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天塌了!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神药?!

“杀人了!”

“太子殿下杀人了!??”

除了柴哲威以外的‘四虎一太岁’,目瞪口呆的看着李承乾,如遭雷击。

要知道,柴哲威可是平阳公主与谯国公柴绍的儿子,李世民的外甥,李渊的外孙。

可以说,除了皇子皇孙,他绝对是大唐顶尖的皇亲国戚。

然而,李承乾却不由分说的一脚,直接将他踢.死了?

这怎么可能!这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如果柴哲威都能被轻松秒杀,那他们这些不如柴哲威身份的,岂不是杀之如猪狗?

想到这里,巨大的恐慌、惊怒、难以置信等情绪在心中蔓延。

整个蜀王府厅堂,一片死寂。

特别是李恪,看向李承乾的目光,充满了惊惧。

直到李承乾平静而淡漠的声音响起:“你们还有什么想说的,一次性说完,别怪孤没有给你们机会!”

“太子大”

李宗第一个忍不住站起来,他本想叫‘太子大哥’,但下意识看了眼惨目忍睹的柴哲威尸体后,又硬生生地改口道:“太子殿下,我想不明白,三哥明明没有跟秦怀玉商量今晚发放加强版‘清瘟散’的事,我们也是最后一刻才被叫来的,他怎么会提前通知锦衣卫,做好伏击准备?”

“这点我不搞清楚,死也不瞑目!”

听到这话,其他‘三虎一太岁’,不由将目光落在了秦怀玉身上。

很明显,不止李宗大感疑惑,就连他们也十分不解。

却见李承乾蹙眉道:“怀玉,你来跟他们解释吧!”

“是!太子殿下!”

秦怀玉恭敬行礼,然后似笑非笑地看向其他‘三虎一太岁’,淡淡道:“这个问题,其实不算问题,因为有之前发放‘清瘟散’的经历,我只要随时关注柴哲威和程处亮二人就行!”

“毕竟他们都是三哥的心腹,三哥做任何大事,都会找他们商量,再加上太子殿下身陷囹圄,这对三哥来说,绝对是一个天大的机会!”

“所以,在三哥开始行动之前,我就联系了锦衣卫,随时关注蜀王府的动向。”

话到这里,又看了眼李恪,随后摇头道:“三哥虽然没有跟我商量今晚发放加强版‘清瘟散’的事,但守捉郎标记的那些老熟客,我可是门清!”

“而你一旦有新的行动,肯定会第一时间找到这些老熟客,让他们成为你的利器。而我只需要将这些老熟客的住址,透露给锦衣卫,他们便会做好相应的布置!”

“那么,你们肯定会好奇,为什么锦衣卫把握的时间会这么准呢?”

“其实也很简单,我只要出门前半个时辰通知锦衣卫就行了,如果我半个时辰之后,没有给锦衣卫任何消息,那就代表你们会有大动作!”

“如此一来,锦衣卫有半个时辰的时间作准备,怎么能不出奇制胜呢?这个就叫做打时间差!”

众‘三虎一太岁’听完秦怀玉的解释,不由面面相觑。

然而,秦怀玉的话还没有说完。

却听他补刀似的道:“说实话,我觉得你们是真的蠢,居然会相信李恪能翻天!就算他把陛下的皇子都杀光了,也轮不到他。你们以为长孙无忌是傻子吗?还是说,你们以为陛下身边的那些从龙功臣是傻子?他们好不容易反了隋朝,结果却要让隋炀帝的外孙主宰他们,你让他们的脸往哪搁?”

“就算陛下喜欢李恪,那又怎样,难道陛下会为了李恪与群臣做对,与整个天下做对吗?”

“醒醒吧!李恪永远做不了皇帝!永远!永远!永远!”

轰隆!

