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4章 无知之言

“爹爹!”

芋头现在精力旺盛的让人头痛。

沈安一到家,他就丢弃了花花,一溜烟跑过来,“爹爹,你答应的出门!”

呃!

沈安却忘记了此事,他摸摸芋头的头顶, “问你娘去,你娘安排。”

“娘说我是讨债的,爹爹,什么是讨债的?”

父子俩一起进去,庄老实在后面看着一高一矮的父子俩,不禁唏嘘道:“再过十年, 大郎君就能顶门立户了。”

顶门立户的大郎君此刻还是个好奇的孩子,追问不休。

“讨债的……就是儿女是父母的债, 生了你们出来, 就得教好你们,让你们有自食其力的本事,又不至于祸害人间。”

“祸害人间?爹爹,娘说我祸害花花。”

沈安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花花,觉得这狗真可怜。

先是果果,后来是芋头,还有一个毛豆。

三个孩子这些年来轮流折腾花花,这狗能活到现在真心不容易。

进了内院后,杨卓雪抱着毛豆在边上蹲着。

“这是怎么了?”

毛豆看着有些恹恹的,沈安过去一看,好嘛,毛豆竟然拉了几坨在地上。

“官人回来了?”杨卓雪起身,“毛豆好像是脾胃不大好,郎中说让看他拉的臭不臭……”

原来是要嗅一嗅啊!

沈安蹲下去,俯身用力吸气。

一次, 两次, 三次……

“臭不臭?”杨卓雪觉得自己的嗅觉好像有些问题。

“不算臭。”沈安伸手,“弄个树枝来,看看有没有虫。”

稍后他拿着树枝把这几坨东西扒拉散了,仔细查找了许久,这才欢喜的道:“没虫。”

孩子没发现寄生虫算是个好消息,沈安回身,就见芋头一脸嫌弃的模样,“怎么了?”

“爹爹,好臭!”

芋头捂着鼻子,“弟弟拉的最臭!”

“那你去闻闻?”沈安作势去拉他。

“不要!”芋头转身就跑。

“臭!”

毛豆也在他老娘的怀里蹦跶了起来,叫嚷着。

很欢乐的小屁孩啊!

沈安觉得为人父母不容易,孩子的大便要当做是稀世珍宝仔细观察,还得嗅。

若是郎中说要尝尝孩子的粑粑是什么味道才能辩症,沈安觉得自己绝壁不会有半点犹豫,就和吃美食般的去仔细品尝。

“毛豆,你拉的好臭!”

果果来了,大声的嫌弃着。

“不臭!姑姑你吃,你吃!”

姑侄俩在笑闹,赵五五来了,“郎君,大王来了。”

那货来做什么?

天气很好,沈安的心情更好。

他一路哼着歌到了前院,就看到赵顼和周都督在说话。

“……那你为何不去书院?”

“爹爹说以后让小人给小郎君和小娘子们赶车,去书院就是白费。”

周都督一脸的理所当然,看不到半点人生价值无法实现的苦闷。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规则。

“你不想去做官?”赵顼大抵是想逗弄一下周都督,所以问了个带着陷阱的问题。

是沈安让他能读书,若是他想做官,就有忘恩负义之嫌。若是不想,那就是胸无大志。

“不想。”周都督很坦率的道:“小人觉着这样就挺好。”

“那些官员多得意啊!有马骑,有钱花用,出门别人还得毕恭毕敬的,你不喜欢?”

周都督想了想,“小人也有马骑,钱也有,毕恭毕敬……郎君说别看那些百姓对官员毕恭毕敬,可背地里多半把他们骂成是畜生王八蛋。那些官员见百姓恭谨,心中自然得意,可实际上是皇帝的新衣……”

“什么皇帝的新衣?”赵顼觉得这是沈安在编排帝王。

“就是远古时期有个帝王,整日……所有人都说皇帝的衣裳好漂亮,最后还是一个不知事的孩子喊着,说皇帝没穿衣裳。”

故事讲完,赵顼一脸纠结。

呃!

赵顼一番问题不但没难住周都督,反而把自己陷了进去。

他是皇子,百姓背后骂官人是畜生王八蛋,还顺带调侃了皇帝,你这个皇子得表示表示吧?

