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血海界,蚊道人(感谢‘不串门的老

大罗天。

急急而奔。

济无舟在前面跑,天帝在后面追,追到之后,草丛里蹦出一个西王母。

然后天帝就嘎了。

套路不在新,在于好用,向远用这招百试百灵,至今未曾失手。

六道神女梳理时间长河开门,济无舟打窝挂饵,钓天帝上钩,打得过的直接拿下,打不过的撤回乾渊界交给西王母处理。

济无舟这个没有天命的玉帝迷惑性极强,实在太好使了,但凡是个天帝见了他,都是嘲讽一声废物,然后美汁汁冲进乾渊界,等着大杀特杀之后主导两界天道本源融合。

都被等候多时的西王母嘎了。

六道神女梳理时间长河,完善了轮回秩序,另有白月居士补全观音大士,也算间接补全了六道神女;济无舟在门前左右横跳,甭管打不打得过,无悔刀算是没白练;西王母最恨就是天帝,得偿所愿杀了个念头通达;向远捡了一堆没人要的天帝道种,主导两界融合,天道本源扩张,自身实力节节攀升。

每个人都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都有光明的未来。

其间,济无舟勾来了几只域外天魔,西王母全都照杀不误,这些天魔来自最初魔域下的二十四天,他们拼了性命不要献上自己,不仅稳固了乾渊界的三界秩序,还让天道本源中魔的概念进一步壮大。

魔的概念壮大,污染追赶天道法理的速度更快,天道法理自我演化的速度随之加快,良性循环之下,乾渊界每天都在变强,仙人也好,神明也罢,都跟着世界的壮大一步步变强。

变着变着,济无舟的胜率不断拔高,西王母的出场机会越来越少。

现在的乾渊界强得可怕,别说中央玉皇大帝了,就是单独把勾陈上宫天皇大帝、东极青华大帝、真武大帝扔出去,也能轻松踏平一界。

而且,随着天道本源的不断壮大,融合其他上界天道本源的时间也在逐步减少。

说是合并同类项,但其他世界能给乾渊界提供的资源越来越少,这下真成时间长河消消乐了。

可惜的是,向远一直没找到女娲、伏羲两位古神的避世之地,人家说避世就避世,任凭外界狂风暴雨,他俩都是风雨不动安如山。

你打你的,我躲我的,我不打扰你算计,你也别算计到我头上。

女娲和伏羲能够避世成功,除了自身手段足够强硬,有中立的资本,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

这两位古神造化人族,人族为天地主角,先天道体重新定义了仙道修行之路,对天道的演化进步有着突出贡献。一身功德拉满,即便三清想动他俩,也得先掂量掂量能否承受他俩身上的大因果。

算了算,虽有小赚,亦有大亏,支出和收入不成正比,皆是连连摇头。

蒜鸟蒜鸟,都不泳衣。

这一天,济无舟站在门前,手持无悔刀,准备继续大杀四方。

乾渊界越来越强,他这个玉帝也越来越强,加上专杀‘自己’的无悔刀,小小天帝向来一刀一个,膨胀得不像个样子。

只要对面不是魔域+域外天魔,他便能屹立不倒,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六道神女在向远怀中,呸,在太极濛翳天梳理时间长河,拉开一方新天地,开启门户之后,济无舟提刀便入,身形背影伟岸,让人极具安全感。

人的自信源于日常点点滴滴的影响,济无舟以前就是条破舢板,支棱不起来就没有自信,没有自信就无威严气质。故而同样一张脸,天帝们威压四方,各种王霸之气,他只能苦着一张脸,躺地散发咸鱼芬芳。

现在一刀一个小天帝,胜率刷上去了,人也自信了,腰板挺直,整个人看起来相当可靠。

和之前一样,破舢板可以支棱,但不会一直支棱,这不,今天又栽了。

嗡嗡嗡————

济无舟一步踏入前方门户,眼前景色令他心头一震。

天空非是正常蔚蓝之色,也不是魔域上空的黑暗昏沉,血红如焚,仿佛整片苍穹都被鲜血浸染。

云层厚重如铁,滚滚翻涌,偶尔一道雷光划破天际,竟也猩红如血,带着刺骨煞气。

就连天地元气,也被这股血腥气息侵染,变得狂暴、扭曲、充满杀机!

济无舟眉头紧皱,闭目感应此界天地法理,很快便明白了此界是何处。

血海界!

“济某记得乾渊界有一处下界,名曰太虚界,此界与血海界相连,设有飞升通道,没想到今天直接找上了正主。”

济无舟低语一声,异色双瞳横扫血色天幕,见得四方无声,似是避让,冷哼一声,持刀直上三十六重天方向。

太虚界有三处飞升通道,上界分别是天极界、血海界、大自在天界。

天极界的天帝通过僵前辈,定位乾渊界,主动对乾渊界发动位面战争,惨遭群殴而死,不仅为乾渊界贡献了鲜活的天道本源,还买一送一,搭了件天帝至宝九极道台;

大自在天的他化自在天一直惦记着轮回之人,数次利用魔念潜入乾渊界被驱逐,得不到轮回之人,就自己变成轮回之人,被路过的向远捡走多年积蓄,还让乾渊界获得了魔的概念;

三处上界,以血海界最为稳健,察觉天极界被灭之后,果断撤走飞升通道,以绝后患,和太虚界进行了神圣分割。

就此隐去无踪,再没露面。

不想被开盒,弃卒保帅,自断网线,想法很好,执行力也有了,但向远喜提六道神女,无限约等于得到了三千世界的出生证明+身份证,血海道就是藏到天涯海角,向远也能将其挖出来。

轰隆隆!

九天之上,赤色惊雷疾走。

济无舟立于苍穹之上,俯瞰山川大地,见得万万里江河红如血海,不禁想到了乾渊界的血海。

乾渊界自有一处血海,为冥河令显化而来,位于幽冥界之下,不在三界之中。

血海存在的意义,类似于垃圾桶,其间煞气冲天,污秽难行,毁肉身、蚀法力、灭元神,莫说修行有成的仙人,就是神位加身的神明,在血海界晃悠一圈,也得重走一次轮回才能洗去一身污秽。

乾渊界稳步进行中,都是新代码,跑得又快又稳,没有垃圾需要处理。但用不上和没得用是两个概念,乾渊界只会越来越强大,确实需要一个更大的垃圾集中处理中心以防万一。

“来的正是时候!”