此言一出,李恪等人如遭雷击。

就连李承乾都不由对秦怀玉刮目相看。

“嘿嘿,不好意思,太子殿下,臣把您想说的话说出来了”

秦怀玉讪笑着回望李承乾道:“因为臣实在憋得难受,特别是跟这些蠢货一起‘为非作歹’,还要装作‘誓死效忠’的样子,太难受了,我好想我军事学院的那些同学,他们不仅个个聪明,说话又好听”

“秦怀玉!!你够了!!”

尉迟环再也忍不住咆哮出声,同时警惕着李承乾后退几步,大吼道:“三哥!我们跟他们拼了!”

话音落下,当即从怀中摸出一个形似炸药包的东西,然后拿出火折子道:“这是我爹弄回家的!太子殿下是不会放过我们的,与其如此,不如跟他鱼死网破”

“阿环!你疯了!?”

秦怀玉脸色大变,当即呵斥尉迟环道:“你知道刺杀太子是什么罪吗?!”

“哈哈哈!我们做的那些事,本就是死路一条,谁会在乎什么罪?!大不了一起死!”

“你!”

秦怀玉语塞,然后扭头看向李承乾。

只见李承乾依旧平静地道;“孤觉得你应该听从怀玉的提醒,不然死的就不是你了,而是你们全家,包括程将军!还有你母亲,兄弟,甚至连你家九族,都会被孤杀光.”

“你敢!我父亲是陛下的大功臣!是卢国公,是.”

说到这里,尉迟环就说不下去了,因为他忽地想起了一件事,李承乾杀人,从不考虑对方身份、地位、影响力。

就比如五姓七望,比如柴哲威.

“阿环!放下吧,我们跟太子殿下走”程处亮看了眼李恪,又看了眼李承乾,叹息着说了一句。

而程家和尉迟家,平时看似打打闹闹,实则关系非常不一般。

“程二哥”尉迟环听到程处亮的劝解,不由心头一颤。

却听程处亮又沉沉地道:“我们死,总好过我们全家一起死!”

说完,便自顾自地走向尉迟环,从他手中硬生生的夺下了那个炸药包,定睛一看,原来是个假的

“哎!你这又是何必呢”

再次叹息一声,程处亮便看都没看李恪一眼,直接拉着尉迟环跪了下去,高声道:“太子殿下!我,程处亮,尉迟环,认罪伏法!”

此话一出,剩下的李宗,不由下意识看向李恪。

只见李恪脸色阴晴不定,最后死死地盯着李承乾,冷声道:“太子欲如何处置本王与愔弟!”

“死!”

李承乾只吐出了一个字。

李恪瞬间就愣在了当场。

很明显,他从未想过,李承乾会杀兄弟。

毕竟李二杀兄弟的影响,还尚未退去,到现在都有人在骂他。

李承乾居然敢不顾自己的名声,重蹈父皇的覆辙?!

“好了,孤已经跟你们说了太多废话了,谁敢再多言半句,或者负隅顽抗,直接就地格杀!”

李承乾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然后便朝身旁的裴行俭道:“带走!”

“是!”

裴行俭当即躬身领命,大手一挥。

无数锦衣卫就鱼贯而入,将李恪等蜀王府的一干人等,全部都羁押在手,陆续朝门外走去。

“太子殿下,还是您有办法,您看您这一来,就轻松解决了,臣喊了半天,他们都没反应!”

蜀王府门外,席君买看着被锦衣卫押出来的李恪等人,连忙惊疑万分的凑到李承乾身边,朝他恭维。

而李承乾则淡淡一笑,意味深长地道:“简单吗?又一波好戏要开始了,你知道吗?”

“什么又一波好戏?”

席君买疑惑地看着李承乾。

却见李承乾笑着摇了摇头,然后一句话也不说的离开了。

而这时,裴行俭走了过来,拍着他的肩膀道:“你莫非没发现吗?”

“发现什么?”席君买更疑惑了。

“安静!太安静了!”

裴行俭道:“李恪可是守捉郎重要的棋子,你觉得他们会眼睁睁地看着太子殿下带走他,或者杀掉他吗?”

