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老大都是拿来背锅的!【求月票】

从宫里返回太子府的路上,李承乾一直在回忆今天发生的事。

虽然杜如晦请奏李世民让他主持明日的大朝会,让他颇感意外,但站在杜如晦的角度去分析,也不难看出他是有私心的。

一个是他的病情,确实已经到了危及生命的地步,而家中子嗣也没有能挑起大梁的人。

尽管李世民不会亏待杜家,但杜家自他之后,没落是必然的。

好在杜荷及时出现在了李承乾身边,让他看到了一丝曙光。

如果他能在最后的时段,稳固李承乾的地位,或者帮李承乾争取多一点的权力,说不定杜家的未来,会比他走之后更好。

二个是李承乾的强势崛起,不仅让李世民产生了忌惮之心,就连其他势力也开始忌惮李承乾。

否则,李承乾不可能频繁的遭到刺杀。

那么如此一来,他请奏李承乾主持明日的大朝会,就相当于将李承乾彻底推到了前台。

不管李世民如何去想,其他势力如何作为,李承乾这个太子的地位,将牢不可破。

所以,这也算他为他儿子,为杜家上了一层保险。

只要李承乾的太子地位牢不可破,他们杜家便永远不会没落。

当然,对于杜如晦的私心,李承乾并没有感到不舒服,反而非常喜欢他的私心。

因为主持明日的大朝会,本来就是李承乾接下来要争取的。

而如今有了杜如晦的帮忙,他倒是省去了不少心思。

只是

长孙冲邀请他参加的那次聚会,以及李恪,禄东赞他们,又打的什么主意?还有今晚的那场火灾,是不是守捉郎的刺杀?

这一系列的疑惑,让李承乾的眉头越皱越高,不禁陷入了沉思。

而就在李承乾百思不得其解的同时,马车外的常威,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太子殿下,长孙公子的马车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长孙冲?

李承乾微微一愣,旋即皱眉道:“他有什么事吗?”

“奴婢不知道,但看他的样子,好像是来负荆请罪的!”

“负荆请罪?”

李承乾嘴角一抽,心说这家伙还挺上道的!

不过,这家伙来了也好,正好可以解答自己一部分疑惑。

“那就让他过来吧!”

“是!”

常威应了一声,当即朝长孙冲道:“长孙公子,太子殿下让您过来!”

“哦哦哦,好”

长孙冲闻言,背着一身荆棘,屁颠屁颠的跑到李承乾的马车旁边,龇牙咧嘴地道:“承乾,我错了,您别怪我,我是真不知道会这样!”

“还有,这件事千万别告诉我父亲,他会打死我的!”

“还有还有,也别告诉丽质,您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您”

“行了!你怎么这么墨迹!”

还没等长孙冲把话说完,李承乾就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然后沉着声音道:“我问你,邀请我参加你们的聚会,是谁的主意?”

“啊?这”

长孙冲迟疑了一下,正考虑该怎么回答。

却听李承乾突然冷声道:“你若不老实回答,就是谋杀太子之罪!你给我好好想清楚!”

“啊?谋杀不不不,承乾”

“请表哥称太子!”

轰隆!

长孙冲如遭雷击,不由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身上的荆棘刺得他鲜血直流。

他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闹成这样。

但他也知道,李承乾是真的生气了,于是不敢再有半分迟疑,当即和盘托出道:

“不瞒太子,邀请您的主意,确实是我想的。但汉王他们是我去胡姬酒馆碰到的,他们说也想跟太子聚一聚,我想大家也不是外人,就同意了他们一起聚会。”

“没想到发生了这么多事.”

“而且,胡姬酒肆的安排也不是我安排的,是汉王他们安排的,我当时也就贪了点小便宜,想着他们安排,我就不用花钱了,没想到汉王他.”

说到这里,长孙冲便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看到李承乾从窗口探出来的头,仿佛要将他活吞了一般。

实在有些吓人。

“太子,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长孙冲颤颤巍巍的把头埋在了裤裆里。

李承乾则恨铁不成钢的怒斥了他一句:“愚蠢!”

紧接着便坐回了马车,冷冷下令道:“常威,我们走!”

