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3章 分化(下)

二十九日,邵勋自新平城北上,在莫含壁临时歇息。

这座城很有意思,邵勋策马转了一圈,发现竟然有四五里长,开有三座城门,这都比得上一个小县城了。而且各种防御设施非常完善,壮丁也是经受过训练的,且胡人丁壮的数量占到了一半以上。

再一想这里的环境、风气,又释然了。

拓跋鲜卑的管理肯定是非常粗糙的,即便是在新党占优势的地区依然如此。如果在中原,世家大族的田地固然多,但没人把坞堡、庄园建成这个样子。

监管松、治安差,造成了莫含壁的存在。

莫含壁的庄客部曲胡汉皆有,典型的边地豪强部曲构成。

不独此时了,即便后面一些朝代,这些边地汉人豪强的军队里也是一大堆胡人。

相对应的,胡人那边也有一大堆胡化汉人——后世西夏最为典型,什么梁家部(落)、白家部、秦家部之类。

莫家作为刘琨时代留下来的大族,生活习惯也与中原大不相同。

社会学中有个词叫“涵化”,你同化别人,也不可避免地受到别人影响,吸收胡人的文化元素和风气习惯,中原士人称之为“胡风浸染”。

这是难以避免的,生活环境就这个样,不可能不受影响。

“此肉加了米面?”邵勋指着刚端上来的一盆羊肉,奇道。

“然也。”莫含轻捋胡须,笑道:“许是匈奴传下来的风俗,鲜卑人炖肉之时,喜加少许米面,以为调和。我少时便吃这种肉,已然习惯了,不知可合大王口味?”

他坐在邵勋对面,一人一个案几,分餐独食,没有像胡人那样不分餐一起吃,这倒是汉地风俗。

邵勋吃了一口,道:“不错。”

其实调味料不太行,但出于对主家的尊重,他没有说。

不过桌上另一盘肉却让他觉得还行,连吃两块后,问道:“此似鹿肉。”

“大王果善于射猎,大抵是尝多了鹿肉。”莫含笑道:“此肴精选上好鹿头,置于水中,放足调料,纯煮令熟。再捞出,用清水洗濯,制成二指大的脔,十分美味。”

脔就是指小块的肉。

司马睿刚去江东时,条件困难,彼时得到一头猪,有人割取猪颈上肉献给司马睿,制成脔。时人认为,这是猪身上最美味的一块肉,其他人不敢品尝,于是出了“禁脔”这个词。

邵勋吃了两块鹿头肉后,放下筷子,道:“数月前洛阳曾报,群鹿犯暴,残食青苗,已为一大害,民人不得不立障防之,然收效甚微。此皆战乱所害,十室九空,兽多人少,诚可哀也。”

野生动物太多,怎么办?其实不太好办。

因为打猎是有门槛的,普通人根本没那本事,邵勋以前就带着军队在洛阳练兵围猎,只有他们才能大规模捕杀猎物。

大灾之年,你跑到山中,猎物就在眼前,你都不一定抓得住。最后你饿死,猎物跑掉,是大概率的事情。

“大王再造天下,中原百姓转危为安,群鹿食苗之事,当大为减少。”莫含说道。

“所以最好不要再有战乱。”邵勋说道:“君家居于云中,俨然望族,难道不考虑名列郡姓之中,光宗耀祖吗?”

