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2章 梦中的你

大家都以为夜无名带着赵长河去了“赵厝”,那是独属于他们的小秘密之地。

实际上并没有。

无论是通过什么方式达成穿越,基本道理都是越遥远就越费精神,在这种时刻夜无名并不会浪费力量去穿地球这么远的地方。

力气浪费了,打不过他怎么办……

两人双手相握,心意相通,同时策动了神通。

下一刻两人齐齐出现在一片荒山野岭,月黑风高,遍地尸骸,兵刃散乱满地。

赵长河出神地看着周遭场景,半晌不言。

这是当初梦中的场景……就在这片荒山野岭中爆发着多方的混战,满地尸骨,自己身处其中不知道谁友谁敌,只能随意抓起地上散落的武器乱砍。

当时选择的是阔刀,乱舞一气都能让一群人近不得身。

阔刀的缘法直至如今,龙雀在手中兴奋嘶鸣,刀刃上仍有刚才斩破洛川脖颈带来的血迹,彼岸之血渗透刀锋,散发着幽幽的神性。

年年岁岁,场景依旧。妖女就在身后,身上的香气一如往昔。

其实这并不是一个真实存在的场景……当初确确实实在做梦,是夜无名以神魂入侵识海,在识海之中构建出来的场面。所谓混战中的多方,实则都是不同武道的入门水准,一则用来测试选中者的的不同武道天赋适性,二则测试选中者的战斗嗅觉与坚韧不拔的意志。

看似简单的测试,其实筛掉了很多人。天赋这东西,本来就是万中无一,意志这玩意更是知易行难。

地上的兵刃也是任意类型都有,看被选中的人会选哪一种,也是测算气运与观测武道的一个环节,如同给孩子抓阄。

赵长河选择的是最粗暴的类型,直接抡圆了力破千军。正如其人豪迈勇烈。

这种打法很容易受伤,也很容易受到来自身后的伤害。她每次背刺偷袭,其实都是在提醒赵长河这么打不行。

同样也正如其人,过于刚烈又重情义,一旦遭遇背刺则可能全线崩盘。

然而他的运气很好……从头到尾,那种背叛都没有出现在他身上。也或许不仅仅是运气使然,而是他待人以诚,所以朋友满天下、红颜遍江湖,终究承担起三界之重,让绵延两个纪元的战争落下帷幕。

不过这些虽是夜无名搞的,但夜无名并没心情去构建场面是荒野还是山林还是城市战,更不会去安排白天还是黑夜、山有多高水有多深。这些是依托于赵长河自己的梦境而生,他梦到什么就是什么。

以之前夜无名的能力,也不能使梦中这虚幻的场景具现成实物,如今才堪堪可以办到……但想要具现,也需要赵长河自己配合,追溯提取出曾经自己梦中的幻景,把它还原出来。

于是两人同时使力,完成了一个小小的“创世”之举,这是一个新创的小空间。

看赵长河转头环顾的样子,夜无名轻叹了口气。

刚刚赵长河还在说“你和我有过什么默契?”你说有没有默契……两人根本没说过要换什么地方战斗,却不约而同地完成了一个小型创世。夜无名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和赵长河有这样的心意相通,竟如此不约而同……但很明显,这才是两人的初见之地、恩怨之始。

赵长河始终背对着她,看了好久才轻声问:“当时你为什么会选择学生?按理应该去军队找人。”

夜无名道:“当然是找少年,可塑性强……但一直都不太满意。第一次尝试找大学生,就找到了伱。”

赵长河忽然笑了:“算不算缘法?”

夜无名平静却肯定地回应:“当然算。”

赵长河终于转头看她,夜无名平静对视。

深邃的眼瞳中,似乎没有赵长河的影。

赵长河眼眸微动,终于抬起阔刀:“我所谓的受伤,其实已经好了……本来我的恢复力就强,刚才迟迟一直在暗中给我治疗。”

夜无名道:“为什么不继续装了?示敌以弱,暴起杀之,不是你惯用的伎俩?就在刚才还在用。”

赵长河道:“江湖争胜,只论生死……不管用什么方法,活下来才是第一位的。乱世书也认的,不是吗?”

夜无名不语。

赵长河笑了笑:“但你我之间,不讲这个。”

夜无名面无表情:“你我之间有什么特别?”

