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行者二心生,真人教徒重阳(求月票

却说取经人一众心中多有不睦,行至一户人家,住宿一晚,谈说间得知日间打杀的两个强人,乃是周遭一伙强人的头目。

这户人家有子,正是那伙强人之一。

行者听闻这等事,心知那强人定是再来犯,天色晓明,他方催促唐僧一众西行去。

唐僧只得打马离去。

怎料那伙强人果是再寻上来,一来贪财,一来要为那二头目报仇雪恨。

行者见之,骂道:“昨日不消让你等知我手段,使你等有报复之心,果是该打。”

唐僧劝道:“悟空,莫要伤人性命。”

行者怎听其言,睁圆火眼金睛,怒道:“你等果要来与我相争?”

那伙强人骂道:“你这几个贼秃,仗着有几分武艺,打杀我大王,今我等将刀磨快,定要你还命来!”

众强人将行者围在中间,举刀乱砍,行者将金箍棒幌一幌,使个解数,打得众强人惊恐万状,直见阎王去,真是好一场恶杀。

那金箍棒重一万三千五百斤,行者放开路数,只见那伙强人教铁棒汤着就死,挽着就亡,不消一时三刻,三十余人,尽数身死,

行者恶性再起,怎受他所制,妖魔相现于面目。

唐僧见之,唬得心慌,打马离去,猪八戒二人随行。

行者扯住那贼首,一刀枭首,血淋淋的提着,赶上唐僧,说道:“师傅,这便是贼首。”

唐僧吓得险些魂飞魄散,慌了道:“你这猢狲,唬杀我也。将那人头拿走,拿走。”

八戒将之取走,一脚踢飞,不知去处。

唐僧下马盘坐,便念起紧箍咒儿。

行者顿感头痛欲裂,在地上打滚,叫道:“老和尚!莫念,莫念!”

唐僧念够十馀遍,方才住口,说道:“你且去,且去。我不消你跟我做徒弟。”

行者十分疼痛,问道:“怎地赶我?”

唐僧说道:“你这般作恶,打杀多人,全无半分善念,一路行来,多有劝你,屡教不改。沙门怎有你这般凶性之辈,我不再要你跟随,你快去。”

行者道:“师傅,你果要赶我,莫不忘记菩萨所言。”

唐僧道:“决意赶你,你若再不走,我定再念紧箍咒儿。”

行者心中惊惧,不敢再留,驾起云光,往天上而去,行至半空,他四处张望,有些无措,不知该往何处去。

他教往花果山去,又恐山中猴子猴孙,笑他次次遭赶,不似个人物。若投奔天宫,又恐天宫久居不得。若去投海岛,又羞见海上诸仙。若奔龙宫去,又着实不肯往。但若是往方寸山去,又因此时不曾功成,无颜再见大师兄与师父。

行者叹道:“近来心烦气躁,不知是何等缘故,且与他伏个低,莫教大师兄,师父失望。”

想罢。

行者按落云头,侍奉于唐僧马下,说道:“师傅,弟子果是知错,但请师傅念在菩萨面上,饶我一回,再不敢作祟行凶。”

唐僧不答,只念紧箍咒,念足二十馀遍方停,痛得行者倒在地上,不得动弹。

唐僧念足,说道:“你快些离去,若你再留,我定念紧箍咒儿。”

行者半晌方是起身,说道:“莫念。西行路上若无老孙庇佑,你断难去得。”

唐僧十分发怒,说道:“我不消你跟随,你杀生害命,不知添多少罪孽,若有你在,我方去不得西天,你再不去,我定再念紧箍咒儿。”

行者不敢停留,驾云离去不知该往何处走,思量许久,只道往落伽山而去,要与菩萨诉苦,说不得菩萨火性不退,听闻这事,会教训这老和尚,替他出气亦是说不准。

行者驾云离去,暂时不提。

……

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姜缘修行良久而出,唤集重阳与红孩儿至瑶台中,登坛高坐,说些天地数与二人倾听。

重阳与红孩儿落座班中,重阳本使红孩儿坐首位,但红孩儿却道‘你乃小老爷,当坐首位’,劝得重阳落座。

二人谦让一番,红孩儿执意如此,重阳无奈,只得落座首位,红孩儿落座次位。

重阳转身说道:“圣婴,他日无须再称我为‘小老爷’,有道是先进者为兄,你本事胜我多矣,当不得你这般称呼。”

