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3章 又见箫文静

“今儿这路子算是找对了啊!”

左家庄附近的一座小院内,楚恒眉开眼笑的瞅着面前一座紫檀的嵌画珐琅云龙纹柜子,这是典型的广式家具,将嵌画珐琅、掐丝珐琅、铜制镂空花卉、錾铜等多种工艺集于一身,工艺水平可谓极其精湛,哪怕在他收藏的众多明清家具之中,也是可以排在一流之位了。

“好东西,好东西啊!”

他轻轻摩挲着柜子上的缠枝花纹,忍不住再次感叹起来。

随即便从仓库里拿出一大袋耗子药,细细的洒在屋内各处,以防自己这些宝贝被耗子磕坏,而后又仰着脑袋检查了一番屋顶,看看有没有漏雨的地方,才抹身从房间里出来。

他很快便走出院子,到隔壁找到看房子的那俩汉子。

“哎呦,您完事了啊,楚爷。”

哥俩此时正坐在炕上美滋滋的对酌着,见他进来慌忙放下酒杯,递过去一根烟,并邀请道:“一块儿喝点呗?特意跑您单位的招待所买的素狮子头,倍儿香!”

“你们喝吧。”楚恒随手接过烟,等一位汉子给他点上后,口鼻喷烟的道:“不过可千万别喝多,白天晚上都给我精神着点,千万别让人把我那些家具给偷了!”

“不能够,不能够,这我俩明白,就一人喝二两。”

哥俩忙保证道。

“明白就行。”楚恒点点头,又叮嘱道:“还有啊,回头你们去找杜三,让他再安排俩人过来,你们轮班儿在这看着,再弄几条狗养着,这样你们也能轻松些。”

“另外开春之前别忘了检查下那些房子的屋顶,千万千万别让它漏雨!要是让雨水把我那东西泡了,我可跟你们没完!”

“明白。”

“记着了。”

二人应声道。

“得,喝着吧,我就先走了。”

“我们送您。”

“甭送,又不外人,走了。”

楚恒摆摆手,抬起屁股出了屋,开车返回板厂胡同。

至此。

他算是彻底闲下来了。

每日不是陪媳妇、孩子,就是去城中闲逛,今儿找连老头下两盘棋,明儿又约人喝一盅,生活悠闲且乏味。

如此,一周时间匆匆过去。

这一周的时间里,城里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儿,不过跟楚恒有关的却没多少,能值得一提的,又勉强跟他挨上边的,也就是杜三、安荣元他们那边的事儿了。

楚恒的突然停职,让城中许多顽主都误解了这个信号,都以为楚恒这是倒台了,于是纷纷露出头,找起了杜三儿他们的麻烦。

不过问题都不大。

楚恒毕竟不是真的倒了,到目前为止,在他的暗地支持下,那点乱子已经基本被杜三他们扫平。

一切,又开始岁月静好起来。

呃,至少对楚恒以及他这个字头下的一系列人物来说是这样的。

可以接着奏乐,接着舞了!

这日。

刚吃过早饭,楚哲成就屁颠颠来到老爹面前,拉着他裤子,仰着头,眼巴巴的道:“爸,您昨儿不是说给我做尜尜吗?什么时候做啊?”

“现在就做,走着。”楚恒乐呵呵的弯腰抱起儿子,从堂屋出来,走向前院仓房。

尜尜的意思就是陀螺,很多人的童年里都有着它的痕迹,一头尖,另一头平,官方称呼为陀螺,也有的地方叫转牛、尜尜、冰尜等。

玩法就是一片平整干净且较为光滑的场地,先将鞭绳紧绕在尜尜上,一手握鞭,一手拿着尖朝下的尜尜,或将尜尜放倒在地面上,然后急速拉动鞭子,尜尜会直立在地面旋转起来,然后用鞭子连续抽尜尜,使其保持稳定、高速旋转,当其转速慢下来时,再抽上几鞭子即可。

尜尜的做法也分几种,有的直接找一螺丝疙瘩,扔煤炉子烧红后砸进去一个铁珠子或者玻璃珠就行,讲究点的还会往螺丝疙瘩里倒些有颜色的蜡油,转起来会更好看一些。

再有就是用木头,用刀削尖、切平、搓圆,再在尖的那一头镶进去一颗铁珠子之类的东西。

楚恒要做的就是木头的,不过人大户人家讲究,用的木头自然不可能是常见的松木、柳母之流。

丫带着儿子来到仓房后,翻出了几个铁珠子,又找了把榔头、小刀、手锯等物,旋即又趁着楚哲成不注意,从随身仓库里取出一根紫檀的圆形桌子腿儿。

桌子腿儿上粗下细,手感倍儿棒,重量也适中,早先他拿这玩意儿敲过几次闷棍,后来身份高了,就再也没用过,一直躺在仓库里吃灰。

直到今天要给儿子做尜尜的时候才想起了,打算把它毁了做几个尜尜给孩子们玩儿。

“走喽!”