赵顼有些不自在,就糊弄道:“你家郎君胡说的。”

“咳咳!”

当场说别人的坏话被抓住,尴尬不?

赵顼笑道:“外面都吵的不可开交了,你竟然还能在家里安坐。”

沈安点头,周都督拱手告退。

等他走了之后,沈安皱眉道:“背后说某的坏话,这脸还要不要了?”

“你背后说了天下官员和帝王的坏话,你的小命要不要了?”

赵顼突然有些羡慕沈安,“你敢和天下士大夫为敌,而官家都不敢,宰辅们也不敢,否则文彦博哪里能这般逍遥。”

“那是因为他们把自己弄在了一个笼子里。”

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规则,人都要活在这些规则里。大宋的规则就是士大夫牛逼,士大夫满血,士大夫……

这是祖制,从太祖皇帝开始,一溜皇帝为这个祖制背书,到了赵曙时,他算是个离经叛道的帝王,可离经叛道也得有度,所以他依旧在大框架里跳舞。

而沈安却是压根就没进去。

他就在边上蹲着,眯着眼,看似纯良无害。可实则他一直在挖坑。

“在皇城里我就觉着自己被困住了,想出来,却无能为力。”

赵顼看着有些忧郁,这让沈安很是诧异,“你会忧郁?”

“不能吗?”赵顼觉得这个问题很愚蠢。

“你这般腹黑的忧郁,某看着就像是一头狼在冲着一头羊展示自己的慈祥。”沈安真的想把此刻赵顼的模样画下来,拿去给赵曙看看,让他看看自己以为纯良的儿子是如何的腹黑。

得意一笑的赵顼说道:“喜怒哀乐都得学,悲伤不只是痛哭流涕,无声的抽噎更能打动人心……”

尼玛!

这是成精了!

沈安问道:“元泽今日算是捅了个马蜂窝,宫中怎么说?”

“他当街让文彦博颜面扫地,连乔二都说此人够狠……”赵顼想了想先前准备的鸡腿,觉得那味道已经完全尝不出来了,堪称是无色无味。

“官家多吃了一碗饭。”

这是一个积极的信号。

沈安回想了一下,好像赵曙如今站起来时,肚腩会顶着衣裳,越发的威严了。

中年发福在所难免,勿怪勿怪!

“吕诲据闻当场砸了不少东西,最后酒楼的掌柜苦着脸说小本生意,他只能黑着脸赔了钱。”

“我敢打赌,这也是元泽的安排。”赵顼赞道:“他的谋划总是这般让人解气。”

“某也准备了些东西,好歹让他们乐呵乐呵。”沈安笑的很是纯良。

……

文彦博回到家中,见书房前跪着一个儿子,就冷哼一声,随即进了书房。

他摊开一张纸,开始写字。

“阿郎,司马谏院求见。”

“让他来。”文彦博没有抬头,继续书写。

稍后司马光进来,文彦博恰好写完。

司马光看了一眼,不禁念了出来:“愿我常精进,勤修一切善;愿我了心宗,广度诸念识。”

文彦博淡淡的道:“慌什么?急什么?怕什么?”

三个问题让司马光重新恢复了木然的模样。

两人坐下,有仆役奉茶。

“喝茶要凝神,否则你就是牛饮水。”文彦博一边说,一边缓缓啜饮,“茶水苦,却后甘,这便是人。有生皆苦,有生皆难,可要想做事,你就得越过这些艰难。

说越过艰难,说的简单,做起来却难。老夫想到了沈安作的两句诗。”

文彦博放下茶杯,吟诵道:“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他起身走到案几边,重新书写。

稍后他写好了一张条幅,立起来后,司马光看到正是这两句诗。

“君实你拿了去,时常自勉。”

这是前辈的教诲,司马光恭谨接了。

这是教诲!

司马光心中了然,重新坐下后,他说了自己的担忧:“如今外面传言纷纷,更是有人说从今日起支持新政。若是不能挽回士气,以后还得继续蛰伏。”

嗯?

文彦博皱眉问道:“谁说的那话?”

