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我来示范一下吧

在买机票这件事情上,臧良毫无疑问是绝对的行动派。

他第2天中午就到云中食堂了。

甚至是直接拖着行李箱来的云中食堂,因为陈惠红没想到他来得这么早,给他的那间房子里的空气净化器还没有完全清出来。

臧良到的时候,秦淮都还在切萝卜。

由于昨天晚上谭维安给秦淮回消息的时候秦淮已经睡着了,他没能在工作群里告知大家今天会有新交换生来食堂的事情。秦淮只是早上到店后跟黄汐简单的说了一下,因此云中食堂的绝大部分员工是不知道臧良是谁,今天要来,来了做什么的。

而臧良毫无疑问也是个自来熟。

只见他拖着行李箱隔着透明玻璃和秦淮打了声招呼,探头进厨房问谭维安更衣间在哪里,有没有他的工作服,就拖着行李箱进更衣间换好衣服,然后杀进厨房围观秦淮切萝卜。

一系列动作堪称一气呵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云中食堂的正式员工,只是前段时间出差不在食堂,热爱工作,刚下飞机就回来上班了。

裴行都傻了。

作为半个关系户,他只需要一眼,就看出来臧良和他一样是个科班出身的关系户。

“这又是哪个?知味居还有新来的比谭维安更牛逼的关系户吗?居然能直接空降!”裴行悄悄跟李华嘀咕,如果他小声的嘀咕的音调没有那么尖锐的话,会显得他的情绪并没有那么大的起伏。

“不知道。”李华摇头,表示你裴行都不认识的人,我这种普通学徒出身的毕业生怎么可能认识,“我们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

裴行牙都要咬碎了,愤愤道:“你当然没事,知味居来的那一批学徒里和你撞型的没你厉害。”

“我擅长的东西和苏乾一模一样,今天早上秦师傅又没有吃我做的烧麦!”

李华:“……你为什么非要做烧麦?”

李华就差把你真的觉得你的烧麦能和古力的金丝烧麦比吗写在脸上了。

“早餐里面我做的最好的就是烧麦啊。”裴行说。

李华无奈摇摇头,叹了口气,看在裴行和自己当了几个月同事,并且人不错卷不过自己,心思也比较单纯,好忽悠的份上友情提醒了一句:“你不能这么想,你不能看自己擅长什么,你得看秦师傅喜欢什么。”

“我记得你叉烧包做得也还可以,实在不行你做叉烧包吧。”

“正好练练发面。”

另一边,谭维安和臧良已经聊上了。

臧良一边和谭维安聊一些平时在微信上也能聊的八卦,一边远远地围观秦淮切萝卜丝。见秦淮一边对着手机聊天,一边还能稳稳地切萝卜丝,且刀工和上次在A市时比要进步不少,不由得感叹:

“卧槽,秦淮现在一天练多少个小时的刀功啊?他是不是想转型?他这进步真的有点明显啊,我记得我上次看他切的萝卜丝还有点歪七扭八的,现在看已经很学徒了嘛。”

谭维安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你要是年前吃过他的四喜汤团现在会更吃惊……哦,我忘了你在A市已经吃过了。”

听谭维安说起四喜汤团,臧良不由得砸吧了一下,嘴脸上全是对生日宴那天吃到的四喜汤团的美好回忆。

“那个四喜汤团真别说,我跟你讲,我之前根本就不爱吃汤团这玩意。但那个汤团,真的,我的妈呀,卧槽,真是没得说,牛逼!”

“那天中午我师父明明已经吃饱了,又是硬吃了两颗下去,你就说牛不牛逼吧?我第1次见我师父吃东西撑成那样。”

谭维安:?

你在哪里进修的拍马屁?

秦淮现在的四喜汤团是挺好吃的,但也没有夸张到那个地步吧。不是哥们,为了拍马屁连师父的名声都要搭进去吗?

臧师傅知道这件事情吗?

