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4.第1630章 大捷

第1630章 大捷

徐鹏举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虽然他的笑声,几乎被这巨大的爆炸所淹没。

而且……即便是有人能听到他的大笑,在此时此刻,也没有人去关注他。

所有人,无论是阿方索还是围绕在阿方索身边的卫兵,在此时此刻,都死死的盯着那一处处升腾起来的焰火,这仿佛带着毁天灭地力量的焰火,令他们在此刻……只剩下了颤抖。

爆炸在一瞬之后……便又在下一刻陷入了沉寂。

可这沉寂,却令所有人心寒到了骨子里。

因为……眼前的城墙不见了,只剩下了断壁残垣。

四处都是焦黑一片。

他们甚至远远可以眺望到一处巨大的弹坑,弹坑里依旧还燃烧着火焰,以及数不清的断臂残肢。

什么都没有了……

曾经的楼宇,此刻燃起了熊熊大火,曾经的仓库,在此刻却已塌陷了一大半,余下的……依旧是火焰。

那大风,带着热浪扑面而来,让人脸上生疼。

甚至有人开始睁不开眼睛。

许多人……都没有了声息。

这一片焦土之中,横七竖八的人或是变得冰凉,或者,在艰难的蠕动。

原先的生机勃勃,化为了死气沉沉。

阿方索张开了口。

他哑然的看着这一切。

他无法理解,有什么东西可以有如此巨大的威力。

这一切,都已经颠覆了他的常识。

只十几次爆炸,曾经的一切,面目全非,因此直接造成的死亡损失,只怕要超过千人,而伤者更是不计其数。

本是埋伏于城外的伏兵,在此刻,只剩下了惶恐。

炮台也遭遇了攻击,不过那大铜球似乎没有砸中目标,可依旧让炮台下的高台坍塌了一半,上百个炮兵,死了七八个,其余的……已经无心去管顾着火炮了。

人类一切的勇气,都来源于他们内心深处的自信。同样,当自信坍塌,那么……勇气也就荡然无存。

海面上,开始出现了一艘艘的舰船。

那巨大的帆布上,小朱秀才是坏人的字号格外的醒目。

张着巨帆,船首霹开了水浪,浪花翻滚着,泛着银光。

数不清的水兵,已经枕戈待旦,他们迎着陆地,蓄势待发。

按刀而立的胡开山,并不是一员合格的统帅。

他魁梧的身体上,着了铁甲,动一下,就哗啦啦的响,左右则是两个板斧。

他高吼一声:“放下舢板,预备登陆,所有人听令!”

几个亲兵吓着了,左右扯住他的臂膀:“将军,将军……不要激动,不要激动啊。”

可水兵们,却已嗷嗷叫起来。

他们红着眼睛,如往常一般,发出了冲破云霄的怒吼。

此时此刻,抢滩登陆,火器已没有了意义。

他们使出了惯用的刀剑和长矛。

无数人,娴熟的顺着缆绳下了大船,随即登上了舢板。

舢板随着海浪,迅速的朝着陆地而去。

怒海上,波浪中起伏翻滚的水兵磨刀霍霍。

紧接着……有人又愤怒的喊出了喊杀声。

………………

阿方索的双目陷入了迷茫。

在他确定眼前所发生的事,一切都已成真之后。

他才意识到……数不清的明军,已经顺着波涛而来。

他瞳孔收缩着,却在此刻,有一只手,一把拉出了他腰间的细剑剑柄。

铿锵一声,代表了阿方索荣誉的细剑被人抽拉出来。

随后……

阿方索便看到了徐鹏举那肃杀的脸。

那一双杀气腾腾的眼睛,死死的凝视着阿方索。

阿方索大惊。

本能的,他要后退。

徐鹏举大吼道:”一百三十九。“

“什么?”阿方索由不安变得惶恐。

徐鹏举道:“你们抽了我一百三十九鞭子。”

“我……”阿方索想要呼叫护卫。

可护卫们,一面看着身后的焦土,又看到那数不清冲击而来的水兵。

他们满是震撼,而此时,更令他们惊讶的事又发生在他们的眼前。

他们竟是无措起来,有人惊呼着,想要救人。

可已来不及了。

徐鹏举已经一把扯住了阿方索的衣襟,阿方索的三角帽跌落下来。

徐鹏举手中的细剑,已经狠狠的刺出。

锋利的细剑,直中阿方索的腹部。

阿方索闷哼,露出了痛苦之色。

徐鹏举不解恨,厉声道:“每一次有人欺负我,恩师都会说,为何他们都不欺负别人,为啥总是欺负你。这话……”