济无舟暗暗点头,攻下此界,保障乾渊界三界秩序稳定,大功一件,他又能支棱起来了。

血海天幕,几道身影拦住去路。

血衣天帝、血衣王母、血衣佛祖,以及一位身披血衣的太上老君。

天帝身披血色龙袍,背后显化被血海污染后的天帝法相,集杀戮、怨念、堕落意志于一身,偏生又宛若红霞美玉,散发邪异深沉的诡谲魅力。

他站在最前方,气息如山海倾覆,手中握有一枚破碎的玉玺,散发着天命之力,却又夹杂着浓烈的腥臭之气。

血衣王母身披大红白鹤绛绡衣,乍一看和西王母同款,二人撞衫了。

仔细看就会发现,血衣王母这一身原本是白鹤绛绡衣,因血海才被染成了深红色,和西王母不是一个红法。

血海界的王母眉目绝美,气度华贵,手持裁天之剑,衣袂随风飘扬,背后浮现出一座血莲瑶池,池水翻涌间,无数亡魂哀嚎沉浮。

血衣佛祖盘坐一朵血莲之上,面容慈悲,却眼神空洞。

他的袈裟早已被血浸透,法相庄严,却透着一股扭曲的压迫感,默诵的经文也让人摸不着头脑。大抵意思是,众生皆苦,唯堕血海方得解脱,方得永恒。

只是这三位倒也没什么,济无舟最近一段时间没少斩杀类似的面孔,除了天帝为真,王母和佛祖都是捆绑神位的虚假造物,挥手可灭,不值一提。

真正让济无舟头皮发麻的,是血衣老君。

血海界的太上老君须发皆白,手持太极拂尘,身披八卦血金袍,背后诸多法宝浮现,金刚琢、紫金红葫芦、羊脂玉净瓶、芭蕉扇、七星剑等多件法宝闪烁红光,如星明灭,并以众星拱月之势,环绕一尊‘炼魂鼎’转动。

正常情况下,此物应是八卦炉,因血海的缘故,扭曲成炼魂鼎,炉口吞吐着阴火,不断焚烧着一些不知名的残魂。

血衣老君的出现,让济无舟有些不知所措,心里很是没底。

众所周知,老君为道德天尊化身,除了没什么道德,还特别喜欢给自己加戏。

一般情况下,老君的加戏更像是自娱自乐,只在兜率宫内作妖,每每爆发位面战争的时候,兜率宫内便乱成一锅粥。

童子哭喊,老牛一头埋进草垛,糟老头子瘫坐在地,说着完了完了。

然后就没其他动静了。

一个站出来阻止位面战争的都没有。

今天这一惯例被打破,老君不仅走出兜率宫,还把家当全搬了出来,一副欲踏平血海界,先从他尸体上踏过去的忠臣架势。

济无舟谨慎打量了几眼,确认没看错,这只血衣老君已经在捋袖子了,真打算亲自下场。

问题不大,他济无舟行走江湖多年,大大小小的位面战争都经历了十几二十场,岂会一张底牌都没有。

果断祭出!

“徒儿救我————”

用最霸气的口吻,喊出最怂的话,又是没能支棱起来的一天。

一声长啸,轰传血海三界,震得血色天幕拍打滔天浪潮,人间大地跌宕起伏,呼救声直传至乾渊界,惊醒了沉迷六道神女美色的向远。

“回来再抱,那边出问题了。”

向远拍了拍屁股,唤醒沉迷他美色的六道神女,身形一晃,踏步抵达血海界。

左右两侧,分别是一脸空灵冷漠,和向远不是很熟的六道神女,以及满脸都写着对狗男女嫌弃万分的西王母。

是的,在向远的默许下,西王母被准许离开乾渊界,不用再蹲小黑屋了。

看到血衣老君,向远三人齐齐一愣,不明白糟老头子在演哪一出。

血海界是很重要,但没必要老君亲自下场,还是说……

血海界比他们想象中更加重要?

位面战争开启,不存在握手言和都是误会,改天吃饭更是无稽之谈,只有不死不休,只有一方打死另一方。

西王母本就不是喜欢啰嗦的人,挥手握住凤钗剑,对上了最讨厌的血衣天帝。

按理说,她最讨厌的应该是太上老君,糟老头子不仅打乱了她的全盘计划,还利用她提前唤醒六道神女,为压榨最后一丝剩余价值,又强行安排姻缘,把她送给了向远当阶下囚。

但血衣老君来得太过蹊跷,西王母权衡利弊,对上了第二讨厌的天帝。

上一世杀身之仇,凡有天帝当面,她都立斩不饶。

见西王母动手,六道神女也挑上最讨厌的血衣王母,这身大红白鹤绛绡衣看着就烦,直接打死没得商量。

血衣天帝和王母都被挑走,留给向远的选择不多了,他瞅了瞅佛祖和老君,冷哼一声朝佛祖挥出一拳。

秃驴,忍你很久了!

唰!

一抹黑光遁空,赶在向远之前劈中了血衣佛祖。

济无舟。

巧了,他这个玉帝也忍灵山很久了,今天不论谁来,都不能阻止他和佛祖单挑。

“贤徒,为师不需要援手,待我取下此獠首级,再助你一臂之力。”

“……”

懂了,你会和血衣佛祖大战三百回合,直到最后都腾不出手助贤徒一臂之力。

向远满脸黑线看着济无舟,欺软怕硬的怂货,哪有玉帝大天尊的高贵气度可言,一点也不随徒弟。

向远没得选,眼前只剩下血衣老君,本着欺……本着尊老爱幼的原则,他抱拳拱手行了一礼:“见过老君,末学后进向问天有礼了。”

“竟是道友,失敬失敬。”

血衣老君急忙还礼,鹤发童颜的笑脸堆出几分受宠若惊:“小老道老眼昏花,适才没能认出天帝当面,失了礼数着实不该,还望天帝雅量胸襟,莫要见怪。”

“好说,愿请老君移步他处,品茗一杯,静观血海界风云变化。”向远更加客气。

“天帝为难小老道了,非是不愿,而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此刻不能离去。”

老君挥舞拂尘,取来七星剑握在手中,遥遥朝着向远一指:“天地虽大,小老道已无退路可守,今日斗胆,请天帝指教三招两式。”

是你指点我三招两式吧?

向远心下吐槽,怀疑前段时间和西王母聊天,商量着联手掀了棋盘,让执子者无处可落的话被太上老君听到,后者今天现身秀肌肉,让他乖乖听话。

嗯,去掉怀疑,就是这么回事!

“老君相请,末学后进向问天自然不敢回绝,但向某还有一问。”

向远抬手一招,法宝‘聚仙旗’化作一柄仙剑,谨慎道:“老君只是老君,出手只为指点向某,不会打着打着就成了道德天尊,没错吧?”

聚仙旗是东王公的法宝,早年上古天庭遗留之物,这货法宝很多,什么扶桑神木、青阳镜、太乙炉等等,单独拿一个出来比不上昆仑无字书,合在一起……

这么多法宝,一看就很厉害!

总之,东王公很有钱,但和向远没太大关系。

这些威力无穷的法宝都在和天帝一战中损毁,除了保证自身归来的扶桑九重仙山,只剩聚仙旗一件能上台面的法宝。

也不能说一点关系没有,或许是因为东王公把家底都拼完了,导致向远没得拼,这辈子只能吃软饭上位。

四舍五入,破案了。

言归正传,聚仙旗的用途和招妖幡十分相似,功效都写在了名字里。召集仙班、主持朝会,象征秩序与权威,遇到不服管教的仙人,还可化剑为斩仙台,对仙人有特攻加成。

唯一的不妥之处,向远已经有了招妖幡,再得一个聚仙旗,带这么多旗在身上,很没安全感。

“天帝说笑了,小老道只是一个虚假造物,哪有资格和道德天尊扯上关系,倒是天帝,万不可因为小老道软弱可欺就下死手。”血衣老君一手挥舞拂尘,一手持七星剑朝向远走去。

七步前摇之后,脚下北斗七星成势。

他因法力消耗过度,脸色憋得通红,高举七星剑大喝一声:“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七星助我!”