红孩儿道:“礼不可废,你乃上老爷弟子,当称你一声小老爷。”

重阳道:“若你这般,他日你唤我同你耍子,我定不肯,不再相见。”

红孩儿急道:“不说就是,不说就是。”

重阳道:“若你不弃,你称我声兄长便是。”

红孩儿拜礼称‘兄长’。

姜缘落座坛上,说道:“你二人莫要喧嚷,且静心听我讲述。”

重阳与红孩儿不敢再多言,落座班中,洗耳用心。

姜缘遂讲述天地之数与二人倾听。

此方讲说有半日馀,真人说天地数与红孩儿听,乃教巩固,说与重阳所听,方为教导。

重阳如今不曾有修行在身,故真人未有多讲。

讲毕。

姜缘未曾散去班中,高坐坛上,说道:“重阳。”

重阳闻听,急出班中,拜道:“师父,弟子在此。”

姜缘问道:“你可将室中藏书读尽?”

重阳道:“回师父,藏书室尚有半数书籍不曾读尽,弟子近来读一书,手不释卷,故不曾读其余书,进展缓慢。”

姜缘再问:“你读的那一书,且说与我听。”

重阳道:“师父,弟子所读,乃是先前师父为弟子解读的道书。”

姜缘笑道:“你多喜玄门。”

重阳说道:“师父,弟子涉猎广泛,但不知为何,多以读道书时,心中不知缘何情不自禁生得喜意,是故多读以道书。”

姜缘道:“你果真涉猎广泛?”

重阳道:“不敢欺瞒师父。”

姜缘问道:“既如此,我且问你,儒在何意?”

重阳拜礼道:“师父,儒在礼,在德。”

姜缘笑道:“藏书室中儒类多有藏书,如自南瞻部洲取来‘六艺’之书,其中多有讲说先人治国道理,那等无用不成。”

重阳道:“师父,弟子于此有所见解。”

姜缘道:“怎说?”

重阳道:“师父,六艺之说,多是先人旧事,有道是‘今时不同往日’,先人旧事于今,不曾适用,陈陈相因的旧迹罢。若学此道理,便落下乘。儒之精义,在礼,在德,诸般道理无外以此二者延伸。”

姜缘闻听,颔首笑道:“不错。我再问你,佛在何意?”

重阳答道:“佛在心,在念。”

姜缘问道:“怎说?”

重阳答道:“师父,禅在心觉,寂灭在念。”

姜缘再问:“道为何意?”

重阳再答:“道在求己。”

姜缘笑道:“你果是聪慧。”

正是深谙此道者,言简意赅,不明不白者,长篇阔论。

重阳道:“书中言说,非弟子所言。”

姜缘摇头道:“道不远人,人自远之。道常在也。重阳你读书许久,今我意教你个门道,好教你修行,你觉如何?”

重阳行得大礼,方才说道:“但凭师父教诲。”

姜缘道:“且起。道字门中有三百六十旁门,尽有正果其中,你教学那一门?”

重阳道:“师父,弟子昔日在宫中为太子,蒙受大难,此身受困,不得而出,饮毒酒身死,乃师父赐深恩,方才得以脱困,一心修行。今师父赐弟子以门道修行,弟子绝不敢挑剔,但凭师父言说。”

姜缘道:“有道是‘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此乃你修行之门道,我做不得主,故须你亲自挑选,修之则再无退路。”

重阳沉吟良久,说道:“但请师父赐些个有道气的门道。”

姜缘笑道:“三百六十旁门皆可。你且说个修行来,若你要修行请仙扶鸾的,便修个术字门。若你要修行朝真降圣的,便修个流字门。若你要修行休粮守谷的,便修个静字门。此种种旁门,我虽不怎熟稔,但引你入门尚可。”

重阳道:“师父,这等门道,俱有道气不成。”

姜缘道:“自有道气其中。”

重阳道:“师父,弟子……弟子昔日读那金丹一卷,不知可是门道之一?”

