹豫,萧令月默默点头,但以前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信娘亲的话,把人看紧点不会有错。

这一边,萧秋水和萧峰咒骂过后也回过味来了。

萧秋水:原来黄泉道的天王老子向左使是皇城司卧底,好你个皇城司,好你个萧翎,一声不吭憋出这么个玩意,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萧峰:原来他‘冯文书’的身份是这么来的,好你个皇城司,好你个萧翎,卧底卧到了天剑五脉,把我害这么惨,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对了两位贤弟,闲着也是闲着,找你们打听一个人。”

“可是萧翎?”

萧秋水和萧峰异口同声,皆是咬牙切齿,寻思着不能就他俩倒霉,必须把萧翎也拉进来。

萧翎是谁,新的通幽期宗师吗?

向远兴趣缺缺,他霍霍人主打一个孽缘,要对方主动上门,从不强求,便摇头道:“此人名叫许继先,是我在德州的好友,因身具古神族血脉,被秘密送至京师,就此断了联系。”

“许继先……”

萧令月眉头微皱,这个名字她有些印象,那年萧何被南疆妖女绑架,被向远搭救,她暗中调查,许继先游手好闲、不学无术,和萧何蛇鼠一窝,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再回想,萧何和向远在奉先县玉笙坊被绑,向远第一次去青楼,萧何功不可没,许继先也出力不少。

这都什么狐朋狗友,以后不许再和他们联系!

萧令月心下不满,两位族老在旁,给向远面子不便发作,晚上没人了再收拾他。

“古神族血脉,好像是有这么个人。”

兄弟二人分工明确,萧秋水走地上,萧峰走地下,后者对古籍故物古事涉及颇多,一听向远所言,想起自己还研究过许继先。

突然,萧峰不知想到了什么,瞬间满头大汗。

向远微眯双目,压低声音道:“老三,你慌什么,向某的手足兄弟、挚爱亲朋被你们拆了?”

“怎么可能,世间独一份的古神血脉,在谁家都是宝贝,岂有杀鸡取卵的道理。”

萧峰连连摇头,而后哆哆嗦嗦道:“就是吧,就是……毕竟物以稀为贵,他的处境有一些微不足道的艰难。”

“废话少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带我去见许兄,现在就去!”

向远冷哼一声,萧秋水、萧峰这种只算表面兄弟,若非萧令月的关系,早在冯氏祖地,萧峰就沦为了花肥。许继先不一样,真把他当成损友,得知许继先生活艰难,立马就来火了。

“呃,许小友血脉不凡,藏身之地隐秘,想见他必须走几个流程……”

萧峰硬着头皮开口,见向远神色愈发不善,放弃挣扎:“巧了,我知道一条小路,不用走流程。”

……

神都郊外,养心山庄。

养心山庄早年是一位京师大官为避暑所建,耗费巨资,虽无水,但有山,亭台楼阁错落有致,称得上一处豪宅。

那大官落马后,养心山庄随之被抄没,成了官家资产,被萧氏皇商购入,几经易主,但都未能长久。

去年六月,一位姓许的大商人入主养心山庄,带来了一股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

许大商人不仅颇有家资,在神都有亲戚,还与朝中一些官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背景深厚,令人不敢小觑。

买山庄、办良田、养了一群凶神恶煞的家丁,看着不像是臭外地的。

就是有一点,让周边的村民颇为好奇,许大商人不怎么出门,每次出门也都乘坐马车,静静地在农田河渠边发呆,留给村民们一个与世无争且充满深思的背影。

向远四人挪移空间,走山间小路抵达养心山庄,萧峰取出一枚令牌,家丁首领见状,急忙躬身相迎,请四位贵客入府。

向远懒得等待通报,元神心念一扫,在后院花园察觉到了熟悉气息,快步前去确认安全。

萧令月紧随其后,萧秋水也想凑热闹,被萧峰拉了下来。

“大哥,可不能过去。”萧峰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严肃。

“为何?”

