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荣光的霸主

走在长廊内,一种奇异的感觉包裹住了伯洛戈,这种感觉他已经体会到了数次,记忆里,每一次这种感觉涌起时,都是伴随着秘能的释放。

以太,充盈的以太正包裹着自己,如同未知的庇佑,加护在了己身上。

“杰佛里,你能看到那些东西吗?”

伯洛戈拍了拍前头的杰佛里,目光带着几分警惕,看向走廊的角落里。

自临时权限被赋予给自己后,伯洛戈就发现,自己熟知的“垦室”出现了些变化。

原本光洁的石砖布满了尘埃,还有着些许的裂纹,角落里则有着虚无的幻影,那看起来是一个又一个的人影,只是介于虚实之间,幻灭不断。

“别紧张,这是三级权限后,会看到的异常现象……是一种正常现象。”杰佛里说着绕口的话。

伯洛戈大概明白他的意思,“垦室”会对身处其中的人,进行认知扭曲,不同的权限,所能观察到的“垦室”也是不同的。

就比如伯洛戈刚刚看到的一扇门,他清晰地记得,自己根本没见过那扇门,而现在它就这么凭空出现了。

作为外勤部的职员,伯洛戈的权限为二级,在被临时赋予三级权限后,光怪陆离的世界迎面而来。

“你平常看到的,也是这样的东西吗?”伯洛戈问道。

“没有,我通常是以二级权限行动,有需要才会启用三级权限,毕竟你也感觉的出来,工作环境的氛围很重要。”杰佛里乐呵呵地回答着。

四周的墙壁就像有生命般,缓慢地蠕动着,坚硬的质感不再,反而像极了某种灰白的胃壁。

伯洛戈赞同地点点头,对于“垦室”的神秘,有了新的了解。

最终,杰佛里带伯洛戈来到了一部电梯前,电梯门缓缓开启,露出内部略显狭窄的空间。

“走吧。”

杰佛里推了一下伯洛戈,伯洛戈平复着心情,走进这部他从未见过的电梯之中。

然后下降。

这部电梯似乎是一部直达电梯,没有任何操控的按钮,也没有楼层显示,只是在上方浮动着一个奇异的标志。

那是三张痛苦的面容,他们紧挨着,承受着永世的折磨。

被铁水灼瞎双眼,被针线缝上嘴巴,被匕首刺穿耳膜。

“我们要去的是‘安全收容部’。”

杰佛里适时地解释道。

伯洛戈点点头,没有追问什么,和自己知晓的其他部门不同,从踏入电梯起,伯洛戈便感受到了那股肃杀的气氛,仿佛有某种意志游动着,不怀好意地窥视着每一个人。

“毕竟这个部门是三级权限,我也不好为你解释些什么,你只需要知道,我们把一切糟糕的东西,都关进了这里。”

杰佛里的话语触动了伯洛戈,他抬起头看向那痛苦的三张面孔,曾几何时,自己对于秩序局而言,应该也是“糟糕”的东西。

黑牢?

伯洛戈不确定。

电梯微微摇晃着,不知道下降了多久,终于抵达了底部,紧接着电梯门开启,门后是一片昏暗的世界。

伯洛戈走了出去,然后看到了更为广袤的空间。

就像一座巨大的地下工厂,略显昏暗的光线,只能让伯洛戈勉强地看清周遭的轮廓,身着灰衣的人在其中走走停停,他们每个人的面孔都被阴影所遮挡。

四周安静的不行,没有任何声响,只有隐约的呼吸声传来,昭示着这些灰衣人并非幽魂。

“走吧。”

杰佛里的声音清晰,在前方带路。

一路上灰衣人们仿佛无视两人般,没有任何人投来目光,他们各司其职,就像精密的机械,不断地运作着。

也不需要任何言语上的沟通,每当有闸门拦住两人时,只要稍等片刻,它们就会自行开启,和秩序局的中庭相比,这里死气沉沉,遍布着浑浊的灰暗。

在这深邃的迷宫里走了不知多久,伯洛戈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一道巨大的闸门挡住了去路,冰冷的金属门面上,刻画着“安全收容部”的浮雕。

那雕刻是如此的真实,仿佛真的有三个可怜的灵魂被融入了钢铁之中,它们嘶吼着,几乎要破门而出。

等待片刻,就像终于有人注意到了他们一样,一位灰衣人走了过来。

“伯洛戈·拉撒路,接下来的被植入者,仪式开始前,我想带他见见那个东西。”

