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再见三小

郭靖当然知道今天黄蓉等人会过来,事实上酒楼大堂的清扫还不用他操持,作为武成玉的亲传弟子,他在背嵬军中的地位很高,除了宋木、小鹿和李疙瘩以外,其他人都把他当半个少主看待。

可这小子从鸿运酒家早上刚刚开门时就跑出来了,假模假式的拿着抹布在那张桌子上擦来擦去。

郭靖其实也不懂自己为何如此,他还处于情窦要开未开的阶段,甚至都还没有谈恋爱的认知。

射雕里这家伙其实也很懵懂,华筝喜欢他,他茫然不知,被封为金刀驸马,也还是把华筝当成妹妹。

直到后来遇到黄蓉,郭靖则是心动之后完全不知该如何行动,反应迟钝,若非黄蓉这小丫头一旦认定了心上人就非常主动,郭靖恐怕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男女之情。

这一世离开蒙古草原后,自此与华筝的关系越来越远,之后又常年混迹在太湖上的军营之中,身边基本上全是糙汉子,郭靖干脆就再也没有跟女人真正相处的机会。

却不料,这一回被师父强行从姑苏拉到固山,还给了一个说书的任务,每日愁眉苦脸的时候,居然有了惊喜。

他第一次见到黄蓉时就觉得这姑娘好看,也许是在蒙古待久了,见惯了蒙古女人那粗枝大叶的样子,突然见到这样一个灵秀精灵的江南姑娘,这家伙终于知道什么是心动了。

不过郭靖这个时候属于年少而慕少艾,心中向往,却仍不能确认自己的心意,紧接着就恍如晴天霹雳了,因为这个让他心之所向的姑娘,居然是师父的表妹,并且让郭靖叫她姑姑。

郭靖从小在李萍教育之下,深知礼仪,也难免有些封建思想,换做后世的年轻人,没有血缘关系,年龄相仿,只不过差了一个辈分,哪里会有什么阻碍,追了再说。

可郭靖做不到啊,这两天更加愁眉苦脸了,也不知该如何跟人倾诉,可是心中犹豫,身体却很诚实,知道今天黄蓉要来,还是忍不住先一步迎出来。

胡思乱想之际,完全不知黄蓉已经来了,直到自己小腿肚子被没好气的黄蓉踢了一脚,这才恍如梦醒,急切的转身看到这两日朝思暮想之人,却懦懦地不知如何开口。

“我,我,你来了,那个……”,郭靖眼睛看着黄蓉,不由得两颊微红,身体也有些僵硬,张嘴就结巴。

现在黄蓉心中正憋着火呢,哪里会注意到郭靖这般表现,看到郭靖吞吞吐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伸脚又踢了郭靖小腿迎面骨一下。

“我什么我,大侄子,臭郭靖,问你话呢,话都说不清楚,我表哥怎么收了你这么个傻大个当徒弟。”

小腿一痛倒是让郭靖清醒了,幸亏他这一世不是主角,否则立刻会被群嘲成一只舔狗,一时间还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但多少有点理智了。

“你们等着,我这就去叫师父师娘出来。”,他不敢再看黄蓉,下意识的转身就跑。

黄蓉现在心不在焉没有发觉什么异常,倒是让旁边的曲韵看明白了,不过她也没有多想,反而嫌弃的看了一眼旁边发愣的陆冠英。

“怎么现在身边的男人一个个都傻不愣登的,你表哥这个徒弟是这样,他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陆冠英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立刻遭受曲韵一个白眼;“你也一样,每天脑子都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冠英刚刚想要反驳,突然耳边传来一个清亮温和,又带着笑意的声音。

“想不到曲兄的姑娘居然如此伶牙俐齿,比起曲兄可能说会道多了。”