“诺!”

常威应诺一声,然后二话不说的就驾驭着马车,扬长而去。

徒留下跪在地上的长孙冲,面若死灰的瘫软在地上。

与此同时。

距离西市一个街坊的长寿坊,有一间尚未打烊的书铺,正在接待两位明显不是来买书的客人。

此时,书铺二楼,昏暗的烛光中。

一名年纪较小的客人,平静而淡漠的质问那位年纪较大的客人道:“告诉我,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

“是我小看了他,但你放心,我们的计划并没有暴露。”

“你怎么知道没有暴露?你还是在小看他?”

“这”

那位年纪较大的客人迟疑了一下,然后若有所思的道:“守捉郎办事,一向周密有效,应该不会出差错。”

“而且。”

说到这里,顿了顿,又接着道:“他不是接连在守捉郎那里吃了亏吗?”

“现在守捉郎没了五姓七望那些大户,可指望着我们这些藩邦异国呢!”

“这么说,你对此次的计划很有信心?”

那名年纪较小的客人,满脸戏谑地看着对方道。

却听对方有些不悦地道:

“汉王殿下,我们只是合作关系,请你不要拿本论当你的属下对待!”

“呵!”

李恪冷笑一声,随即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淡淡地注视禄东赞道:“慕容顺想以光化公主的密信,求助本王帮他,但我母妃告诉我,不要与前朝人走得太近。”

“可是,本王却非常看好你吐蕃,觉得能与我大唐和亲之国,非你吐蕃莫属。”

“承蒙汉王殿下看重,本论也对和亲之事非常有信心。”禄东赞展颜一笑。

却听李恪又话锋一转,道:“但是,有我那太子皇兄阻挠,你吐蕃也很难成功。”

“为什么?难道大唐真就太子说了算了?”禄东赞脸色一沉。

李恪有些好笑的看了他一眼,旋即无奈地摇了摇头,唏嘘着说道:“如果是重阳宴之前,或许我父皇还能做主,但重阳宴之后,我父皇的威信在逐渐降低,或许他还没想明白,太子皇兄杀了五姓七望那些人,不光帮了他,帮了大唐,也立了威。”

“可别小看这立威,当年他若不是先发制人的杀了李建成,李元吉,你以为天策上将真能做皇帝?”

“没看到我皇爷爷随便一封伪造的皇帝手敕就能调动二十万封王大军吗?”

“说白了就是,我皇爷爷不想再自相残杀了,他被我父皇的无情杀戮威慑到了!”

“看来汉王殿下看得很明白”

禄东赞的眼睛微微眯起,不由仔细打量这个与李世民有几分相似的汉王。

在李世民的那群儿子中,这位汉王怕是最低调的。

但深知权力斗争的他,最是了解低调之人的厉害,比如他们那位松赞干布。

只见李恪又缓缓走到窗边,推开原本关上的窗门,看着还在燃烧的胡姬酒肆,继续道:“我外爷是皇帝,我父亲也是皇帝,我为什么就不能是皇帝呢?就因为我身体里流着隋朝的血吗?母亲总说,我没有那个命,可我一家都是天潢贵胄啊!”

“她一个被赶出家门的破落户之女,凭什么凌驾于我母亲之上?她生的儿子,凭什么就能凌驾于我之上?”

“.”

听到这话,禄东赞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口。

虽然他知道这位大唐汉王有野心,但他不知道这位大唐汉王的野心这么大。

不过,也正因为这位大唐汉王有野心,他们才能进一步合作。

却听李恪又冷不防的道:“你们吐蕃对吐谷浑有什么计划?”

“这”

禄东赞心头一动,而后试探着道:“汉王殿下指的是?”

“据本王得到的消息,吐谷浑大汗伏允,恐怕已经时日不多了,慕容顺之所以如此急切的想要求娶大唐公主,是打算利用大唐的影响力,帮他争位!”

“什么!?”

禄东赞闻言,不由大吃一惊:“你说伏允快要死了?”

“大论何必大惊小怪?人不都有一死吗?”

“不是,我的意思是……”

“就算他不是马上死,本王也会让他时日无多!”