站队很重要,而且你不能摇摆,否则两边都会把你当做是墙头草。墙头草的下场就是姥姥不亲,舅舅不爱,最后成为孤家寡人。

所以有人竟然敢在这个当口改换门庭,让文彦博觉得不可思议。

这得多蠢啊!

在这个当口就该站稳脚跟,如此度过低潮后,你再说什么支持新政,大伙儿也会说你是好汉一条。

司马光一怔,“那只是个九品官……咦!”

文彦博呼吸急促了一瞬,然后又平静了下来,他淡淡的道:“王雱做事可滴水不漏?”

司马光摇头,“不见得,有时因为倨傲和目中无人会犯错。”

“在这等时候鼓动人站出来说支持新政,你说是谁干的?”

司马光瞬间就想起了那张纯良的脸,脱口而出道:“沈安!”

那个缺德带冒烟的家伙,定然是他。

“只有他才能干出这等缺德事来!”司马光的菩萨模样崩溃了,“定然是他,王雱阴狠,沈安却喜欢坑人,这就是坑!”

文彦博只是问问,得了确定的答案后,他捂额叹息道:“现在的年轻人……这一下一下的,让老夫觉着头晕。那个君实,沈安的手段不止如此,那人还说了些什么?”

司马光犹豫了一下,文彦博哂然一笑,“老夫宦海多年,什么没见过?你只管说。”

司马光说道:“那官员说……说您以往大谈新政如何害民,可此等时候却暴露了您的那个……嘴脸,可见前面所说的都是假话……他觉得自己和谎言为伍可耻。”

文彦博笑了笑,“无知之言!”

他笑的很是慈祥,可案几下面的右脚却忍不住踢了一下。

嘭!

案几用的是好木料,厚重的让人欢喜,但这欢喜如今却变成了痛苦。

司马光听到了这一声,抬头见到文彦博老脸上有些古怪之色,就以为他是恼怒了,起身道:“如此下官告辞了。”

“呵呵!来人,送君实。”

文彦博以往都是把司马光送到门口,今日却都不起身。

司马光见状心中黯然,觉着是自己一番话让文彦博恼怒了,进而觉着自己不会说话。

等他走后,文彦博才把腿收回来,然后抱着右脚脚趾呼疼。

等疼痛缓解后,他想起了今日的一系列遭遇,不禁大笑了起来。

“两个小子!有趣有趣!哈哈哈哈!”

……

还有加更。

(本章完)

第1645章 我们要和气(为新盟主‘Avera’贺

“沈安太缺德了。”

第二天的皇城前,宰辅们聚集在一起,韩琦低声道:“那个官员当众反戈一击,文彦博他们丢人显眼不说,气势也低沉了不少。”

“你怎么知道是沈安做的?”包拯不满的道:“那孩子老夫知道, 最是纯良不过了。”

韩琦气得笑了起来,“希仁你就庇护着他吧,什么纯良,他若是纯良,老夫就是君子!”

“你难道不是君子?”包拯觉得韩琦能有这个认知很难得。

“老夫当然不是君子。”韩琦提高了嗓门,瞥了边上的文彦博一眼,“真正的君子那只有范文正。不过老夫也不是小人。”

这时候老冤家富弼捧哏了一下,“为何?”

“因为老夫从不说自己是君子!”

韩琦这话听着有些歧义,但在场的都是聪明人,旋即就明白了。

“沈安那句话老夫很是赞同,缺啥补啥。不是君子却想装作君子,于是最喜吹捧自己是君子。真正的君子如范文正,他何时吹嘘自己是君子了?”

这话打击面太广了,堪称是地图炮般的横扫皇城前。

那些窃窃私语都停下来了,无数人默默看着韩琦。

这是惹众怒了,一般人马上会闭嘴……可韩琦是谁?

他大笑一声,说道:“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

是君子你们就坦荡荡,别沉默看着老夫,有本事就来喷,没本事就学小人闭嘴。

尼玛!

这个老匹夫,真的有胆量啊!

富弼都摇头叹息,显然是被韩琦的自杀式攻击给震住了。

“沈安来了。”

咳咳!

马上就传来了不少咳嗽声,仿佛来的是寒冷的北风。

“都好啊!”