三小闻声看去,只见武成玉和莫苦恰好走进酒楼大堂,后面跟着还在脸红的郭靖。

“哇~~~,好好看。”,这个声音是曲韵的,由始至终她都是第一次见到武成玉,哪怕之前因为曲灵风受伤,心中有怨气,可在看到武成玉的那一刻,还是忍不住心生赞叹。

当初莫苦出现就让三小立刻心生仰慕了,但这更多的是对一个女性武林高手的仰慕。

莫苦虽然个子高,但始终是个娃娃脸,若是不与人动手,平日里都是笑呵呵的,可爱为主,会让人不自觉的想要亲近,但外形上并没有太大的侵略性,不会让人一见就觉得惊艳。

所以莫苦站在武成玉身边时,也难免会被武成玉的风采掩盖,哪怕对武成玉心有怨怼的曲韵这时候猛然看到如此俊美如玉的男子,也不由得有些许目眩神迷。

陆冠英倒是还好,男人看男人与女人看男人总是不同的,不过现在也有一种只有武成玉才能配得上丐帮降龙姑奶奶的既视感。

只有黄蓉此刻毫无感觉,毕竟已经见过两次,而且还是自己表哥,现在她还在为武成玉找自己老爹麻烦的事情忧心忡忡,见到武成玉的第一个反应则是把脸一扭:“哼。”

武成玉不以为忤,与阿苦相视而笑,然后伸手摸向黄蓉的小脑袋,黄蓉有心想躲开,却发现无论自己怎么转头都还是被武成玉的手抓住,无奈之下只好听之任之。

“坏表哥,你都要去找我爹打架了,还叫我来干嘛。

表哥,你就不能不找我爹麻烦吗?都是蓉儿的亲人,蓉儿不想你们打架。”

武成玉则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示意让三小都坐下,然后拉着阿苦坐在他们对面,只有身为弟子的郭靖转身端来茶具,给他们几人倒茶。

陆冠英抢先开口:“武……师叔?”

武成玉摇了摇头:“我跟你们父亲已经不是同门了,但至少当年都在桃花岛生活,分属同辈,我既然脱离桃花岛,你们两个还是叫我武叔叔吧。”

陆冠英憨笑道:“见过武叔叔,也见过婶婶。”

武成玉和莫苦笑着点头,武成玉也是第一次仔细打量陆冠英,比起他那个自命不凡,拼命儒雅的父亲陆乘风,陆冠英多了几分憨厚,更有几分英武。

他跟陆乘风长相极像,陆乘风偏文秀一点,陆冠英则浓眉大眼,但自小家境就好,比起同样浓眉大眼却在蒙古草原磨砺长大的郭靖多了两三分贵气。

这个陆冠英在原著中出场不多,其实算得上是少年英才了,射雕里是太湖水盗统领,率领太湖水盗直接干翻了有宋军护卫的金国使团。

虽然统领宋军的段天德是个草包,但毕竟率领的也是正规军,作为水盗能够击败正规军,这小子也有几分统帅力。

不但如此,他查出了潜藏在太湖水盗之中的反骨仔,亲手诛杀叛徒,算得上有几分敏锐的心机和手段

在遇到欧阳克时,为了救程瑶迦,明知不敌也敢拼命,有血性有斗志。

后来将归云庄搬到大散关,每次郭靖搞英雄大会都会毫不犹豫的鼎力相助,包括郭靖驻守襄阳多年,他也一直是郭靖最信任的助手之一。

最后的结局原著没有说,不过襄阳覆灭之时,这个陆冠英估计也没有得到什么好的结果。

总而言之,陆冠英比他爹陆乘风算是有出息多了,绝对没有丢了桃花岛的脸。

虽然是初次见面,武成玉对现在还是懵懂少年的陆冠英印象极好。

而陆冠英叫完武叔叔时,旁边的曲韵则撅着嘴,不由得轻哼一声,看到武成玉的一瞬间难免失神,可现在想起自己老爹,曲韵立刻又气鼓鼓的。

“我爹叫我来的,不然我才不来,我也不想叫你叔叔,昨天晚上,陆师叔啥事儿没有,冯师叔虽然内腑震荡,调息半晚就好了,只有我爹双臂无力,不知道要养多久。”

武成玉对这个小姑娘的兴趣比陆冠英还大,毕竟原著里这小丫头成了傻姑,其实命运很是悲惨,母亲早亡,又看到父亲惨死而吓傻,之后浑浑噩噩了一辈子,最后的结局没无人提起。

现在这样多好,从小有亲人照顾,生活何止是富足,有小伙伴一同长大相亲相爱,还有个青梅竹马,完全被她拿捏的未婚夫,算得上是美满人生了。

武成玉穿越而来,原著人物中他之前完全没接触却间接改变自己命运最大的就是这个姑娘。

现在这样多好,虽然没有黄蓉惊艳,却也是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伶牙俐齿,可也不见刁蛮任性,不像黄蓉那样一看就很聪明,但也有一颗灵秀之心。