“啊?这”

席君买反应了一下,然后立刻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你是说,守捉郎的人会来劫狱?”

“劫狱?”

裴行俭嘴角噙笑:“他们若是能来劫狱,那就太好了,省得我们还要去找他们!”

“哎哟镇抚使!您就别卖关子了,快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席君买有些心急地追问道。

裴行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走远的李承乾,眯眼道:“据太子殿下所说,你看到的那个‘太子殿下’,他不是太子殿下,是其他人易容的!”

“啊?”席君买吓了一跳;“莫非那人是守捉郎的人?”

“呵!看来你还不笨嘛!”

裴行俭笑了:“那你说,他们为何要易容太子殿下呢?”

“这还用说,肯定是假借太子殿下的身份,为非作歹呗!”

“话虽然没问题,但说的是屁话!”

裴行俭白了席君买一眼,然后又意味深长地道:“如果我猜的不错,太子殿下之所以没在蜀王府发难,直接杀了李恪那些人,就是想看看守捉郎,什么时候跳出来!”

“原来如此!”

席君买恍然大悟,一拍额头,旋即又想起什么似的,接着道:“那我们城防军,现在该怎么办?”

裴行俭想了想,,然后看了眼身后的蜀王府,道:“先把蜀王府、以及秦府、尉迟府、柴府、任城王府、程府查封了再说!”

“这”

席君买迟疑了一下,不由道:“连任城王府也查封了?”

“不然呢?”

裴行俭冷冷道:“你若不敢做,我就交给锦衣卫做!”

“这有什么不敢的,我就是确认一下!”席君买当即挺起胸膛,然后露出一副敢把皇帝拉下马的表情,道:“誓死效忠太子殿下!”

“神经!”

还没等裴行俭开口,刚刚走过来的杨囡囡就无语的翻了个白眼,然后甩着马尾辫离开了。

次日清晨,李承乾还没有睡醒,就被一声疾呼吵醒了。

“太子殿下!大事不好了!百姓!长安的百姓都疯了!他们在冲击咱们太子府!!”

听到这阵疾呼,李承乾没有丝毫慌张,反而侧了下身体,继续入睡道:“那就等他们冲进太子府再说.别打扰孤睡觉”

“可是,他们不仅冲击了太子府,还冲击了关押蜀王他们的大牢,嚷嚷着放了蜀王他们,说太子殿下您”

“我怎么我不让他们活了.谁也别想活了是吧”

“呃,是的太子殿下!您真是英明!”

“英明个屁!你去将孙神医请来,就说本王要让他演一出好戏!”

“是!”

很快,门外就想起了一阵离开的脚步声。

而李承乾,自然也不可能继续入睡。

在对方离开后不久,他就从床上怕了起来,然后伸了个懒腰,嘟囔道:“真是麻烦!还是打仗的时候舒服,不管别的,就是杀杀杀杀!”

“太子殿下,奴婢给您端早餐来了!”

“嗯,进来吧!”

当来福端着洗漱用品进来的时候,李承乾已经在淋浴房淋雨了。

“太子殿下,皇后那边已经安顿好了,诸位皇子公主的病情,也稳定了,就等接种疫苗了。”

来福一边放下早餐,一边禀报道:“另外,太上皇也有交代,他说让您放手去做,不用顾虑太多,若陛下跟您.给您决裂他这次不会再妥协了.”

“呵!”

李承乾笑了一声,随后淋浴室里传来一阵哗啦啦的水声。

半晌之后,李承乾才洗漱完毕出来,神清气爽地道:“我皇爷爷现在是巴不得甩掉太上皇的标签,以己度人!”

说着,随手拿起一根油条,一口塞进嘴里半根,然后含含糊糊地道:“长安发生的事.应该很快就会传到我父皇那里.咱们得速战速决!”

“嗯,那太子殿下的意思是”

“启禀太子殿下!孙神医来了!”

还没等来福问完,门外就传来了一道禀报声。

而李承乾则一口吃下手中半根油条,拍了拍手,在来福身上擦了擦,笑道:“借刀杀人!”