姜缘闻听,面有笑意,说道:“自是门道。”

重阳跪伏在地,说道:“弟子本不该挑剔,但凭有些道气,弟子便学了。不知为何,弟子心想金丹一卷,便不由向往,欲学那等门道。”

姜缘道:“你可知,那金丹乃是个甚门道?”

重阳摇头道:“昔日听闻师父讲说,但不曾窥全,故不知此门道如何。”

姜缘道:“此门道乃是个金丹正道,等闲人万万学不得,你可明白?”

重阳道:“师父,弟子曾历生死关,怎惧难关。”

姜缘道:“非我不欲传你,乃此门道远胜你所想之难,非是天地生成者,习之甚难,我昔年修持,亦是此门道。然我修习此门道数百载之久,历千辛万苦,得些运道,方才功成。若习金丹道,但有一步行差踏错,你即身死,如此,你还愿学之?”

重阳朝上磕头,道:“弟子不惧。”

姜缘低头细看,见重阳泥丸宫隐有神光,知是元神在指路,他说道:“你且回去好生思量几日,若果真一心修持,你再来寻我。”

说罢。

他离坛远去,往静室中去。

重阳拜礼送别于恩师,若有所思。

……

月明风清日,姜缘归静室中修行,盘坐于蒲团,养性修真。

正值二更天时,姜缘忽是心有所感,抬头朝静室外望去,他披上紫袍,行至室门,将之打开,但见重阳跪于他室外。

姜缘说道:“重阳,你跪于我室外作甚?”

重阳道:“弟子心意已决,故来见师父。”

姜缘笑道:“既是心意已决,何必夜半而来,再者我若不是,你岂非在室外久跪?”

重阳道:“师父,弟子自明心意,故迫不及待而来,行至室外方知天色已晚,不敢惊扰师父,故而在室外等候。”

姜缘道:“罢,罢,罢。随我进来。”

说罢。

真人往室中走入,径直落座蒲团上

重阳紧随其后,行大礼拜于真人。

姜缘望定重阳良久,口中唱吟,道:“难,难,难。道最玄,莫把金丹作等闲,不遇至人传妙诀,空言口困舌头干。”

“重阳,你即前来,果是一心修个金丹正道?”

真人再三询问。

重阳道:“师父,弟子一心修持。”

真人说道:“你既一心修行,我不阻你,道字门中,有三百六十旁门,然正道独金丹一道也。修持正道,千难万难道不尽,若功成时,自有万劫长生不老之能,那时方得大自在。”

重阳道:“师父,弟子明心志诚,望请师父舍大慈悲传我门道,弟子绝不有悔。假若弟子功败身死,亦是弟子不得缘法,怨不得旁人。”

姜缘见之,心中感慨万千,他见重阳,如见他从前。重阳蒙受大难,心死道生,他从前一场大梦,何曾不是心死道生。

二人本相同,无外先行后行之分罢。

姜缘道:“重阳,且静心听好,我与你说道一二。”

重阳再三拜礼,洗耳用心,以听真人讲道。

真人遂将金丹道修持事宜,与重阳讲述,他不曾传得道秘,多以与重阳讲述身中五人,只待重阳降伏五人,那时再修传道秘。

……

话分两头,大圣一驾筋斗云,行至南海落伽山,刚入紫竹林中,但见那守山大神黑风怪现身拦下大圣。

黑风怪拦下,问道:“大圣何往?”

大圣望见黑风怪,说道:“欲寻菩萨,你这厮自黑风山得出,成了守山大神,倒也自在。”

黑熊精笑道:“自是有些自在,大圣既要来寻菩萨,我且与你通报。”

大圣道:“劳烦,劳烦。说来也怪,我本心中烦恼万千,只道不得片刻安宁,今一路云光赶来落伽山,竟不再烦恼,果是个仙家福地,不同寻常。”

黑熊精道:“此乃仙家之地,自有福气。”

大圣笑着应答,请黑熊精为他通报,不消多时,黑熊精即归,请他入潮音洞中,菩萨正在其中等候他。

(本章完)

第150章 一体二心难分辨,寻求真人辩真假(

却说孙大圣再遭贬去,入了潮音洞,叩见观世音菩萨。

菩萨端坐莲台,问道:“悟空,你再行至我处,可遇险难?”