带着一堆东西,父子俩返回后院。

因为担心弄脏屋里,楚恒就没进屋,来到后院天井后,将东西一股脑搁在凉亭石桌上,然后拿来桌子腿儿,放到石凳上用脚踩着,又拿手锯比划了几下,准备锯几段,多做几个给孩子,楚哲成一个,虎妞一个,许静姝一个,许静姝一个,许静姝一个,柳红……诶?这个蠢丫头有日子没来了啊?

正比画着的楚恒突然想到了那个小烦人精,时间长了没看见竟然还有点想呢。

“哎呦,你要拿这个给孩子做尜儿啊?”

这时,刚忙完的杨桂芝来到后院,见他手里那桌子腿儿,眼睛一亮,道:“这木头可挺好啊,锯了属实可惜,留着做个擀面杖呗?正好家里那个前几天掉地上摔裂了。”

“嗐,没事,这玩意儿有的是,回头我在给您踅摸一个。”楚恒笑道。

“那你别忘了啊。”

杨桂芝闻言便没在阻止,抹身钻进了聋老太太那屋。

随即楚恒就开始动手,吭哧吭哧的锯了好一会儿才把桌子腿儿锯成几节,紫檀这玩意儿质地坚硬,锯起来费力。

等弄好后,他就拿着木头段进了堂屋,坐在饭桌前拿着小刀一点点的削木头,楚哲成眼睛一眨不眨的站在一边看着,满脸期待。

如此过了一会儿,外面有人敲门,楚恒也没动弹,依旧专心致志的削木头,过了片刻,杨桂芝领着客人进来。

正是自打那天拜访后就一直没见过的那位有着硕大磨盘的红兵妈,箫文静。

(本章完)

第1994章 老外爱吃这个?

箫文静跟杨桂芝一块进来后,见楚恒摆弄着一堆木头段,好奇问道:“忙什么呢,楚恒同志?”

“给孩子做几个尜儿。”楚恒笑着放下东西,起身招呼道:“快坐。”

“这木头可挺好。”箫文静笑了笑坐下。

“文静姐最近忙什么呢,都有日子没来了。”正在织毛衣的倪映红这时放下手里的毛衣针,笑盈盈的走过来。

“忙工作呗,这不上一段跟楚恒同志取了一次经嘛,回去了就赶紧消化。”箫文静忙打开手里的挎包,从中拿出一个密封的罐头瓶子,里头装了满满一瓶子的紫色粘稠物体:“我一南云的朋友给我拿了点蜂王浆,有点多,我也吃不完,就给你带了点,这玩意儿挺补的,对孕妇有好处。”

“哎呦,您这也太贵重了,得不少钱吧?我不能要,不要能。”小倪赶忙推辞。

“不值什么钱,都是他们单位产的,您就安心收着吧。”箫文静嫣然一笑,瞅瞅她那鼓起的肚皮,道:“趁着孩子还没生,你多补补,倒时候也有力气。”

“那……谢谢您了,文静姐。”倪映红笑盈盈坐到她身边,俩人手拉手的聊起了家常。

杨桂芝给泡了一壶茶,又洗了点水果后就走了。

楚恒则重新拿起木头段,一刀一刀的继续做尜尜。

不一会,他就把手中已经弄了一大半的木头段的一端削尖,接着在木头尖儿上扣出一个镶铁珠子的槽,然后又给其他不平整的地方削了削,抛抛光,才放下木头,抬头看向心不在焉的跟倪映红聊天的箫文静。

很显然,她这次过来还是有事儿,并不是单纯的过来送什么蜂王浆。

楚恒撇了撇嘴,便主动问道:“文静同志今儿过来是有事儿吧?”

“是有点事儿。”箫文静不好意思的笑笑,又打开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崭新的铝制饭盒打开,露出里面仿佛土坷垃一半,外表坑洼不平的黑色块状物,道:“我想麻烦您看看,这个是不是您说的黑松露?”