什么乱七八糟的!

北斗七星什么档次,吃饭都趴地上抢你扔的骨头,也配助你?

槽点过于密集,向远都不知先吐哪个是好了,将信将疑看着满身破绽的老君,再看不成章法的七星之势,挥手横扫一剑。

血色天地骤然一亮!

一道凌厉无匹的剑光迸发而出,宛如银河倒卷,天河倾泻,化作一道贯穿虚空的剑光洪流。非单一的锋芒,而是由无数细密剑势交织而成,法理充斥其中,每一缕都蕴含着恐怖至极的破坏力。

剑光洪流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法理被搅碎,连时间都出现了短暂停滞!

还没结束,有别于血衣老君拉胯的特效,向远倒腾出的大动静只是起手式,才刚刚开始。

剑光洪流席卷天地之际,遮天蔽日的三足金乌虚影从长河中振翅冲出,双翼展开,翎羽闪耀金色焰光,裹挟炽烈无比的阳刚之气,炙烤空间褶皱斑驳,似要将血海界焚尽一空。

金乌啼鸣,双翼舒展化作一轮大日,一出现,便释放出无尽炽热光芒,碾压北斗腐草荧光,撕裂空间如乱麻破絮,直接崩溃血海界一方天地,使其坍塌为虚无。

这一剑,既有昔年妖皇之势,亦有东王公化身之意,场面整很大,足以配得上老君在道上的地位。

咔嚓一声脆响,老君手中七星剑崩断,大惊之下,脸色一瞬无血,急忙挥舞拂尘护身,又因大日煌煌,拂尘万缕千丝砰一声烧成火球。

“祸事啦!祸事啦!”

眼瞅着火焰烧到了身上道袍,老君急忙扔了拂尘,手忙脚乱之下,取来芭蕉扇灭火。

他大抵是真的慌了,忘了这面芭蕉扇是生火用的,一扇之下,火借风势,熊熊燃起,小老头半个身子都埋进了太阳真火里。

“走水啦!”

“快来人呐,走水啦————”

向远:(_)

这算什么,老艺术家的从容?

还有,这只血衣老君有种差生文具多的即视感!

但不能信,更不能笑,不然就摊上事了。

道德天尊战绩可查,万一被他抓到机会偷偷上线,今天在场有一个算一个,统统没好果汁吃!

向远没有急着继续攻击,抬手一指,让三足金乌和老君亲近亲近,争取混个脸熟,感知留心周边,看向其他三处战场。

血衣老君来得蹊跷,一番操作猛如虎,显得天帝天下无敌,蛐蛐三清挥手可灭。

主打一个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与其说老君是来秀肌肉的,向远更愿意相信,对方在勾引他掀桌子。

老君:其实我们哥仨可菜了,不信你试试!

向远不予理会,不接老君抛来的媚眼,也相信对方虽然一天到晚闲得没事干,但还不至于这么无聊。

血海界肯定有说法,需要一只老君坐镇看场子。

三处战场中,血衣天帝被西王母按在地上摩擦,本领和其他天帝相比,只能算中游水准。之所以没被西王母一巴掌拍死,是因为西王母也察觉到老君的蹊跷,留意其他几处战场,以不变应万变。

六道神女和血衣王母的战斗也差不多,六道神女放海,未曾祭出轮回古镜,下手轻飘飘的很没力度,一巴掌落下,只能打得血衣王母吐血三升。

最后是济无舟,和血衣佛祖拼了个不相上下,你来我往,见招拆招,四处战场就数他这里最精彩。

也没毛病,毕竟破舢板,特攻全点在了自己身上,拿不下血衣佛祖很正常。

全部没毛病,肯定有大毛病。

向远微眯双目,自己没有贸然出手,传音西王母,让她别演了,先杀血衣天帝,从此处寻得突破口。

西王母冷哼一声,冷冷扫了一眼向远,眼中似有几分不满。

有什么好看的,上啊!

西王母更加不满收回目光,知道向远舍不得六道神女,便拿她当先锋,当即眸中凶光一闪,五指扬起裹挟天地元气,凝聚星辰裂变之势,将天命加身的天帝一掌按下了九重天。

轰!

残破玉玺应声而碎,象征天命的权柄在一瞬间崩解,鲜红诡异的天帝法相也在下坠过程中一截截崩溃,待血衣天帝坠地的那一刻,整个人气息全无,被西王母生生抹去。

一般货色!

问题不在他身上!

向远见西王母轻易得手,本着一事不烦二主,让她火速驰援六道神女,灭了嚣张跋扈的血衣王母。

不生气,不至于,犯不着。

西王母神色淡然上前,脚步轻移,闲庭信步般走进战场。

“闪开,别碍事。”

一个不小心,推开六道神女的时候多用了三分力道,引来六道神女怒目而视。

向远,你看她!

看见了,看见了,都听你的,回去我就收拾她。

向远一眼扫过,血衣王母完全不是西王母的对手,被轻轻一指点灭,连同手中的裁天之剑,一并化作虚无。

问题不在天帝和王母这对夫妻身上,总不能在血衣佛祖身上吧?

不排除这种可能。

向远瞥了西王母一眼,徒儿尊师重道,只想孝顺师父,不想当一个对师父指手画脚的逆徒,所以麻烦师父自觉点,别让徒儿坏了自己的人设。

西王母没说什么,只是寒着一张威严满满的冷颜,屈指一弹,将血衣佛祖连同座下血莲纸片般一并四分五裂。

都没问题,怎么会这样?

就在向远万分疑惑之际,四分五裂的血莲中腾起一团黑雾,以无边之势飞速膨胀。

嗡嗡嗡————

“蚊子?!”

向远一脸懵逼,似曾相识的一幕,他好像在哪见过。

四分五裂的血莲中,腾起大片黑蚊,聚合一处,便如一团翻滚的黑雾。

那团黑雾起初不过拳头大小,眨眼之间便以无边之势膨胀长大,宛如一只沉睡已久的巨兽被吵醒。

起床气很大,闹哄哄的。

嗡嗡嗡————

密集振翅声令人头皮发麻,遮天蔽日的数量,对目力极佳的密集恐惧症患者更不友好。

以亿为计量单位的黑蚊倾巢而出,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如一片乌云般自空中席卷而来,几乎遮蔽了整片血海天幕。

即如此,黑蚊的数量依旧以几何级数增长,每一寸空间都被它们占据,连一丝缝隙都不曾留下。

这些黑蚊随黑雾一并壮大,每一只都足有巴掌大小,双翅震颤间发出刺耳嗡鸣。复眼猩红如血,口器锋利如刀,翅膀如薄刃,浮现出诡异符文,竟隐隐显露出一丝……佛性光辉。

为什么会是佛光?