李恪似笑非笑的转身看向禄东赞,又接着道:“如果本王能帮吐蕃与大唐和亲,本王希望大论也能帮本王掌控吐谷浑,大论可否能办到?”

“这……”

禄东赞迟疑了一下,试探着道:“不知汉王殿下打算如何掌控吐谷浑?”

“让慕容顺坐上王位,由光化公主垂帘听政!”李恪平静地说道:“而你们,只要给吐谷浑施加压力,让他们不要内乱就行!”

“这不可能吧,慕容顺只是王子,就算伏允死了,也是伏允的太子坐上王位,怎么也轮不到慕容顺。更何况,汉王不是说,只有我吐蕃能求娶到大唐公主吗?没有大唐公主的帮助,慕容顺如何争位?”

禄东赞满脸不解的道:“至于光化公主,她有那个能力垂帘听政吗?”

李恪哑然一笑,而后意味深长地道:“如果那位吐谷浑太子也死了呢?如果本王有办法让光化公主对本王言听计从呢?”

“什么!?”

禄东赞再次大吃一惊,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了。

大唐出了一个无比厉害的太子也就罢了,现在又出了一个诡秘莫测的汉王,这也太可怕了吧!

他是怎么做到的?

就在禄东赞惊疑不定的时候,门外忽地传来一道敲门声。

“咚咚咚,咚咚.”

“三长两短,是自己人!”

禄东赞瞬间反应过来,朝门外吩咐道:“让他进来!”

很快,一名头戴抹额的吐蕃人就走了进来,躬身道:“大论,小论死了。”

“好!”

禄东赞精神一震,而后猛然看向李恪,道:“他们果然没让我失望,计划成了!”

“呵!”李恪笑了笑,旋即又看向窗外的火光冲天,眼神迷离地道:“明日的大朝会,真是一个令人期待的日子啊!”

“那火器”

“你先成功了再说吧!”

还没等禄东赞把话说完,李恪就出言打断了他,然后皱眉看了眼这间书肆,冷冷道:“本王不希望有别的人知道本王来过这里,剩下的就交给你处理吧!”

说完这话,他便自顾自的下了楼,然后消失在楼梯间。

而目送他离开的禄东赞,先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淡淡的朝属下道:“做得干净一点,别让唐人查出来!”

“是!”

几名属下应了一声,很快也跟着下了楼。

另一边。

裴行俭带领的锦衣卫,正在对一名黑影穷追不舍。

只见裴行俭一边追赶,一边大喝:“给我站住!你是跑不掉的!”

前方黑影冷笑一声,也不回应,一脚踢在街道两旁的土墙上,借着土墙上的小坑,一跃而起,眼看着就要跃上墙头。

就在这时,天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球形物体,并从上面传来一道命令声:“快!撒网——!”

话音落下,还没等黑影反应过来,三四副渔网就从高空铺天盖地的撒向了那黑影。

纵使那黑影的身法再敏捷,也逃脱不了这铺天盖地,又突如其来的渔网笼罩。

只见他先是带着渔网向上一蹿,而后就被热气球上的锦衣卫死死拽落,犹如带猪仔一般,将他带着飞行了一段距离,重重的摔在了街道上。

“呸!”

裴行俭啐了一口唾沫,大步流星的走到那黑影身前,抬起脚就踢在他身上,嘲讽似的道:“守捉郎不是恩必报,债必偿吗?这还没偿债呢,怎么先杀自己人呢?所谓的恩呢?废物!”

被裴行俭又踢又嘲讽的黑影,躺在地上默然不语,一动不动。

这时,苏定方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手持马鞭,双目放着锐利的光芒,道:“此人便是杀了火师的那杀手?”

“不错!”

“死了吗?”

“不知道!”

苏定方闻言,也抬腿提了黑影一脚,见黑影依旧没有反应,又加重脚劲,连续踢了几脚。

却听裴行俭连忙道:“别把他踢坏了,我还有话要问他。”

“问话,只需要一张嘴就够了吧?”

“什么意思?”

“这群人一而再再二三的刺杀太子,着实可恨.”