说到这,剑拔出,又刺了进去。

阿方索疼的脸部已经扭曲。

“这话不是没有道理,是啊,为何总是欺负我呢,这一定是我自己的问题,可是我乐于让他们欺负,这是因为……他们越欺负我,师娘便越心疼我,我也知道,他们终究还是将我当作兄弟,他们打我的脑袋,可有了吃食,却会和我分享,他们将我按在地上,踹我的PIGU,可若是有别人欺负我,他们总会帮我出头。可是……你是个什么东西,你也配鞭挞我,你可知道我是谁吗?”

细剑一次次的抽出,又一次次的狠狠刺进去。

这一切都是极快,很快……这细剑卡在了阿方索的骨间,再也拔不出来了。

阿方索的腹部,已多了十几个窟窿,血冒如注。

他疼的想要捂着肚子打滚,可是……身子却如小鸡一般,被徐鹏举拎着。

徐鹏举朝他笑:“我乃魏国公之后,乃齐国公弟子,尔区区蛮夷,也敢欺我!”

说罢,他用手一把卡住了阿方索的脖子。

狠狠一扭。

痛苦不堪的阿方索,却在此刻,似乎解脱了,他只听到自己的脖子间,咯吱一声脆响,而后……双目开始变得无神,随即脑袋歪到了一边。

徐鹏举丢下了阿方索,身边依旧有生恐误伤了阿方索的西班牙卫兵想要挺着武器冲杀而来。

而徐鹏举不屑于顾的看了他们一眼,大剌剌的挺着胸脯,朝他们大吼:“来打我呀,有本事来打我呀。”

他竟狞笑。

这突如其来的大吼,令卫兵们一愣,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徐鹏举撇撇嘴,抹了抹自己凌乱的鬓角,径直朝着海滩方向走。

他一面走,一面吐着吐沫,骂骂咧咧的道:”跟你们讲道理,你们偏偏不听,非要把你们炸上天,才晓得厉害,一群狗一样的东西!“

众目睽睽之下。

仿佛不是徐鹏举被一群明火执仗的卫兵围着,反而是一百个徐鹏举围着一个西班牙士兵。

这群西班牙士兵,一面惶恐不安的时不时回头看着愈来愈近的明军,漫山遍野的冲杀而来,一面戒备的挺着武器,朝向徐鹏举。

可徐鹏举就这么众目睽睽之下,穿过了卫兵的缝隙,大摇大摆……走了。

“来杀我呀,笨蛋!”徐鹏举又哈哈大笑,满是嘲弄!

…………

第二章。

(本章完)

第1631章 完胜

徐鹏举就这么大剌剌的走了,脸上看不出半点的畏惧之色。

都到了这个份上,似乎也没什么怕的。

根据他多年挨揍的经验,面对这样的情况,倘若他露怯,这些绝望且已愤怒的西班牙士兵,定会趁此机会,将他碎尸万段。

可是……当自己摆出一副骇人的架势出来,唯有先发制人,才能让他们继续陷入恐惧和不安,越如此,越无人敢近前放肆。

这自是徐鹏举多年苦读的结果。

他虽也挨揍,却如所有保育院的孩子们的成长轨迹一样,熟悉弓马,擅长各种武器,更不必说,他还涉猎过精神和心理的学问。

这一手,是他自幼研究过的结果。

只是……好吧,这一套对于皇孙和方家的小子不太有效而已。

可这并不代表在这个时候,震慑不住这些西班牙人。

他扬长而去的时候,走的很慢。

甚至是与一个西班牙士兵即将要错身而过时,却还故意似的,狠狠的撞了他的肩。

对方吃痛,打了个趔趄。

于是,这人反而下意识的后退了。

其他西班牙士兵本是慌张不安,这一撞,不安的他们仿佛被莫名的魔力控制了一般,竟也下意识的退开一些。

徐鹏举一步一脚的走向沙滩,而后扯开了自己所穿戴的佛朗机衣衫,丢掉了头上的三角帽,三角帽下,乃是挽起的发髻,这是汉人的标志。

于是,当数不清的水兵迎面冲杀而来,见到这么一个奇怪的‘人’,水兵依旧如潮水一般,与他擦肩而过,他们嗷嗷叫的,眼睛都红了,就如一群饥肠辘辘的恶狼一般,举刀席卷而去。

…………

是日,水兵登岸,尽歼西班牙人。

斩首五千四百余,俘虏西班牙军民万余。

大捷!