向远诧异万分,修为到了他这个地步,不可能会看错,黑蚊身上既不是煞气,也不是魔气,慈悲、宁静,又带着几分神圣庄严的光辉,的确是佛光无误。

还很高级!

不是一班二班的佛陀能修出来的。

所以呢,为什么是佛光?

向远依稀记得,早年下副本的时候,和血海界的一位血衣僧交手,当面牛走,不是,捡走对方不要的血海金莲,以六字箴言化去血光污秽,刻下元神烙印,变成自己的法宝金莲。

当时,那位血衣僧并没有全力以赴,他能捡走血海金莲,多少有些对方拱手相让的意思。

无数黑蚊化作黑暗洪流,数量越来越多,也越来越近,黑压压一团压下,硬是凭借无限繁殖的神通,生生扑灭了三足金乌所化的大日虚影。

向远轻咦一声,黑蚊除了无限繁殖的神通,还有金刚不坏的身躯,单独拿一只出来或许没什么,但数以亿万,着实不可小觑。

“不得了,闹蚊灾了,这么多蚊子,小老道岂不是要被吸干。”

血衣老君大惊,大喊着好可怕,四下看了看,赶忙钻进炼魂鼎,盖紧锅炉,而后祭起法宝,化作芥子大小遁入虚空。

“跑得可真快……”

向远嘀嘀咕咕,眼见蚊群压境,黑雾翻滚,朝西王母递去一个眼神。

得到一个不想搭理他的后脑勺。

向远撇撇嘴,传音让西王母搞快点,灭了这群嗡嗡闹的家伙,天还没黑就这么吵,人家玉帝明天还要上班呢!

交代完西王母,顺势对济无舟吱声,别看戏了,待会儿看回放,现在赶紧去大罗天融合两界天道本源。

得了向远传音,西王母没法再当作听不见,她见蚊群诡异,看似数量如潮,却始终无限为一,存在一个统一的意志,心知只有一击镇杀亿万才能真正将其杀死。

只要还有一只存活,下一瞬便能以恐怖的速度再生出漫天蚊群!

她抬起右手,五指轻握,虚空裂开,一道金光自九霄之上垂落。

紧接着,西昆仑九重仙山自虚空中浮现而出。

长生不死的永恒法理裹挟古老气息,释放出镇压万物万灵的神力,自血海界天外落下,对蚊群进行了降维打击。

九道神光律动,西昆山上的九重仙台每落下一重,天地就震颤一分。

第一重仙山砸下,撕裂空间,碾碎黑雾;

第二重紧随其后,封锁逃路,断绝生机;

第三重、第四重……层层叠加,形成一座巨大的镇压结界,当最后一重落下时,整个血海界都被压得扭曲变形。

西王母有镇压万物之能,只是她自己便有镇压一界,无惧时间长河冲刷的伟力,若以自身代表的阴,和向远代表的阳相合,平衡阴阳秩序,确有镇压三千世界合一,化虚为实的可能。

轰!

西昆仑九重仙山自天外而来,无边无垠,远比整个血海界更加庞大,那片黑雾还未反应过来,便已被仙山气机锁定,意志碰撞之下,如潮蚊群定格不动,顷刻间默默无蚊,雨点般坠落大地。

西王母面无表情立于虚空之中,望着那片被彻底镇压的区域,眼中却没有丝毫轻松。

不是因为向远区别对待,对六道神女含在口中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她则被随叫随应,像个凡俗打手一般。

而是一压之下,发现黑蚊的诡异之处远超预料。

意志为一的蚊群其本身便有镇压之力,西昆仑全力一击,只镇压杀灭了九成,余下一成依旧有遮天蔽日之势。

“哪来的镇压之力?”

西王母不禁疑惑,她从未见过这般古怪的生物,说是妖族,但又不像妖族。或许有些灵智,但行事全凭本能,一身诡异神通,都是生来自带,也无修炼化形之说。

就在西王母疑惑之际,余下一成蚊群卷土重来,又一次数量无法计算。

无边嗡鸣的黑暗化作一只大手,轰隆隆朝着西昆仑九重仙山涌入。

西王母不以为意,黑蚊虽是血海之物,又有莫名其妙的镇压之力,然灵智不足,只能算天地中的一类异种,半点造化修为也无,岂有反抗西昆仑九重仙山的道理。

咔嚓!咔嚓————

脆响声接连响起,蚊群黑雾大手包裹九道神光,似啃噬吸食,以锋利口器切割神光,眨眼间便将其肢解。

“放肆!”

西王母眸光冷冽,并指成剑点在虚空,压下九重仙山,欲要将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蚊虫全部压成齑粉。

蚊群黑雾灵智有限,不顾无边重压而上,振翅扑向西昆仑九重仙山,仿佛将其当作食物,打算一拥而上吸干。

“去!”

就在仙山和黑雾接触的前一刻,九重仙山脱离西王母控制,猛地收作芥子大小,化作流光稳稳落在了向远手中。

济无舟主导两界天道本源相合,血海道正式纳入乾渊界治下,向远重回一家之主帝位,出手夺走了西昆仑。

“你做什么?”

西王母冷眼看着向远,让她出手的是向远,打到一半叫停的也是向远,真要是闲得无聊拿她消遣,没必要这么委婉。

“师父别误会,天上飞的这玩意碰不得,徒儿是在救你。”

向远站在西王母身后不远处,目光却始终未曾离开那片翻涌的黑雾,眸中金光涌动,在遮天蔽日的蚊群袭来之前,射出十道金光。

那十道金光在半空之中骤然炸裂,交织成阵,宛如十轮初升的朝阳,以焚尽一切邪祟的威能悬于高天之上。

十日横空!

以身为炉,炼出大日,突破九极之限,是东王公最强的神通之一,向远炼化扶桑九重仙山,修成了这门神通。

十轮大日高悬,彼此之间自行勾连,形成一道炽热耀眼的光幕。

万丈光芒如同一座横亘天地之间的屏障,本已经逼近的蚊群,在触及光幕的一瞬间,身躯飞速碳化、崩解,最终化作一缕黑烟。

轰隆隆————

黑雾暴涨,遮天大手压向十轮大日,摩擦大片黑烟,亦有镇压之力使得十轮大日摇摇欲坠。

“果然,的确是佛光……”

向远闭目感应,心头暗暗称奇,察觉西王母的不满和质问眼神,好心对一旁的六道神女解释起来:“神女且看,为什么向某说蚊群碰不得。”

他将西昆仑往兜里一揣,摸索后取出一件天帝至宝‘归墟渊’,临空抛出,化作包裹天地的黑色巨棺。

‘归墟渊’是前段时间捡到的,虽说是天帝至宝,但品级一般,功效也非常单一,拿人装物的本事只能对付寻常敌人,对上真正的大神通者,基本做到了就图一乐呵。

济无舟:“……”

可有可无的一件法宝,比九极道台远远不如,更别说和招妖幡相比了,今天就拿它来验一验黑蚊的神通本领。

黑色巨棺包裹天地,以鲸吞之势将无边黑雾尽数吞下,下一刻,啃噬吸食的声音密密麻麻响起,无数黑雾从巨棺中喷涌而出,一个回马枪,反过来包裹巨棺,将其吞得渣都不剩。

这般匪夷所思的神通看得六道神女惊讶不已,西王母更是心有余悸,试想刚刚若非向远及时收回西昆仑,九重仙山被蚊群团团围住,势必要损失惨重。

说不得,九重仙山就被吸成八重仙山了。

“师父,徒儿没有乱出手吧?”