可以说曲韵没有变成傻姑,也是武成玉挽救了射雕里的一个意难平,不过竹简的奖励在他带人围剿黑风双煞,改变所有桃花岛弟子命运时就已经给了。

所以武成玉对于昨晚不经意让曲灵风伤上加伤毫无愧疚,曲灵风要是知道自己对他的帮助有多大,给他磕一百个响头都不为过,只不过曲韵是个晚辈,当长辈的还是要哄一哄。

“你爹那个打法,遇到不如他的定然所向披靡,遇到比他更硬的就必然受伤,他的性格也是如此,这辈子是改不了的,不过,我也早有准备。”

武成玉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盒,递给曲韵。

“这是黑玉断续膏,骨伤圣品,当年你冯师叔的腿被黄药师打断了,就是用此药救治,毫无后患。

你拿回去给你爹双臂敷上,这里的药足够让他双臂完好如初了,怎么用他是知道的,你交给他就好。”

曲韵下意识的接过玉盒,却与黄蓉和陆冠英呆呆的对视一眼:“师祖什么时候打断过冯师叔的腿。”

当年这三个孩子要么刚刚出生,要么还不知道在哪儿等着投胎,后来曲陆冯三人回归桃花岛后,也从来没有提起过旧事。

所以他们知道曲灵风陆乘风双腿残疾,却从来不知道原因,更不知道冯默风当年也是个瘸子。

“此事你们还是去问你们的父亲吧,其实不止是他们,我的腿跟冯默风一样,也被打断了,只不过我们不像曲兄陆兄那样,被挑断了脚筋,终身无法复原。”

事关自己父亲,曲韵和陆冠英想要追问,但武成玉只会当面指责,可不想背着黄药师和他们的父亲讲述当年之事,这难免有挑拨之嫌。

“有些事,他们不说,我也不好说,但他们自己都认了,又过去了这么多年,你们也不必挂怀。

我这次回固山,一方面是拜祭姨母,也就是蓉儿的母亲,一方面找你们师祖算一算帐,不过你们放心,不会出人命,我不杀人,只想诛心。”

黄蓉刚要追问,又被武成玉的眼神拦住,不知道为何,黄蓉对自己的爹也时常使小性,可对这个刚刚认识的表哥却让她心中始终有着几分怯意。

武成玉让自己莫名其妙走出归云庄的诡异手段,对战三位师兄时表现出的高深武功,加上彼此之间虽然很是亲近,可到底还谈不上有多么深的感情。

黄蓉聪慧,知道武成玉和三位师兄瞒着自己的事很可能是自己不想知道的,这一切都让她无法真的开口阻拦。

武成玉见到黄蓉有些委屈的把话吞进肚子,其实也是心中一叹,但该做的还是要做。

“今天叫你们来,主要是作为长辈总要给你们一些见面礼,否则你们的爹就要说我不懂人情了。”

他看向陆冠英:“你的资质心性其实跟桃花岛武功有些格格不入,筋骨算得上强横,心思沉着没那么多花巧,桃花岛那虚虚实实讲究灵性的路子跟你不符,以后倒是可以走你曲师伯那刚猛的打法。

但桃花岛武功里算得上刚猛的只有劈空掌,这就需要多年的内力积累,做叔叔的送你一套不在桃花岛绝技之下又适合你资质的拳法。”

他掏出一本秘籍递给陆冠英:“这套大伏魔拳法出自九阴真经,其拳力稳实刚猛,出招神妙无方,施展时威不可当,天底下除了降龙十八掌,没几套武学比它更好,你要好生习练。”