“姓许的牛马不如,没过几天安生日子,你要是去了,姓向的迁怒于你,少不了一顿毒打。”萧峰叹了口气。

“怎会如此,古神血脉不是独一份吗?”

“就是因为独一份,所以才想让他开枝散叶啊!”

“呃,这是好事呀,哪里不妥吗?”萧秋水越听越迷糊。

“好人家的姑娘嫌他丑,每次牵线搭桥都没成,所以……”

萧峰四下看了看:“养心山庄里面都是寡妇,多少有点埋汰人了。”

花园内,假山流水,花木扶疏。

向远无心欣赏,跨过凉亭,在一株残梅下,见到了许继先萧瑟的背影。

“许兄?!”

“小,小远哥?”

听到熟悉的声音,许继先诧异转过身,视线聚焦片刻,确认真是向远,这才面露大喜上前。

向远见其身形消瘦,比分别时整整瘦了一圈,一时大为惊讶:“许兄,你的遭遇,为兄多少也能猜到一些,可……这也太夸张了,你实话实说,他们是不是把你摁那,抹脖子放血了?”

“差不多……”

许继先唏嘘一声,见向远身旁立着的萧令月,颇为好奇道:“小远哥,这是哪家女子,为何与你站在一起便如金童玉女?”

“萧家女,萧令月,和为兄有婚约在身,是未过门的妻子。”

向远握住萧令月的手,指着许继先道:“这位便是许兄,你别看他长得瘦,此前也是个天生神力的莽夫,因为你们萧家不做人才落魄了。”

“见过许兄。”萧令月只看一眼,就被许继先的远古风貌震惊了。

“大嫂有礼了……等会儿,萧令月?!”

许继先虎躯一震,再震,三连震,一把抓住向远,将其拖到一旁:“小远哥,我没记错的话,萧兄的妹妹也叫这个名字,是巧合吗?”

“确实巧,令月的兄长也叫萧何。”

“……”

许继先的黑马脸一阵扭曲,许久之后才说道:“萧兄知道此事……我是说婚约的事吗?”

“知道啊,去年四月,许府,咱们仨烧烤菌子的时候,我当面讲明了和令月订婚,生辰八字都换过了,萧兄当时听得一清二楚。”

向远乐呵道:“我记得很清楚,萧兄当时说了,他举双手双脚赞成此事。”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以为你在吹牛,其实打心眼里不想你当他妹夫?

想到萧何得知此事,表情会有多悲痛,许继先便忍不住一乐,眉飞色舞道:“厉害啊小远哥,这坑挖得,又大又深,萧兄一头攮里面,不说摔个头破血流,起码三五十年爬不出来。”

“不允许你这么说我大舅哥!”

“嘿嘿嘿……”x2

萧令月立在一旁,见二人勾肩搭背,不由得翻了个白眼,无法理解男人之间的臭味相投,没觉得有什么好笑的。

“对了,令月不清楚萧兄皇城司的身份,只当萧兄不学无术,是个彻头彻尾的败类,你待会儿说话注意点,别解开了这个误会。”向远传音提醒。

“小远哥这话说的,萧兄回回倒霉都少不了我出力,我能见他过好日子?”

“倒也是。”

向远深以为然点点头,而后道:“不说萧何了,这名字晦气,你是什么情况,半年时间不至于瘦成这样。”

许继先有先天期修为,觉醒血脉之后,更有天生神力,身板不是一般的强壮。能和极乐道的妖女阿娜黑颜单挑的黑皮体育生,没理由半年就瘦脱相了,想来想去,也只能按地上放血了。

“刚开始是取了些血,后来……”

许继先看向花园后方的亭台楼阁,深吸一口气:“小远哥,为兄放风的时间结束了,今天还有不少大单子要接,待会儿不管我叫得有多惨,你都不要管我。”

我现在就不想管你了!