说着,也不等裴行俭再阻止,他便从腰间拿出火枪,对着黑影的腿,‘嘭’的一声开了一枪。

只听黑影闷哼了一声,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呵,垂死挣扎是吧?”

苏定方冷笑一声,当即拿出弹药,准备填充火枪,准备射击第二枪。

可就在这时,巷子口外的锦衣卫慌忙的跑进来,大声嚷嚷着说有大批的武侯朝这边集结过来。

“嗯?谁报的官?他们怎么会来?”苏定方皱起眉头,看向了自己的属下,却见他们一个个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而裴行俭则目光冷冽的扫向渔网。

这个杀手,从来就不是单纯的一个杀手,他利用了一切他能利用的环境。

从他逼问那名叫刘四的守捉郎开始,他的任务或许就已经开始了,直到李承乾去胡姬酒肆,直到胡姬酒肆起火,直到他抵达胡姬酒肆里面的小屋,这一切的一切,或许都是计划的一部分。

而他也顺利的完成了计划,让所有锦衣卫被他牵着鼻子走。

至于太子遇袭,恐怕也是其中一环。

现在,裴行俭甚至都敢肯定,李承乾绝对没有事。

这些武侯的到来,或许不是冲这名杀手而来的,是应该发生了其他的事。

那么,到底是什么事呢?

不管如何,在武侯到来之前,这名杀手绝不能落在武侯手中。

想到这里,裴行俭当即朝苏定方道:“剩下的就交给你了,我先带人离开!”

“不是,你追捕杀手,扰乱治安,让我帮你背锅?”

“你是老大,你不背锅谁背锅?太子殿下不是说过吗?当老大的都是背锅的!”

“你!”

苏定方气急。

但是还没等他把想骂的话骂出口,裴行俭就带着自己的属下,将黑影连网带人抬走了。

而这时,一群武侯也‘呼啦啦’的冲了过来。

“都放下武器,不许动——!”

“你谁啊?也敢阻我锦衣卫办案!”

“刑部侍郎兼右卫大将军侯君集!奉陛下之命,调查吐蕃小论阿奴毕被杀一案!”

什么?!

吐蕃副相居然死了?!

苏定方大吃一惊,而后便见侯君集一脸肃然的从武侯中走了出来。

很明显,吐蕃副相之死,绝对是明天长安城的头条新闻!

可是,明天不是大朝会吗?

出了这种事,太子殿下应该还不知道吧!?

想到这里,苏定方连忙道:“侯将军,我们是太子的人,您看这要不要先通知太子……”

“废话少说,带上你的人,跟我们协助调查!”侯君集直接冷冷打断了苏定方。

紧接着,无数武侯就把他们包围了。

(本章完)

第267章 双圣临朝,请叫我常务副皇帝!【求

“太子殿下,苏统领被右卫大将军侯君集带人抓了,还有咱们东宫的锦衣卫衙门,也被武侯给封了。说是锦衣卫聚众扰乱长安秩序,导致长安今晚发生了多起命案,以及火灾。”

李承乾刚回到太子府不久,孙伏珈就急匆匆地跑来向他禀报。

虽然李承乾在回来之前就预感到今晚会不太平,但听到孙伏珈的禀报,还是稍微诧异了一下,于是皱眉道:“你刚才说长安发生了多起命案,这是怎么回事?”

“据臣大理寺同僚所言,一起命案是鸿胪寺的吐蕃小论,被人刺杀在了鸿胪寺驿馆,一起是长寿坊的一间书肆老板,离奇吊死在了店中,还有一起是胡姬酒肆里面的一间古玩店老板,被杀死在了店内。此三起命案,前后不到两个时辰,且最后一起命案,似乎与锦衣卫裴千户有关。”

“哦?”

李承乾眉毛一挑:“你说吐蕃小论被人刺杀在了鸿胪寺驿馆?”

孙伏珈点头道:“是的,据臣大理寺同僚所言,这名吐蕃小论是吐蕃赞普的王叔,在吐蕃地位颇高,身受吐蕃赞普敬重。为此,吐蕃大论禄东赞十分恼怒,要我大唐必须给个说法!”

李承乾冷冷一笑:“他算老几,不过是死个人而已,我大唐凭什么给他说法?”