莫含拿筷子的手微微一颤。

让家族名列一郡士族谱牒之中,是每个地方豪强的夙愿。

士人啊,天晓得这个称呼有多么让人魂牵梦绕,莫含做梦都想当士人。

邵勋看他那表情,心中暗喜的同时也有些叹息。

当士族几乎成了全社会的“思想钢印”。

这他妈的,老子果真在逆天而行。

不过士族也是有不同版本的,他尽量推行合适的版本就行。当士族不再那么吸引人的时候,思想钢印就慢慢消除了。

“大王,云中乃代国属郡,亦能评定士族?”莫含强压下激动,问道。

“事在人为。”邵勋说道:“我在并州推行虏姓,评定等级,胡人还是很能接受九品官人法的,唯一的争议就是你家高、我家低,不服气罢了。”

莫含想了想,有些想笑。

你别说,比起汉地其他制度,九品官人法对胡人还是有吸引力的。

他们内部本来就分三六九等,上下森严,以血脉为重。

九品官人法推行起来后,诚如梁王所说,唯一的争议就是各个氏族的高低。

是的,是氏族,不是部落。

一姓为一氏族,普部就有很多氏族,相当于汉地不同姓氏的家族联合起来住在一个坞堡内,由其中某一姓的坞堡帅发号施令。

“莫君可知张通、田秩等辈?”邵勋问道。

“听说过。”莫含点了点头,道:“张通乃乌桓人,马邑豪强。田秩就是南边阴馆县的,鲜卑人,不过非拓跋鲜卑,而是汉末步度根族人后裔,世居雁门。”

步度根在汉末时率万余落鲜卑于太原、雁门一线放牧,故这两地鲜卑人也是非常多的,但如今好像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族属了,到了大晋朝,不少人直接被归类为匈奴。

“此辈亦想名列郡姓。”邵勋说道。

莫含有些不淡定了。

张通、田秩这些没脸没皮之辈,明明是胡人,自称汉人名家后裔,如今还想名列郡姓,一旦他们成功了,而莫氏这种正宗得不能再正宗的华夏苗裔却当不了士族,岂非可笑?

想到此处,莫含起身离席,拜倒于地,大声道:“大王,莫氏一贯心向中国。暂冠胡朝,情非得已,今王师大至,喜不自胜,愿为大王帐下鹰犬。”

邵勋亦起身,将莫含搀扶而起后,道:“将军之心,我岂能不明?张通、田秩等辈能评上士族,莫氏门第只能更高。而且,代国乃大晋藩属,马邑、云中、代三郡士族,亦可入中朝为官。”

“谢大王恩典。”莫含哽咽道。

这是真的激动到不行了。

他们家族靠经商致富,然后招募民人、修筑城池、且耕且牧,已然部曲甚多、家财万贯。但连续多代人奋斗,却仍是乡间土豪,即便他被刘琨辟为从事中郎,也是因为他熟悉鲜卑内情,且与猗卢关系良好,刘琨需要一个居中传话之人罢了。

如今梁王一句话就帮他提升了家门,这是再造之恩了。

“只要心向朝廷,什么都会有的。”邵勋笑道:“过阵子我会议设代国大中正、诸郡中正官,此事或有阻力,君在朝中,当知怎么办。”

中正官其实是一个非常要害的职位。看似无法直接任免官员,但他可以点评啊,在名声就是一切的年代,这个点评权可太有说道了,不知可做多少利益交换。

代国引入中正官制度后,胡人氏族头领挨个点评,搞到最后别把部落点评散架了。

“明白。”听了邵勋的话后,莫含用力点了点头,表态道:“仆会找一些相熟的部族大人,晓以大义,让他们不要反对。”

“莫含壁地属繁畤县吧?”邵勋问道。

“正是。”

“那就是云中郡了,我会给王太尉书信一封,请其介绍一风姿清博之士人来任郡中正。”

“王太尉?可是琅琊王氏的王夷甫?”莫含惊道。

“正是。”邵勋心中微微有些不爽。

怎么听到王衍名字,一个个像是粉丝见到了爱豆一样,老登的影响力真是不可低估啊。

历史上石勒要是不抓到就杀,而是留在身边,估计后面就更难杀了。

“太尉乃天上人。”莫含叹道。

邵勋更是无语。

你要是见到王老登那柔软的身段,就会祛魅了。离他远了,才会觉得王衍有多好,天天和他待一起,你才会发现他不过如此,名过其实。

哪天让虎头露下面,如果莫含知道他就是王衍的外孙,不知道会不会偶像梦破灭。

谈完这事后,邵勋又与莫含相对而坐。

吃食很快撤下去了,换了茶汤。

邵勋思虑一番后,说道:“你等筑堡而居之人,与鲜卑不一样,心中自当有数。昔年新旧之争,便知游牧索头从未把你们当自己人。将来若有变,能依靠的只有朝廷。”