大圣倒身下拜,提起事由,悲从心来,眼中噙泪,说道:“菩萨,我生来多年,怎受得这等气。弟子昔年为一方妖王,麾下兵马不计其数,好不逍遥,好不自在。今蒙菩萨点化,保唐僧西行,洗业除邪,屡次与妖魔斗法,保全他命。他今时却不曾识我保他之心,将我贬去。”

菩萨道:“他怎地又贬你。且将事由与我细细说道。”

大圣备陈前事,待是说毕,方是道:“但请菩萨为我做主。”

菩萨说道:“此间事我已知悉。唐三藏奉旨西行,乃是个善信,决不伤人。他不似你这般神通广大,自不知你所想,然你今皈依沙门,却不该如此造此杀孽。此事,你二人俱有过失也。”

大圣道:“菩萨,纵是弟子有所过失,他不该如此赶我。”

菩萨问道:“此事三星仙洞真人知否?”

大圣道:“尚不曾与大师兄言说,不知怎说,故来寻菩萨。”

菩萨道:“你暂无须同真人分说,安心在我此处,晚间我自与你个公道。”

大圣唱了个喏,遂道:“早前弟子心神不宁,今来落伽山中,神清气爽,果是菩萨法力高深,道场不同。”

菩萨闻听,即是运心三界,少顷间知了事由,说道:“悟空,你修行该是有成了。”

大圣不解其意,道:“菩萨,老孙修行五六百载前便成,怎个有成之说?”

菩萨笑而不语。

……

话表,西行路上。

取经人一众失了心猿护持,再是行走,唐僧教猪八戒牵马,沙僧挑担,共是西行。

不知行至何处,唐僧又饥又渴,勒马停缰。说道:“徒弟,这半日来,行走已久,自是饥渴,那个去化斋来与我用?”

猪八戒闻听,纵起云头上天,四下乱张,复落地,只听他道:“师父,此地却无处化斋。”

唐僧忆那猴儿,若是那猴儿在,定有法子寻个斋饭来,但念猴儿凶性,他只得暗叹,遂道:“既无人家,去打些水来,与我解渴。”

猪八戒有些不忿,想使唤沙僧去,但见沙僧挑担侍奉唐僧,也便只得按耐,取了钵盂,往前去取水。

唐僧坐在路边久等,不知等得多时,猪八戒迟迟不归,沙悟净见之,只得亲往去寻,让唐僧在原地等候。

猪八戒与沙悟净却不曾知得,行者二心自身中而出,化作六耳而现,其自行者心中而生,与行者一般无二,行者前后他俱知。

六耳见了猪八戒与沙悟净离去,正是要‘李代桃僵’,取代大圣,此教二心扶正。

六耳猕猴一驾云头,取个磁杯,呈水而来,落在唐僧身前。

唐僧见来者是‘行者’,心中生嗔,骂道:“你这猢狲,又来作甚。”

六耳捧着磁杯,赔笑道:“师父,弟子知错哩。若无我,你断难行得西路,取得真经,不若师父饶我一回,我再不敢杀生害命。”

唐僧骂道:“去不得,又干你这猢狲何事?只管离去,来缠我作甚。”

六耳本是二心生,恶念所化,怎听得这般辱骂,面相凶恶,骂道:“你这不知死活的老和尚,胆敢辱我。”

六耳举棒就打,一棒打在唐僧脊背,将唐僧打昏过去,抢了行李包袱,又取通关文碟来,喜笑颜开,一驾筋斗云,往花果山去。

待猪八戒与沙悟净归来,见着唐僧昏倒,上前来扶,细细一问,方知缘由,竟是孙行者来抢包袱,打伤师父。

八戒闻听大怒,便说道:“待我去他家,我知他山场何在,我与他分说,讨回行李。”

唐僧拦下,说道:“那猴头有些本事,悟能你性急,若是与之分说,定要打起来,那时你岂不是教其一棍打杀,使悟净去。悟净和气,与其分说,讨回包袱,若是不还,不须与他打斗,去请菩萨就是。”

……

却说沙悟净得令,驾云往花果山而去,待入了花果山,沙悟净便见得六耳端坐主位,在念叨着甚,细细一听,才知道是通关文碟,他自上前讨要。

沙悟净上前拜道:“兄长在上,弟在此行礼了。”

六耳见之,问道:“你这假惺惺的老好人来作甚?”