“哼!”

见向远脸上的似笑非笑,西王母回以轻蔑不屑:“此宝品级一般,如何能与西昆仑相提并论,天帝有些自以为是了。”

“师父教训的是。”

向远点点头,摸出西昆仑九重仙山,放在了西王母面前:“虫群将至,请师父展示一下何为至宝,你不要误会,徒儿不是怀疑你嘴硬,就是想开开眼界。”

说着,拍了一下六道神女的肩膀。

一点默契都没有,白抱了这么多天,换成她们,早把配合打好了。

六道神女上前一步,这段时间没白抱,一双空灵的眸子崇拜看着西王母,布灵布灵闪着,满怀期待等着西王母接过西昆仑九重仙山。

西王母接了,但没有祭出,无视面前的狗男女,淡淡道:“无谓之争,本座没你们那么无聊。”

“向远,她脸皮好厚啊!”

“正常,脸皮不厚能对好姐妹下毒手嘛!”

狗男女联手挤兑了西王母一句,因为时间关系,不便继续,等拿下了蚊群再挤兑不迟。

向远看了眼六道神女,见其祭出轮回古镜,微微摇头,对西王母道:“这只黑蚊很有来头,名叫‘蚊道人’,师父死得早,没听过它的名声,它身上的佛光也很有说法,源于一件至宝,师父肯定听过。”

“何物?”

“师父待会儿便知。”

向远微微一笑很优雅:“没办法,师出名门,都是师父教得好,徒儿总是忍不住学你卖个关子。”

“……”

西王母脸色一沉,对该死的谜语人很是不满。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河西这边的风景真不错!

向远心情大快,并指成剑点向西王母,引动对方体内的先天之阴,再以自己体内的先天之阳相合,与高天之上投影一幅游动的阴阳双鱼。

一阴一阳,一冷一热,一柔一刚。

两者交汇,却不冲突,反而如同久别重逢的挚友,瞬间融合,彼此牵引。

阴阳二气交织成形,阴阳双鱼图显化成真,高居天幕,镇压万物!

阳鱼如烈焰腾空,吞噬一切黑暗,阴鱼似深渊潜行,包容万物生死。

双鱼交缠,首尾相连,循环往复,宛如天地初开时的第一道律动。

双鱼游动,旋转空间,牵动整个血海界。

无边镇压之力作用而下,似因果磨盘旋动,遮天蔽日,无物不吞的黑蚊,此刻如同落入碾轮的尘埃,被一点点撕裂、拉扯,最终磨成齑粉。

黑蚊体内亦有镇压之力,挡得住西昆仑,挡不住先天阴阳之数,在阴阳旋动之间,被黑白两色引力牵引,一点点抽丝剥茧,化作丝丝缕缕的佛光金辉。

随着最后一缕佛光被吸纳,阴阳双鱼猛然收缩,它们不再游动,而是缓缓闭合,化作一个旋转的太极球。

内部自成一界,界内返后归先。

一声轻响,太极球中心绽放出一朵金光璀璨的莲花,它通体金黄,花瓣层层叠叠,散发出纯净无比的佛光。

三品金莲!

“果真如此!”

————

万字,单章。

(本章完)

第550章 再立地水火风,换个世界

“果真如此!”

向远惊叹看着前方的三品金莲,通体金黄,光华流转,花瓣边缘泛着淡淡的金色涟漪,似水波荡漾,又似梵音低吟。

每当一道微风吹过,那些涟漪便化作无形波动,向四周扩散而去。

不愧是镇压佛国净土的圣物,纵然残缺,依旧光芒万丈,令天地失声。

“十二品……金莲?”

西王母诧异看着三品金莲,虽说品级不对,但气息无法作假,的确是十二品金莲。

问题来了,好好的十二品金莲,怎么一降到底,只剩下了三品?

想想黑蚊的神通,西王母意识到,并非十二品金莲降至三品,而是有三品被黑蚊吸走了。

新问题来了,向远称黑蚊为‘蚊道人’,对其神通颇为了解,连其体内藏有三品金莲也一清二楚,他从哪获得的情报?

边上,六道神女亦是眉头紧皱,混乱的记忆渐渐清晰,想起抢走黄泉母树根系的准提道人,后在和她的战斗中祭出十二品金莲,并以此宝立下绝对防御。

西王母心头疑惑,知道向远小心眼,非要在她面前当谜语人,没有自取其辱出声询问。

“师父,你就不想问点什么?”

向远等了半天也没见西王母开口,主动道:“比如蚊道人是谁,十二品金莲为什么会被它吸走三品,当时都发生了什么?”

“本座不关心这些。”

西王母淡淡回道,爱说不说,休想在她身上找乐子。

西王母不问,六道神女好奇不已,等着向远答疑解惑。

“回去再说,这有外人。”

“嗯。”

“……”

该死的狗男女,当初就该把你们全杀了!

西王母气得浑身发抖,拂袖离去,返回乾渊界继续蹲小黑屋。

“脾气还是这么差……”

向远心情愉悦,不再多管西王母,挥手一招,将三品金莲摄在手中。

“无主之物,合该归你所有。”六道神女目光灼灼道。

她有三个恨得牙痒痒的仇人。

天帝、准提、西王母。

天帝是杀身之仇,无须多述,但因天帝已死,天帝转世之身正被乾渊界挨个开盒,六道神女对其恨意淡了不少。

死者为大,没死的那些也在路上,就不气了。

西王母是阴谋算计+背叛,且补上最后的先天之阴,寻回全部法力,更加嚣张跋扈,目中无人。

但西王母再强,现在也只是端茶递水的阶下囚,报应来了,好日子还在后面。

六道神女很喜欢看西王母的变脸,前一秒目中无人,后一秒忍气吞声,前倨而后恭,思之令人发笑,别提有多有趣了。

恨意被看乐子的兴趣压倒,感觉还蛮有意思的。

最后是准提,天杀的准提道人抢走黄泉母树根系,害她当时实力大降,败亡天帝之手,也害她现在也无法补全自身,被西王母压了一筹。

其实还有一个仇人,算计六个融合素材,导致六道神女对小白脸颇为欢喜的三清。

但都这样了,还能离了咋地,凑活着能过,她就不计较了。

故而思来想去,六道神女最想报复的仇人是准提。

眼下就有一个报复对方的绝佳机会!