画面似曾相识,向远眼皮一跳,欲言又止,欲止又言,劝道:“不行就算了,身体是自己的……”

“不,身体是许家的,我老许家单传至今,不能在我这里断了根!”

许继先一脸正气:“而且小远哥你知道为兄的,乐善好施,最见不得可怜人,她们已经是寡妇了,我不能让她们守活寡呀!”

“……”

原来是XP系统作怪,才让你小子半年瘦成了这副模样。

向远一脸嫌弃,目送许继先步伐坚定朝花园后的屋舍走去,隐约间,几个窗口推开,都是些风韵犹存的大姐姐,让他不禁想起了曾经的女鬼王寡妇。

呸,就你这种货色,死了拉倒!

向远满脸嫌弃回到萧令月身边,握住柔荑:“走吧,没什么好看的了,今天我就不该来。”

原以为是萧氏不当人,生拉硬套,强迫许继先当牛做马,到了现场才知道,是许继先甘愿当牛做马。早知如此,当时就不救人了,让许继先死在阿娜黑颜身上也挺好。

“以后别和这种人有来往。”萧令月没好气道。

“嗯,听夫人的。”

夫人这个称呼,让萧令月颇为受用,忍不住学起娘亲的语气,数落向远一天天不干正事,净和狐朋狗友来往。

“萧何介绍认识的。”

“以后也别和他来往了。”

萧令月脸色一冷,向远变成现如今这副模样,萧何功不可没,这等带坏妹夫的兄长不要也罢。

“哦。”

萧令月说什么,向远便是什么,寻得萧秋水和萧峰,大手一挥,挪移空间直接离去。

“走,去找冯文书,为你二人讨回公道!”

(本章完)

第312章 白凤师姐

神都府,南。

界碑。

歪脖子树。

时过申时,萧秋水左右没等到冯文书,再听向远不耐烦的催促,不由得来回踱步。

见萧峰一言不发,怼在歪脖子树前,颇有几分一吊不起的架势,没好气上前:“老弟,你的心也太宽了,冯文书再不来,向大哥就该烦了,这可都是你的钱,你倒是急起来啊!”

冯文书一直都在。

而且,也不是我一个人出钱。

萧峰有心说出真相,话到最后,终究舍不得钱,沉声道:“再等等,冯文书并非言而无信之辈,他说来,肯定会来,我相信他的人品。”

“哎哟,老弟你是被欺负傻了吧,冯文书还没来呢,听不到你背后夸他。”

“实话实说而已。”

“笑死,上次你在我面前把他骂得……”

“咳咳,兄长你少说两句,万一冯文书来了,还听到了,你指定会主动花钱赔罪。”

“呵呵,为兄可不是你,我有骨气的,今天有向大哥在,谁敢把我怎样!”萧秋水朝向远的位置抱了抱拳,直呼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老三,到底怎么回事,姓冯的还来不来了?”

向远等了半天,不耐烦上前:“太阳快下山了,我和你们大嫂去山那边欣赏落日余晖,如果姓冯的来了,你们把动静整大点,我收到消息立马过来。”

“大哥,在这也能看风景啊!”

“你俩太碍事,有些甜言蜜语,我说得出口,令月听不进去。”向远摆摆手,不顾萧秋水挽留,握着萧令月的手晃悠悠离去。

萧令月知道向远就是冯文书,见他翻来覆去折腾族老,行至半路,于心不忍,劝他就此作罢。

虽说和萧秋水、萧峰不熟,今天是第一次见,但对照族谱,这两位都是她太爷爷级别的长者,犬父萧衍来了也得当孙子。

哪像向远,张口老弟,闭口老三。

“令月你误会了,折腾他们不是目的,我没那么无聊。”

四下无人,向远揽住萧令月的腰肢,在其耳边道:“我冲着钱去的,攒够了娶媳妇的钱,好把你接出昭王府,免得做个上门女婿天天看白眼。”

谁敢让你看白眼,找揍吗?