傍晚……当地土人耆老便带着牛羊前来犒劳。

形式逆转,佛朗机人已经完蛋了。

吕宋多汉人,西班牙人在统治期间,曾对汉人进行高压统治,现如今……这些人却被土人请了去,他们想知道,这些汉军到底什么路数。

在汉人的帮助之下,于是……他们晓得了杀猪烹羊,耆老们亲往军中,文绉绉的说了一大通的之乎者也。

胡开山听的一楞一愣的,卧槽,这是礼仪之邦吗?

咋好似拎出一个人,就好像比自己还有文化的样子。

当然……不在乎这些细节的话……人家送来的酒肉,还是很香的。

胡开山寻到了徐鹏举,魏国公徐家世镇南京,乃最顶级的公门,宁波水师虽隶属镇国府,可因为常驻宁波,自然免不得会和徐家打交道。

何况徐鹏举还是齐国公的门生呢!

胡开山这辈子,谁也不佩服,唯独佩服的人便是齐国公。

他大致了解了徐鹏举的经历,猛的虎躯一震,似乎一下子就被徐鹏举的王霸之气所摄。

他是粗人,行军打仗的事,自是本行。

可下马安民,却是不擅长。

徐鹏举便教他立即书写安民告示,传出檄文,令这吕宋土人奔走相告,大军在此屯驻,秋毫无犯。只追究西班牙人,没收其田产,同时封禁西班牙殖民者的府库等等。

紧接着,一封快报,火速的用快船送往大明京师,

此后,徐鹏举才晃着大脑袋,与胡开山等人喝茶。

……………………

魏国公徐俌已至京,随即和族弟定国公徐永宁会合。

且不说魏国公一系长期的镇守南京,掌握一定的军权,而这定国公徐永宁,此前虽被弘治皇帝派去处理过一些皇族事务,但是并没有承担过祭祀的任务,可随着英国公身体违和,这两年来,弘治皇帝便派遣徐永宁岁暮袷祭,到了次年,又派遣徐永宁等人去太庙祭告懿祖皇帝和熙祖皇帝的祧庙;次月,代替弘治皇帝祭祀大社和大稷;同时祭告天地、社稷和山川,这徐永宁在此期间,参加祭祀的次数和规格,远远超过了此前三任定国公,这也是定国公家族政治地位提高的一个表现。

再加上这些年来,弘治皇帝开始尝试着令定国公和英国公开始巡查京营,定国公显然开始深受皇帝的信任。

甚至有人传言,这一代的定国公,极有可能取代英国公世系,担当未来祭祀的大任。

而定国公与魏国公本都源自于徐达,乃是同源的亲族。

徐俌来京,徐永宁自是专门来迎接,二人也不啰嗦,直接往西山去。

到了西山,自是去寻方继藩。

可一问,说是方继藩这几日清早就去宫中,给张皇后嘘寒问暖,太康公主也随之同去,夫妇二人夜深方回。

徐俌和徐永宁不禁跺脚。

徐永宁是很能理解族兄感受的。

以魏国公府嫡系而论,因为徐鹏举的父亲早死,因而……徐俌的这个孙儿,最是受徐俌的看重,这是魏国公府的继承人啊!

他此时忍不住破口大骂:“这个狗东西………”

骂了一会儿,似乎觉得没什么意义,于是又与定国公徐永宁匆匆入宫。

待见了弘治皇帝,不曾想方继藩也在。

徐永宁和徐俌二人便瞪了方继藩一眼。

方继藩则是面露微笑,一副和颜悦色的样子。

二人拜下,弘治皇帝显得很高兴,温雅的道:“两位卿家不必多礼,前几日,徐卿自南京上奏,希望回京小住,朕才恩准不久,不料,徐卿家就入京了,堪为神速啊。不过……徐卿家如此,倒是令朕诧异,卿家莫非有事吗?”