沈安啃着羊肉馒头来了, 顺带打个招呼。

文彦博见他和没事人似的, 就微笑道:“这般晚?”

旁人这么问不打紧,文彦博这么问,就要小心是否有陷阱。

这是大家的共识。

你该如何回答?

最好的答案就是‘路上堵住了’。汴梁繁华,大清早也会堵马。

沈安笑眯眯的道:“是啊!”

边上为他想了无数答案的官员们都被梗了一下。

是啊!

这个答案如何?

很文春雨式的答案。

进可攻退可守,关键是还气人。

是啊!

哥就来晚了,你要怎地?

妙哉!

韩琦不禁赞道:“说得好!”

文彦博笑了笑,“年轻人,要勤奋。”

这话含义颇深,隐藏着一层意思:年轻人,别夜夜笙歌,那样没好处。

“多谢文相教诲。”沈安拱手,笑道:“某常闻老人要少欲,如此方能长寿,敢问文相可对?”

韩琦捧着肚腩,突然就爆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周围的人都在笑。

包拯骂道:“这个缺德的小子!”

老年人少欲,所以你文彦博在羡慕我沈安能夜夜笙歌?

这里算得上是老人的臣子不少,一家伙被这番话给弄的想吐血。

文彦博点头道:“清心寡欲,可心静,你可体悟一番。”

老文信佛,所以他说这话沈安是信的,于是正色道:“多谢文相指点。”

这小子还是明事理的。

文彦博微微颔首。至于昨日和今日的口舌交锋,他并未放在心上。

所谓党争,那必然是延绵十数年,甚至是数十年,朝夕的胜负算的了什么?

他很是大度的笑了笑。

沈安过去,韩琦讥讽道;“沈安你可是要出家?若是想去,老夫送你度牒。”

度牒就是大宋的出家许可证,没这个东西你就是野和尚。

沈安拱手,一本正经的道:“只要大宋还有对手,某的热血就冷不了。”

这话有批驳文彦博清心寡欲之嫌。

韩琦笑道:“为宰辅者,为君理阴阳,每日事务不断,哪里能清心寡欲。”

这是追杀。

老文,你这个清心寡欲要不得啊!

和尚可以清心寡欲,你是宰辅,你清心寡欲不是渎职吗?

文彦博默然,大抵是不屑辩驳这个。

他信佛,曾经见到真正的高僧大德,被震撼过,从此后虔心修炼心性,后来更是活到了九十余岁。

掖门开了,众人鱼贯而入。

稍后的小朝会上,文彦博提及了水军操练的情况,以及战船打造的情况。

“战船打造得力,此事还多亏了沈安当年弄来的那些大食工匠。”

文彦博很是雅量高致的夸赞了沈安,话锋一转,说道:“陛下,臣前日在船厂外面遇到个大食人,说是有些海外之事,想借此谋身,臣不懂海外之事,所以令人看住了他……”

这是大事!

这两日新党旧党人脑子打成了狗脑子,可文彦博依旧以公事为重,该夸赞沈安就夸赞沈安,该以国事为重就以国事为重,这让他重新赢得了赵曙的好感。

这一手……

韩琦等人不禁暗自佩服。

这就是不动声色,春风化雨般的就把劣势一步步的拉了回来。

老文,果然了得!

赵曙看向韩琦。

“陛下,大食人最近很是平静,市舶司那边,大食商人依旧往来不息,并未有异常。”韩琦自然也不会为了政争而耽误正事。

赵曙点头,“稍后……”

他目光转动,看向了沈安。

沈安依旧靠在木柱子上,看着分明就是在打盹……

嗯?

赵曙眨了一下眼睛,再看去时,确定沈安正在睡觉。

“咳咳!”

他干咳两声。

韩琦等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不禁都乐了。

当朝打盹,不像话!

包拯怒了,“还不醒来!”

沈安一个激灵,睁开眼睛后看着精神百倍,“陛下,臣刚才在想事,想的太入神了些。”

“哦!”赵曙觉得这厮不要脸到了极点,“你在想何事?”