准提抢了她的黄泉母树根系,她就让向远牛了三品金莲,一报还一报,如此方能解气。

向远:(一''一)

那什么,咱离那只牛头剑尊远一点,这货道德底线忽上忽下,小嘴一歪火力全开,还特别喜欢看乐子,跟着她很容易学坏的。

不信看白宫主,多清高一富婆,就因为和黄毛剑尊当了死对头,染上牛里牛气的习惯,霸占自家徒儿的夫君,日常吃不了兜着走。

什么,都是你的融合素材?

那当我没说。

六道神女以前什么样,向远不清楚,估摸着是一位空灵淡雅、与世无争的神女,现在不行咯,因为归来的节奏被打断,深受六个融合素材的荼毒,再也回不去了。

不能说全是负面影响,白月居士还是很好的呀,贤妻良母的标准模版,只要不把她逼急了,就不会恼羞成怒打出一发红粉骷髅。

萧令月也挺好,除了昭王府学霸的学识令人束手无策,其余都是正道女侠的典范,言行举止皆可圈可点。

剩下的嘛……

妖女的邪气+仙子的斩断七情六欲+富婆宫主的狠辣无情+牛头剑尊灵活的道德底线,如此强大的阵容,要不了多久,六道神女就会变成一个坏娘们。

坏娘们就坏娘们,谁让他稀罕呢,受点累,咬咬牙这辈子就过去了。

“牛走,不是,捡走这件宝贝也不是……”

向远握拳轻咳两声,重新组织语言道:“天与弗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行,反受其殃。机缘算计已至,这个坑我若不踩,只会浪费一次补强的大好机会。”

关键是用什么方式来踩!

向远又一招手,取来一件九品金莲。

此物最早是血海金莲,亦出身血海界,原本并无九品之相,在大觉寺后山脱胎换骨,升级为九品。

就法宝的等级而言,向远手中的九品金莲只能算样子货,跟不上版本迭代更新,他很久都没祭用此宝对战了,给三品金莲提鞋都不配。

二者相合,晋级十二品的可能微乎其微,概率约等于零。

除非有人暗中算计,直接保送十二品!

再者,考虑到九品金莲品相太低,二者融合还有一种可能,拉低三品金莲的纯度,使其因为杂质过多,直接沦为四不像的劣质产品。

融合还是不融合,这是一个问题,向远询问六道神女,想听听她的高见。

如果有道理的话,刚好能帮他排除一个错误选项。

六道神女哪知道向远正在编排她,闻言很认真思考起来:“通常来说,品质参差不齐的情况下,二者相合品质降低……不对,有些融合素材看着很不堪,杂念颇多,但融合之后往往会有质的飞跃,不能通常而论。”

说话就好好说话,你搁这隐喻谁呢!x7

“有道理,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向某受教了。”

向远点点头,既然六道神女觉得融合是对的,那他就不融合了,没有融合,也就不存在保送十二品和四不像劣质产品的困扰了。

“咕嘟!”

向远补上一口闷的音效,将两座莲台一同扔进了小世界。

无相印法+小世界之法,视两件法宝为天材地宝的大补之物,炼化入体,融入自身。

法宝再好,再怎么性命双修,最多也只能算自身在外的延伸,能内部操作,为什么要延伸向外?

万一哪天遇到准提,被其张口一句‘此物与我有缘’,非要说三品金莲是他家遗失在外的宝物,还臭不要脸强抢,向远上哪说理去。

露财招贼惦记,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向外延伸要不得。

一口闷更稳妥!

在六道神女目瞪口呆的注视中,向远盘膝而坐,开始炼化两座莲台为大药的一部分。

九品莲台的品级果真一般,向远轻轻松松便将其炼化。

三品金莲原本是不行的,此宝品级极高,本就是先天之物,岂有被吞噬消化的道理。

蚊道人的神通已经很厉害了,结果呢,三品金莲入体,佛光不灭,一直保留返后归先的可能。

可谁让三品金莲遇到了向远呢,比起牙口和胃口,向远比蚊道人能吃多了,无相印法全功率运转,再有小世界之法配合,很快便找到了炼化三品金莲的突破口。

突破口就是九品金莲,消化此物之后,三品金莲便不再无从下口,向远从最开始的只能咬出一个牙印,到后来三口一座莲台,炼化效率直线上升。

“居然真的可以……”

六道神女眼角抽抽,三品金莲虽降级降得厉害,防御也好,镇压的威能也罢,都远不如全盛时期的十二品,但先天之物的底蕴摆在这了。

假设向远连三品金莲都能炼化入体,那黄泉母树岂不是……

“他该不会想把我也吃了吧?”

呵呵,你好聪明呀!x6

————

乾渊界。

喜提血海界这个垃圾桶,三界秩序更加稳定。

有垃圾桶兜底,大不了从头再来,魔的概念更加恣意妄为,加快了对天道法理的追击污染,亦加快了天道法理的自我演化。

又有开门放济无舟、草丛里埋伏一只西王母的战术屡试不爽,乾渊界的壮大便如上了高速公路,油门踩到底,速度没有最快只有更快。

此时的乾渊界,完全可以说一声已经上市了。

放眼三千世界,一个能打的都没有,不论是天帝,还是域外天魔,来一个没一个,来两个没一双。

如果把三千世界比喻成多元宇宙,那正值事业上升期的乾渊界就是席卷多元宇宙的大劫,任何一个单独的上界都无法阻挡乾渊界的铁蹄,绑在一起……

不符合天道的基本规律,更不符合天帝唯我独尊的性格,结盟阻挡乾渊界是不可能的。

再说了,三千世界唯一的网线六道神女在向远怀里趴着,上界与上界之间无法联系,连沟通都做不到,怎么结盟?

又因为没有沟通,每一个被乾渊界踏平的上界,都在天帝临死之际,才能明白乾渊界究竟有多么强大。

好比最近一段时间,乾渊界已经强得济无舟无须拔刀,一发直拳就能打死对面的天帝。

纯碾压局,一点意思都没有。

济无舟乐此不疲,一拳一个天帝,他打一辈子都不觉得腻。

想法很好,可三千世界哪来那么多天帝给他糟蹋,三千或许只是虚数,下界的数量远远不止三千,但上界和天帝的数量是有限的,最多不会超过一百,留给济无舟快乐殴打天帝的时间不多了。

此时的向远位于大罗天,盘膝而坐,悬于天道本源之上。

他将自己体内的小世界投影,覆盖整个大罗天,使得数之不尽的天道法理直接在自己体内演化,确认演化无误之后,才允许天道本源照抄,或是直接更新乾渊界现有版本,或是安装补丁包。