萧令月给向远看了个白眼,说道:“相信我,府上不会有人让你为难,钱财方面,我也有些积蓄,你不用费心。”

白龙师姐和白虎师弟老搭档了,深知向远颇有家资,早就攒够了老婆本,钱袋子掏出来,别说娶她过门,金屋藏娇把萧令烟娶了也不是问题。

所以说,差不多就行了,别折腾了。

向远无法苟同,他折腾萧秋水、萧峰,主要原因是这俩货标准的名门正派,在墙头草里面也是属狗的,不把规矩立清楚,不把他们折腾怕了,以后肯定有三天两头上门讨嫌。

还有一个原因,大过年的,闲着也是闲着,找点乐子,调剂一下生活。

几百步走过,向远挪移空间,带着萧令月立于山巅,遥望远方落日。

直到日头彻底落下,他才身形变换,捏了张冯文书的脸:“令月,你在此地不要走动,我过去讨个债,今晚咱俩去神都夜市逛逛。”

萧令月没说话,冯文书这张脸看着无感,很难答应约会的请求。

纯爱战神是这样子的!

向远竖起大拇指点赞,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

歪脖子树下,萧峰不动如钟,萧秋水心头骂骂咧咧,察觉空间波动,冷脸看了过去。

入眼,是个面容阳刚的青年,三十岁样貌,颇有正气。

冯文书!

萧秋水行走江湖多年,见冯文书正派气质,便断言心黑手狠,绝非善类。

“萧峰,冯某前来收债,你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多了一个人?”向远一脸玩味。

“在下萧秋水,冯家主莫要误会,我老弟萧峰伤势未愈,不便身怀重宝行走在外,故而有我在旁护卫,冯家主收下乾坤戒,我二人扭头就走。”萧秋水客客气气道。

“既如此,乾坤戒拿来。”

“……”

萧峰一言不发,取下手上的乾坤戒,放在了向远面前。

是的,从南疆回来这些天,他又攒了一乾坤戒的买命钱。

这让向远啧啧称奇,神都萧氏确实富裕,薅了好几回了,竟然还有的薅。

修为到了向远这个地步,钱财已然沦为身外之物,乾坤戒内都是辅佐修行的天材地宝,用于增补体内血药。因为是通幽期宗师的买命钱,这些天材地宝对向远的价值远高于蚊子腿,四舍五入,约等于蟹钳,勉强可以塞牙缝。

“松,松开,拿来吧你!”

向远掰开萧峰的手,掂了掂乾坤戒:“东西冯某已经收到了,你我之间的债务一笔勾销,再无元神誓言约束,你自由了。”

萧峰暗道不容易,重获自由身,长舒一口气,猜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盘膝坐于歪脖子树下,一副大彻大悟的出家人坐姿。

不是老弟,你出哪门子家,赶紧念词儿啊!

见冯文书要走,萧秋水大步上前,拱手道:“冯家主莫走,你来神都一趟不容易,萧某愿尽地主之谊,邀冯家主一览神都之景。”

“怎么,想请我吃牢饭?”向远笑容更加玩味。

“冯家主说笑了,你的手段,萧某多少了解一些,冤家宜解不宜结,萧某不会自讨没趣。”

萧秋水并指成剑,举在头顶,乐呵呵道:“冯家主且看,此为我萧氏烟花,乃神都一大奇景,铁树银花,漫天飘火,蔚为壮观,定能让你不虚此行。”

他话音未落,指尖忽然迸发出一道璀璨光芒。

那光芒如流星般冲天而起,随即在高空中炸开,搅动云气,模拟绚丽火花之景。火花如雨点般洒落,点亮整个夜空,璀璨夺目,令人目不暇接。

射完这发穿云箭,萧秋水脸上笑意更浓,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冯家主,此烟花如何,可还入得了眼?”

“不差!”

向远点了点头:“神都萧氏果然有点东西,那么问题来了,你的人在哪,为什么还不出来?”

