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失落乐园,通关!(7k)

盗火者?

听着诺亚的话语,拉斯特不由微怔了一下。

说起来,这也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了解到,有关于守墓者的理念。

虽然无法求证,不过拉斯特能够感觉到,在这一点上,诺亚并未欺骗自己。

每一个纪元的尾声,都将会迎来一场终结纪元,毁灭整个文明的末劫,或者说所谓的大灾厄——

这一点,从现世黑夜旅者们对夜世界的探索中也可以得到证明……

六个纪元、七十二个夜世界,每一个夜世界都对应着一段往昔历史的灾厄。

而每个纪元的终末夜世界,所谓的「终焉残响」,不论是攻略难度还是参战超凡者的位阶规模,都远非普通的夜世界残响可比——

那是必须现世的所有黑夜旅者们合力,付出血与火的代价,才有可能攻略的至难关卡。

甚至,根据拉斯特在秘仪塔中查询得知的记载……在现世过往攻略各纪元终末夜世界、终焉残响的过程中,曾经不止一次出现过传奇黑夜旅者陨落的情况。

因此,诺亚所说的终末浩劫,有极大概率是真实存在的。

如果将文明的发展比作生物,那么其也有着萌芽、成长、繁盛、衰老、凋零的生命周期。

只是,当文明的周期由盛而衰,步入不可逆转的落幕阶段之时。

每一位纪元中所诞生的传奇,每一位文明的领袖,却都会做出截然不同的选择。

或是选择坦然地接受,安静地迎接文明的灭亡。

或是舍弃文明本身,孤悬于历史长河之上,以记录者和见证者的身份,冷漠地俯瞰潮起潮落,坐视时代的更迭,文明的变迁……甚至为了顺应天理与规则,而主动地加速这一过程,就譬如守墓者。

再或是,拒绝这一命定的结局,为了那一丝微渺的可能性而如薪柴般燃烧自己,譬如守岸人。

这是不同的传奇,在面对文明的临终时所作出的不同选择。

并没有对错之分,而仅仅是立场与理念之别……但也正因如此,当两种不同的立场碰撞在一起之时,再也没有了斡旋的余地。

所剩下的,便唯有血与火的战争。

而战争,从来都是不死不休。

不过,比起这些。

真正让拉斯特在意的,反倒是诺亚所讲述的,那有关于守岸人的事情。

那位守岸人的初代目,便是一位守墓者当中的叛徒?

并且,听诺亚的描述,那位初代守岸人,还将一枚「火种」从守墓者当中给窃取了出来。

能够让这样一位古老的传奇,在谈及此处时,都流露出了夹带着些许憎恶与冰冷的神色……由此可见,那枚「火种」,必然是极其珍贵的事物。

对于传奇强者而言,都拥有着非凡的意义。

拉斯特有心更进一步地打探与之相关的情报,不过很显然,诺亚并没有在此之上多加解释的意思。

而面对一位传奇,倘若拉斯特表现出太多的探索欲,也必然会引起对方的警惕和怀疑。

不过,虽说如此——

实际上,在拉斯特的心中,对于那枚所谓的「火种」,也早已经有了猜测。

只是,还有待进一步的证实而已。

“所以,你应该能够理解,吾会代表守墓者降临于此的理由了吧。”

诺亚那淡漠的话语,在拉斯特的耳畔再次响起。

“吾等所追求的,不止是生命的不朽,也是文明的永恒。”

“而为了能够长久地存续下去……纪元开辟与陨灭的更迭,文明的毁灭与新生,便都是必要的存在。”

“但是,以西塞尔为首的守岸人,却妄图打破这个已经持续了数个纪元的规律——”

“为了那飞蛾扑火一般,不切实际的妄想……而不计后果,不择手段,已经到了近乎癫狂的地步,全然不顾那更为长远的未来。”

“因此,守岸人必须被铲除——”

“在这个纪元的文明真正触怒天理,迎来浩劫的反噬,酿下了不可挽回的后果之前。”

他的话语微顿了一下:“另一方面,卑鄙的背叛者和小偷也必须予以惩戒。”

“从盗火者的手中,将那枚吾等所遗失的「火种」收回。”

拉斯特的面容中,适当地流露出了些许震惊夹带着茫然的神情。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开口问道。

“诺亚大人,我还有个疑问。”

“面对守岸人,吾等守墓者……为什么不动用更为强大的力量,直接将其毫无保留地镇压?”

“据我所知,目前的守岸人组织,其实并谈不上强大,仅仅只有西塞尔这一位传奇而已。”

“区区一位传奇,相比于吾等守墓者而言,应当不值一提才对。”

“呵。”

拉斯特感觉到有沉凝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许久之后,方才从他的身上移去。

“吾等守墓者,虽然独立于历史之外,不会像尘世的生命那样……因时光长河的冲刷而遭到磨损,步入衰老,死亡。”

“但是,与之相对应的代价,便是吾等在每个纪元的绝大部分时间里,皆只能以记录者、观测者的身份,去见证现世的一切。”

“而若是想要干涉现世,便会存在着种种限制。”

“正如,那些被禁锢在了「炽天之槛」外的诸神们一般……身为真神,却无法轻易地在现世神降,而仅仅只能通过信徒,祭祀,典仪等方式降临力量。”

诺亚的声音变得低沉了几分。

“若非是遭受了如此之多的限制,守岸人这等在阴影中蝇营狗苟之徒,又怎么可能苟活如此之久?”

