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此心安处

长安城往东北行两百余里,便是华阴老县。

史来便有三秦要道,八省通衢之称。

县内有天下闻名的西岳华山,为世间少有的奇峻险峰。

自古华山一条道,此路之上,悬崖绝壁, 怪石突兀。

砾石堆积,峡谷幽深。

这鬼斧神工的华山古道,到了夜间,即便是华阴老民,都不敢轻上。

若跌落悬崖山谷,必是粉身碎骨的结局。

然而, 成国公蔡勇却从未想过, 有朝一日, 他会在夜间走上这千古绝路。

自大前夜在铁网山一役后,蔡勇见势不妙,早早的就带着亲兵家将,撤了出来。

也亏他跑的快,不然贾琮带着勤王大军突然到来,他多半就逃不出来了。

当然,鱼死网破下,少不得会给贾琮一个沉重的打击。

不过,若再给蔡勇一次机会让他选择,他或许会选择在铁网山上死战不退。

因为自他从铁网山下来,身边的亲兵家将就开始不断的消失。

一开始蔡勇还未当回事,只当是负伤的亲兵掉了队。

对于这种亲兵,蔡勇也懒得理会,带上也是累赘。

可是当他走了几十里,发现身边的队伍足足少了一半, 蔡勇才陡然察觉出不对劲。

他下令亲兵打起精神,留意周围和身后, 甚至不惜降低逃亡的速度, 然而, 让人惊悚的是,他身边的亲兵,依旧不断在减少。

从撤出来时的二百余人,等走到华阴时,居然只剩下了区区十三人。

蔡勇也是自沙场用血海和人头堆出来的军功国公,可是以他的胆魄,此刻都快要崩溃。

为了将藏在暗中的黑手逼出,蔡勇破釜沉舟,带着剩余的十三人,毅然走上了华山绝路。

然而,让人绝望的是,他的亲兵依然在减少……

“谁?无胆鼠辈,给我滚出来!”

“畜生!鼠辈!”

“缩头缩脑的乌龟王八!”

站在陡崖立壁前的回心石前,身边仅存了六个已经被唬破胆的家将亲兵,蔡勇声音尖锐凄厉的怒吼道。

骂声在山涧悬崖间回荡,“呜呜”的夜风吹过,倍显凄凉。

“呵,想不到素以背后阴谋伎俩谋算人的成国公,也有骂人缩头乌龟的一天。”

一道轻飘飘的声音,似随着夜风飘荡而来,传入了蔡勇耳中。

亲兵家将听到了人声,心中恐惧之意终于降了下来。

只要不是无声无息的死亡,不是死在鬼怪手中,他们就不那么害怕了。

然而蔡勇猩红细眸中的瞳孔,听闻此音后,却骤然收缩成针,失声大叫一声:“银军?!”

“呵……”

又是一道轻飘飘的声音。

蔡勇面色陡然涨红,怒吼道:“银军,你要杀我?!你疯了,你背叛王爷?!”

银军微微讶然的声音传来:“你还记得王爷?”

蔡勇咆哮道:“你在放什么狗屁?我何曾忘过王爷?老子誓死终于王爷,不像你这狗贼!”

银军顿了顿,轻轻叹了声,道:“蔡勇,你在我面前顽弄这些伎俩,不嫌班门弄斧么?”

蔡勇闻言一滞,这才想起,暗中之人,是凭借各般手段,能颠覆敌国的绝世狠人。

论阴谋诡计,心术手段,可谓登峰造极。

蔡勇不再做戏了,他声音嘶哑沉声道:“银军,你到为何要杀我?我从不曾对王爷不敬过。此次举旗反抗暴君,也是知道当年的事,便是那暴君所为!银军,那个位置原本是王爷的,那是王爷的!!若是王爷坐在那个位置上,你以为我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会死了娘,还死了儿子,被人逼的走投无路?!你为何要杀我?你该杀的人不是我!!”

又是一阵伴着夜风的沉默后,银军淡淡道:“因为你该死。”

“……”

蔡勇一张脸涨红发紫,怒极欲狂,凄厉嘶吼道:“我为何该死?出来!野狗肏的杂碎,出来!来杀我啊,本公等你来杀!”

“咻!”

“咻咻咻!”