“这”

孙伏珈迟疑了一下,然后无奈道:“臣知道太子看不起番邦异国,但吐蕃是我大唐的邦国,他们的使臣死在了大唐,如果大唐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说法,朝廷很难堵住悠悠众口。”

“届时,只要吐蕃人将此事宣扬出去,说我大唐连使臣都保护不了,我大唐在其他各国面前,怕是会颜面尽失。”

“另外还有一点,太子不是要跟其他各国签订军事同盟条约吗?作为宗主国,大唐也是有义务保护这些同盟国的.”

听到这话,李承乾恍然点头,暗道自己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不过,这个吐蕃小论早不死,晚不死,偏偏这时候死,怎么想都有些蹊跷。

只见李承乾稍微沉吟,又接着道:“你刚才说胡姬酒肆里面的一座古玩店老板,被杀死在了店内,还与锦衣卫有关,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回太子殿下,据苏统领传回来的消息,他们是在捉拿守捉郎的火师,而那名古玩店老板,便是火师!”孙伏珈答道。

“哦?”

李承乾眼睛一眯:“这么说,今晚的这些事,与守捉郎有关?”

“这个臣暂时不清楚,但苏统领他们已经抓到了刺杀火师的凶手,现在正由裴千户带到秘密刑房审讯,相信用不了多久便会有结果。”

“嗯,裴行俭是个有能力的人,我也相信他。”

“那苏统领他们.”

“既然苏定方能传出消息,就说明他现在应该没事,侯君集看在我的面子上,应该不会太为难他。”

“只是.”

说到这里,顿了顿,李承乾又沉沉的道:“吐蕃小论之死,恐怕会引起不小的波澜。明日大朝会,看我眼神行事!”

“诺!”

孙伏珈应诺一声,正准备离开。

忽听李承乾又想起什么似的道:“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准备了一份礼物,明日让来福送到杨妃那里去,就说我感谢他儿子李恪对我的招待。”

“这”

孙伏珈听到这话,明显的愣了一下,但看李承乾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又躬身应了一声‘是’,便退了下去。

而目送他离开后的李承乾,则缓缓的坐到了椅子上,看着门外漆黑如墨的黑夜,富有节奏的轻扣起了椅子旁边的桌案。

他本以为收拾了小胖子,就没人再敢跟自己交锋了,没想到,这位被李世民称为‘英果类我’的汉王,居然也跳了出来。

难道是自己的强势崛起,连带其他人的命运也改变了?

可是,这位汉王真的不明白自己的处境吗?无论他再怎么折腾,他的血脉就已经注定了他不会成功。

无论是自己,还是小胖子,亦或是那个刚满一岁的李治,都不是他能比的。

他凭什么跳出来蹦跶?

说实话,李承乾至今都无法理解他的所作所为。

还有今晚那个名叫‘如意’的莮娘,也是他有心为之吗?

如果是这样,李承乾便不难理解瘸子迷恋莮娘的根源了。

虽然瘸子迷恋莮娘不一定是李恪的缘故,但若周边的人不断向他灌输这样的思想,也很难让他不被影响。

所以,李恪今晚的行为,不管是有心的还是无心的,都让李承乾十分的不爽。

但是再不爽,李承乾都没有当场发作出来,因为他还没弄明白李恪的真实目的。

包括后来出现的禄东赞,他觉得或许也跟李恪有关

等等!

禄东赞若跟李恪勾结在了一起,那吐蕃小论之死,会不会是一场阴谋呢?

想到这里,李承乾扣动桌案的手,突然一滞,而后皱起了眉头,喃喃自语道:“宴会,莮娘,王羲之书帖,火灾,杜尚书的病情,长安城里的命案,锦衣卫被困,守捉郎”

李承乾一边一边的梳理今晚的脉络,不由陷入了沉思。

另一边。

长孙冲失魂落魄的回到了赵国公府。

孟氏和长孙娉婷看到他一身血渍的样子,吓了一跳。

却听孟氏惊疑不定地道:“冲儿,你这是怎么了?别吓为娘,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娘,我没事。”长孙冲讷讷的摇了摇头,又道:“父亲呢,他回来了吗?”