谭维安看臧良脸上不似作假的表情,觉得他已经不认识这位多年的好兄弟了,你拍马屁的水平高得让我陌生。

“咱们什么时候开始做蟹黄酱?”臧良问。

“现在就可以。”一直在边上默默偷听的郑思源冷不丁地说,“我来调味,你来勾芡。”

“行。”臧良已经迫不及待了,“不是我吹,我这个人不光刀功出众,勾芡水平也很不错。你们这个蟹黄酱的勾芡要求昨天谭维安在微信上跟我说了,是有点难度,但是放心,交给我绝对没有问题。”

郑思源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淡淡地点头:“那就开始吧。”

与此同时,正在和秦淮聊家常的曹桂香突然笑着说:“小秦,勾芡不顺利请了外援呐。”

秦淮没想到曹桂香耳朵这么好,隔着手机都能听到边上臧良的吹牛逼。

虽然刚才臧良吹牛逼的声音确实大了点。

秦淮笑笑,手上动作不变:“您昨天说给蟹黄酱勾芡的方法我们试过了,确实有用,我尝了之后也觉得那样的蟹黄酱更适合用来做包子。但是您说的勾芡的要求太难了,我们这些白案厨师都做不到,正好有一位红案很不错的朋友愿意过来帮忙,所以就把他请来了。”

曹桂香来了兴趣,问:“你这位朋友是做哪个菜系的?”

“淮扬菜。”

曹桂香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那他恐怕有的练了。”

“啊?”秦淮一愣。

“淮扬菜厨师想做到我说的那种勾芡,恐怕有些水土不服啊。如果是鲁菜厨师可能还稍微擅长一些,小秦你是不擅长勾芡,不晓得其中的门道和难度。”

“这个勾芡就像是我给你的凉拌海参的方子一样,看起来不难,真的做了就会发现做出来的东西不太行。水平有一点没到位,最后的成品都会差很多。”

秦淮苦笑:“那曹师傅您这不是故意难为我们吗?我也没有擅长鲁菜的朋友。”

曹桂香笑眯眯地说:“谁说没有?我也是略通一些鲁菜的,你没有发现你最近刀功进步的很快吗?我觉得要不了多长时间,最多两个星期吧,你就该回虬县让我检查学习成果。”

“到时候你提要求,我来勾芡不就行了?”

“先说好,双蟹包做出来,我要第1个吃。我真没吃过蟹黄和海参一起做出来的包子,早知道姑苏那边还有这样的包子,我年轻的时候就去姑苏那边玩了。”

张褚在边上默默吐槽:“我们俩年轻的时候穷得连回北平的车票都买不起,寄封信都要找支书借邮票,还去姑苏玩呢。”

曹桂香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拆自己台的老伴:“好好摘豆角,别天天想着钓鱼。也没见你钓回来几条鱼,昨天那么大的雨还撑伞出去钓,现在好吧,感冒了,老老实实在家呆着,实在没事做就给小秦多做两套模具。”

“小秦,你张爷爷给你做的模具用着还习惯吧?”

“习惯习惯。”秦淮连连道,张褚的木匠手艺绝对是没得说的,“就是最近比较忙没怎么用。”

“正常,学厨急不得,得一步一步慢慢来,先做你想做的。先把基础打牢了,再去研究指法、勾芡、翻勺这些东西,这些都是锦上添花的玩意,踏踏实实打好基础才是硬道理。”

“你看,一聊有内容的你又分心了,刚才那两个萝卜丝切得就没有之前的好。”

秦淮:……

秦淮只得继续专心致志切萝卜。

在秦淮认真切萝卜期间,臧良不出意外的出意外了。

诚然,臧良的勾芡水平比郑思源和谭维安加起来都要好。毕竟他是正宗的红案厨师,科班出身,练的童子功,刚才的话虽然有一些自吹自擂的成分,但作为一名淮扬菜厨师他的勾芡水平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

勾芡是技巧,是要在有良好基础的情况下刻苦练出来的。

臧良觉得自己的勾芡还行。

虽然动作没有那么花里胡哨,不够夸张,不够麻利,不够天花乱坠,不像拍电视剧,其他的都还行。

这要求达到了呀。

勾薄芡,勾芡两次。

勾芡的目的是让蟹黄酱的味道没有那么浓郁,用淀粉水来冲淡,同时又给蟹黄酱厚重的口感,让它在成为包子馅的时候不至于突兀,上锅蒸制之后能给出一个更好的反馈。

臧良觉得他悟性不算差,他对蟹黄酱的理解应该没什么偏差。

但是郑思源和谭维安都觉得不行。

郑思源觉得不行,是因为他这段时间做了非常多蟹黄酱。加上他本身就会做蟹黄酱版的双蟹包,越做他就越理解他需要什么样的蟹黄酱,他很难说出臧良哪里不行,但他知道就是不行。

谭维安觉得不行,是因为他懂蟹黄点心。

他对蟹黄点心有最真挚的热爱,站在厨师的角度,他肯定臧良的手艺,站在食客的角度,他觉得这个不行。

对此臧良:……

不是,你们白案厨师现在都这样吗?