陆冠英听得两眼发光,九阴真经的威名他早有耳闻,而且桃花岛的武功讲究灵性和招式巧妙,与他的性子确实不符,练起来极为生硬。

武成玉转头看向曲韵,之前想找到合适她的功夫还有几分挠头,这小姑娘跟桃花岛绝学倒是对了路子,武成玉手头上的武功适合她的还真不多。

大伏魔拳法肯定不适合她,九阴神爪、摧心掌等太过阴狠,小姑娘家家练了没啥好处,其余的武功都太刚猛,又或者未必胜过桃花岛绝学。

后来看到曲韵的个子比黄蓉还稍矮一点,短胳膊短腿儿的,施展拳脚功夫很是吃亏,以后说不得要走兵器的路子,这才有了些想法。

他又掏出三本秘籍,其中一本递给曲韵:“桃花岛的功法够你学的,但兵器只有玉箫剑法,这一套白蟒鞭法也是出自九阴真经,堪称武林绝学。”

最后,武成玉将最后两本秘籍递给黄蓉:“这两本秘籍一个是小无相功,一个是逍遥折梅手,都是顶级绝学,若非我至亲之人,我是不会传授的。

桃花岛内功不算顶尖,小无相功足以让你更上一层楼,至于逍遥折梅手倒是能与桃花岛绝学相互印证,一旦练成,武林中能胜过你的人就不多了。”

黄蓉接过秘籍,却没有立刻翻看,终于忍不住开口:“表哥,你明天真的一定要去桃花岛吗?”

10月的最后一天,大家辛苦

(本章完)

第541章 登岛拜祭

三月海风徐徐,初解了寒意,仍裹挟着淡淡的咸腥气,却也温柔地解开花苞的衣裙。

桃花岛上的桃花开的很早,就如一夜之间得了召唤,悄然舒展开来,先是一朵,继而一簇,再而一片,最终层层叠叠,竟如绯红的云雾般弥漫开来,笼罩了整座岛屿。

新蕊初绽时娇嫩的粉雪,盛放之际褪至近乎纯白的浅彩,嵌着星星点点的鹅黄花蕊,微风拂过,花枝摇曳,在阳光中折射出晶莹的光晕。

花瓣飘落之时,宛如被风揉碎的云彩,纷纷扬扬,轻轻吻过青苔蔓延的古老石阶,飘落进淙淙流淌的溪涧,随着水波打着旋儿,向大海奔流而去。

翌日清晨,天光未至,武成玉带着莫苦和郭靖,三人踏上小舟,一路驶向桃花岛。

郭靖在太湖训练多年,原本蒙古草原上的骑射高手,如今也颇识水性,独自操着小舟,从固山到桃花岛,行船要将近一个时辰,就算是他臂力超群,也难免有些力竭。

同船两人也许是当世臂力最强之人,却无一人有心帮他分担,师父有事徒弟服其劳,郭靖额头见汗,双臂酸软,心中却无半点不忿。

小舟船舱里有一小方桌,方桌上放着一壶酒,武成玉与阿苦分坐两边,武成玉嘴角含笑,时而抬头看向桃花岛的方向,时而擦拭着自己最近的心头爱,那把吵得人心烦的唢呐。

他还不忘时不时的拿起酒杯小酌,莫苦则始终微笑着,笑得很甜,她知道哥哥现在的心境,也一直都没有说话,只是每次武成玉放下酒杯,就立刻将酒杯斟满。

随着海上的太阳越升越高,远远的看见一抹绯红,于阳光之下氤氤氲氲,带着金色的点缀,恰似人间投下的一缕胭脂,于海水和时光的潮涨夕落之间独自静谧。

阿苦不由得发出一声赞叹:“这就是桃花岛啊,真的好美。”,这姑娘胸中墨水倒是不多,后来混迹在丐帮,更是难有什么长进,如今只能用最简单的词汇来形容眼前所见。

正在摇船的郭靖,更是只能点头,他看惯了大漠的风砂,尚且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如今这秀丽又浩瀚的海外风光,哪里能说出什么溢美之词。

武成玉则慢慢站起身,看着桃花岛的方向,眼中不见惊艳,哪怕他也是第一次来到桃花岛,之前的印象都是武眠风留给他的记忆,但此刻的他与武眠风不分彼此,神色之中只见追忆。

“以花为笔,以海为墨,年年花开如约,岁岁落红成雨,这就是桃花岛。”

一炷香之后,小舟驶到桃花岛外一个小小码头,码头上泊着几艘小船,固山的曲陆冯三人,带着那三个小家伙昨日就已经回桃花岛了,之前不敢惊动黄药师,现在却不能不提前通报了。