杰佛里解释着。

灰衣人听罢,挥了挥手,哭嚎呜咽的声响从闸门上传来。

恍惚间,那三张狰狞的面容仿佛活了过来,它们用尽全力地哭嚎着,可仍无法改变自己的命运,随后闸门开始缓缓升起,而灰衣人则不知何时,消失在了灰暗之中。

伯洛戈微微屏息,倒不是因闸门之后的东西,而是这诡异的“安全收容部”,哪怕不死之身的他,自步入起,便感受到了汹涌而来的不安感。

然后他低声问道。

“被植入?什么意思。”

“你马上就知道了。”杰佛里露出坏笑,带着伯洛戈越过了闸门。

闸门之后是一个巨大的立方体空间,里面同样游荡着很多的灰衣人,也不清楚他们都在做些什么,而在立方体空间的正中央,则竖立着一个巨大的柱状玻璃容器。

柱状玻璃容器内充盈满了透明的液体,阵阵光芒从顶部与底部亮起,透过液体,散发出幽蓝的光泽,而在这光芒之中,伯洛戈看到了那个东西。

那是一具尸体,一具男性的尸体,就像标本般泡在容器之中,可和伯洛戈熟悉的标本不太一样。

那具尸体……不……

伯洛戈也不清楚是否该以尸体来称呼它,它浸泡在溶液里,又好像被晶莹的水晶封存,皮肤带着充满生机的血色,闭上眼,就像睡去了般。

这还不是结束,男人赤着身子,随着伯洛戈的靠近,尸体一般的男人,就像感受到了什么一样,它的身体上泛起了一阵又一阵灿金色的辉光,紧接着细密、繁琐的花纹从它的体表浮现。

炼金矩阵。

这不是伯洛戈第一次看到炼金矩阵了,无论是使用震锤时泛起的辉光,还是与其他凝华者交战时,他都能看到那随着花纹而迸发的光芒。

可这一次不同。

如果说伯洛戈之前所见的炼金矩阵,所构成的只是简单的图画的话,那么眼前所迸发的炼金矩阵,就像一幅由巨匠所描绘的宏伟壁画。

脸颊、脖颈、胸膛、后背、双臂、下肢……

细密的纹路沿着体表起伏延伸,就像树叶的脉络,其中滚动着灿金色的流光,光芒是如此地纯粹,仿佛凝聚为了实体,化作可以触摸的金色液体,在纹路之间汩汩流淌、川流不息。

“看仔细了,平常它都被锁在‘安全收容部’的最深处,即使有权限,也很难见到,这是为了你才被临时调离到了这。”

杰佛里注视着玻璃容器之中的男人,那璀璨的光芒夺去了两人的视线,除了那些灰衣人们,他们依旧是那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样,眼中只有自己的工作。

男人似乎介入了某种奇妙的状态,看起来是死了,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但又好像活着,身体里迸发着熊熊的生机与力量。

伯洛戈有种错觉,仿佛男人下一秒就会活过来,而当他活过来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将死去。

“它是死了,还是……”

伯洛戈问询着。

“不清楚,但我觉得它应该是死了,但它又太强了,哪怕死了,也像是还活着。”

对于容器内的男人,杰佛里除了敬畏以外,没有别的想法。

“你说这是为了我……被植入者……”

伯洛戈的目光被灿金的光芒完全占据,他回忆着杰佛里话语透露的信息。

破碎的信息整合在了一起,一个难以置信的答案在眼前浮现。

伯洛戈感到了莫大的惶恐,但他又充满了期待,就像跃跃欲试的赌徒,手里掐着最后的筹码,妄图从赌桌上赢下一个国家。

艰难地将视线从男人的身上移开,他呼吸急促,青色的眼睛里布满血丝。

“他是谁?”

面对伯洛戈的疑问,杰佛里咽了咽口水,神情肃穆地说道。

“他是在七年前的秘密战争中,我们从国王秘剑手中取得的、最具价值的战利品。”

金色的光液涌动着、缠绕着。

“他的名字是锡林·科加德尔。

国王秘剑的上一任执剑者,被辉光与圣洁照耀的‘荣光者’。”

“当然,对于从那场秘密战争中幸存下来的人来说,他还有着另一个更为人熟知的名字。”

杰佛里注视着眼前男人的尸体,如今死去的恶魔,七年前行走的死神。

“霸主。”

大概下周五上架恢复双更

(本章完)

第47章 抉择

灿金的光芒犹如清晨的暖阳,轻拂着伯洛戈的脸庞,带来阵阵暖意。

眼前的男人犹如天神,却被囚禁在了这阴暗迷宫的深处。

伯洛戈的呼吸开始急促,连带着心跳也越发激烈了起来,他能感受到自己血液在奔涌,咆哮着奔走在全身的各处。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根本没有给人思考的时间。