原因都不说,一句我觉得就把我打发了。

臧良只能抓刚刚切完萝卜的秦淮来评理。

秦淮非常熟练的拿着勺就过来了。

虽然他这段时间一罐蟹黄酱都没有做,对双蟹包的研究仅限于理论分析和做凉拌海参,但他有非常丰富的试吃经验。

蟹黄酱对不对,他一口就能尝出来。

如果你要问他哪里不对,秦淮只能告诉你:他觉得不对。

没错,在秦淮的带领下,双蟹包研究小分队已经成为了完全的觉得派。

正常情况下,研究点心的阶段如果觉得哪里有问题,是要指出、说明、分析、讨论的。

这是很正常的流程,因为在研究的时候,尤其是很多人一起研究的时候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思路,你不有理有据的说服对方是很难达成一致的。

之前在黄记研究四喜汤团百果馅的时候,郑思源和郑达差点因为理念不合父子反目。

但是现在,双蟹包研究小分队的队员们显然没有这个问题。你只要说一句我觉得不行就够了,不用问为什么,问就是觉得。

至于你懂不懂这个觉得是你的事情,反正懂的都懂。

秦淮把臧良做的所有蟹黄酱依次尝完,沉默了十几秒,说了一句:“我觉得不对。”

“是吧!”谭维安疯狂附和,“我刚才也是这么说的,臧良非不信。”

臧良:?不是,你刚才说什么了?

不过臧良对秦淮还是很尊重的,毕竟他想从秦淮那里学到一点感觉:“那秦淮你觉得是哪里不对呢?”

“我不知道。”秦淮摇头。

臧良:?

“反正就是不太对,这不是我们想要的蟹黄酱的味道和口感。当然比之前做的要好,但是还是没有找到那个最对的感觉。那个感觉你知道吧?反正就是那种感觉,应该还是勾芡的时候出了点问题,刚才曹师傅跟我说她所说的勾芡要求其实还蛮高的。”

臧良:??

看着臧良脸上的问号,谭维安只觉得出了昨天晚上的恶气。我还以为你有多懂秦淮说的感觉呢,原来你也只是懂一点感觉。

“要不你再做一遍,让我看看?”秦淮提议。

“行。”臧良非常爽快地答应,他本来就是过来帮忙的,他已经做好了在云中食堂天天勾芡,勾芡到吐的准备了。

“不过。”臧良有些迟疑地看了一眼秦淮,“你知道要勾芡成什么样子吗?”

秦淮微笑:“大概知道一些。”

“虽然我不会勾芡,但是过年的时候我在曹师傅那里看过她做菜勾芡的样子,大概懂她说的勾芡是什么样子什么效果。”

“你做吧,在边上看着。”

“好。”臧良点头,准备全力以赴的再来一次,让大家看看专业红案厨师的实力。

前面的步骤依旧是郑思源来做,熬制蟹黄酱,熬到锅内的蟹黄酱沸腾,出油。

臧良这边已经调好了淀粉水。

臧良看准时机,一个潇洒的大动作。

淀粉水顺着锅倾泻而下,放在电视剧里可能不够看,但是在现实生活中臧良觉得刚才那个动作已经够炫酷了。

平时他在厨房要是这么干,肯定会被他师父骂的那种。

调整火候。

搅拌。

完美!