他们六人此刻想必正严阵以待,至于黄药师,以他的孤傲,想必并不会把当年那个驽钝少年放在心上。

三人登岛而上,就见一条蜿蜒小溪,溪水上飘着无数的花瓣,循着溪水而上,山势渐陡峭起来,桃林愈发茂密,隔着桃林远远看到一道瀑布如银链般挂在这灼灼的艳红之上,正是小溪的源头。

可要走到这瀑布跟前,首先要穿过这闻名天下的桃花阵,黄药师精通阵法术算,远看桃花阵,就让人有些目眩,若是不知入阵之法,就只能被困在其中不得而出。

莫苦眼中带着好奇:“这就是东邪的桃花大阵,我倒是听七公说过。”

武成玉背手而立,看着眼前的桃花阵却不踏足而入:“七公怎么说?”

“他说听着挺吓人,看着挺头晕,如果是他,直接跃到桃树顶上飞过去就是,黄老邪惯会附庸风雅。”

武成玉听完哈哈大笑:“这个阵法其实挺唬人的,说穿了也不过是障眼法多些,能拦得住的不过是些庸人罢了,七公性格恢弘,碰到这些树干脆从树顶绕开,果然爽利。

阿苦,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阿苦歪着头一打量:“我也从上面飞过去,若是不高兴了,就把这些桃树全部砍下,又或者一把火烧了就是。”

武成玉点头道:“阵法这个东西至少在这个世界里没那么玄奥,以树为阵更是不值一提,你这招以力破之,才是最简单直接的。靖儿,你呢?”

郭靖摸了摸头:“师父,我觉得师娘说得对,若是带兵打仗遇到这种阵法,率两百弓箭手,箭矢之上沾上火油,三轮攒射,此阵必破。”

武成玉知道,现在的郭靖一旦遇敌,满脑子都是军队的战法,比起原著同一时期的他成熟了不知道多少。

而眼前的桃花阵又能拦得住谁呢?能拦得住的根本不配黄药师出手,江南七怪不就是在这里被欧阳锋逐个诛杀,所以这桃花阵的作用除了挡住一些宵小,就是供黄药师装那啥了。

“哥哥,你当年就住在桃花岛,这阵法该怎么走肯定清楚。”

“那就没意思了,我为什么要按照当年黄药师教的办法入阵,今天我们不是来当客人的,至多也是个恶客,温良恭俭让是要不得的,当然要弄出些动静,长驱直入才是。

靖儿,你苦练龙象般若功已经达到第六层,还有你师娘教的降龙十八掌,现在就给我用掌力开出一条路来。”

“徒儿领命。”,他将一路从固山带来的祭品交给莫苦,当即摆开了架势。

郭靖现在有了军人思维,加上武成玉一直在手下军队中强调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此刻毫不犹豫,当即施展降龙十八掌,一招双龙出海,当即将面前的一棵桃树拦腰打断。

这桃花林所化的大阵,若是直线距离也不过三四十米而已,郭靖的降龙十八掌已得精髓,内力臂力都远超常人,单论力量超一流里无人可敌。

只听到连续的树木折断或者轰然倒塌之声,仅仅半炷香的功夫,郭靖就在这桃花阵中开出一条直路来。

武成玉和莫苦跟在他后面,看到郭靖最后劈几棵树时已经有些气喘,但也为这小子的扎实功底暗暗满意。

待得走出桃花阵,往前十几丈就看到一片亭台楼阁,于这桃花林中错落有致,颇有几分雅意,可武成玉却没有多看一眼,转身向着小岛东南面走去。

越过岛中央的一座小山,前方于山水海滩之间,有一座小小的山谷,谷中种的居然不是桃花,只见一片片白色或者淡紫色的花卉,此刻正值花期,在桃花艳红的衬托下更显素雅。

武成玉扭头对莫苦说道:“这里都是玉兰花,素净了些,花期也短,却是姨娘最爱。”