一阵比寻常弓弩小了太多声音的弓弦声响起后,蔡勇身边仅存的六个家将也倒地了。

蔡勇愈发暴怒,各般脏话辱骂不停,叫嚣让银军出来。

“我在这。”

一道声音,从蔡勇背后的千尺幢大裂缝中传出,蔡勇陡然回头,月光下,就看到其貌不扬连身量都平平无奇的银军,从里面走出来。

蔡勇红着眼,一字一句问道:“银军,看在当年的情分上,你让我死个明白。我从未背叛过王爷,为何要杀我?”

银军目光复杂的看着蔡勇,道:“老蔡,你们这些人已经不是从前的你们了。争权夺利下,连自己身边的弟兄都能下死手。你还记得东川候张毅么?科尔沁大战时,他救过你的命。你却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受尽屈辱。你们已经变了,这样的你们,王爷如何能放心的下?”

听出竟是武王在谋划他们,蔡勇目眦欲裂道:“可是,王爷就要死了!他若好好的,我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会做这样的事?难道我就愿意干掉张毅?还不是为了挣命!!”

银军叹息一声,道:“王爷的身子是不行了,他若能好过来,自然不会用这般手段……”

蔡勇闻言差点疯了,抓狂道:“王爷既然都已经……还……”

银军呵呵一笑,看着越来越靠近的蔡勇,嘴角浮起一抹嘲讽,目光从始至终都森然如冰,轻声道:“王爷虽不行了,可小王爷还在啊。”

“……”

蔡勇甚至都忘了进行最后一搏,瞠目结舌的看着银军。

然而他不动,银军却动了。

只见月夜下,一道轻飘飘的身影欺身向前,手中一抹银光似勾勒出了一弯弦月,血花在蔡勇胸前乍现。

待蔡勇惊怒的回过神来,却见银军已经回到了之前的位置,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只是前胸不断溢出滚热的血流,让蔡勇知道,他快死了……

靠着回心石,蔡勇缓缓坐下,气喘吁吁的看着银军,有些艰难道:“银军,告诉我,谁是小王爷?让我……让我死的瞑目。”

银军上前数步,走到蔡勇身边同坐下,甚至还替他解开了些战衣领襟,好让他呼吸的轻便些,见蔡勇死死盯着他,银军轻轻一叹,道:“这些年,你们做的太过了。连宫里那位都压不住你们,一旦王爷去了,小王爷也一定压不住你们的。除非,他甘心做你们的傀儡,日夜不安。尤其是你,对张毅下手太毒太狠,王爷很生气。不过你放心,你悄悄打发人把一个幼子和两个长孙送去了大同,我不会斩杀殆尽的。王爷说,你虽然糊涂,但总要留一分血脉。你最小的那个孙子,会被送去一农家,让他自己长大。”

蔡勇眼中闪过一抹绝望,却还不忘追问:“小王爷,到底是谁?”

不可能是无名之辈的,无名之辈上不了位,安不了人心。

要么是哪个王府的世子,要么是勋贵家的哪个……

蔡勇陡然想到了一个可能,眼睛瞬间圆睁,不可思议的看向银军。

银军知道蔡勇心思极深,足智多谋,见他如此,便知道他猜到了。

不过见蔡勇还是苦苦熬着,等他一个肯定的回答,便附耳过去,轻声道:“的确是他,小王爷便是冠军侯,贾琮。”

蔡勇眼中闪过一抹了然和释然,在无尽的黑暗吞噬他前,他心中想到,也的确只有王爷的种,才会那样妖孽。

在人生的最后一个阶段,蔡勇居然在同情别人,同情那位高居龙椅,心狠手辣杀了个朝野震惊的暴君。

你比我惨……

……

翌日,天还未明。

神京城居德坊,贾家东府。

黛玉小院儿。

闺中香榻上,面若桃花眼氲秋水的黛玉按住了贾琮,不让他在使坏。

她身上只一件月白小衣,满头青丝垂在脑后,乖巧柔弱,眉眼如画。

一双小儿女顽闹了半宿,清晨起来又折腾了好一会儿,此刻黛玉全身无力,不许贾琮作怪了。

贾琮也非色中恶鬼,就将黛玉搂在怀中一起躺着,有些得意的柔声道:“我不是在欺负你,只是觉得,这样亲密,会让我俩的心靠的更近,会让我们渐渐融化成一体。林妹妹听说过夫妻相么?”