完美的第1次勾芡。

郑思源接过后续的步骤,对蟹黄酱进行调味、炒制,把锅内的蟹黄酱翻炒出香,色泽金黄油亮。

很快步骤进行到尾声。

臧良端着已经调制好的淀粉水,再次看准时机,又一个潇洒的大动作。

有点潇洒过头了,倾斜而下的时候不够均匀,不过问题不大,他刚刚的动作够麻利。

搅拌。

翻炒。

调整火候。

结束。

臧良对自己刚才的表现比较满意,除了第2次出现了一点小失误之外,第1次简直就是完美无缺。满分100分的话,臧良觉得给自己打个95分应该不是问题。

“怎么样?”臧良自信满满地问。

秦淮微微皱眉:“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形容,但是……我看曹师傅勾芡的时候,她的动作会比你更夸张,幅度会更大。”

“不是那种夸张,是很自然的动作,因为她要那么做,所以动作幅度一定要大。”

“速度也要快。”

“其实我也不是很懂勾芡,但是……那是因为我不懂吧,我觉得勾芡也不是很难。”

秦淮又想挠头了,强行忍住。

这一刻他真的很恨自己的笨嘴,他明明知道是什么样的,可是就是形容不出来。

秦淮提议:“要不这样吧。”

“我来试着学曹师傅的样子给你们勾芡一次,肯定是失败的,但是你大概看一下是什么状态。”

“如果还不行,我就问问曹师傅可不可以通过视频给你示范一次。不是曹师傅藏私,她已经退休很多年了也不愿意带徒弟,我也没有提过,因为我觉得可能不太好……”

秦淮话没有说完,但是臧良懂秦淮的意思。

这也很正常,大师傅有手艺,但是大师傅和其他人非亲非故的,没有必要展示她的手艺,甚至去教学。

“我来示范吧,郑思源麻烦你再做一下前面的。”秦淮道。

“好。”

臧良默默挪到谭维安边上,捂着嘴小声问:“秦淮一直是这样吗?他不会也敢示范。”

谭维安淡定地回:“习惯就好,他干出什么事情我都不会觉得意外。”

“他就算等下勾芡成功了我都不会觉得意外。”

臧良:?

(本章完)

第335章 惊不惊喜

在开始勾芡之前,秦淮先要确认勾芡是不是他看到的和他想象的那样。

从学术的角度来说,勾芡是借助淀粉在遇水糊化的情况下,拥有吸水、粘附以及光滑润洁的特点,在菜品即将制作完成的时候把淀粉水淋入锅里,使汤汁浓稠,增加食材对汤汁的吸附力,从而使菜品的卖相和味道更好。

除此之外,勾芡的淀粉也有很多,比较常见的有绿豆淀粉、小麦淀粉、马铃薯淀粉、甘薯淀粉、玉米淀粉的,不同的淀粉有不同的特性,适用于不同的菜品。

当然,玉米淀粉和马铃薯淀粉是最常用的,基本上绝大多数菜品都是用马铃薯淀粉来勾芡。

蟹黄酱显然不是绝大多数。

它要用绿豆淀粉勾芡。

绿豆淀粉透明度很好,稳定性各方面也优于其他淀粉,不过它吸水性很差,如果厨师水平不行很容易导致勾完芡的菜品结块,对厨师的要求很高。

曹桂香当然是没有特意叮嘱秦淮一定要用哪种淀粉勾芡的,但谭维安给的方子上写的很明白,蟹黄酱要用绿豆淀粉勾芡。现在谭维安的太爷爷大概率是双蟹包的制作者,他既然留下了这个方子,就一定有他的用意。

秦淮对勾芡有很丰富的理论知识,这个在之前黄胜利给他上理论课的时候顺带讲到过。考虑到秦淮是一个纯粹的白案厨师,平时做点心基本用不到勾芡,黄胜利并没有深入讲解只是顺带一讲。

毕竟在认识曹桂香之前,秦淮也没有想到原来勾芡可以有这么高的难度,勾芡水平如何对菜品这么重要。

勾芡本质上来说是一个非常常见的烧菜技巧,跟围棋一样,看懂规则学会很简单,但是想要深入更进一步里面的门道就深了。

就这么说吧,赵蓉的厨艺如何大家都知道,正常的普通家庭的水平,被秦家早餐店隔壁的10元小炒吊打的水平。

赵蓉会勾芡。

但是如果你要问赵蓉会不会翻勺,赵蓉就会向你确认什么是翻勺。是要像电视剧里拍的那样把锅掂起来算翻勺,还是拿铲子随便在菜上胡乱的搅几下算翻勺。

在问完后赵蓉可能会很肯定的告诉你,她会翻勺。不就是挥动锅铲吗?简单,她能保证菜不飞出去。

这个时候问问题的人也会反应过来,赵蓉不会翻勺。

由此可见,秦淮之前一直觉得勾芡不难很容易上手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它看上去就是很简单。