“你父亲刚从宫里回来,你看你都伤成什么样子了,还说没事,快过来,娘给你上药!”

“哎呀娘,我真没事,我要去找父亲请罪了!”

长孙冲不耐烦的丢下一句,便准备去找长孙无忌。

这时,一直打量自己弟弟的长孙娉婷,忽地开口道:“你是不是得罪承乾了?”

“啊?”

长孙冲惊诧了一瞬,连忙摇头道:“我没有,我没有”

“哼!你果然得罪承乾了!你不是说要宴请他吗?看你这样子,应该是向承乾负荆请罪了吧?”

“我我我”

长孙冲支支吾吾半天,最终恼羞成怒的道:“我懒得理你,我去找父亲了!”

说完,拔腿就跑。

“你给我站住!”

长孙娉婷一跺脚,就要追上去。

这时,孟氏一把拉住了她,急忙道:“娉婷,你说的是真的吗?冲儿真的得罪了太子?”

“哎呀母亲,你看他样子也知道吗?他从小就这样,做错了事就找父亲,一点主见都没有!”

“那太子他.”

“母亲放心,承乾不是小气量之人,如果他真的生冲弟的气,冲弟可能就回不来了!”

长孙娉婷笑着安慰孟氏道:“如果母亲实在不放心,明日就去见见姑母,承乾最听姑母的话了!”

“好好好,明日母亲就进宫见皇后.”

孟氏仿佛反应过来似的,连连点头,而后拍着长孙娉婷的手背,语气温柔的道:“还是我们娉婷懂事,以后也不知道便宜哪家公子”

“娘——!”

长孙娉婷娇嗔一声,直接打断了孟氏想说的话,后者呵呵直笑,便不再多言。

但长孙娉婷的美目却频频眨眼,脑中不由浮现出一道心仪的男子身影。

而与此同时,长孙冲小心翼翼地扣响了长孙无忌书房的木门。

“是冲儿吗?”

木门内传出一道略带疲倦的声音。

长孙冲略微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暗牙一咬,恭敬道:“是我,父亲!”

“嗯,进来吧!”

“是!”

长孙冲应了一声,便毫不犹豫的进了书房。

只见长孙无忌面色平静的坐在太师椅上,淡淡的看着一身狼狈的长孙冲,似乎并不意外他的状况。

却听长孙无忌又道:“今晚之事,金玉已经告诉我了,你可知你错在哪里?”

“这”

长孙冲迟疑了一下,然后低头道:“我不该贪小便宜,让汉王他们安排宴请之事”

“糊涂!”

长孙无忌一拍桌案,怒道:“你怎么还不明白,问题不在你贪不贪便宜,而在你被人算计了却不知!”

“啊?”

长孙冲吃惊了一瞬,不由满脸茫然的抬头看向长孙无忌:“父亲是说,我被汉王他们算计了?”

“你以为呢?”

长孙无忌恨铁不成钢的道:“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的事情,汉王他们若真想与太子聚会,何须你去请太子?”

“这”

长孙冲听到这话,心头顿时一震。

第一次,他感觉到了害怕。

是啊,李恪与柴哲威他们的身份,不比自己差,就连李宗,他的家就在太子府隔壁,却从未主动找过太子,为何偏偏自己宴请李承乾的时候,他们都凑了过来?这其中若没有猫腻就见鬼了!

还有今晚这场火灾,若是李承乾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可就是他长孙冲谋杀太子啊!

想到这里,长孙冲不由浑身颤抖起来,心里一阵阵后怕。

直到长孙无忌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管怎么说,太子相安无事就是最好的结果。”

“你的天资有限,为父也不指望你有什么大作为。但是,有一点,你必须要搞清楚,陛下才是我们最大的倚重。”

“可是父亲,您不是让我与太子多亲近吗?我宴请他,也是想与他打好关系,毕竟他最近风头正盛,就连陛下都被他盖过了”

“你懂什么!?”

长孙无忌没好气的瞪了眼儿子,又沉沉地道:“这大唐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只有一片天,那就是陛下!”