无论是那国王秘剑执剑者的身份,还是说眼前这个男人、那名为“科加德尔”的姓氏,亦或是他所位于的阶位、被辉光与圣洁照耀的“荣光者”。

无论哪个身份单独放出来,都是令人震撼敬畏的存在,可现在这些身份重叠在了一起,在男人的身上化作一体。

早在杰佛里讲述凝华者的阶位时,伯洛戈就幻想过这么一天,随着他对超凡世界了解的深入,他终将迈上那宏伟的长阶。

凝华者、祷信者……不断地向前,直到杀入敌军的底线,“升变”为那荣光的皇后,甚至说触及那虚无的冠冕。

可这一切只存在于遥远的设想之中,伯洛戈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自己尚未开始植入仪式,便见到了这传说中的存在。

荣光者。

只是令人稍感难过的是,他似乎是死了。

这样神圣的存在,就这样死掉了,像标本一样,被封存在容器之中,供后人观赏。

“七年前的秘密战争中,霸主锡林,带着国王秘剑杀入了‘垦室’,他们的攻势犹如闪电,打的我们措手不及。

他差一点就成功了,彻底摧毁秩序局,将我们赶尽杀绝……但好在我们也没那么脆弱。”

敬畏的声音里,带上了些许的恨意,杰佛里敬畏着“荣光者”,但他仍是秩序局的敌人。

“我们全力抵抗,争取了支援的时间,紧接着秩序局的‘荣光者’也出现了,他们与霸主锡林交手,战斗的波及下,摧毁了‘垦室’绝大部分区域,最终将霸主锡林于中庭斩杀。”

如今的“垦室”只是七年前战后的残骸,这么多年以来,它一直进行着自愈,将废墟重建,可那场战争摧毁了太多,一切显得如此遥遥无期。

“他太冒进了,”

伯洛戈评价道,这样深入敌军内部,哪怕是“荣光者”,迎来这样的结局,也不意外。

“不,你没经历那场秘密战争,你想象不到他的强大,伯洛戈,”杰佛里摇了摇头,叹息着,“我之前说过的,国王秘剑在秘能研究迭代方面,远比我们秩序局领先,而霸主锡林则是他们近十年来,塑造出的最为完美的兵器。”

“他以一人之力突破了‘垦室’的重重防守,令数个部门陷入瘫痪,而与其交战的我方‘荣光者’,也被其重创,至于剩下死伤的,那更是不计其数。

他有着冒进的自信,甚至说我们得感谢他的冒进,如果他没有进行这样疯狂的攻势,而是选择稳扎稳打,战争的结局可能会被改写,或许那时候被驱逐的,反而是我们秩序局了。”

说到这,杰佛里的话音顿了顿,其实还有着更为糟糕的结局。

一旦一方的凝华者力量强大到一定程度,打破了力量的天平,那么等待所有人的,便是另一场焦土之怒……有凝华者参与的、第二次焦土之怒。

伯洛戈缓慢地迈步,朝着容器走去,他伸出手,试着触及被封存的男人。

它的身体呈抱膝的动作,把头埋进怀中,随着身体上迸发的黄金脉络与辉光,伯洛戈有些看不清他的脸,隐约地能看到那紧闭的眼眸,眼皮的缝隙间滚动着流光。

不知为何,伯洛戈有种错觉。

这个男人……锡林,似乎并非死去,他只是……只是睡着了。

“止步。”

冰冷的声音响起,就像锐利的尖刀,刺痛了伯洛戈的神经。

只见四周的灰衣人们纷纷抬起了头,灰袍之下滚动着浓稠的黑暗,根本看不清他们的面容,但可以肯定是,他们在注视着伯洛戈,所有的灰衣人在一瞬间,都将目光投向了自己。

这时伯洛戈才惊觉另一件事,在这里封存的怪物不止是容器里的男人,还有这些看守容器的狱卒们。

“抱歉。”

伯洛戈说着收回了手,回忆着刚刚那股奇异的感觉,就像着魔般了……

“别担心,伯洛戈。”

杰佛里的声音响起,他就像知晓伯洛戈的所触所感一样。

“人类有种奇特的‘趋光性’,让我们不由地靠近那些高洁的灵魂,而这便是哲人石会影响我们的原因,那是‘灿金的灵魂’的实体,我们会不由地奢求这样的东西。”

注视着那金色的脉络,其中流动着黄金的河流。

“凝华者的晋升,则是自身灵魂不断壮大、固化的一个过程。

灵魂决定肉体。

在漫长的晋升之中,我们的灵魂会不断地成长,乃至远超常人灵魂的力量,以至于成为近似于活体的哲人石,充盈着超凡之力,与那辉光的诱惑力。”

伯洛戈聆听着,“荣光者”的灵魂已经强大到了一个难以莫测的级数,令肉体也具备了实体灵魂的特性。

“那么,我该怎么植入它?”