把淀粉水往锅里倒然后搅拌搅拌嘛,有手就行。

但是怎么勾才能勾好,就有难度了。

秦淮先是询问了一下臧良他理解的对不对,然后虚空比划了一下,臧良觉得秦淮的动作没什么问题,确定秦淮是真的看过了他口中的那位曹师傅勾芡,且学得应该还蛮像的,就给秦淮指了几个勾芡需要注意的点。

蟹黄酱呈现什么样子的时候下第一道淀粉水,勾薄芡和普通勾芡有什么区别,什么时候下第2道淀粉水,讲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臧良的表达还挺好的,以后当师父一定会是个好师父。

秦淮点点的头表示他懂了。

“勾芡本身其实不难,哪怕没有人教,照着网上的教学视频普通人在家里练习几遍也能勾芡成功,但是那也仅仅是成功。”

“不同的菜品有不同的要求,炒菜、炖菜、焖菜对勾芡的要求是不同的。说起来勾芡就是把淀粉水往锅里一倒,可是什么样的淀粉水,怎么倒,用什么动作到往哪里倒其实都是技巧。”

“这个东西说白了也是熟能生巧,找到感觉了就知道怎么勾芡了。你们都说我勾芡的蟹黄酱不对,可能是我还没有找到感觉,让我多练几次我应该能找到感觉。”

“唉,这到底是什么感觉呢?怎么勾芡也要找感觉,哪有那么多感觉要找?你们怎么都知道是什么感觉,怎么就我不知道是什么感觉?”臧良说着说着,从理论知识丰富的表达派说成了感觉派,自己还全然不觉。

感觉派头子秦淮还在边上安慰:“你今天第1次做没有找到感觉很正常,像郑思源那样多做几天蟹黄酱就能找到感觉了。郑思源其实是会做双蟹包的,下次有机会让他给你做双蟹包尝尝。不一定成功,但是吃了应该能帮助你找到感觉。”

秦淮还安慰着呢,郑思源就已经开始做蟹黄酱了。

一模一样的步骤,可见其熟练度。

很快,就到了要勾芡的时候。

臧良帮秦淮调好了淀粉水,把淀粉水递给秦淮,自己站在离厨艺台有一段距离但是能看清锅里的蟹黄酱的地方,边看边教学讲解。

“你看,现在锅里的蟹黄酱已经开始微微起泡沸腾了。现在还不是时候,大概十几秒之后吧,那才是收汁勾芡的最好时候。你第1次勾芡不要紧张,不要为了图快就一股脑把淀粉水倒下去,倒淀粉水一定要淋,要找到那个淋的感觉。”

臧良话音刚落,秦淮就动了。

其实秦淮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最佳时候,但是臧良也说了,感觉。勾芡的时机是看厨师的感觉的,你觉得是这个时候它就是最佳的时候。

就在臧良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秦淮的耳朵里已经听不到臧良的声音了。

他盯着锅里,看着因为高温而逐渐沸腾的油亮的蟹黄酱,在一个小泡鼓起又啪地一下破碎的时候,感觉就来了。

感觉告诉秦淮,就是现在,快,淋你的淀粉水。

曹桂香每次做饭时需要勾芡的时候,淋淀粉水的动作秦淮都看在眼里。

秦淮知道臧良说的淋是什么意思。

快速、浮夸且优雅。

每次曹桂香都是这么勾芡的,动作幅度很大,看上去很浮夸,但是整体的状态非常漫不经心,就好像是老太太随手拿起了一碗淀粉水,手绕了一圈淀粉水就顺着碗延淋下淋进锅里,一眨眼的功夫就给锅里的菜品勾了一个漂亮的芡。