“?”来福额头上缓缓冒出一个黑色小问号。

只见李承乾二话不说的就走出了房间,笑道:“孙神医!好久不见!”

“哼!太子殿下当真蛮得老朽好苦啊!”

孙思邈有些不忿地冷哼一声。

只见李承乾嘿嘿一笑,然后上前搂着他的肩膀道:“这不是为了让您更好的装逼吗?”

“装装什么逼?”孙思邈似乎不太习惯李承乾如此亲近,连一路上准备好的发泄言词,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却听李承乾又神秘兮兮地道:“还记得那些百姓是如何骂你的吗?还记得他们冲击医学院的丑恶嘴脸吗?还记得他们深信不疑的蜀王府神医吗?咱们今日就给他们算个总账!狠狠地打他们的脸!”

“啊?”

孙思邈一脸茫然,心说我们没想装逼啊!

但李承乾怎么可能由着他的性子来,直接就连拉带拽的将他‘请’出了太子府。

此时此刻,太子府外,人山人海,叫嚣不断。

“快放了蜀王府的神医!!我们要‘神药’!!”

“太子殿下!您是不想让我们活了吗?!”

“李承乾!你妄为人君!你不得好死!反正我也活不了了!你有本事就杀了我!把我们都杀光!!!”

听到这些疯狂的叫嚣,太子府外围的锦衣卫,怒火冲天,按在腰间绣春刀上的手,都被巨大的克制力压得指节发白。

若不是他们的镇抚使早有命令,他们真想冲进人群,砍死这些不知死活的东西。

“嘎吱——!!”

就在众长安百姓疯狂叫嚣的下一刻,太子府的大门,被缓缓打开了。

“快看!李承乾出来了!!他要大开杀戒了!!”

人群中,不是谁惊恐交加的呼喊了一句,惹得无数长安百姓,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

却听人群中又有人高声呐喊:“大家不要怕!一个我倒下了,还有千千万万个我!我就不信!李承乾能杀光整个长安的人!”

“不错!我们已经快没救了,不怕他杀!我们要蜀王府神医!我们要神药!!”

“对!我们要”

“你们要个锤子!一群煞笔!”

还没等人群再次起势,李承乾就不耐烦的骂了一句,然后直接无视他们错愕的目光,转身介绍道:“这位是孙思邈孙神医!想必你们都清楚,甚至有人还见过,骂过!”

“现在,就请我们孙神医来做医药科普!来人——!”

不多时,两名锦衣卫就抬来了一个架子,上面是那个被五花大绑的瘟医助手,正在拼命挣扎。

“孙神医!请开始您的表演!”李承乾抬手示意,然后笑着退到了一边。

孙思邈神色复杂,犹豫不决。

就在这时,人群中又想起一个声音:“那牛鼻子老道就是骗子,大家不要相信他,不要.”

“噗嗤——!”

一根利箭,‘唰’的一下就射穿了他的嘴巴和喉咙。

“聒噪!”裴行俭手持弓箭,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而孙思邈,仿佛终于下定决心,走到那个瘟医助手面前,冷冷道:“诸位,看好了,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神药,‘清瘟散’!”

话音落下,当即对着众百姓,来了个活体解刨,吓得众百姓再次后退了半步。

只见孙思邈动作十分麻利的拿出五脏六腑,举在半空中道:“你们看!服用‘清瘟散’的内脏,已经被毒黑了。这才三天时间,而你们,服用了将近一个月,五脏六腑已经坏死了!不是瘟疫夺走了你们的性命,是‘清瘟散’,是蜀王府所谓的神医!”

“不信!你们看你们左臂内侧,是不是有一条黑线,那条黑线越长,代表你们中毒越深!”

话到这里,孙思邈用一种从未有过的眼神,看着那些闹事的长安百姓:“你们死定了!”

轰隆——!

此言一出,全场如遭雷击!