看着漂浮的尸体,伯洛戈心怀疑惑,但也明白植入仪式推迟的理由了,像这样伟大的存在,再怎么准备也不足为过。

伯洛戈有些欣喜,对于这能被唤作霸主的存在,难以想象他的力量会是何等的宏伟。

力量。

绝对的力量。

“我们在秘能的研究上,要逊色于王国秘剑,为了拉近与其的差距,我们研究起了他的尸体,尝试逆向他身上的炼金矩阵。”

杰佛里解释着,这也是之前电话里,如果帕尔默死了,让伯洛戈回收他尸体的目的。

“灵魂决定着肉体,炼金矩阵的脉络也会映射在肉体上,所以通过凝华者的尸体,我们可以逆向其身上的炼金矩阵。”

“你们从他的尸体上,得到了他的炼金矩阵?”伯洛戈问。

“没错,他是国王秘剑几十年来研究技术的结晶,秘密战争时,他那可怕的力量有目共睹。

当时随着他的战死,国王秘剑的攻势应该放缓才对,但为了夺回他的尸体,他们后续又针对‘垦室’进行了数次的进攻。

甚至说不是为了夺回他的尸体,而是为了摧毁他的尸体,避免这份力量落入我们手中。”

杰佛里陈述着,紧接着脸上闪过了些许的阴郁。

“后续的事情就很简单了,秘密战争结束后,升华炉芯成功逆向了霸主之力,但遗憾的是,虽然成功逆向复刻了炼金矩阵,但数次的植入仪式都以失败告终。”

之前的闲聊中,杰佛里便对伯洛戈讲述过植入仪式的风险,那是一场精密的、针对灵魂的手术,稍有不慎,便会导致疯狂与死亡。

“没有人能承受霸主之力,因此它就这样被封存着,直到你的到来。”

杰佛里说着看向了伯洛戈,伯洛戈明白他的意思。

“因为我不会死吗?”

“不止如此,像你这样的不死者,世界上还有很多,就连秩序局内也有几个,”杰佛里随口提起了令人震惊的情报,“但那些人,通常都是成为凝华者后,才成为的不死者,他们的灵魂已铭刻上了炼金矩阵,无法进行更迭了。”

“所以你们选择了我,一个崭新的、不会损坏的载体。”

伯洛戈明白了杰佛里的意思。

“是的,但现在你是我们的一员了,伯洛戈,虽然列比乌斯把你视作工具,但我还是更想把你看做一个‘人’。”

杰佛里看了眼伯洛戈,转而看向了容器之中、被光芒裹挟的尸体。

“没有人成功植入过他的炼金矩阵,对于他所拥有的秘能,我们了解的情报也十分稀少,所以谁也不清楚植入后会发生什么事,你或许不会死,但也可能会承受更加疯狂的折磨……”

一切都是未知,绝对的未知,秩序局拥有着这令人疯狂的秘宝,可根本不清楚其中装着的,究竟是些什么。

可能是令人痴狂的美酒,也可能是永恒的灾厄。

杰佛里的目光逐渐凝重了起来,他突然讲起了别的。

“以前列比乌斯不是这样的,七年前那场秘密战争改变了他,也改变了所有幸存者,他变得……越来越极端,我知道他的目的是好的,但有时候他还是太过冷漠了。”

“你之所以被调往后勤部,也是因为列比乌斯,对吗?你们曾是搭档,但却无法继续共事了。”

伯洛戈说道,他看着杰佛里脸上诧异的神情,他不傻,一些事很容易便能猜到。

一个是管理人事的家伙,一个是指挥战争前线的指挥官,两人没有丝毫的陌生感,就像多年的朋友,甚至不需要什么磨合。

这样的身影对于伯洛戈而言很是熟悉,他见过很多这样的身影,甚至说他曾经也是其中一员。

伯洛戈猜,列比乌斯在那场秘密战争后拄起了拐杖,构思着特别行动组,时刻准备着另一场战争,杰佛里则失去了熟悉的朋友,转而到后勤养老休息。

杰佛里笑了笑,对于伯洛戈的话不做回应。

“那么你是怎么想的,伯洛戈,是篡夺霸主之力,迎接不可知的未来,还是选择别的、更为安全的路呢?”

伯洛戈没有迟疑,病态白皙的脸庞,被辉光映照出了几分鲜活的血色,他说道。

“这还用选吗?”

青色的眼瞳里倒映着天神的轮廓。

“我可是伯洛戈·拉撒路……死而复生的拉撒路。”

他给出了自己的选择。

没有人注意到的是,就在伯洛戈做出决定的那一刻,容器之中的天神,就像聆听到了伯洛戈的话语般,寒冰塑就的脸庞上,居然隐约地出现了些许的笑意。

紧闭的眼皮微微颤抖,缝隙的里的流光闪烁着,仿佛下一秒就将睁开双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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