也的确是一眨眼的功夫。

秦淮学着曹桂香的样子,拿着淀粉水对着锅绕了一圈,淀粉水倾泻而下,淋在蟹黄酱上。

几乎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从感觉到了,做出行动,到淋完淀粉水,秦淮原本以为他会犹豫、纠结、试探、犯错,然后翻车。

结果通通没有,感觉到的那一刻剩下的东西就一气呵成了。他甚至来不及回想自己的动作浮不浮夸,有没有模仿到位,反正他觉得挺好的,就是这个感觉。

看着淀粉水淋进锅里,秦淮总觉得差一点东西,有些疑惑地扭头看已经目瞪口呆,嘴巴在发出无声的卧槽的臧良。

“勾芡是不是……我怎么感觉好像……我是不是……”

秦淮的声音唤醒了处在懵逼状态的臧良。

“卧槽!”

“搅拌呐,勾完芡搅拌呐!”臧良的尖叫几乎要划破厨房,“卧槽,你怎么还没搅拌?”

“拿锅铲,搅拌、搅拌!”

秦淮连忙拿锅铲,胡乱地搅拌,把不好意思,第1次勾芡没经验,只记得第1步忘了第2步展现得淋漓尽致。

尽管美中不足搅拌慢了一步,不过问题也不大,只不过是小小的翻车,能吃,这份蟹黄酱留给欧阳,让他爱拌面拌面,爱拌饭拌饭就行了。

秦淮觉得自己演示得挺好的。

虽然有一点小小的翻车,但是问题不大,最关键的是从臧良、谭维安还有郑思源的表情中秦淮可以看出来,自己刚刚的动作应该足够浮夸。

秦淮关火,蟹黄酱出锅了。

郑思源甚至没有急着继续处理这锅蟹黄酱,而是用非常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秦淮,语气里充满,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可能比较合理,但是这个未免也太不合理了。

“你找到勾芡的感觉了?”

秦淮也不是很确定的点头:“应该找到了一点感觉,我刚才勾芡的怎么样?那个动作是不是我跟你们讲的那样,动作要大要浮夸,但是不是真的浮夸。”

说着,秦淮又重复了一遍淋淀粉水的动作:“反正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就是这个状态,具体还有什么内容我也说不清楚,实在不行我明天问一下曹师傅。”

郑思源还在盯着秦淮:“你是怎么找到那个感觉的?”

“什么感觉?”秦淮有些不太明白郑思源的意思。

“你刚才勾芡的时候。”郑思源顿了顿,似乎是在寻找形容词,“很果决,也很从容。”

“明明前一秒你还在听臧良说话,可是下一秒你就无视他了。”

“我看得出来,你的手比你的脑子先动。你虽然是第1次勾芡,动作也不熟练显得很生疏,硬要说问题也肯定有问题,但你的时机掐的非常好,而且你淋的动作很漂亮。”

“你的芡汁是真正淋下来的。”

郑思源抿了抿嘴,似乎又在想形容词:“像瀑布倾泻而下的那种淋。”

“不对,不是瀑布,但是是很顺滑,很有手感的淋。”

“你怎么知道在那一刻要勾芡,臧良甚至都没有提醒你。”

“我觉得他认为的时机,可能会比你选择的时间要晚一到两秒。”

秦淮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编谎话的时候他可以编得很漂亮,张口就来。但是说实话的时候就需要考验表达能力了,对于秦淮而言实话比谎话难说。

“就是……感觉到了。”

“那个感觉你们懂吗?”

“当我看着锅里的蟹黄酱的时候,我觉得就是那一秒它就要勾芡了。”

“具体该怎么勾芡我其实没有什么意识,可能是下意识的学着曹师傅的样子。毕竟我真的看曹师傅勾芡过很多次,她只要做大菜基本上都要勾芡。”

“你刚才说的淀粉水像瀑布那样倾泻下来……不是很正常吗?曹师傅每次勾芡都是这样的,我看你们不是我以为是你们勾芡方式不同,我觉得我只是淋了一点点,曹师傅淋的比我漂亮多了。”

郑思源:……

臧良:……

谭维安:……

“要不,我再试一次?”秦淮试探性地问。

郑思源想了想,点点头,继续处理那份没有制作完成的蟹黄酱。

翻炒。

理论上来说,翻炒的蟹黄酱的勾芡和炖煮的蟹黄酱的勾芡是不一样的。臧良作为几人里最懂勾芡的,他应该告诉秦淮,但是这一刻,臧良突然有点不想说话了。

他好想打电话给他师父,问问他尊敬的师父兼伯伯,调味需要找到感觉他懂,勾芡也需要吗?