赵长河笑道:“至少我若是用手段捉了别人,可不会轻易放了。”

夜无名心中一跳,脸上有点发烧。

之前被压在下面当床垫,哪哪都被摸过去甚至亲吻,都没有刚刚两度被擒获的丢人与羞恼。毕竟那时候自己不能动,大把的借口说服自己,而刚才是真的全盛状态被擒。

虽然自己留了力……虽然他有人帮。被擒就是被擒,真是敌人的话,俘虏就是俘虏,早已经被弄了。

心神正自恍惚,前方风声呼啸,阔刀已经抡圆了狂斩而来:“注意了……此地只有你我。”

此地只有你我,一旦战败,再无理由。

“铛!”夜无名收拾心神,不知从哪摸出了一柄匕首,斜斜架住了刀锋。

匕首架阔刀,稳稳地架住了,却终究不可能震掉。

赵长河眼里闪过异样的光,忍住问这匕首哪来的冲动,龙雀挥舞,瞬间斩出了千万刀,犹如狂风暴雨侵袭而下。

夜无名倒持匕首,身形穿梭在狂风暴雨之中,如鬼似魅。

若有外人旁观,估计连人影和刀光都看不见,只能听见珠落玉盘般的声响连绵不绝。

两人不约而同地没有再去动用什么星辰之力、什么因果之能、什么时空之斩。只是最纯粹的力量与速度,武道之技的对决。

因为那是大家的初始,也当在这初见之地做出了结。

赵长河所见的夜无名从来都很玄幻,但这一刻也发现,便是纯论武技,夜无名也是所见之中最强的一档。她是书灵……曾经天书演化出来教他的一切,事实上都可以视为是夜无名在推演、在慢放了教他。

他会的一切,夜无名都会。曾经沉浸在天书VR里的点点滴滴,都化成了这一刻的战局曾经每一招模拟,都像是为了今天。

“叮叮叮……”阔刀匕首不知几万击,赵长河横刀而斩,夜无名凌空而起,玉足轻点刀侧,姿态优美绝伦。

刀里的双马尾萝莉感觉脑袋被人踩了一脚,愤怒地从刀中伸出小手去捉她脚踝,却捉了个空。

连赵长河的肉眼都一时失去了夜无名的踪迹,她的速度太快了。龙雀再是灵便,物理特性决定了阔刀不可能和匕首一样轻巧灵动,适才的战局之中已经开始有了点迟滞感。

但同样的物理特性决定了,灵动不足,暴力弥补。夜无名需要玩弄无数花活,他只需要一刀斩过去,力破万巧。

左侧劲风袭来。赵长河爆喝一声,龙雀横扫。

狂暴的刀气呼啸而出,千军皆破。无论臭妖女在玩什么花活,都必须避开这一斩之威。

然而一刀斩出,那袭来的劲风却不见了,香风隐约在右侧弥散。这一刀横扫带得身躯也向左转动,右侧便是空门,若有若无的尖锐直抵右肋,尚未临身,鸡皮疙瘩已经起了一身。

多么熟悉的场景。

两个人心中都泛起了同样的感受,好像这一场对决就只为了这一刻。

赵长河左挥的刀完全违背规律似的,忽地顿在半空,扭身回斩。

标准的回身斩……穿越以来所练的第一招。力不用尽,余裕无穷。

这一刻夜无名心中闪过很多想法。

她当然知道赵长河会这么回身一斩,这本来就是见招拆招的基本反应。作为本在预计之中的反应,标准处理当然是算准提前量,再度换个方位拉扯,把这种阔刀蛮子拉扯得左右失据,逐步积累胜势。