被当面拆穿,萧秋水也不慌张,完全没注意到萧峰出家人的一脸疾苦,笑容不变道:“略施小技,博君一笑,绝不是什么陷阱,不过,冯家主非要这么认为,萧某也不反驳就是了。”

“好胆色,冯某就陪你耍耍,看你的人什么时候来。”向远笑着眯起眼睛,不慌不忙开始等待。

不见向远出现,萧秋水有点慌了,严重怀疑年轻人把持不住,在山林中做了些有益身心健康的运动。

等了片刻,感慨年轻人真墨迹,又是一发穿云箭射向高空。

一炷香后,萧秋水连续五发穿云箭没等到向远,对面的‘冯文书’忍不住了:“行了,别放了,我知道没有陷阱,可以了吧!”

说完,不屑摇摇头,挪移空间,带着乾坤戒离去。

“嘶嘶嘶———”

真走了啊!

萧秋水心头咒骂向远办事不靠谱,关键时刻守不住裤腰带,一步一个脚印来到萧峰面前:“真是可恨,竟让冯文书这厮跑了,不是我说你,老弟你也太怂了,刚刚那么好的机会,你居然没冲上去打他。”

这边正抱怨着,那边向远挪移空间走了过来。

你来得还真是时候!

萧秋水心下嘲讽,苦着脸上前,捶胸顿足道:“向大哥,您来晚了,姓冯的已经在家点钱了,那可都是你的钱,我光是想想就替你心疼。”

话音落下,见向远不搭话,萧峰也不捧哏,心头咯噔一声,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空气就这么沉默了下来。

片刻后,萧秋水咽了口唾沫:“向大哥,姓冯的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现在咱们三个杀至申州,把脸一蒙,不仅能物归原主,把你被抢的钱拿回来,还能收上一笔利息。”

“利息什么的就算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不挣那不义之财。”向远掂了掂手里的乾坤戒。

萧秋水瞳眸骤缩,脑海中迅速升起一个想法,冯文书不敌向远,乾坤戒失而复得。

老江湖很快掐灭了这个过于离谱的想法,转而信了另一个更离谱的——向远就是冯文书!

皇城司安排向远在黄泉道卧底,卧成了天王老子向问天,又安排向远在天剑阁卧底,卧成了天剑五脉之一冯氏的一家之主。

萧翎,你这个猪狗不如的玩意,有你这么坑人的吗!

对向远,萧秋水唯唯诺诺,对萧翎,萧秋水重拳出击,打定主意,今晚就和萧峰一同打上门,找萧翎把账平了。

“等会儿……”

萧秋水正恨着,突然想到一件事,目光如狼看向盘膝在地的萧峰:“老弟,不对啊,这不对啊!如果向大哥就是冯家主,在南疆的时候,你那一拳应是受了元神誓言的反噬,所以才身受重伤,是不是?”

他并指成剑,点向一言不发的萧峰,怒道:“当时你伤势过重,说不出话,为兄可以理解,为什么瞒到现在还是不说!”

“麻烦借过一下。”

向远来到萧峰面前,将乾坤戒放在他手中:“事成之后,我七你三,这是你的三成,不管向某还是冯某,都是言出必行之辈,不会贪你一个子儿。”

说完,在萧秋水僵硬的目光中,大步扬长而去,找萧令月逛神都夜市去了。

“萧峰!!”

萧秋水怒不可遏:“我把你当兄弟,你出卖我!”

“老哥,这次真不能怪我,你是在向大哥面前一直说冯文书的坏话,还说是我说的,把我卖了个一干二净。”萧峰腾一下起身,紧了紧乾坤戒,提到这一段,他何尝不是满肚子委屈。

“我那是如实相告,明明就是你说的。”

“你可以闭嘴啊!”

“好你个老小子,我忙前忙后为了谁,你现在怪起我来了。”

萧秋水气急而笑:“我俩从小玩到大,撒尿和泥玩的交情,我早该看出来了,你打小就坏,一直坏到老。”

“别提小时候,回回都是你撒尿!”提起小时候,萧峰也火了。

“那又怎样,放屁崩坑的时候,我可都让你给你!”