特别是那些看到自己手臂内侧有黑线的长安百姓,整个人都瘫软在了地上。

“不!太子殿下!孙神医!快救救我们!”

“该死的蜀王!居然如此害我们!”

“李恪!你不得好死——!!!”

(本章完)

第403章 好大哥,原来我是你的劫啊!【求月

孙思邈那声‘你们死定了’,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在每一个闹事的长安百姓头上。

在这一刻,时间都仿佛凝固了。

先前还群情激愤,叫嚣着要交出蜀王府‘神医’的人,此刻犹如被掐住了脖子,只剩下脸色惨白和抑制不住的颤抖。

“不!你们是骗人的.你们绝对是骗人的”

“没错,那个人的内脏是假的,我们没有中毒,你们休想哄骗我们!”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即使证据已经摆在眼前了,依旧有人不愿相信这个事实。

而李承乾与孙思邈,对视一眼,准备给他们致命一击。

却听李承乾淡淡道:“裴行俭,去将刚才在人群中叫嚣的那些人,都抓过来,一个一个解剖给他们看!”

“是!”

裴行俭应了一声,二话不说的直接挥手,只是片刻时间,隐藏在人群中的锦衣卫暗线,就精准找到了刚才带头闹事的人。

“不不不!我相信!我相信太子殿下!别杀我!别.”

“啊!太子要滥杀无辜了!”

“不要啊!!!”

听到这些垂死挣扎的呐喊,周围的百姓又惊又怕,又满脸期望。

然而,期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随着孙思邈一个一个将那些带头闹事者,当众解剖,他们内脏呈现出来的颜色,比刚才那名瘟医助手的内脏,还要乌黑。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已经中毒很深了。

却听李承乾又道:“看清楚了吗?他们早就没活路了!所以才煽动你们来太子府闹事,你们还跟傻子一样,配合他们!”

“殊不知,人家是在拉你们陪葬啊——!”

轰隆!

此话一出,全场如遭雷击!

一种远比瘟疫更令人绝望的情绪,瞬间直冲大脑。

几乎所有参与闹事的长安百姓,整个人都傻了。

但李承乾的声音,又清晰地穿透人群,平静而淡漠地道:“现在知道怕了?冲击太子府,辱骂本太子和孙神医,要鱼死网破的勇气呢?被你们奉若神药的‘清瘟散’,味道如何啊?”

“噗通!”

“噗通!噗通!

只是一瞬间,方才还群情激愤、恨不得拆了太子府的长安百姓,瘫倒了一大片。

有人脸色煞白,浑身抖如筛糠。

有人死死抠着自己手臂上的黑线,发出野兽般的哀嚎。

更有人直接吓得失禁,瘫在污秽中眼神涣散。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一个枯瘦汉子失魂落魄地喃喃,试图否认眼前这残酷的真相。

“黑线.我手臂上真的有黑线!很长了!我.我要死了?我还没活够啊!”一个妇人抱着孩子,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

“蜀王!李恪!你这天杀的畜生!你不得好死啊——!!!”一个老者目眦欲裂,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蜀王府方向发出泣血的诅咒,随即一口气没上来,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绝望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疯狂蔓延。

比天花瘟疫更致命。

刚才还视李承乾为死敌的百姓,此刻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无尽的悔恨、恐惧和最后一丝渺茫的乞求。

“太子殿下!孙神医!我们错了!我们被猪油蒙了心啊!”

“求求您!救救我们!救救孩子吧!我们不想死啊!”

“太子殿下开恩!饶了我们吧!都是李恪那狗贼害的!我们是被他蒙骗了啊!”

哭喊声、哀求声、磕头声此起彼伏,汇成一片绝望的海洋。他们拼命地磕着头,额头撞击在冰冷的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鲜血混着泪水糊了满脸。

这一刻,什么‘神药’,什么蜀王,都比不上活下去的渴望。

李承乾站在太子府高高的台阶上,冷漠地俯视着下方这如同炼狱般绝望的场景。

他脸上没有丝毫动容,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孤说过!”李承乾的声音如同寒铁,一字一句敲在每个人心上:“孤的刀,不杀愚民!只杀奸佞!”