但还有一种处理,就是走险。因为这一刀回斩本身就会略慢一线,如果她愿意弄险,完全可以在阔刀斩到之前先把对方捅个透心凉,再洒脱地飘然离去,复刻当年之景。

明明知道如今的赵长河实力不是闹着玩的,选择前一种才稳妥,但这一刻夜无名心中无法按捺地涌起了选择后一种的冲动。

你要了却当年因果,我非要让你以当年一样的场面落败。

那才能重新在他面前恢复心理优势,把之前这些时日的所有屈辱尽数抵消。

动作比心念闪得更快,夜无名的匕首已经扎在了赵长河右侧后肋。

那阔刀也已经扫到她脖颈边上,只差数寸即至。

夜无名这一次没有打算留手。只要这匕首捅进去,这刀锋的数寸距离便是天堑,她完全可以闪得无影无踪,胜负便分。

但在匕首捅进肋下的刹那,夜无名心中忽地跳了一下。

赵长河不闪不避,反而身子一拱,往她身上直撞过来。匕首结结实实地扎进肋下,血流如注,连带着她的身躯也同时像是被坦克撞了一下,向后倒退。

这一撞把她预想的闪身给撞没了,赵长河的回身一斩可没收刀呢……阔刀长度在那,她倒退之中都没能避开阔刀囊括的范围,刀尖部分正抵脖颈。

空气一时安静。

夜无名怔怔看着赵长河鲜血狂涌的右肋,又看看眼前的阔刀,脑子一时空白。

赵长河这是已经预计到了她会弄险,不会按部就班地拉扯……这回身斩就是等着她来捅呢,早就准备好了自己撞匕首的,就为了把龙雀架在她的脖子上……

如今非要说胜负的话,怎么说呢……

理论上她先击中赵长河,并且在大家这个层面上早已没有什么要害之分,她的劲气肆虐在赵长河体内一样是能要命的。但赵长河同样能在被要命的同时断了她的脖子,同归于尽。

当然她不可能催动劲气,赵长河也不可能划断她的脖子。场面看着就是一个受伤,一个被刀架在脖子上。

如果有外人做裁判,多半要判她输……最微妙的是,在大家自己内心的认知上,也似乎只要他把龙雀架在她的脖子上,就证明了什么。

他的一切行为都奔着:我要你。

而这一刀只不过为了告诉她,我有资格。

“事实上,我从来没想过我能完全赢你……你不是单挑能赢的,连洛川都不行。”两人对视半晌,赵长河慢慢开口:“二擒二纵动摇你的战心,我的气势反倒在最巅峰。此消彼长,所有人都认为我有信心,或许连你自己都这么认为……可我依然不认为能赢你。”

夜无名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回应。

赵长河低声道:“我想要的,从来都只是复现这一场背刺……在你认为得手的时候,把刀架在你的脖子上。然后问一问你,今日的我,你怎么看?”

夜无名还是没有回应。

赵长河挪开龙雀,大步踏前一步。夜无名本能地后退半步,却依然近在咫尺。他雄伟的身躯如山一般立于面前,低头而视,她需要微微仰首才能和他对视,忽地就感觉弱气三分。

赵长河重重把龙雀插在地上:“你用两个纪元告诉洛川,被天道掌控的生灵早晚有一天要掀翻了他。我在三十三载之内,站在你的面前,告诉你相同的一件事。”

夜无名终于开口:“你要我认错么?”

“没什么意义。”赵长河伸手挑起她的下巴。夜无名抬头看着他,没有挣扎。

赵长河看着她的眼睛,慢慢道:“你说你淡漠如夜,眼中不会有任何人……我在想,曾经我的身躯里有你的眼睛,如今你的眼睛里有我么?”

那秋水般的眼瞳微微闪动,里面清晰倒映着赵长河的脸。

“好像是有的。”赵长河终于笑了起来,伸手指了指周边:“你我心意相通,同时构建此地,到了这里……你是否认为,只是圆你我初始的缘法,了我曾经的梦?”

夜无名道:“难道不是?”

“不仅仅是。”赵长河低声道:“之前你说,要我给你下聘……我思来想去,不知道应该给你什么聘礼。你富有三界什么都有,连域外诸天你都见识得比我们多,我给不了你任何特殊的东西。若说以击败洛川为礼,这似乎也不算,那毕竟是大家共同的大敌,九幽对他的怨气可比谁都大,哪好意思腆着脸说那是送你的聘礼?”

夜无名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这时候还说那情书不是我写的,还有什么意义?

“思来想去,我觉得这里不错。”赵长河指着周边:“这是我的梦,你没经我同意,闯进了我的梦里。如今我把它化为现实,你也从梦中走到了我身边。你我共同构建此天地,创造属于你我的梦中世界,算不算一个说得过去的聘礼?”

夜无名心跳忽然加快了。

之前什么霸总语录,土味情话,在这一句面前都被击了个粉碎。

赵长河继续道:“你不说话,我就当你认可这个聘礼了。”

夜无名很想说话,却实在不知道怎么说,从被龙雀架在脖子上那一刻开始,她的思维就是空白的。

这一刀,似乎给之前的所有轻薄提供了法理,也给之后的聘礼提供了三媒。

憋了好一阵子,夜无名才终于有些无力地说着:“你就从头到尾只有这么点主题?我们之间难道就不能谈点其他关系?”

赵长河倒被这话说愣了:“什么关系?师徒吗?”

按天书的所有演示都是她的意志来说,那确实是师父,孙教习都没有这么标准。

夜无名抬头想了想,忽地笑了:“难道你没想过,你是我姐夫?”