“你还说!”

噼里啪啦!

稀里哗啦!

今夜的风儿颇为喧嚣,界碑在狂风中一度凌乱,歪脖子树更惨,直接螺旋升天。

————

霸上楼,天字一号房。

萧令月绑上胸前束带,没好气看着向远:“都怪你,好些天没见着两位族老了。”

“多好,就咱俩,清净。”

向远取出神都地图,指着上面的景点:“说说看,今天想去哪,为夫陪你。”

对禅儿是相公、娘子,对萧令月是为夫、夫人,向远一碗水端平,并表示还有很多一心一意、一生一世的称呼,根本难不倒他。

萧令月依偎在向远怀中,在他腰间软肋捏了一下:“说认真的,你这么坑人,树敌太多,迟早会被围攻。”

不怕,只要我不停地挖坑,他们就追不上。

追上了也不慌,我都前辈境了!

“夫人的意思我明白了,没人喊你大嫂,感觉空落落的……”

向远眉头一挑:“倒也简单,咱们去昭王府,一群人跪那喊你姑奶奶。”

“一天天的,就不能正经点吗?”

“很正经啊!”

向远委屈道:“夫人你或许不在乎,但咱娘不是,昭王府那么大一家子,娘亲肯定没少受气,你辈分上去了,等于她辈分上去了,娘亲指定笑得合不拢嘴。”

萧令月闻言沉默,如果向远这么说,她这个姑奶奶当一下又有何妨。

两人依偎一处,在地图上指指点点,白天向远陪萧令月游山玩水,晚上萧令月陪向远游山玩水,便如新婚燕尔的小夫妻,进肚条蹭蹭往前推。

修行也没落下,萧令月对剑法的追求,远比禅儿执着,这些天元神双修,以惊人的悟性将天陨一剑学了个七七八八。

向远在冯氏祖地得到的‘天地人三发杀机’,和萧氏传承确有紧密联系,萧令月得此功法,金甲的品质也更上一层楼。

但要论实战,比禅儿还是差了一截。

妖女的轮回古镜太赖皮了,又炼成了六世分身,六道轮回+黄泉母树一出,几乎所有的天地法理都要靠边站,萧令月一打七,怎么看都妇目前犯的节奏。

别说,禅儿真做得出来。

“对了,前段时间,剑心斋女修来我们无双宫讨晦气,被狠狠收拾了一顿……”

确定完今天的行程,萧令月提及最近修行,讲起了无双宫斗剑的大新闻:“我当时在闭关,没有机会参与,听娘亲说,剑心斋输了还不服气,约定今年再比一次,还说剑心斋的剑仙未至,否则胜负难料。”

向远:(_)

敢问剑心斋的剑仙姓甚名谁,是不是姓商?

“说话呀!”

“不感兴趣。”

“怎么会,你现在也练了剑法,剑心斋的剑法自然是乾渊界一流剑道,比天剑阁也惶不多让。”萧令月苦口婆心,让向远不要闭门造车,有可能的话,多关注一下天下一流剑道。

比如说剑心斋!

那恐怕不行,我要是关注剑心斋,就该她们闭门造我了!

萧令月说了半天,见向远蔫巴巴的没什么精神,叹了口气道:“剑心斋的那位剑仙名叫商清梦,素染剑尊高徒,师尊对她评价极高,斩七情、断六欲,一心求剑,绝非等闲之辈。”

“呃,听你话里的意思,对这个商什么的……似乎还有点推崇?”向远懵逼道。

“师尊时常拿商仙子来激励我,还说我今年若能通幽,剑心斋再来比剑,就安排我和商仙子比试一场。”萧令月叹了口气,满满都是压力。

“你俩同台较技……”

向远眼角一抽,想到扯头发、抓衣服,脑子里都有画面了。

虽说仙子比剑的画风不会如此,但原配打小三是这样子的,搞不好,萧令月这个原配还打不过小三。

啪!