他抬手指向孙思邈手中那团乌黑的内脏,又指向地上那些被解剖的闹事者尸体:“害你们的,不是孤!是李恪!是蜀王府那些所谓的‘神医’!是那名为救命、实为催命的‘清瘟散’!是他们,把你们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是他们,让你们在绝望中自相残杀!”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砸在百姓心头,将他们心中最后一丝对蜀王府‘神医’的幻想砸得粉碎。

恨意,如同野火般在绝望中疯狂燃烧。

“李恪——!”

“杀了他!杀了那狗贼!”

“还有那些该死的蜀王府‘神医’!把他们千刀万剐啊——!”

滔天的恨意瞬间取代了绝望。

无数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向了关押李恪等人的大牢方向。

愤怒的人群如同决堤的洪水,就要朝着那个方向冲去。

“肃静——!”

裴行俭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锦衣卫‘唰’地抽出雪亮的绣春刀,森冷的刀锋瞬间将汹涌的人潮逼退。

李承乾抬手,止住了裴行俭。

他目光扫过下方那些被恨意扭曲的面孔,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掌控一切的弧度:“仇,要报!但命,更要救!”

他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钟大吕,响彻全场:“孙神医!告诉他们!这‘清瘟散’的毒,可有解?!”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孙思邈身上,充满了最后的、卑微的希冀。

孙思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复杂的情绪,朗声道:“此毒阴损,深入脏腑,寻常药物难解!但——”

他故意顿了顿,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才在无数双渴望的眼睛注视下,斩钉截铁地宣布:“太子殿下所创的‘牛痘疫苗’,乃对抗天花瘟疫之无上正法!”

“此疫苗蕴含之纯阳生机,能克制‘清瘟散’阴毒,延缓脏腑衰竭!”

“虽不能尽除沉疴,但辅以老朽调制的清毒固本汤药,勤加修养,尚有一线生机!”

“若未染毒者,接种疫苗,则可天花永生不侵!”

随着孙思邈的话音落点,‘牛痘疫苗’‘一线生机’‘百病不侵’这几个词如同黑暗中的火炬,瞬间点燃了所有濒死之人眼中的光芒。

“牛痘疫苗!我们有救了!”

“太子殿下!是太子殿下救了我们啊!”

“孙神医!快给我们种痘!快救救我们!”

人群再次沸腾,但这一次,是充满了绝处逢生的狂喜和感激。

他们看向李承乾和孙思邈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和狂热。

之前的辱骂和诅咒,此刻变成了最虔诚的膜拜和忏悔。

“太子殿下仁德!救苦救难!”

“孙神医活神仙啊!”

“我等愚民,罪该万死!谢太子殿下、孙神医救命之恩!”

山呼海啸般的感恩声浪,彻底淹没了之前的绝望和诅咒。

李承乾看着下方这戏剧性的转变,眼中没有丝毫得意,只有一片冰寒的漠然。

他微微抬手,山呼海啸瞬间安静。

“杨囡囡!”

“臣在!”杨囡囡清脆应声,快步上前。

“即刻起,由你全权统筹,协同孙神医、医学院及太医院所有医官、学徒,于长安各坊设立‘种痘点’。”

“孤要你在最短时间内,让这长安城内,每一个还能喘气的人,臂上都种下牛痘!”

李承乾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所需药材、人手、场地,裴行俭、席君买、王海宾,以及太子府众人全力配合!胆敢阻挠、破坏者,无论军民,格杀勿论!”

“臣遵旨!”杨囡囡、裴行俭、席君买、王海宾同时肃然领命,眼中充满了使命感。

李承乾的目光再次投向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声音如同金戈交鸣:“一、即刻起,长安城解除宵禁,但实行军管!席君买所部城防军、锦衣卫,接管全城防务!凡有借机生事、煽动暴乱者,就地格杀!”