赵长河目瞪口呆。

夜无名的笑容变得有些妖媚:“怎么,是不是觉得叠起来了?”

“……你说这个难道是在勾引我?”

“不知道怎样的人才会把这种话当成勾引。”夜无名转身背着手,悠然走向山岭之畔:“听在正常人耳朵里,这难道不是拒绝?哪有姐夫给小姨子送聘礼的。”

赵长河一把从后面揽住了她:“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正常人了……难道你不知道我出了名的匪类?”

夜无名挣了一下,赵长河肋下伤口吃痛,闷哼了一声。

夜无名终于没有再挣,安静地站在那里任他抱着。

气氛一时静谧,只是空间无风,也无月。

两人的心慢慢平静下去,一切恩怨一切欲望一切纠结,终究走到了终点。

夜无名出神地看着远方天际,低声道:“此界简陋,无月无风……你送我诸天星辰,我就认了这个聘礼。”

(本章完)

第923章 抄书

很难分清死瞎子这到底是愿意还是拒绝。

现在大家所处的空间,确实是大部分元素缺失。之所以只用武道而没动用更多法则来较量,也是因为在这种环境里很多东西是用不出来的,只有最纯粹的力量与速度不受限。

构建这种简单的空间,对于如今可以斩出“再启造化”这一刀的赵长河来说不算太难的,何况还加上夜无名自己合力。

但要构建一个具备地水火风日月星辰一切元素的完整位面,那就太难了……或许给予漫长的时间去慢慢演化,即使不需要施加什么干涉也能演化而成,就像天书世界和那个洞府世界都是经历了长时间自我演化成的。但想要短时间内创造出来,那就不是现在的修行可以办到的了。

洛川以天书世界灵性为基、以宇宙黑洞的破灭与创生转化之意为引,弄出的小世界也还处于初生状态,里面的原生物都还是幼体,说不定还有其他很多缺失……那已经是洛川构建了多少年的,人家从上个纪元就开始搞了。

其实一旦能完成,大概也就是彼岸之上的更高境界。

所以夜无名这话意思可以翻译成“我答应你了”,同样也可以翻译成“慢慢等吧,亿万年后再说”,只不过在找个做不到的条件来变相拒绝。

但赵长河不在乎是哪种翻译。

当夜无名这样的人愿意跟你提出条件,就已经意味着不再是众生为局的弈者,不再是幽幽青冥的书灵,不再是俯瞰一切的夜帝。只是一个女人在面对想得到她的男人,正在绷着最后的矜持。

她连被从后面抱着都没挣呢……身子绷得紧紧的,就怕下一刻男人要乱摸,她都不知道该不该来个背摔。

如今的赵长河对于女人这点小心思洞若观火,只是回答:“即是如此,我就筹备这个聘礼。”

说是这么说,却没见什么筹备,那手反倒开始不规矩起来,从搂着腰开始向上探。夜无名似笑非笑地摁住,慢慢道:“聘礼呢?”

赵长河故作惊奇:“我们可是赵厝来的,什么时候有非得成了亲才能做该做的事的破规矩了?”

夜无名挣扎起来:“赵长河你耍无赖!”

“别动。”赵长河轻嗅她的脖颈,低声道:“拜堂之后算成亲,送了聘礼算未婚妻……那在商议这些的时候,算不算男女朋友?”

夜无名傻了一下。

还有这说法?好像也没错,只有男女朋友才会商议要八万八彩礼……当谈到这一步,早就不是普通关系了。

“既然已经是男朋友了,亲一下不过分吧?”赵长河说着说着,就已经吻上了她天鹅般的脖颈。

夜无名身躯再度绷紧,想要缩着脖子避开,却感觉力气都被他这一吻之下散了个干净,整个人软软的,麻麻的,思维又开始有了空白化的趋势。

不同于往日,这是自己在所有力量在身的情况下,被他吻上。

他的手又开始向上爬,而自己摁住他的手却失去了力气,眼睁睁地被他一寸一寸往上接近。

“赵长河……”直到触及下半球了,夜无名浑身一抖,有些慌乱地飞快道:“伱不过就是想作践我报复我让你至亲分离的这些年……我也……已经被你报复过了……你为什么还不依不饶……”

赵长河轻声道:“所以你之前的一些表现……其实是潜意识在还债?”