待走进山谷之后,武成玉的脸色变得肃穆,山谷正中有一座坟墓,看得出常年有人清理,极为干净,坟墓周围连一根杂草都不见,墓碑前放着香炉,三柱清香冉冉而起。

墓碑上刻着的字颜色有些暗淡了,爱妻黄氏冯蘅之墓,落款处写了夫黄固泣立。

武成玉眉头一挑,一直黄药师的叫着,却忘了药师只是字,这家伙本名黄固,人如其名。

三人缓缓来到墓碑之前,此刻坟墓一旁正站着曲陆冯和三小,六人脸色肃然,身上还沾着露水,显然来了很久。

武成玉没有搭理他们,先将带来的供品放在墓碑之前,他没有行跪拜礼,只是单膝跪下,手掌慢慢抚摸着墓碑,声音多少有些颤抖。

“姨娘,成玉来看你了,这么多年没来,可我一直很惦念你,希望你莫要怪成玉。

你素来不喜食肉,就没带什么三牲供品,这里是姑苏的银丝卷、桂花糕、海棠酥,还有你最爱吃的鸡头米糖水,都是家乡的味道,想来你也很久没用过了。”

说完他指着莫苦道:“这是我的妻子,叫阿苦,当年若是没有她,我早就死在固山海滩了,所以我许她一世幸福,永不相负,她真的很好的,爱笑爱吃,也很爱我。”

莫苦向着墓碑深深一躬,然后单膝跪地,先是上了一炷香,然后拿出元宝蜡烛放入香炉旁边的火盆中,用火折子点燃,这才露出甜甜的笑:“阿苦见过姨娘。”

武成玉接着说道:“我还有一个妻子,叫做严春雨,也是奇女子,她心有大志,实在不得空来看你,姨娘莫怪,将来我会带她来的。”

武成玉接着指向郭靖:“这是我的傻徒弟,叫郭靖,有点憨憨的,不过我看好他,他终将是天下第一大侠。”

郭靖从初次遇到武成玉开始,就听这个师父总是说自己是大侠,刚开始有点羞赧,现在已经免疫了,不过心中确实有了大侠之志,尤其是武成玉常对他说的那句,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他哪里知道,自己才是这句话的原作者,武成玉这是当着他的面剽窃。

郭靖倒也极为干脆,双膝跪地,对着墓碑铛铛铛就是三个响头。

武成玉又对着在旁边肃立,此刻也是眼圈泛红的黄蓉一笑:“姨娘,我见到蓉儿表妹了,长得真像你,也像我娘,比我小时候还要像,性格精灵古怪,我听穆家长辈说过,你小时候也是如此,真好。”

话一说完,武成玉拿起一壶桂花酒,在冯蘅墓碑前洒下半壶,自己则将剩下的一饮而尽。

“姨娘,我知道你很爱那个家伙,若非如此当年也不会油尽灯枯而死,你也不愿意我跟他争斗。

但是没办法啊,你的娘家现在就剩我一人,穆氏陵园看坟的邓爷爷也过世了,你既然受了委屈,娘家人无论如何都是要来一趟的,否则不是让外人觉得你没有家人可以依靠。”

话说完,酒喝尽,武成玉对着墓碑一笑,同时身后传来一声长叹。

在场众人,除了武成玉谁都不知道黄药师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武成玉的脸色再变,笑的很灿烂,眼神明亮的有些吓人,却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然。

他慢慢的转过身,看着这位在射雕中极具人气,也是前身的梦魇:“姨丈,好久不见。”

黄药师还是前身记忆里的样子,相貌清癯,身材高瘦,挺拔之间又有嶙峋之感,往那里一戳自带满身风骨。

论外形,也称得上丰姿俊朗,举止超然,有如孤松独立,湛然若神,唯一的缺点是那张脸略有些狭长,倒是更让他显得有些高深莫测,仿佛自带几分讥诮。

除此之外,就是青衣布袍,头戴文士巾,浑身没有一件饰物,只是手里拿着一根玉箫。

黄药师称得上目光如电,盯着武成玉的同时,难得的没有露出冷傲的表情,但那身压迫感仍在,让阿苦和郭靖也不由得压低了呼吸,只可惜这点压力对武成玉有些不够看。

“这次来到固山,第一次见到长大后的蓉儿,其实我也松了一口气,蓉儿更像我姨娘多些,若是这脸型像你,马脸一般,岂不是会自带嘲讽,多了几分讨人嫌。”