黛玉就喜欢听贾琮瞎掰扯,眸眼中满是情意的看着他,点点头,道:“怎么呢?”

贾琮嘿嘿一笑,道:“你若认真观察,会发现那些情投意合相处甜蜜的夫妻,相处久了,两人会越发相像,也就是旁人说的,愈发有夫妻相,也就过的越温馨甜蜜和幸福。而那些自命清高,以为人伦大道为下流的迂夫子们,通常家里过的都不会太温暖幸福。

所以,我们并非是在贪鱼水之欢,只是让你我的心越来越亲近,越来越亲密。”

黛玉闻言,好笑的张开樱口,柔弱无骨的双手捧起贾琮的脸,道:“连这你都能说出大道理来?”

贾琮嘿嘿一笑,问道:“如咱们没走到这一步,一直相敬如宾客,什么事都讲究个礼法,我填词来你研墨,虽也是一种美好,可你还会这样捧着我的脸说话?能有这样随心所欲的惬意?总是蒙着一层礼教的面具,我极不喜!林妹妹,你和我一样,骨子里都有一种不愿被束缚的骄傲和倔强。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这就足够了。对不对?”

黛玉眼睛里的眼神都要化了,看着贾琮说不出的柔情蜜意,这世上还有什么,能比一个知你懂你,而恰好也是你爱的人,这样爱着你宠着你更幸福?

黛玉这一刻觉得仿佛整个世界都不存在了,唯有她和贾琮相偎在此,她看着贾琮轻轻呢喃道:“三哥哥,说那句话……”

贾琮嘴角弯起一抹坏笑,将黛玉抱紧贴在身上,问道:“哪句?”

黛玉似有些焦急,目光灼灼的看着贾琮,娇娇柔柔的声音央求道:“好哥哥,快说那句!”

贾琮坏笑变的温柔无比,目光宠爱的看着黛玉的眼睛,轻声说道:“林妹妹,我爱你。”

一瞬间,黛玉似觉得连她自己都消失不见了,唯有眼前的人,让她爱到无法自己……

她将螓首紧紧靠在贾琮心口处,听着他的心跳声,缓缓的闭上了眼睛,竟就这样安静的睡着了。

此心安处是吾乡。

这世上的女子,又有几人能心安?

她可以……

……

PS:有些书友觉得贾琮这样对宝钗黛玉有些不好,不够阳春白雪诗情画意,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们境界不够,远远达不到我这种情场圣手的境地。也是这世界为何那么多好女配赖汉的缘故。人家女孩子要的是心安,是真实的相处共同生活,不是客气来客气去虚情。不过我不怪你们,毕竟这个境界我也才达到不久。你们想想,若是宝玉早点这般下手,哪还有贾琮什么事?就算贾琮再厉害也没用,其实最初宝玉的机会是最大的,可惜,他的境界和你们一样,唉……

(本章完)

第640章 防范

“这么说,蔡勇的人头拿到了?”

大明宫养心殿内,崇康帝眉尖一挑,看着贾琮问道。

贾琮回道:“是的陛下,蔡勇已死。”

崇康帝哼了声,寒声道:“就这样杀了他, 倒是便宜了他……你的人追的上他?”

贾琮道:“自铁网山下来,蔡勇就明白大势已去,惶惶如丧家之犬。十多年的富贵生活,把当年叱咤疆场的绝代猛将根骨都消磨干净了,倒也不难杀。”

崇康帝极喜欢听这样的话,他巴不得那些贞元勋臣全都堕落,如大部分开国功臣那样, 自我毁灭。

脸上闪过一抹笑意,不过崇康帝还是沉下脸来,看着贾琮教训道:“口气不小!对上那些人,务必要打起十二分心思。都是沙场上杀人无算的狠人,给他们一点机会,都要翻浪……这一次锦衣卫损失如何?”