“大王所言乃至理名言。”莫含拱手道。

他世居此地,当然明白这是实话。

他也不是笨人,隐隐看得出来邵勋想拉拢他们这些地方豪强。

理论上来说,他们与代郡、广宁那边的乌桓首领差不多,已经没什么严密的部落组织了,已经或者正在往家族化的方向发展。

他们确实和游牧部落不一样,因为他们定居了,会静下心来研究提高农田产量的办法,也种桑麻纺织,同时还饲养了大量牲畜,每日驱奴婢出外放牧,但却不会游牧了。

像张通、田秩之类汉化得比较深的,家族里读书识字的人不少,与游牧部落也不是一路人。

梁王拉拢住他们,其实就分了代公之势。

一旦有变,纯游牧部落一个想法;

半牧半耕的部落一个想法——这些人也是会迁徙的,只不过秋收时会回来;

定居豪强一个想法。

如此,力使不到一处,没法团结起来共同对抗朝廷。

这便是分化瓦解了。

梁王应该也不介意别人想到这一层。

就像他打仗一样,堂堂正正,大势所趋,给你想要的东西,把你拉到他的阵营。

这他妈才是世间最高级的兵法吧?

当天下午,邵勋离开了莫含壁,兼程赶往平城。

(本章完)

第854章 贵种

八月初一,乃拟定的众部落头人向代公朝贺的日子。

事起仓促,人没有全部来齐,各色物事也不是很全,以至于合力举办仪典的大晋太常、鸿胪两部门的官员们抱怨连连。

不过仪式流程还是按设计走完了的。

和中原的朝贺之礼差不多,核心就是各部落、豪族贵人们排座次,分批入觐,说些场面话,奉上礼物。

朝贺结束之后,全体赐宴。

这个宴会又很有草原风格了,篝火燃起来,烤肉搞起来,酒喝起来,另外还有草原少女献舞,壮汉摔跤,整体风格是杂糅的。

但这不是关键,核心是定下君臣名分。即从今往后,代公就是他们的君主,必须效忠,不得叛离。

赐宴结束之后,八月初二还有一场西郊祭天。

邵勋并非代人,他远远设了一个帐,由亲军护卫着,一边喝茶,一边听来来回回的官吏、亲兵汇报。

祭台上还是那七根木雕,代表拓跋氏之外的七个延续自拓跋血脉的兄弟部落。

这帮人真是无聊,拓跋十姓也分高低,拓跋邻叔父和族兄弟继承的部落就没另外八部地位高。

不过今天到场的也就拓跋部、普部、拔拔部(长孙部)、俟亥部、达奚部——拓跋翳槐那边也有一个拓跋部,此部死伤、被俘一批人,剩下二分。

独孤、封、翟、破六韩、步六孤等部落人数也很多,外加众豪族等等,加起来已经远远超过拓跋核心部落了。

王氏母子这个代国,底色不太一样呢。

“诸部贵人对太常、鸿胪官吏怎么看的?”邵勋喊住了进来通传的舍人刘白,问道。

“有人不满意,认为太麻烦,也不合鲜卑传统。”刘白答道:“但代廷官吏及部分豪强、部大却认可了,认为庄重有序,典雅尊贵,比以前好。”

“给马上络头不容易啊。”邵勋放下茶碗,笑道:“前些时日四处转遍了,口水也说干了,总算没有让这个代国散架。”