“任何英雄豪杰,都只能在这片天下作为,太子也不例外!”

闻言,长孙冲颇为认可的点了点头:“这个我明白,父亲跟随陛下南征北战,见过了太多英雄豪杰倒在陛下面前,我们只要紧跟着陛下走就行了。”

“不过。”

说到这里,长孙冲又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父亲还是没有回答我,陛下被太子步步紧逼,为何没有较大的反应?”

“呵!”

长孙无忌冷笑一声,道:“你以为陛下推崇的历代皇帝是谁?那可是逼杀自己舅舅的汉文帝!”

“陛下因为玄武门之事,一直担心后世对他的评价,所以,无论是面对太上皇,还是太子,他必须要让天下人知道一件事,那就是他对太子与太上皇一直在忍让,若真有一天,天下人都觉得他不该再忍让的时候,那他就仁至义尽了!”

“嘶——”

闻言,长孙冲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我尼玛!

陛下和太子怎么一个比一个变态!

自己在他们面前,就像一朵纯洁的小白花一样,白璧无瑕。

难怪父亲在太子频频与他亲近的情况下,依旧选择不站队,原来父亲早就窥破了其中的本质。

却听长孙无忌又感慨似的道:“你知道吗?为父从十几岁就跟着陛下,亲眼见证陛下是如何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太子杀的那点人,对陛下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他这一生,从未打过没有把握的战争!”

听到这话,长孙冲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父亲对李世民的敬畏和崇拜。

换言之,他这个狡诈如狐的父亲,早已被李世民压服了。

“那父亲的意思是”

“还不明白吗?”

长孙无忌无奈地摇了摇头,道:“我的意思是,你可以与太子亲近,但不要太亲近。就算这次你确实做错了,道完歉就行了,不要再做其他的事,顺其自然就好了。”

“至于汉王他们.”

说到这里,长孙无忌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起来,冷冷道:“这笔帐,为父迟早会让他们加倍还回来!”

与此同时,朱雀大街西侧,一座豪华高门内。

满是熏香的房间中,烛光摇曳,一名身穿黑衣的男子,正单膝跪地的向屏风后面的人禀报。

却听黑衣男子道:“启禀大人,计划已经完成了。不过,鱼六出了点差错,被锦衣卫的人捕了,目前生死不知!”

“嗯。鱼六做的不错,好好善待他的家人。至于他,武侯的人会去处理的,你不用担心。”

“那太子”

“先不要管他,最后一步任务马上开始,你先把剩下的事情办妥,我们终究还是生意人,你明白吗?”

“明白了。”

屏风后的声音消失了,对方已经离开了房间。

黑衣男子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然后才缓缓起身,站在烛光下,用没人听见的声音喃喃了几句。

次日清晨,天刚朦朦亮。

整个太极宫就像一台复杂的机器,严密而有条不紊的运转了起来。

无数宫女,内侍开始布置大朝会所需的一切装饰。

直到大臣们陆续抵达太极宫前庭的小广场,这次宫女,内侍才退出太极宫。

而随着小广场上的大臣越来越多,彼此熟悉,或者关系亲近的大臣,开始互相凑到一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诶,你们听说了吗?昨晚发生了好几件大事!”

“还有什么大事?我只听说兵部尚书杜如晦差点死了!”

“啊?这是真的吗?杜尚书真的差点死了?难怪啊,我就说怎么没看到他”

“不是,你们怎么只关心杜尚书,我还听说太子昨晚差点被火烧死了!”

“什么!?还有这种事,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你躺在家里知道什么啊!我昨晚跑了好几个地方,不光杜尚书和太子之事,还有吐蕃副相被杀之事!”

“这这这这也太多事之秋了吧!“

“看来今日这大朝会,少不了一场血雨腥风啊”

“别说了,重阳宴那晚之后,我想起来都忍不住双腿打颤.”

渐渐地,话题风向开始变了。

“哦对了,听说东宫的人今日搬了一把椅子进太极殿,也不见陛下的人阻止!”

“椅子?什么椅子?莫非是长安最近流行的贞观椅?”

“好像是的,那椅子坐起来舒服,就是不太雅观!”