“二、查封所有与‘清瘟散’有关之药铺、作坊、仓库!涉案人员,无论身份,一律锁拿下狱!其家产,尽数抄没,充作赈济及医学院防疫之用!”

“三、将蜀王李恪、梁王李愔、及其党羽柴哲威、程处亮、尉迟环、李宗等人,交由三司衙门审理,待查清之后,依律法办,上奏陛下!”

“四、通告全城:守捉郎乃祸乱根源,其妖人瘟医仍在逃!凡举报其踪迹、窝点者,赏千金,封爵!窝藏包庇者,同罪论处,诛九族!”

一连四道教令,如同五道惊雷,炸响在太子府的上空。

“遵令!”

裴行俭等人再次应诺,眼中燃烧着铁血的光芒。

压抑了太久的怒火,终于可以倾泻而出。

“另外——”

李承乾话锋一转,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环顾在场的长安百姓:“现在!你们!立刻!马上!都给孤滚回去!清洗干净!排队种痘!想活命的,就别再聚在这里碍事!孤的耐心有限!再敢闹事,休怪孤的刀不认人!”

最后一句,杀机凛然。

如同冷水浇头,瞬间让狂喜的人群冷静下来。

“是是是!谢太子殿下!我们这就去!这就去!”

百姓们如梦初醒,哪里还敢逗留,一个个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互相搀扶着,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最后一丝希望,如同退潮般迅速散去。

他们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去最近的种痘点,活下去!

看着迅速变得空旷的街道,李承乾转身,对孙思邈道:

“孙老,接下来的事,就辛苦您了。这长安的民心,是救回来的,也是杀出来的。”

孙思邈看着李承乾年轻却已深不可测的侧脸,又看了看手中那团乌黑的内脏,长长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道:

“老朽尽力而为!定不负殿下所托,让这牛痘之种,如同希望之苗,洒遍长安!”

李承乾点点头,目光投向锦衣卫衙门,又仿佛穿透了锦衣卫大牢的厚重墙壁,嘴角勾起一抹不易被人察觉的弧度。

另一边,锦衣卫衙门。

白童、白鹤兄妹易容的李承乾和杨囡囡,正带人堂而皇之的走向锦衣卫大牢。

“参见太子殿下!参见杨千户!”

两名负责看守大门的锦衣卫,立刻朝二人行礼。

“嗯,孤要去看看孤的那两个弟弟,前面带路!”白童声音平静地说道,音调和音色与李承乾,几乎没有什么差别。

“是!”

两名锦衣卫对视一眼,他们自然发现不了白童兄妹的破绽,所以立刻躬身领命,带着他们朝牢房走去。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牢房深处。

“放本王出去!李承乾!你这逆贼!构陷亲王!父皇是不会放过你的——!”

还没等他们走到李恪兄弟的牢房,甬道里就传来了一阵歇斯底里的怒吼。

两名锦衣卫听到吼声,脸色大变,不由连忙看向李承乾:“太子殿下,这.”

“无妨,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白童学着李承乾的语气,平静而淡漠地说道。

两名锦衣卫长舒了一口气,心说太子殿下果然跟传说中的一样,平易近人,只是,太子殿下怎么会来看李恪兄弟?裴镇抚使也没交代啊!

尽管心中涌出了一丝丝疑惑,但李承乾的样貌,身材,以及声音,他们觉得自己不可能认错,于是对视一眼,又继续躬身行礼:“太子殿下您这边请,前面就是蜀王李恪的牢房!”

“嗯!”

白童淡淡点头,旋即便有模有样的跟着这两名锦衣卫,走向了李恪牢房。

相比李愔的大吼大叫,李恪显得异常平静。

他此时盘坐在牢房中的草席上,看着昏暗潮湿的牢房墙壁,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两眼古井不波,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蜀王李恪,太子殿下驾到,还不快来行礼!”