“臣的孙儿不见了。”徐俌已经老泪纵横了。

弘治皇帝倒是愣住了,下意识的就看向方继藩,他知道徐俌的孙儿,乃是方继藩的弟子,这是冤有头债有主的事。

方继藩被看得浑身不自在,立即道:“陛下,难道忘了,上月儿臣上奏,关于吕宋的事,儿臣当时以为,这西班牙人侵北方省,我大明理当以牙还牙,吕宋在西洋,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酣睡。可是要拿下这吕宋,却也不易,一旦开战,难免旷日持久,消耗极大。因而儿臣的建言是,希望能够想方设法,集结西班牙的兵马,最好聚于一处,再对其,进行打击,唯有如此,才可尽快的结束战事,使我水师的伤亡,降至最低,否则西班牙人遍布于吕宋,明军一旦与之在峻岭和深山老林中周旋,他们在吕宋经营日久,熟悉山川地理,又有一定的基础,这难免会使我大明持续的流血,这么多的将士,他们的性命,不能弃之不顾啊。”

弘治皇帝颔首点头,他也更倾向于,一旦开战,最好毕功一役,若是旷日持久,不但严重的影响士气,靡费钱粮,且听说吕宋岛屿众多,山川河流和密林数不胜数,西班牙人又极是狡猾,长此以往,可能会重蹈文皇帝在交趾的覆辙。

只是……这个……

“这与徐卿家之孙,有何关系?”弘治皇帝还是有些不太明白。

方继藩正色道:“奏疏中,儿臣已经明言了,派人伪作使者,透露出大明即将大举进攻的情报,可西班牙极狡猾,若只是风言,他们未必深信,何况涉及到了大规模的调动,因此,必须派出人来,只有一个人在他们面前,亲口说出,这才能令他们深信不疑,而此人,必须熟悉西班牙语,能有效的进行沟通,且还需让对方知道,此人绝非无名之辈,才可显出,我大明攻打吕宋的决心。也只有一个有极高地位的人,才可能知悉作战计划,因而……儿臣想来想去,只有徐鹏举合适,西班牙人自知我大明素来奉行两军交战不斩来使的规矩,可他们狡诈无比,见我们放心的派出了徐鹏举,自会从各个渠道,了解徐鹏举确实的身份,而也只有徐鹏举说出来的话,他们才能深信不疑。”

“为何只有徐鹏举说出来的话,深信不疑?”弘治皇帝震惊了,当初看奏疏的时候,只说派出一个使者,没听说是魏国公府世孙啊。

方继藩道:“因为绝大多数人,是无法熬过严刑拷打的,儿臣这是苦肉计。当然,主要还是徐鹏举主动请缨,陛下,徐鹏举深明大义,儿臣虽为其师,却对此,佩服之至啊。”

弘治皇帝瞬间明白了。

徐鹏举是黄盖。

他不禁无语,当时恩准这道奏疏,同意这个计划时,弘治皇帝还是颇为愉快的,反正方继藩许诺能够解决吕宋问题,自己自然乐于接受,便没有深究,可现在……

他脸上肌肉有点僵,看着魏国公和定国公……

“噢,原来如此,此事……徐卿家……令孙……”

徐俌叹了口气……他自知自己的孙儿是什么性子,什么主动请缨……这定是方继藩谎话连篇。

可这涉及到的,乃是军国大策……

他身躯颤了颤,脸色惨然道:“臣阖族世受皇恩,今陛下欲征吕宋,既召臣孙为先锋,臣……无话可说……臣……”

天说到此处,哽咽了,已不知该说点什么才好。

弘治皇帝也诧异于方继藩居然将魏国公的亲孙给祸害了。

不禁瞪了方继藩一眼。

方继藩却是无事人一般:“陛下,世受君禄的人,本就该为君分忧,莫说是徐鹏举,这天下的公侯子弟,岂能平白蒙受圣眷?魏国公能深明大义,这是国家之幸啊,就如方家一般,为陛下效死,这是理所应当的事,若非儿臣得了脑疾,儿臣恨不能以身代徐鹏举,不就是孑身一人入敌国吗?汉朝的时候,张骞,班超,都是这样做的,陛下欲威慑四海,剪除强寇,这天下,便需有更多的徐鹏举,也需有更多魏国公这般深明大义之人。”

方继藩说的很认真。

王朝的衰弱,历来是自这些蒙受国恩的人腐化开始,若他们都爱惜自己的生命,只愿沉湎于酒S之中,那么所谓的大治天下,威服四海,不过是空谈而已。

方继藩是个三观奇正之人,他心知,他无法创造一个柏拉图似的国度,可是……他总是希望这个世界,变得更好一些。

对受国恩的人残忍,就是对那些衣衫褴褛的百姓们的温柔。

这个道理,或许有的人无法理解。

可方继藩在这个世界,却深有感悟。

………………

感谢阿皮TT同学成为盟主,拜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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