若是沈安说不出个道道来,今日赵曙就会给他个教训。

“臣在想这不年不节的,这高丽使者还留在汴梁是什么意思。”

“你说说。”高丽使者韩金在汴梁许久了,整日不是去枢密院就是去政事堂外面蹲着,笑眯眯的,你也不好出手驱赶。

至于食宿,大宋再刻薄也得包下来,也就是说,韩金如今就像是来汴梁的免费游客。

沈安整理了一下思路,“臣听闻耶律洪基在四处搜刮,积蓄粮草兵器,他们也向高丽那边伸了手,据闻高丽人拒绝了,就和拒绝大宋一样的干脆……”

“呵呵!”这是韩琦。

“呵呵!”这是曾公亮。

“上次水军在高丽登陆,一战击溃高丽人,让高丽人选边站,他们拒绝了。如今他们再次拒绝辽人,可见是还想在两只鸡蛋上舞蹈,臣以为,他们这是在做梦。”

沈安不屑的道:“当宋辽决出胜负之后,高丽人要为自己的首鼠两端付出代价。”

文彦博说道:“高丽人无害,丢在那里当做是藩属的典范也不错。无需喊打喊杀,没得让藩属畏惧。”

“文相,藩属畏惧是好事还是坏事?”沈安觉得这种思路没错,但对于见识过历史上无数翻脸案例的他来说,国与国之间从未有过长久的互信。

“以威压制,必然不长久。”文彦博摇摇头,觉得年轻人士气如虹是好事,可太过急切却会坏事。

沈安笑了笑,“下官有个办法能长久。”

“什么办法?”

这个连赵曙等人都很有兴趣。

沈安笑了笑,文彦博觉得这个微笑有些狰狞。

“把高丽变成大宋的一个地方,自然就长长久久了。”

殿内很是安静,陈忠珩左看看,右看看,发现宰辅们竟然脸红了。

这是什么意思?

宰辅们不说脸皮厚如泰山,但也比皇城的城墙厚多了,为啥会脸红。

韩琦还呼吸急促了……就像是没开过荤的少年第一次见到美人。

“很多年前……”

韩琦艰难的开口道:“百年前,大宋开国,彼时中原板荡,小国林立,太祖皇帝和太宗皇帝并未有任何妥协,打!把不是大宋的地方打下来。从此那些地方都变成了大宋的疆土,直至今日。

百年后,臣听了沈安这番话,不禁热血沸腾。是啊!若是能把高丽变成大宋的地方,那自然就长长久久了。”

“咳咳!”

文彦博干咳两声,可没人搭理他。

赵曙压住心中的激荡,说道:“此事……”

他是什么态度,这个对以后的对外攻伐政策有着极大的指导意义。

韩琦在看着他,文彦博也在看着他。

赵曙想了许多。

无数过往从脑海里闪过。

“要和气。”

文彦博低头,韩琦在笑……

要和气,何为和气?

和气生财!

和气……拎着大棍子也是和气。

在这个话题上,若是赵曙反对,他只需说此事不妥即可。可他说了一句暧昧的要和气,这就是默许。

“诸卿散了吧。”

赵曙摆摆手,然后猛地想起一件事,就说道:“沈安去见见那个大食人……文卿此事做的好,只是对外之事,还是沈安更有把握些。”

文彦博莞尔道:“是。”

他哪里需要官家来安抚,不过既然官家温言抚慰,就说明他对自己的观感颇好,这就是一个利好消息。

出了大殿之后,韩琦深吸一口气,说道:“诸位,官家开口了,要和气,沈安,你来说说何为和气。”

沈安严肃的道:“和气就是……拎着根棍子,答应了大宋的要求就给糖吃,不答应就抽打,这就是和气。”

宰辅们相对一视,都笑了起来。

汉唐时的宰辅们灭国就和吃饭喝水般的随意,到了大宋时,因为国势不彰,这才造就了一帮子窝里横。

可没有谁天生就是窝囊废,只要给了机会,这些宰辅们吃肉比谁都凶。

沈安笑着往下走,脑海中全是那些地方……

高丽,倭国……

我们要和气!

……

感谢书友‘Avera’的盟主打赏。第五更送上,求个月票,大家晚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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