“你说呢……”夜无名咬牙道:“真以为我当时真就毫无办法地任由你们摆弄?无非是知你欲望如此,任你糟践罢了,也算各不相欠。你又何必没完没了……”

“可是瞎瞎……明明你给了情书。”

“我……”

“如果你不想没完没了,在封印洛川于星河之后你就可以飘然离去,何必接我挑战,又何必在两度遭擒之后还愿意陪我打第三次。”赵长河慢慢道:“由始至终,你的战意都那么弱,你到底想不想赢我?”

不知不觉那手已然尽数掌握。

夜无名喘息着,咬紧了牙。

“你也希望我赢你,对不对?你在给自己一个台阶,也在给我一个借口。”赵长河说着,左手揪着她的头发往后扯了扯,明明没有用力,夜无名却本能地后仰,看着他凑到面前。

然后吻上了唇。

整套动作就像是被击败了的俘虏,屈辱地臣服。

配着他的言语,丝丝入扣。

“你说……”赵长河微微离开少许,低声问:“你这是在还债呢……还是动了情?”

事实上,直到如今,夜无名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还债还是动情。

她本无情感,但既然夜九幽和飘渺都能诞生情感,她自然也能。然而若是诞生了,那是什么时候诞生的,夜无名自己都捋不明白。是如他所言三年相伴不知不觉诞生的情分,还是在他暴露出对她欲望的那一刻心慌?亦或是他豁出命去的那一箭……还是一家三口潜移默化的其乐融融?

若是没有诞生,那这些时日如麻的心是什么?

这被他抱着亲吻却无力挣扎的柔弱又是什么?千方百计地给双方台阶和借口又是为了什么……

“你说我糟践你……可是瞎瞎……飘渺和九幽可能想糟践你,我真那么做了吗?”赵长河叹了口气:“你现在都还是完璧。”

夜无名终于道:“你想要的更多。”

“是啊。”赵长河承认:“我想要的更多。”

随着话音,右手打了个响指。

点点荧光从周边泛起,渐渐上浮,越来越高。夜无名抬头看去,远远望着就像是天上多出了点点星光似的。

很假。

夜无名怔了怔,才反应过来,他现在突然开始给聘礼了。

又亲又摸的,还运过球了,这时候开始给聘礼。

夜无名面无表情地打量片刻:“这就是你给的漫天星辰?不如说是萤火虫。”

“当年灵族小世界,日月星辰都很假,不妨碍灵族繁衍。”赵长河微微一笑:“都是由假而真的,世界如是,你也如是。”

说着再度打了个响指。

白云徐来,悄然到了两人脚下。

清风乍起,拂过夜无名的面庞,带起几缕乱发覆在眼前。

赵长河抱起夜无名坐在云端,任由云朵随风漂游,口中问道:“这是风么?”

这还真是风,虽然可能只有短暂的一阵,是赵长河驱动自身灵气造就,不是天然形成,也不可持久。但它真的是风,也是云。

赵长河这会儿伤都没包扎呢,也不知道他驱动这等风云能坚持多久。

明知是假的,夜无名心中却依然感觉有些复杂,低声回应:“是。”

赵长河腾云一路往高空而行,渐渐快要破界。以两人堪真破妄之眼,已经可以透过位界之限,看见隔着位界之外的真实宇宙中极远之处恒星闪耀,距离不知多少光年。

“那是星么?”赵长河继续问。

夜无名回答:“是。”

赵长河忽地伸手一招。

恒星跨越空间,带起长长的尾巴,奔赴而来。夜无名目光迷蒙地看着,觉得这场景好美。

星辰悬于界外,隔着位界感受不到温度,也有些朦胧。看着不像太阳,反如月色。

“这是月么?”

夜无名抬头看了半晌,还是那句:“是。”

人世间常常有这样的情话——哪怕你想要天上的星星,都会想办法摘给你。

他正在把这句情话变成物理。

虽然对于她的条件来说,这些全是假的……但由假而真,不过是个开始。星辰是假的,风云是假的,心是真的。

夜无名绷着的身躯渐渐有些放松,悠然靠在他怀里听风赏月,一时无言。

他又开始运球了,夜无名抿了抿嘴,还是叹了口气:“我找你要这些,倒也不仅仅是在刁难。”

“是有期许。”赵长河替她说:“你期许我能更进一步,彻彻底底地超越你。”

夜无名“嗯”了一声。

所以那依然是台阶——只要你超越我,就可以得到我。

可是不管超越不超越,思维既然已经到这了,如何不是明晃晃的“我愿意被你得到”?