沙悟净忍着性子,朝上再拜,说道:“兄长,弟乃为包袱一事而来,师父遭兄长惩戒,已知悔悟,但请兄长将包袱归还,再走西行路。若是兄长贪恋山场,不肯回归。也请将包袱还于我等,绝不敢惊扰兄长。”

六耳本教行个‘李代桃僵’的法子,怎肯将包袱交还,他说是:“那老和尚德行不正,我要寻个得道的高僧,再去取经。”

沙悟净闻听,心惊胆战,问道:“大师兄,你怎个这般言说。”

六耳道:“你这厮,快快退去,莫要多言,我自有取经门路。”

沙悟净道:“兄长怎说亦是名门出身,怎能做这等事情,方寸山的广心真人,怎愿见你如此。”

六耳提及‘广心真人’,神态有些慌张,不欲多言,只差猴子猴孙来将沙悟净赶出去。

沙悟净遭群猴赶出,实在无法,只得驾云往南海而去,要拜见观世音菩萨,讨个公道。

……

沙悟净驾云行了个昼夜,终是行至落伽山中。

惠岸尊者现身来问,说道:“沙悟净,你不保唐僧取经,来此处作甚?”

沙悟净拜礼道:“尊者,前来状告行者,还请尊者与菩萨说道。”

惠岸尊者问道:“此事早有所闻,唐僧贬了大圣,菩萨言说各有过错,怎个你再来状告?莫欺大圣无人看护,恼了真人,西行前路有得是你等受着的。”

沙悟净道:“非是此事,乃有他事。”

惠岸尊者说道:“既如此,你少待一二。”

说罢。

惠岸尊者往潮音洞去,与观世音菩萨言说,这时大圣正在台下与菩萨谈说,闻听,笑道:“定是唐僧有难,来请菩萨哩。”

菩萨道:“不曾见得。”

菩萨遂令惠岸尊者将沙悟净带入。

沙悟净见了大圣在台前,骂道:“你这猢狲,欺人太甚!在花果山前辱我,竟仗着云快,先来菩萨此处状告。”

大圣道:“我在菩萨处久矣,不曾回过花果山,你怎说这等话。”

沙悟净道:“你怎敢在菩萨面前哄我?”

菩萨止住,说道:“悟净,稍安勿躁。悟空这三四日,皆在台下听我讲说,不曾离去。你怎个说这等,且莫赖了悟空。”

沙悟净遂备陈前事,言说与菩萨相听。

菩萨闻听,问道:“你言说,花果山中有个行者在那?”

沙悟净点头道:“菩萨,正是哩。那行者言说要自己取经,伤了师父,抢了包袱。”

菩萨尚未言说,大圣十分发怒,抓耳挠腮,道:“是甚妖魔,胆敢冒充老孙,菩萨,我去擒拿那妖魔。”

菩萨道:“你且去。”

大圣下了台,与沙悟净说道:“贤弟,我是甚性子,你尚是不知?岂会做那等事情,早前我心烦气乱,故行凶事,今时教来了菩萨道场,菩萨替我治好。”

沙悟净将信将疑,说道:“弟与你一道行走,免得有错。”

大圣应下,与沙僧一同驾云,往花果山而去。

……

再有一昼夜间,大圣同沙僧回到了花果山中,大圣果见有个假行者坐在石台上,受群猴供奉。

沙悟净见之,亦明得错怪大圣,正要拉住大圣,不想大圣往前冲了过去。

大圣生嗔,骂道:“是那个妖魔鬼怪,变作我的相貌,受我儿孙供奉,看打!”