他将地图一合,冷着脸道:“今天不出门了,闭门造车,咱俩双修磨砺剑意剑势。”

“啊?”

“那什么姓商的,我不允许你输给她!”

向远掷地有声,萧令月输完观音大士输妖女,再输仙子,接下来没得输了。

萧令月芳心大悦,虽不知向远哪来这么大斗志,但立志修行值得鼓励,正欲奖励他一下,突然想到了某种可能,警惕道:“你不许去剑心斋。”

“啊?”

这下,换成向远脑门飘过一串问号了。

“你一天天不干正经事,肯定会去剑心斋用盘外招,我真怕你一个不留神,学着追妖女的架势,把商仙子追上了。”萧令月吐槽道。

不是吧,这你都能算到!

“说笑而已,看把你急的,都流汗了。”

萧令月轻笑一声:“商仙子斩断七情六欲,早就戒了男女之情,就算动心,也不可能是你……”

之后声音渐小,嘀嘀咕咕,也就她眼瞎,一不小心着了向远的道。

“夫人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不允许你污蔑自己的眼光,你选夫婿很准的。”

向远哼哼两声,提前打上预防针:“我是没去剑心斋,我要是去了,没准那什么商真就对我一见钟情了!”

“嗯,你开心就好。”

“什么叫我开心就好,确实有这种可能,不是吗?”向远大怒。

“别闹了,你要是能让商仙子一见钟情,我叫她一声姐姐又有何妨。”萧令月乐不可支。

“先来后到,还是她叫你姐姐比较妥当。”

向远耸耸肩:“改天我就去剑心斋试试,看看能不能招惹她一下,带个妹妹回家给你端茶递水。”

“别了吧,暴露了大药的身份,你就出不来了。”

“在理。”

向远深以为然点点头,若不是阿萍相救,真就出不来了。

“对了,你的阎浮门最近有动静吗?”萧令月问道。

“一动不动是王八。”

向远摇了摇头,阎浮门已经很久没有开启新世界了,就化神期的境界而言,萧令月无法开启新世界,他更没有可能。

三人中,最有可能在化神期半步巅峰大圆满之境开启新世界的是禅儿。

“说起这个,我得到阎浮门即将两年,眼瞅着都快摸到通幽的门槛了,怎么还不见那位白凤师姐?”向远歪头道。

“白凤师姐……”

萧令月面露尴尬,想到自己现在和向远的关系,说道:“告诉你也无妨,白凤师姐就是我师尊,是师尊带我寻得了一枚玉璧,拜在‘她’的门下,提及和阎浮门相关的诸天万界,便称呼她为师姐。”

无双宫,宫主白无艳。

因为姓白,便自居白凤,之后的龙、虎、龟顺理成章以白为开头代号。

“你管自己的师尊叫师姐……”

向远脸色一囧,萧令月不仅管自己的师尊叫师姐,在无双宫,遇到娘亲也要叫师姐。

最近这两天,还被太爷爷辈分的族老称呼大嫂。

向远捋了捋,无语道:“夫人,订婚的时候,你可没说你们家的人际关系这么乱。”

萧令月也很无语,师尊非要这么安排,她能有什么办法,冷哼一声:“日后若有和师尊一起进入阎浮门,你最好规矩点,别乱来。”

“不是吧,你冤枉人也要有个限度,十里八乡的,都知道我向某人尊师重道的好名声。”

向远人都麻了,自从在禅儿身上摔了一跤,萧令月就处处方防备,简直是门缝剑尊看人,把人看扁了。

且因家学渊源,耳濡目染,颇有经验。

“你发誓!”萧令月不依不饶,娘亲说了,有备无患。

“……”

“发呀!”

“誓言什么的,漏洞太多,我早就弃了。”

向远摇了摇头,为表决心,取来纸笔给萧令月立了个字据:“黄天在上,大日可鉴,日后若有违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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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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