师父,如果勾芡找到感觉的话,可以勾出那么漂亮的芡吗?可以把芡汁像瀑布那样淋下来吗?

师父,这么重要的技巧你之前为什么一直没有告诉我?你早说呀,你早说我勾芡的感觉和火候的感觉一起找呀。

呜呜呜呜呜呜呜,怎么会有人第1次勾芡就找到这种感觉,虽然他勾芡有好多问题,搅拌的时候甚至有点没眼看,但他的感觉真的好好。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秦淮就这么开始了他的第2次勾芡。

他发现这一次的感觉没有上一次好。

在他盯着蟹黄酱的时候,没有第1次勾芡时的那种:就是现在,淋!的冲动。

但他的时机把握的也还可以,正常,不算太差。

最关键的是,他这一次的淀粉水也是倾泻下来的。

在边上看秦淮勾芡的臧良已经开始虚空端着碗虚空勾芡了,只见他的手腕左转一下,右转一下,中号的脸上写满了大大的问号,满脸都是这么漂亮的芡是怎么勾出来的?

怎么做到动作这么大,但是又很潇洒,唰的一下就搞定的。

不是都说勾芡入门容易进阶难吗?

怎么秦淮门还没入完就进阶了。

蟹黄酱出锅了。

四人沉默地尝味道。

要说秦淮勾芡有多好,那也没有很好,有很多细节都有问题,只能说很漂亮。

但是同时也没有什么问题。

之前还不理解为什么三人说自己的蟹黄酱味道不对的臧良,在尝完蟹黄酱后突然一下知道了。

他的舌头告诉他,这一份蟹黄酱似乎确实比上一份更适合做包子馅。

臧良觉得他有好多话要说,好多卧槽想要跟朋友发,但是千言万语在此时此刻全都化为了沉默,最后只能挤出一句。

“你是怎么找到感觉的?”

这个问题其实刚刚郑思源已经问过了。

但是臧良还想再问一遍。

他有眼睛,有脑子,有经验,作为一个专业厨师,臧良知道秦淮一定没有骗自己,他一定是第1次勾芡,因为他甚至在淋淀粉水之后忘了搅拌。

秦淮第1次时机把握得很好,甚至可以说是福至心灵,但是第2次又很中规中矩。

这说明秦淮是真的找到了感觉的,感觉到了什么都对了,感觉没到就是没到。

可是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我真的很难解释。”秦淮说,“我只能把之前和郑思源说过的话再跟你说一遍。”

“我从小都是这么做点心的。”

“很多时候不是我会,是我觉得应该是这样,然后我就这么做了,最后做出来的成品也很不错。”

“刚才勾芡也是,我觉得就是那个时候,就该学着曹师傅那样勾芡。我其实学得不是非常像,但是就是下意识那么做了。”

“这就是我说的感觉。”

臧良不懂,但臧良大为震撼。

臧良看着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的谭维安,拍了拍好哥们,小声问:“秦淮一直都是这样吗?你怎么这么淡定?”

“你知不知道他刚才那个勾芡的动作有多牛逼?那个芡汁淋下来的时候有多漂亮,卧槽,我要是能勾出这样的芡,我师父晚上做梦都能笑醒。”

谭维安扯了扯嘴角:“呵呵。”

“你这是什么反应?”

“看不懂的反应。”谭维安淡定地道,“就我这个勾芡技术,实不相瞒,我没怎么看懂。”

“而且你们刚才说的那些感觉,实不相瞒,我从来就没有听懂过。”

“初中英语老师说遇到不会选的题就凭感觉选,我也从来没有选对过,我就不知道什么是感觉。”

“自从郑思源告诉我秦淮第1次做苹果面果儿就做成现在的水平,我觉得已经没有什么事情是能让我震惊的了。”

“你们能找到感觉的人去找感觉吧,找到了再告诉我究竟是什么。”

“累了,毁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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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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