“估计是太子为了讨好陛下,给陛下定制的龙椅吧?”

“呵呵,别看太子在咱们面前耀武扬威,在陛下面前,他也是臣子!”

“谁说不是呢”

“肃静——!”

就在众臣讨论正欢的时候,太极殿门外,忽地响起一道尖锐的喝止声。

紧接着,司礼官就站了出来,朗声高喊道:“殿门开启——!”

此言一出,众臣立刻排列有序,静静等待殿门开启。

而这时,以高昌国为代表的西域二十九国使臣,也缓缓走进小广场。

紧接着便是吐谷浑,吐蕃,高句丽,倭国,西突厥等使臣。

虽然他们都是受邀参加大朝会的人,但他们却没有资格进殿,只能待在小广场内,等待传召。

至于准备进殿参加大朝会的众臣,则对他们视若无睹。

直到一名小宫侍快步跑向前,站在太极门前,深吸一口气,用尽毕生最大的音量,高喊:“太子上朝——!”

声音传荡四方,殿外的众臣都是一惊。

什么情况?

太子上朝什么时候需要唱礼了?

这好像不太符合规矩吧?

然而,就在众臣惊异不定的时候,又一名小宫侍快步跑向前,站在刚才那名小宫侍身旁,同样深吸一口气的尽力高喊:“陛下上朝——!”

哗!

全场哗然!

群臣都被这操作搞懵了!

紧接着,他们就见李世民与李承乾,从太极殿两侧,穿着一身华丽的朝服,缓缓走了出来。

只见李承乾在走到距离太极门九步的时候,堪堪停下脚步,朝李世民躬身行了个礼。

而后,又见李世民笑着点了点头,抬手示意道:“太子请!”

“陛下请!”李承乾也抬手示意。

“.”

群臣互相对视,面面相觑。

就连长孙无忌,房玄龄,魏征等人都感觉自己脑袋有些不够用了,心说这父子俩到底在搞什么!?

然而,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父子俩就一前一后的进了太极门。

直到两名宫侍异口同声的高喊:“群臣入殿朝拜陛下——!”

“臣等参见陛下,陛下躬安!”

群臣带着满心疑惑,低头走进大殿,按照以往的流程,对李世民行参拜之礼。

却听李世民道:“朕安。众卿平身。”

“谢陛下!”

众臣陆陆续续起身,本打算回到自己的位置。

就在这时,又一道声音再次响起:“群臣再参拜太子——”

“???”

群臣额头上不由缓缓冒出一串黑人问号,有不解者当即抬头看去。

这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

只见李承乾竟堂而皇之的坐在李世民左侧,若不仔细看,父子俩几乎平起平坐。

我擦!

我们不会是眼睛花了吧?!

有大臣下意识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可是,还没等他们看清楚眼前的一切,坐在椅子上的李承乾就淡淡地开口了:“怎么,都不认识孤了?”

“这这这”

众臣吃惊得都说不出话来了。

还真是太子殿下啊!

我的天呐!

大唐的天要变了吗?!

众臣心中犹如平静的湖面丢下一块巨石,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但是,即使他们心中再震撼,当看到李世民若无其事的坐在皇帝宝座上的时候,他们便知道,这应该是李世民默许的。

所以在经历了一阵难以言表的吃惊之后,众臣立刻调整心态,朝着贞观椅上的李承乾,躬身行礼。

“臣等参见太子,太子千岁!”

“免礼!”

李承乾展颜一笑。

而后便听司礼官再次高喊:“上朝——!有事奏本,无事退朝!”

“启禀陛下!臣有本奏!”

就在司礼官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名御史当即站了出来。

李世民平静地问道:“何事?”

“禀陛下,臣弹劾太子大不敬之罪!”

好家伙!

好刺激!

一来就对那杀星开炮啊!

果然不愧为御史台的猛男,一个个都不怕死!

众臣看到这名御史站出来弹劾李承乾,心中如是想到。

而李承乾则淡淡的看向这名御史,道:“弹劾无效,下一位!”

“????”

这名御史的脑袋都要裂开了。

因为问号太多,根本反应不过来。

啥玩意儿?弹劾无效?

还有这种操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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