贾琮闻言,一直淡然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似有些恼火道:“战死三成,溃散跑了一成半。韩涛、姚元带的好兵……臣也有罪。”

见贾琮面色难看的紧,崇康帝居然难得宽慰人道:“小小年纪,不要好高骛远。锦衣卫才复立多久?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难得了,朕并没有怪罪你的意思。”

贾琮感激过后,苦笑道:“陛下,臣并非急于求成的浅薄之辈。再者锦衣卫精华未失,不会耽搁为陛下办事。臣只是烦恼, 抚恤银子缺口太大。跑掉的那一成半也就算了,可战死的那三成, 却不能不好好抚恤, 不能让活着的人寒心, 不然以后不好带兵。”

崇康帝闻言,抽了抽嘴角,目光变得阴沉起来。

不管前世今生还是未来,想从上司那里掏银子,尤其还是要从上司的私房腰包里掏银子,总是一件难事。

好在这些日子锦衣卫抄家的动作就没停止过,内务府银库里的银子都快放不下了,宁则臣几次谏言,往国库里分点,崇康帝都当没听到。

这些都是留给他儿子用的,施皇恩,收买臣子之心,收买边军之心,哪一样都少不了银子。

不过,既然贾琮都开口了,崇康帝想想他对锦衣卫的财力支持,确实也有限的紧,这回便放一次血罢,道:“这次抄家,你留下三成,用作对战死校尉们的抚恤。”

这将是一笔极为客观的数字。

见贾琮脸上难得出现一抹忍不住的笑意,崇康帝脸色有些发黑,哼了声,岔开这一茬,道:“锦衣卫要尽快将参与义忠亲王谋逆案的主要犯甄别出来,要从严!宁肯多杀几个轻的,也绝可不使一个心怀叵测的主犯逃脱!”

迫于朝野间的巨大压力,崇康帝不得不以宽大为怀,没有将那些参与谋反之人行诛九族的大辟之刑。

只诛首恶,余者再定罪。

但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过那些混帐?这句话,就是给贾琮划了一条线,要从严,要多杀。

对于杀纵兵为祸的那些匪将们,贾琮并没什么心理压力。

许多事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之分,开了一个造反的头,若得不到严惩,以后少不得还会作乱。

所以能杀的,他都会下令去杀,绝不心慈手软。

见贾琮答应的痛快,崇康帝满意的点点头,不过又想起一事,皱眉问道:“朕怎么听说你,你将大批的女犯安置到了几个抄了家的大宅子里?你想做什么?”

贾琮抽了抽嘴角,见崇康帝用看色令智昏之人的眼神警告着他,无奈道:“这事倒是传的快……陛下,人犯太多了,尤其是女犯人,很麻烦。原本女牢就少,男牢一间牢房可以塞二三十人进去,女人就不行,尤其是夏天到了,臣往女牢走了遭,差点没被熏死……”

听他说的腌臜,崇康帝喝道:“说正经事。”

这个年代,远不足以将女人的生理现象拿在桌面上讨论,以为晦气……

贾琮正色道:“女牢本就不足,所以臣将女牢中的犯人分散到几个被抄没了的大户中,比如成国公府、信国公府。”

“仅仅如此?”

崇康帝怀疑道。

在他看来,贾琮什么都好,就是在女色方面,着实让人有些担忧。

外人不知道,以为贾琮是纯良君子,不近女色,但他难道能不知?

早有密间,将贾琮身边那点子破事奏明了他……

不过,崇康帝又以为,人总要有些缺点,才让人更放心些……

贾琮忙解释道:“臣还送进去了不少纺车,陛下,臣以为与其让她们进教坊司,以色侍人,不如让她们出力做事。臣原想将女犯安置妥当后再寻个机会禀奏皇上,臣准备和内务府合作,请内务府的熟练织工,对这些女犯进行培训。培养成熟练的女工后,那不仅每年皇家能减少一大笔采买纱布锦缎的银子,甚至还能赚回大量的银子。”

崇康帝听着觉得好像还不错,不过他的时间不多了,哪有精力去思量这等小事,赶人道:“你自己有分寸就好……去后面看看你姐姐吧,明天册封诏书就要宣告了。”

又是一桩好事,贾琮含笑谢恩后,出了养心殿,前往凤藻宫。

……

“琮弟,还不快些见过皇后娘娘!”