黄药师对武成玉的讽刺恍若未闻,而是打量着现在的武成玉,眼神中略有几分疑惑,脱胎换骨后的武成玉跟小时候完全不像,只是眼角眉梢跟自己的妻子还有几分相似。

当年那个跟着冯蘅来到桃花岛的孩童,总是跟着冯蘅,时不时的就掉眼泪,惹得黄药师烦躁不堪。

后来发现其资质如朽木一般不堪造就,黄药师更是懒得理会,若非是冯蘅的亲眷,早就被他赶出桃花岛了。

现在的武成玉,神采飞扬,见到自己后依然自信而立,张口就讥讽,哪里是当年那个唯唯诺诺的驽钝少年。

原来一个人的变化可以如此之大,这小子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曲灵风这三个徒弟昨夜匆匆回岛,说这小子要来找麻烦,还说他已经是入微之境的绝顶高手。

找麻烦,黄药师嗤之以鼻,说入微之境,黄药师根本不信,他深知到这个境界是何等艰难,天底下除了五绝级别,也有那么两三个,可绝对不可能是一个未满三十岁的青年。

可此刻再见到武成玉,黄药师却从武成玉身上本能的感觉到一种威胁,这种威胁只有同级别的高手的身上才能感受到,甚至有点像是当年华山论剑时的王重阳。

黄药师眼神古怪,转瞬间又把对武成玉的猜测抛之脑后,刚才看到武成玉拜祭亡妻,心中也多了几分怅然,时至今日,他对当年之事又何尝不后悔,可以他的性格又怎会承认。

“当年之事确实不妥当,你敢呵斥于我,目无尊长,小惩大诫自是难免,不过当着你姨娘的面断了你的腿,是我对不起她。”

言下之意,打断武成玉的腿也是应该的,只不过不能在冯蘅的坟墓之前。

武成玉眼神微眯,心里难免骂了句脏话,但也不好当着黄蓉的面失了风度。

“我五岁入桃花岛,在这里待了十年,虽然是冲着我姨娘的关系,可也确实吃了桃花岛五年的粮食,还学到了碧波掌法和碧波心法。

若没有这两样武功,当初在固山时恐怕我就被人贩子给抓走了。

我这个人是非分明,该是什么就是什么,论起来确实欠了桃花岛的人情,所以我用这一条腿还了你的恩惠,此事不用再提,我没那么小气。

今日前来,除了祭拜姨娘,就是想作为娘家人找你讨一个公道。

黄药师,我且问你,当年若非是你执着于九阴真经,忽略了身怀六甲的姨娘,又累的我姨娘费尽心血强行回忆九阴真经,直至耗尽心血而死,这个责任,你认不认?”

“啊!”,旁边一脸焦急的黄蓉突然听到此话,瞬间脸色煞白,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母亲的真正死因竟是如此,所有人都告诉她冯蘅是难产而死。

黄药师扭头看了黄蓉一眼,脸色立刻变得有些难看,这些年他瞒得很好,也准备一直瞒下去,却不想今日被武成玉硬生生的揭开了这疮疤。

“多说无益,你确实算是娘家人,也确实有资格找我讨公道,可若是本事不济,我就杀了你。

我不想在蘅儿面前与你交手,咱们换个地方。”

话一说完,黄药师的身形立刻消失,武成玉的身影也跟着一闪不见,曲陆冯三师兄弟外带三小,还有阿苦和郭靖,急忙循着他们消失的身影追了过去。

桃花岛中央的花园里,西北角有一亭子,亭子上写着一副对联:桃花影落飞神剑,碧海潮生按玉箫。

一身青衣的黄药师骤然出现在亭子里,还是一副世外高人的做派,双目似闭未闭,脸色沉静,将玉箫放在口前。

桃花岛绝学,碧海潮生曲。

其音初起,清越如月下银钩,泠泠然似有微风拂过静谧海面,撩起细碎涟漪。

接着渐次转强,笛音忽如暗流涌动,忽如惊涛拍岸,层层叠叠,绵延不绝。

时而如潮信悠远,呼唤着亘古的韵律;时而又如潜流湍急,裹挟着沛然莫御的力道。

听者仿佛置身浩瀚沧海,心神随之跌宕起伏,不觉间已被那无穷无尽的韵律所牵引,似要随那奔腾的潮汐一同沉浮、一同呼吸,直至心潮澎湃,难以自持。

曲中暗藏内力玄机,虚实相生,杀机隐于惊涛骇浪的壮美之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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