夜无名轻轻叹了口气:“你就一定要我亲口承认出来,把所有面纱撕碎?”

这回轮到赵长河不答。

夜无名却知道他的意思,沉默了好半晌,终于有些难堪地低声道:“是,我愿意。”

说出这句话,仿佛心里绷紧的弦彻底断开,整个人都松了下去,完全失去了力气却又莫名地轻松。

他想要得到的更多,也已经得到了。

赵长河深深吸了口气,连拥着她的力气都加大了好几分:“瞎瞎,你知道吗……我说的你才是BOSS,指的不是刚才那一战,而是得到这一句。”

夜无名感受着身躯被箍紧,柔声道:“我知道。”

她从来都知道。

洛川是她们夜家姐妹的结,赵长河对其并没有那么在乎……他只想征服她夜无名。

不是她的身体,而是她的顺从。

或许也正应着那第三张卡……从一开始,他抽到的就不是什么“关于妖女的线索”,也不是得到夜帝之位,而是得到这个几乎不可能得到的人。

当得到了,这一世踏足此间江湖,也就走到了终点。

赵长河轻轻吻了下去,手也开始去解她的衣带……他的动作很慢,仿佛在试探她是否会再度阻止。夜无名没有阻止,也没有说“你还没有超越我,也没有给我足够的聘礼,还不能这么做”,只是睫毛微颤,终究闭上了眼睛。

当说出“我愿意”,一切台阶就再也不存在了……他得到了他的BOSS。

云端之上,风已经停了,界外的恒星依旧朦胧,隐隐约约,如月一般,映照着云端那副完美的身躯。

衣裳开解,如脂如玉的身躯在月色之下有些圣洁的光晕,就像最顶尖的造化雕刻出的艺术品。

夜无名和凌若羽一样,天书是身躯,却额外有一个人类之躯。原先天生地养的夜帝之体早在上个纪元自爆而逝,如今这副人类之躯本是为了对应全新的人道纪元而打造,然而从头到尾没发挥过半点作用,尽在夜宫被人糟践了。

如今更是横陈云端,任由男人把玩鉴赏。

仿佛打造这副身躯,就是为了给他用的。

毕竟不能真抄书不是……

夜无名想到这里,写书写多了的脑回路又开始了,有些羞耻也有些好笑。四象教一天天的整人抄书,敢情应在这里?最终是天书被人抄了。

分开她的衣裳,是不是就像翻开了书页一般?

赵长河可不知道书灵小姐在脑补什么,他此刻早已心神俱醉,迷醉在这副完美的身躯里。

夜无名再怎么知道,也很难完全代入他此时此刻的心情……当那轻闭双目孤悬夜空如神似魔、操纵着他整个穿越人生的神祗,此刻顺从地躺在面前……不再是被制无奈,不再是满心借口,不再是自以为在还债而是心甘情愿地任由褪去衣裳,任由亲吻把玩。

那种征服感与成就感真的爆得满溢,就算是什么都不做都好像已经快出来了。

那自然散发的体香,对他历来都如同催情药一样,从梦中到现实,勾得人心蠢动。

随着他的动作,夜无名的身躯也开始再度绷紧,在月色映照之下渐渐泛起了淡淡的粉色,再也没有心思去想抄书这种没名堂的玩意儿了,咬着下唇低声道:“玩够了么……”

正常都是压在上面索取的,哪有坐在边上像玩艺术品一样的……这羞耻感简直爆了棚,夜无名甚至想来一句“要就快点,行不行啊你……”

我愿意也不是愿意这样的,有病吧你……

夜无名眼珠子转了转,媚声呢喃:“姐夫……我和姐姐谁诱人?”

赵长河顿了一下,瞬间炸了。这还能忍下去才见了鬼,很快就覆了上去,用力吻住夜无名的唇:“小妖女……”

夜无名再度闭上眼睛,心里也有些小无奈。

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居然会主动挑逗勾引他来上自己……

这也是他算计中的么……

可无奈之中也颇有几分“早该如此”的轻松,于是主动分开贝齿迎接他的索取,纤手反搂过去,拥住他坚实的身躯,口中含糊呢喃:“你……现在是不是特别得意?”

赵长河轻抚她的面庞,喘息道:“还不够……”

“那……怎样让你更得意一点……是不是这样?”夜无名搂住他的脖子,让他的耳朵靠在唇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低语:“求你……要了我……”

赵长河人都顿了一下,一时失神。

夜无名闭上眼睛:“给你,你要的征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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