刚得了人家东西的小倪倍儿大方,闻言笑道:“嗐,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他现在停职在家,闲着也闲着,有什么是您言语。”

“停职?”箫文静一愣,看向楚恒,心中万分诧异,外交部那边疯了还是怎么着?竟然给这位财神爷停职!

还是说,犯了什么严重的问题?

“不说这个。”楚恒不愿意提这事儿,随手拿过饭盒,捏起其中一块东西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嚯!

这味儿!

既像腐烂的树叶,又有着石楠花的芬芳……

“没错,就是这玩意儿。”楚恒皱着眉把东西放回去,一脸嫌弃,忒特么恶心了!

“您确定真是这个啊?”箫文静暂时先放下他停职的事情,蹙着眉道:“可这东西的味道也不怎么好啊,外国人能爱吃?还价比黄金?”

“没错,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嘛,这就跟豆汁儿似的,有人爱得死去活来,有人喝一口吐三天。”楚恒笑着道。

“什么味儿啊?”倪映红好奇的拿过来一块放在翘挺白皙的琼鼻前闻了闻,随即就如碰蛇蝎的放了回去,俏脸瞬间涌上一抹嫣红,神情颇为古怪。

这味儿……也忒不正经了!

外国人竟然爱吃这玩意儿,有毛病吧?

“什么破味儿!”

“我也觉得不好闻。”箫文静也红了脸。

“哈哈!”楚恒嘎嘎笑了几声,拿起饭盒盖盖上,道:“其实你要想知道外国人喜不喜欢,也很简单,随便去使馆去那边找几个人试试不就得了。”

“我倒是也想过这个办法,可是……我有点担心,万一碰见有不喜欢的,觉得我在戏弄他们……”她顾虑重重的道。

“你想太多了,不就是找他们问问事儿而已,能怎么的?也太把那帮洋鬼子当回事儿了。”楚恒无语的摇摇头,想着自己闲着也闲着,于是便道:“那这样吧,正好我也没什么事,我领你找几个洋鬼子试试去。”

“那敢情好了。”箫文静眼眸一亮,自动忽略了他话语中那不怎么礼貌的字眼,她早就感觉到了,这个男人满身的侵略性,对很多事物都有一种不屑一顾的傲慢。

“那您等会儿,我拾掇一下咱就走。”楚恒说着拿来之前削好的尜尜,倒放在桌上,尖头朝上,又拿来一个铁珠子摆在抠出来的槽上,抓起榔头轻轻敲了几下,把珠子砸进了凹槽。

随即又试了试,觉得还挺瓷实,就递给眼巴巴的等了好一会的楚哲成:“拿着玩儿去吧。”

“嗯嗯。”

楚哲成一脸兴奋的接过来,又去翻出绳鞭,转头一溜烟跑出了屋子,找地儿玩去了。

随即楚恒又把剩下的划拉到一起,塞进五斗橱,留着回来再弄,便对箫文静招呼道:“走吧,文静同志。”

“唉。”箫文静忙不迭的站起身,对倪映红道:“那我就先走了,映红,改天有时间我再来。”

“我送送年。”小倪两手撑着桌子,艰难的想要起身。

“哎呦,你快坐下吧,别客气了,走了吧。”箫文静赶紧上前把她摁了回去,随即挥手道别,匆匆拿上那盒黑松露就跟楚恒从堂屋出来。

从院里出来后,箫文静很自然的就走向自己的自行车,楚恒见状笑着道:“自行车就搁这儿吧,你坐我车,完事了我在拉你回来。”

“那麻烦了。”

箫文静没再客气,笑了笑就上前拉开车门,钻进了后座。

楚恒很快就发动了车子,向着板厂胡同外驶去。

后座上,箫文静坐在舒服的座椅上东张西望,好奇问道:“楚恒同志,这车就是你从那个毛子大使手里赢回来的那辆吗?”

“对。”楚恒笑着点点头。

“感觉这车跟咱们这边的伏尔加不一样,坐着舒服,也不怎么颠。”箫文静摸摸屁股下柔软的坐子。

“这车改装过,除了三大件基本都不是原版的。”楚恒咂咂嘴,忍不住想起了那位曾经跟自己郊外赏泉的大洋马。

原先他跟达利亚还三五不时的通通信,自打关系两边关系紧张起来后,他们也断了联系,也不知道那娘俩现在如何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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