其实,还是略略散了一些的,主要是阴山以北有些部落跑了,投奔拓跋翳槐。

他们宁愿接受更愚昧、更野蛮的贺兰蔼头统治,也不愿向他们眼中的傀儡拓跋什翼犍屈膝。

道不同不相为谋,走就走吧,或许这些部落本来就是愚昧的,受什翼犍嫡长子身份吸引而来,发现有很多自己不能接受的东西,于是走了,很正常。

“他们可私下里议论了什么?”邵勋又问道。

刘白有些尴尬,道:“他们讲的胡语。”

邵勋失笑,挥了挥手,道:“去吧,继续打探。”

刘白行礼离去。

邵勋将茶碗放到另外一边,摊开了地图。

其实在平阳住了几年,他已经会一些简单匈奴语、羯语对话了,但鲜卑语、乌桓语却不会。

他打算抽出时间,多学一学这些外语会话,将来见面之时,蹦出几句话,能增加好感,利于统战。

小吏又送来几份军报,邵勋慢悠悠地翻看着。

荆州的战事已经结束了,双方各自罢兵,王敦生病了,退兵之时被追击,丢了随国二县,吃了个闷亏。

汝阴郡有人献城投靠江东,为银枪中营督军张硕率部讨平,现在开始清算。

谯国亦有人献城,只可惜这一路的吴兵只是过来劫掠的,压根没打算发起大规模进攻,张硕挥师东进,与谯、沛二国之兵会师,夺回了这些城池。

西边,匈奴人两路出兵,一攻弘农,为邵慎击败;一攻河东,郗鉴打得一般,吃了点亏,死伤了不少人马,但依靠守城把敌人耗走了,追击之时小有斩获。

徐州方向,祖逖奉命北上——但也只是奉命行事而已,似乎缺少往日的激情了。

最后各自罢兵,战线未动。

宇文氏今年没有劫掠幽州,让邵勋有点不习惯。

这几个方向的战事已经无法影响大局了。

江东没有太多北上的动力,匈奴倒是想东出,但他们较为能打的部队也就两万多人,实力有限。

到了这会,想必有越来越多的人看清楚了,至少北方局势非常稳定,天下格局非常明晰了。

******

祭天仪式结束时,天色已经擦黑,一辆马车停在了帐篷外。

“大王。”王氏一脸兴奋地走了进来。

邵勋端详了下她的脸色,暗道权力的药效真是惊人。

她变了。

她现在才十九岁,当她二十九岁、三十九岁时,却不知会被权力异化成什么样子。

“过来。”邵勋招了招手。

王氏脸上的兴奋之情稍减,慢吞吞走了过来。

她先点起了帐中的烛火,然后纠结地站在不远处。

她有一种奇妙的预感,梁王今天要对她做什么事情。

这预感不是没来由的。

朝贺、祭天之前,他一直在各处转悠,遍访豪强、贵人,许以厚利,多方拉拢。不然的话,今天的场面也不会这么大。

这些都稳固了之后,他或许需要报酬。

邵勋的手指敲了敲案几,道:“不听话了?”

王氏闷声说了句:“你但凡对我好点……”

邵勋轻笑了起来。

听到这声笑时,王氏有些脸红,仿佛内心那纠结复杂的心理已被男人看透了。

她最终还是走了过来,被邵勋揽坐在怀中。

王氏假装看着案几上的地图,身形僵硬。

“不知不觉,与拓跋鲜卑的战争走到今天了。”邵勋的手向下划去,灵巧地抚摸着:“三年前,我北巡边塞,拓跋郁律突然南下,差点把我堵在岢岚。战事遂起,及至今日。”

烛火照耀下,王氏不安地扭动了下身躯。

“有个步六孤家的狂妄之徒,说郁律南下攻破平阳后会娶我正妃,结果被我拔了舌头。”

王氏轻轻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难受了、舒服了,还是在为她丈夫否认什么。

“正月那会,看到夫人时,便动了心思。”