说罢。

大圣举棒就打。

那六耳眼骨碌碌一转,举起一条金箍棒,迎上大圣。

二人行在一处,顿教他人不知真假,两条铁棒打在一处,好一场厮杀。

这个是真大圣,那个是六耳心,两条铁棒振天关,各展本事逞刚强,本是一体二心生,怎有胜负强弱分,棒有随心如意能,自随二心生二棒,隔架遮挡斗凶狠,先前相斗在洞外,少时争持在半空,一来一往的赌斗。

那沙悟净与群猴怎知那个真,那个假。

四健将上前说道:“你可知那个是真的大王?与我等说道,我等好教上去助大王一阵。”

沙悟净抡着降妖杖,急道:“我怎个知得,且看好了,若有现原形的,便上前打去。”

四健将应声。

二猴争斗许久,斗百合不分胜负。

大圣停了争斗,与沙悟净道:“贤弟,既不得助手于我,速速退去,回复师傅,待我与这厮打上海上菩萨道场,教菩萨看个明白。”

大圣刚刚说出口,怎料六耳与其同时说出,真假难分。

大圣见状,急恼持棒就打,与六耳再是相争在一处,半行半打,往南海而去。

这番打闹一阵,不知多久,终至南海落伽山之中。

二心本一体,具有神通在身,这一入落伽山,二人相争,顿教山中大乱,惠岸尊者,善财龙女,黑风怪等齐齐现身,竟拦不得二猴。

二猴本事高强,非高深法力之辈,断拿不得。

此番动静,惊动菩萨。

菩萨走出洞中,喝道:“休要放刁。”

大圣顿将金箍棒一收,不敢造次。

那六耳同是如此。

菩萨说道:“你二人且分开两边,谁是真的,谁是假的?”

大圣指定六耳,说道:“我是真的,他是假的。”

六耳亦指定大圣,说道:“他是假的,我是真的。”

菩萨自有慧眼以观,但二心本为一体,怎有真假之分,若是混淆,菩萨亦难以分清。

菩萨说道:“我难以分清,这般,真行者自有紧箍所缚,我念紧箍咒,若有疼痛者,便是真的,若没有疼痛者,便是假的。”

二猴道:“但请菩萨念咒。”

菩萨遂念动紧箍咒儿。

二猴顿感金箍勒肉,头痛欲裂,地上打滚。

菩萨见之,无奈摇头,只得不再念咒,感叹佛老之宝,非同凡响。

二猴见菩萨不念,又打在一起,成了一团,争斗不休。

菩萨本教说些什么,但见二人闹腾,说道:“悟空,你昔年曾在天宫受得仙箓,天上神仙俱认得你,你不若去天上分辨。”

二猴齐声应话,扯扯拉拉,争斗不止,两条金箍棒不时相斗,打到南天门外,四大天王齐来,拦下二人,闻听事由,迎入天庭,禀奏玉帝。

玉帝闻听有两个齐天大圣,便细细一看,再看后只道莫嚷了天宫清净,教两个大圣去地府一看。

一大圣一六耳自遵令往地府而去,又是一阵打斗,谁也奈何不了谁,本是一体出,怎个分胜负高明。

二猴在地府又是一阵闹腾,终是分辨不出,正是无措时,惠岸尊者赶来,止住二人争斗。

惠岸尊者道:“大圣。”

大圣与六耳异口同声,道:“何事?”

惠岸尊者分不出真假,说道:“二位大圣,菩萨知了你分不出个真假,于你二处,可分辨真假来。”

二猴问道:“怎说?”

惠岸尊者说道:“一处乃西天极乐,灵山胜境。一处乃是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大圣一听,立马道:“去方寸山,去方寸山。”

六耳听了‘方寸山’,有些惊慌,遂说道:“去灵山,去灵山!”

大圣道:“你这妖魔,怎不敢与我去方寸山不成?”

六耳道:“怎地不敢?乃恐惊扰大师兄与师父罢。你这假的,果无半分孝心。”

大圣道:“今时分不出真假,若不敢与我去方寸山,你便是假的。”

六耳道:“有何不敢?去便去!”

惠岸尊者说道:“二位既如此,莫要在地府多闹腾,地府经不起二位如此闹腾,速速往方寸山而去,教广心真人与你二人辩个真假。”

大圣道:“你这假的,速速与我前往,教我大师兄分辨。”

六耳道:“那是我大师兄,你这假的。”

大圣骂道:“那是我大师兄。”

二猴同出地府,半空半雾的往方寸山而去,沿途两条铁棒还在争斗,怎肯罢休。

这番争斗有数日,方才抵达方寸山地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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