听到其中一名锦衣卫的冷声呵斥,李恪才从发呆的状态中回过神来,皱眉看向牢门口。

“太子是来杀本王的吗?”李恪直接了当的问道。

“大胆!”

两名锦衣卫的戏很足,立刻又异口同声的呵斥李恪。

但李恪却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再次开口道:“你就真不怕背上弑杀兄弟的恶名吗?”

“孤做任何事,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白童终于开口了,依旧是李承乾的调调。

不得不说,他还学得很像的,看来没少暗地里研究李承乾。

“呵!”

李恪笑了:“你是不用向任何人解释,但父皇那关,我看你怎么过!”

“这些就不用你操心了,跟孤走吧!”

说完这话,白童便大手一挥;“打开牢门,将他带出来!”

“啊?”

两名锦衣卫愣住,心说什么情况这是?裴镇抚使没说李恪他们可以离开牢房啊!

“怎么,孤的命令没听到吗?”白童一个冷眼扫了过去。

两名锦衣卫顿时浑身一颤。

而其中一名锦衣卫,立刻拱手行礼道:“太子殿下,恕在下冒昧,不知您打算将蜀王李恪带去哪里?我们裴镇抚使此前,可是让我们好好看着他.”

这话虽然说得有些委婉,但话里的意思非常明确。

你把李恪带走了,我们不好交代啊!

然而,白童似乎早有准备,啪的一声,抬手就是一个耳光:放肆——!”

“孤做事,还需要你教?!要不要孤让裴行俭过来?看看他手下都是什么不开眼的东西!?”

“啊?这”

另外一名锦衣卫吓了一跳,连忙颤抖着声音道:“太子殿下息怒,太子殿下息怒,属下这就打开牢房!”

说完这话,他很快就打开了牢房,朝牢房里的李恪催促道:“蜀王李恪!还不快出来!别让太子殿下等久了!”

李恪眉头微皱,不由仔细打量李承乾,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是,下一刻,他的身体就不受控制的开始动了。

唰!

只是一瞬间,他的瞳孔就猛地一缩!

是守捉郎!

是守捉郎在操纵子母蛊控制我!

李恪心头大骇,想要开口呼喊,想要挣扎,但身体根本不受他控制,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就那么磨磨蹭蹭,宛如行尸走肉一般,出了牢房。

而白童身后的几名守捉郎冒充的锦衣卫,则立刻上前将他羁押。

“带走!”

白童看都没看他一眼,当即下令将他带走。

等走到李愔牢房门前的时候,李愔宛如疯魔一般冲了过来,扒拉着牢房,怒声大吼:“李承乾!你要把我大哥带去哪里!你个逆贼!污蔑我大哥,陷害本王!你.”

“聒噪!”

还没等李愔把话说完,白童就厉喝一声打断了他,然后朝身后那两名锦衣卫道:“给我将李愔的牢门也打开!孤要将他们兄弟绳之以法!”

“什么!?”

李愔闻言,如遭雷击,瞬间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而那两名锦衣卫,则在对视一眼之后,默默地打开了牢门。

“不~不要!我不要出去!李承乾!你敢杀我!父皇不会饶过你的!太子大哥,饶了我吧我错了,我不想死啊.”

李愔被吓得连滚带爬,语无伦次,但白童带来的人,很快就把他制服了。

不多时,他们就被白童等人带出了锦衣卫大牢。

而与此同时,一大波还没有得到太子府那边消息的长安百姓,正怒气冲天的朝这边赶来。

“呵,蜀王殿下,您还记得李承乾的劫难吗?”

白童看着那些即将到达的怒民,嘴角微微上扬,用一种细若蚊蝇的声音,笑吟吟地道:“你们就是他的劫难啊!”

“我们守捉郎要做实李承乾杀兄弑弟,意图谋反的罪名,让他身败名裂,让他们父子反目成仇”

“等侯将军的大军赶来平叛,一切都结束了!”

“什么!?”

李恪还没有任何反应,李愔整个人都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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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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