王氏僵硬的身体渐渐柔软了下来,她扭过头看向邵勋,眼神中有些惊讶,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长得一点不像乌桓人。”

“他们无论男女,好像都有眼褶,脸扁平浑圆,堆满了肉。你不同,和他们没一点相似之处。”

“他们的身材很粗壮,你的腰太纤细了,偏偏腰下又陡然放大,腿还很长,很结实,很有力。”

王氏听着听着,感觉股间一凉,宽松的长裤被褪了下去。

八月了,帐中微微有些寒意,烛火在两瓣浑圆之上洒下了淡黄的光晕。

光晕之下,则是细密的鸡皮疙瘩,一粒一粒。

刚刚主持了神圣祭天仪式的太夫人,刚刚接受草原诸部大人们跪拜效忠的代国实际掌权者,被轻轻推倒在了案几上。

上裳被推了上去,露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无尽的山峰倒扣在了代国地图上,微微有些垮塌,一如代国的国势。

“大王,别……”王氏轻声哀求道:“诸部贵人还没走完呢。”

“那又如何?”邵勋丝毫不给面子。

草原贵人顶礼膜拜的尊贵女人,像一匹胭脂色的母马,将诞下草原贵种的所在敞开在他面前,任他享用。

“大王……”王氏有所顾虑,不想让他得逞,剧烈摇动着。

她的脸贴在地图上,嘴巴微张,流了一些口水下来,浸透了东木根山四个字。

片刻之后,她猛然睁开眼睛,嘴巴也张了起来,轻轻吸着气,浑身僵硬无比,动都不敢动。

慢慢地,仿佛从心底释放出了什么东西一样,她慢之又慢地吐出了那口浊气,浑身软了下来。

男人在身后满足地叹了口气。

王氏有些破罐子破摔了,她红着脸,轻轻闭上了眼睛。

……

帐外又来了一队车马。

什翼犍有些坐不住,想要下车,不过被王昌拦住了。

他瞪了王昌一眼,掀开马车车帘,朝帐篷看了一眼。

这个帐篷,远远立在祭坛一里之外,但所有人都不能忽视,以至于祭祀时都有人轻声谈论。

什翼犍懵懵懂懂,更有些不忿。

在他心目中,已经故去的父亲英明神武,晋国的梁王如何比得?

但母亲三番五次训斥他,要他侍奉晨昏,这让他倍感屈辱。

他趁王昌不备,跳下了马车,往营帐而去,不过很快被邵氏亲兵拦住了。

什翼犍无法,高声喊了两下,又被王昌牵了回去。

营帐之中,王氏躺在案上,左手低垂至地面,右手紧握成拳,放在嘴边。

大半个脑袋已被撞到了案几之外,悬于半空之中,秀发前后剧烈晃动着。

听到什翼犍的喊声后,她陡然清醒了过来,下意识想挣扎。

但晚了……

地图之上,代国都城平城恰如此番战争一样,已被无数精兵淹没。

……

月上柳梢之时,王氏终于回到了马车之上。

她紧紧夹着腿,避开了儿子和王昌等人的目光。

马车辚辚而行,驶往平城。

行走之间,她神色怔忡,愁眉不展,似乎有许多忧心之事。

有那么一瞬间,她的目光停留在儿子身上许久。

什翼犍不解地看向母亲。

王氏没说什么,只叹了口气。

王昌若有所悟,没太在意。

有些事在草原上并不算什么,他更关心的还是梁王何时走人。

大军一日不撤,他们就无法真正掌权。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代国似乎渐渐偏离了最初的设想,慢慢变得不受控制了。

他也忍不住偷偷看了眼什翼犍,代公的前途愈发扑朔迷离了。

营帐那边也动了,大军起行,往白登台而去。

最近来了许多晋地官员,梁王常在那边接见,却不知在谋划些什么。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