凤藻宫中,元春满面含笑,对贾琮引见与她同坐凤榻上的一中年女子。

贾琮怔了怔后,瞳孔缩了缩,大礼拜道:“臣贾琮,参见皇后娘娘。”

董皇后先看了看贾琮,而后对元春笑道:“早就听外面命妇诰命们说起过,都道你这个弟弟生的是人中龙凤,比之潘安、宋玉也不相让。早先就想瞧瞧,一直不得机会。如今一见方知,盛名之下无虚士,果真不凡。”

元春笑道:“模样倒也在其次,只这份忠心最是难得。陛下那样从不夸人的性子,都在我跟前夸了他好几次。我这做姐姐的,也跟着荣耀。”

董皇后叫起贾琮后,再三端详了番,赞道:“难为你这点年纪,就知忠义。陛下也同本宫说了,不说我也都知道。那样艰难的时候,只有你这小小人儿帮着陛下,殊为难得。”

贾琮听着董皇后赞不绝口的夸奖,心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反而一片冰寒。

董皇后不可能不知道,她的父亲、兄长、弟弟、侄儿,娘家所有的亲眷,都被锦衣卫给抄进了诏狱。

虽然后来是中车府接手了过去,但无论如何,锦衣卫都担上了干系。

因为她的父兄亲辈,都被拷打致死,凄惨无比……

贾琮完全想不通崇康帝到底是如何想的,他难道以为,皇后还会像以前那样保持着温良贤淑的心性?

虽然当初太后也因为夺嫡之事,牵连的叶家几乎死绝。

可是叶家却非太上皇所杀,而董皇后一家,却是由崇康帝所杀。

眼下崇康帝就三个月的光景了,一旦他昏迷不醒,那……

就算上面还有太上皇和皇太后,且祖上有后宫不得干政的铁律。

可是等崇康帝完蛋后,一个皇后想要做些什么,简直太容易了些。

她甚至能够直接对他这个锦衣卫指挥使下懿旨,对他有天然的制约权……

这个董皇后,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崇康帝,是在防备哪一个?

或许,这就是帝王之术中的层层相制吧……

但,她未必能有这个机会。

“贾琮,你助陛下良多,这些陛下都记在心里,不然也不会如此荣宠于你,将贵比国公的冠军侯封赏于你。可见,在圣心之中,你分量之重,无人能及。本宫希望你能继续不忘忠义,忠于陛下,忠于天家。其实也不止是效忠天家,你就要成国舅爷了,又是世爵,本就与国同戚,如今亲上加亲,天家愈好,你贾家也愈好,是不是这个理儿?”

董皇后声音柔中带威的叮嘱道。

贾琮恭敬答曰:“臣明白,也谨记皇后娘娘的教诲。”

……

神京西城延福坊,宣国公府。

前书房。

宣国公赵崇与宋国公刘智分席而坐,赵崇之子赵昊与刘智之子刘东侍奉左右。

书房内并无其他仆婢下人伺候。

气氛有些凝重……

刘智身上也有重伤,面色看起来有些苍白,他干咳了两声后,对赵崇道:“大哥,如今局势到了这个地步,我连夜里都睡不踏实啊。我怎么没想到,咱们贞元勋臣,会走到今天这一步。自相残杀……咳咳,咳咳咳……”

赵崇微微垂下眼帘,声音低沉道:“丰益,都这么多年了,难道你还看不透?朝堂争锋,政局之险难凶危,只会在沙场之上,不再其下。咱们这些人,若在沙场扬威,自然谁也不惧。可是,论政争,咱们斗不过别人的。也容不得你不去斗不去争,这便是权利斗争。”

刘智闻言,惨笑一声,咳嗽道:“咳,咳咳,大哥,不瞒你说,我是真的怕了,也真的心寒了。那么多老弟兄,追随着王爷打天下,当年死了多少弟兄,活下来的有多少?临了临了,还被人如此算计。”

赵崇抬眼看向刘智,想劝什么,却见刘智摆手道:“大哥,此事必有人在背后谋划,一步步让咱们贞元勋臣死伤殆尽。而且,也必有贞元勋臣给那位做内应,一步步突破。到了今天这步,咱们没有机会了,只能苟活于世。除非……”

“除非什么?”

赵崇沉声问道。

刘智自嘲一笑,眯起眼往皇城北面的龙首原方向望了望,又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后,幽幽道:“除非,能调边军入秦关。”

……

PS:今天光棍儿节,在此我诚心诚意的祝大家节日快乐,嘿嘿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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