这也是乾渊界虽有血海,却一直没有派上用场的原因。

和不做人的天帝不同,向远在这方面还是很有节操的,不会因为嫌麻烦,就不负责任敷衍一番。

毕竟还有一条破舢板,慢归慢,确实能派上用场,他想偷懒的时候,不缺临时顶班的替补。

乾渊界的天道法理过于庞大,只靠向远一个人的算力,很难在短时间内演化如此复杂的变量,不是不行,而是难有尽善尽美,故而邀请六道神女一起帮忙。

顺手将西王母也拎了过来。

严格意义上,西王母的用处比六道神女更大,六道神女最大的用处在于梳理时间长河,是开盒开门不可或缺的重要角色。

没有六道神女,乾渊界打不出这么嚣张的战绩,不会崛起如此之快,上市遥遥无期,现在都还只是一个草台班子。

西王母的用处在于镇压世界,维系三界秩序平衡稳定,没有她这个阴面,向远独阳不生,镇不住现在的乾渊界,更无法让乾渊界化虚为实,实现天道彻底为一。

打个比方,六道神女是打天下的,西王母是坐天下的。

天下可以慢慢打,只要有耐心,花个几千上万年,乾渊界照样可以上市。少了坐天下的,天下直接大乱,几千上万年全白忙,天帝秒变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下海。

下海还是好的,说明公司还在,需要下海赚快钱补贴家用。

怕就怕公司没了,社会信用拉黑,大因果缠身之下,十八年之后又是一条好汉的机会都捞不着。

小世界内,六道神女享有VIP坐席,一直以来都是她的专属坐席,一窍不通也有熟门熟路。

小世界外,无边无垠的黑白游鱼遮天蔽日,存于肉眼可见的现实,亦在虚空深处游弋,镇压一切混乱与失衡,令三界永远处于正轨。

执掌阴阳、调和三界还不是极限,其真正的伟力在于阴阳合道,以此化虚为实,让乾渊界跳出虚假的时间长河,追溯本源真正意义上成一。

“没那么简单。”

盘坐虚空的西王母缓缓睁开双目:“镇压三界的是天帝和王母,你不是天帝,我也不是王母。”

向远深以为然点点头,沉吟许久后说道:“其实,是不是天帝不重要,玉帝也行。”

“……”

“师父别误会,这里没牛,我不是那个意思。”

向远皱着眉头道:“依我对天道演化的理解,天帝曾经很重要,但当下的版本里,独断专行的天帝只会拖累天道的自我演化……”

神道依附于天道,天赋神权,生来强大,也因此,神道终其一生只能原地踏步,没有突破自身命格的可能。

可为配角,不能为主角。

仙道后天而成,生来弱小但潜力十足,没有神权约束,未来拥有无限的可能。

可为主角!

作为神道的带头大哥,天帝挡路了,不仅挡了仙道的路,还挡了天道的路。

旧时代的遗物,注定要淘汰。

按版本更替的说法,天道1.0的版本里,神道必不可缺,天帝必须强大到无人可以抗衡,也只有天帝独断专行,天道演化的秩序才能稳定。

稳定之后就该寻求突破,开辟蓝海市场了。

天道不满足于稳定,更不满足于补丁包,仙道的出现,让天道看到了2.0的可能。

天帝在1.0版本中非常重要,到了2.0版本,必然会迎来史诗级削弱。不然的话,一个强大的天帝,势必会重组强大的神系,2.0版本遥遥无期,不符合天道的预期。

“所以,天帝不可以,玉帝刚刚好。”

向远讲明心头猜测,西王母闻言思索,否定道:“你依旧可以天命加身,不是天帝也是天帝,如此说来,你不是挡了天道的路?”

“不一样的,伪天命,我不是天帝转世之身,没有天帝命格。”

向远微微摇头,他只有近乎天帝的道体、天帝道种、天帝意志,和天帝的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九,但就是这百分之一,注定了他不是天帝。

想当天帝哪有那么简单,要看命,只有生来是天帝才能是天帝。

见向远这般笃定,西王母不由奇道:“原以为你身上诸多算计,是因为三清担心一个完整的天帝会超出掌控,故而让你难有天命加身,现在看来,三清此举一直是顺应天意。”

“顺应天意……”

向远撇撇嘴,天意是什么,他这些天融入天道本源可太清楚了。

拿1.0和2.0两个版本来举例,天意一直是做大做强,拒绝原地踏步。

在1.0前期,天意补全自身只为求稳,天帝的地位不可动摇;

1.0中期,天意补全自身寻求突破,但祂不知如何突破,借助众神造化万物的灵感,最终确定仙道值得投资,开始从神道转型仙道,此时天帝成了拦路石;

1.0末期,仙道不断壮大,此消彼长之下,神道越发没落,天帝终究被版本淘汰。

由此可见,天意是可以被定义的,只要符合天道做大做强的中心思想,在此基础上无论怎么开枝散叶,都算顺应天意。

三清再造一位不完整的天帝,可以说是顺应天意,也可以说是符合他们哥仨的意志。

毕竟,完整的天帝确实很能打,他们哥仨若是没兜住,等同自己给自己造了个活爹。

就像太上老君说的,清静无为哪有那么简单,不是只确定大方向即可,还得时不时进行微调。

这些话,向远只在心里想想,并没有说出来。

不是不能说,而是他认为自己的想法只对了一半,不能拿满分。

只看眼前,三清顺应天意,造了一个符合天道心意的天帝,这只天帝残缺,不能圆满完美,需要和西王母阴阳相合,才有镇压三千世界的伟力。

但向远隐隐觉得,三清的算计不该这么简单,再造天帝只是表面,深处另有一桩算计。

具体是什么算计……

向远看了眼自己规模宏大的小世界,总觉得三清没安好心。

“既然天道之下没有天帝,只能有一位玉皇大帝,你准备怎么做,现在的乾渊界已经有了一位玉帝。”

西王母阴阳怪气拉满:“你一直回避这个话题,从未在本座面前提及过,怎么,因为自己尊师重道不好下手,所以要本座主动出手铲除障碍,以保全你尊师重道的名声?”

“别乱说,我可没这么虚伪,更不会因为破舢板师父碍事,就让你把他嘎了。”向远黑着脸说道。

有些坏娘们因为自己不是好人,就认为所有人都和她一样,殊不知,世间还是有真善美的。

“那你准备怎么做?”

“紫薇大帝的神位一直空着。”向远言简意赅。

“哦,原来你空着紫薇大帝的神位未曾安排,是为了今天做准备,真是没想到,你也学会了早早落子,提前算计到了这一步。”西王母连连称赞,夸向远不想背上弑师的骂名,就逼迫其退位,果真是个孝顺弟子。

依旧是阴阳怪气拉满。

向远可不惯着,直接回怼:“呵呵,我不只想逼迫一位师父退位,还想睡另一位师父!师父,你猜这人是谁?”

西王母冷哼一声,没有回话。

“别哼了,有你哼唧的时候,我是个孝顺徒弟,不可能逼自己的师父退位。什么顺应天命才有改朝换代的说法也太虚伪了,不符合我白莲花的人设,说不出口。”

向远看着西王母:“师父你就不一样了,心黑手狠,为成大事不择手段,由你去开口最为合适。”

说来说去,还不是本座出手。

“虚伪!”

“哪里虚伪了,这是避免尴尬……”

向远小声嘀咕,虽说玉帝被架空这件事在乾渊界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有点本事的神仙都知道,但他曾答应过济无舟,他拿里子,济无舟拿面子,乾渊界没有高高在上的天帝,只有一位中央玉皇大帝。

突然说话不算数,以后还怎么开口让破舢板顶班,人家本来就咸鱼,一怒之下,肯定会撂挑子不干。

所以,这件事还得西王母出手,反正她一直是个坏娘们,不在乎再多几个骂名。

镜头一转,西王母就回来了。

雷厉风行,效率极高。

济无舟很是爽快换了身衣服和法相,顺便把屁股下面的椅子也换了,没有出现‘我要见天帝,我为乾渊界流过血、出过力,天帝不能这样对我’的台词。

确认乾渊界会有化虚为实的时候,济无舟就知道,乾渊界必然会迎来天帝和王母,也只有这两位阴阳相合,才能镇压三界秩序平衡。

他只是没想到,向远一直坚守对股东的承诺,说了乾渊界没有天帝,就不会有天帝。

向远对股东们坚守诺言,济无舟很开心,但向远对他爽约,济无舟很不高兴。

郁闷来得快,去得更快,寻思着自己这个当师父的,一直跟在徒弟屁股后面混,也没什么好东西传给徒儿,一张椅子而已,徒儿想要就给他给了。

再说了,这张椅子还是徒儿捧他坐上去的。

————

大罗天。

三道身影呈品字形对坐。

向远难得褪下了身上的便宜货黑色衣袍,一袭非金非玉的玉帝皇袍,气运加身,威压三界,为2.0版本中的天帝终极答案。

如此,才是2.0版本的天帝正解。

对座二人分别是西王母和六道神女。

西王母也换掉了那身大红白鹤绛绡衣,取而代之的,是王母娘娘的正装。

一件纯白如雪、金纹如星的宫装长袍,外披九重凤羽织锦披帛。

裙摆之上,绣着昆仑九重山,象征她执掌西昆仑的至高地位,头戴九凤衔珠步摇冠,每一步踏出,皆有凤羽轻颤,凤鸣如天音回响。

妆容不再冷艳,端庄而神圣,眉目间沉稳、内敛、威严如山,透着一股不容亵渎的威仪。

同样是换身衣服,西王母穿什么像什么,主打一个见过大世面,向远的话……穿上皇袍也不像玉帝,更像是个吃王母娘娘软饭的小白脸。

此时,这只小白脸正在和六道神女眉来眼去,传音讲述逢场作戏,合体的是阴阳,不是他和西王母,他这颗心永远属于六道神女七位。

一听就很不靠谱,惹得六道神女直翻白眼。

她懒得搭理吃软饭的,立下黄泉母树,取来轮回古镜,虚空之中投影两条时间长河。

此时,乾渊界还只是虚假,位于虚假的长河之上,真实的那条可望而不可即,没有阴阳合道,化虚为实,两条长河永远不会相交。

向远对西王母点点头,感慨弗利沙大王果然有母仪天下的风范,若非黑历史太多,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彻底崩塌,换成前些年那个在昆仑山巅抱大长腿的小白脸,指定已经馋得不行了。

“开始!”

向远并指成剑伸出,指尖之上萦绕着一缕炽烈至极的先天之阳。

与此同时,西王母也轻轻抬起手,指尖轻点,一道冰冷至极的先天之阴自她体内流转而出。

指尖相碰,两股力量在空中交汇,彼此缠绕,却未冲突,而是如同久别重逢的双鱼,在天地之间游动,勾勒出一幅阴阳合道图景。

刹那间,宏伟至极的力量爆发。

只见高天之上,虚空裂开,两条庞然巨影自虚无中浮现。

一黑一白,首尾相连,盘旋飞舞,宛如真正的天道化身。

它们交缠而动,游弋四方,所过之处,万物归元,诸法重演。

整个乾渊界三界,乃至通过飞升通道和乾渊界相连的下界,都被这幅阴阳游鱼图所笼罩。

游鱼并非只作用于乾渊界,更不是静止,穿过虚假的时间长河支流,扭曲命运,追溯轮回,一点点朝着真实靠拢。

游鱼穿梭虚假的长河主脉,每前进一步,便有一段支流的时间被净化、重组、重塑。

途中相遇一个个下界或上界,直接纳入乾渊界治下。

在这条时间长河之中,漂浮着无数破碎的世界碎片,有早已陨落的衰败之地,也有尚未诞生的新域。但无论它们曾属何方,如今皆被阴阳游鱼扫过,化作一道道光影,融入乾渊界之中。

这不是侵略,也不是掠夺,而是一种秩序重建!

凡有阻拦者,诸如一个个不甘败亡的天帝,皆在对抗中被大势碾碎,无声离去,留下没人要的天帝道种。

向远:没人要,我可就要了。

随着越来越多的世界被吸纳,乾渊界的规模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膨胀的不仅是外表,更在于内部。

气运滚滚,法则稳固,天地重铸……

化虚为实!

虚假的时间长河混乱失衡,内部流淌数之不尽的复杂因果,却被阴阳之力炼化、整合,反哺乾渊界。

阴阳游鱼越行越深,最终抵达了时间长河的核心地带,在这里,整条河流变得极为扭曲,仿佛一条挣扎的巨蛇试图挣脱束缚。

先天阴阳合道,汇聚三千世界,沉重到这条虚假的时间长河再也无法承受。

无声的崩裂后,虚假的时间长河开始偏移、断裂、崩溃,轨迹不再混乱,也不再飘渺,化作一条支流,缓缓朝着真实的时间长河靠拢。

两条河道相交,瞬间爆发出无量光芒,虚假与真实碰撞,混沌与秩序交融……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彻三界六道。

阴阳游鱼携三千世界之力,冲入真实的时间长河。

向远身为化虚为实的主导者,在乾渊界进入真实的瞬间,周身景色无限拉长扭曲,无数的时间在身侧以不同的流速同时归来。

一个个破碎迷失的世界碎片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

非是合一,而是逆流时间重聚。

在这片时间长河的尽头,一身着黑色道袍的青年立于虚空,身影模糊不清,似被时光侵蚀,又似故意隐匿于岁月之中。

一抹混沌之光自其指尖划开!

轻轻一指,剑光便已撕裂虚空,划破时间。

霎时天崩地裂,万事万物,有形无形,皆在这一刻化作虚无,唯有大因果纠缠的碎片才能保全自身。它们如流星般仓皇逃窜,在剑气冲刷之下,脱离真实的时间长河,一窝蜂涌向虚假。

就此产生三千世界的概念!

时间继续倒流,青年道人身上衣袍略有狼狈,似是刚经历一场惨败。

“今番失利,再有何颜掌碧游宫大教,左右是一不做,二不休……”

“再立地水火风,换个世界!”

向远:(д)

卧槽,果然是你干的好事!

向远心头MMP,缺心眼的玩意果然缺心眼,一个念头不通达就要毁灭世界重开。

最离谱的是,还真让他开出来了!

就在向远心头暗骂,继续时间倒流,和青年道人错身而过的瞬间,后者身形一顿,一双眼眸缓缓朝着向远看了过来。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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