“当然,这种来自于世界法则的限制,伴随着文明进程的推进,也将会不断地减弱。”

“等到一个纪元的临终,终末之时到来的那一刻,一切的限制与约束都会被解除。”

“届时,不论是吾等守墓者,亦或是被困顿于炽天之槛上的神祇们,都将不存在束缚,能够以全盛的姿态降临尘世……诸神行走于大地之上。”

“只是,到了那个时候,守岸人的所作所为,很可能已然无法挽回。”

“而在当前的时间节点,文明与纪元的进程虽然已经由盛转衰,步入了生命周期的后半程,却未曾抵达灭亡的节点。”

“因此,那道限制固然有所松动,但却还未曾彻底被破除,能够容纳吾之降临,便已经是极限……守墓者之中不乏比我更为强大的存在,但是他们所遭到的限制也更大。”

“况且——”诺亚的话语微顿了一下:“自从初代盗取了那枚火种之后,这枚火种也在历任守岸人的传承中得到不断的积累与成长……”

“虽然仅仅只有一人,但持有了那枚火种的西塞尔,却并非只是普通的传奇那么简单。”

炽天之槛?

那些真神们,便是被困顿在了这个所谓的「炽天之槛」上面,所以方才无法肆无忌惮地神降,行走大地吗?

拉斯特默默将这个知识点记在了心底,这都是他此前没有渠道了解的隐秘。

而此刻,诺亚也将那缥缈悠远的视线收回,重新落在了拉斯特之上。

“当然,这些事情与此刻的你而言,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虽然稀少,但是每一个时代,每一个纪元,却都有着各自时代的传奇存在……至于开辟了传奇之路,拥有成就传奇可能性的传奇种子,那数量则更要多出了几倍。“

“但是,却也并非每一位传奇,都能够被邀请加入守墓者。”

“不过,此刻的你,倒确实拥有了与吾等同行的资格。”

诺亚俯瞰着拉斯特,庭院中的植物在他的身周勃勃生长,充盈着翠绿色的生机。

“为了存续和永恒,守岸人必须被抹除。”

“吾与西塞尔之间,也必有一战……但是那一战却并不会立刻到来,不论是吾还是他,皆要为此准备,积蓄力量。”

“而你所需要做的……便是在此之前,以那枚你所强行收容的死神星杯为媒介,将这具死神遗骸中所残存的力量,尽皆掌控,化为己用。”

他的目光,再次垂落到了远处那片昏黄色的虚幻海洋,也即是死神残骸所化的冥渊之上。

拉斯特同样顺着诺亚的目光看向了冥渊的方向——

在由死神鲜血所化的虚幻海洋深处,冥渊的尽头,吞没了所有光芒的渊底。

隐隐约约,若有若无之间,传来了一丝让拉斯特感到颇为熟悉的气息。

那是阿克希娅的气机。

虽然被拉斯特利用西塞尔的光之匕首破开了心脏,从中取走了死神的星杯。

但身为死神序列长阶的超凡者,即便被取走了星杯,失去了那调用死神残躯力量的能力,可在经年累月的固化下,阿克希娅的位格却并不会因此而跌落。

拥有着「苍白之体」的能力,阿克希娅的身体之上并不存在着致命要害这一概念,即便是心脏被洞穿,也不会轻易死去。

此时此刻,这位昔日的冥界女王,便正如睡美人一般,安静地沉睡在冥渊的渊底之中。

对于旁人而言无比险恶,只要沾染一滴神血便会被真神的位格所同化,吞没的冥渊……

于阿克希娅而言,却仿佛只是一处宁静的避风港,与她在乐园当中的寝宫相似,没有分毫的区别。

“那毕竟是一尊真神的遗骸,百足之虫尚且死而不僵,又更何况,是旧日的死神……”

“这样伟岸的存在,在合适的契机之下,只需要一缕血肉便能够归来。”

诺亚似乎也同样看穿了那道吞没了光芒的冥渊,洞悉到了那位正沉睡于冥渊渊底的少女。

“即便你此刻强行收容了死神的星杯,但是你应该也能够感受到,那枚死神的星杯只是将你当成了容器,以及暂时的寄生宿主……”

“它寄生在你身上,正在不断地尝试用自己的力量将你所侵蚀,污染,同化……而假如你未能抵抗住这种侵蚀与同化,被星杯所掌握了支配权——”

“那么,即便你能够借由死神遗骸的力量登临传奇,甚至踏足神域……但是届时你也将不再是你,而是那位旧日的死神,借助你的身体在这具躯壳中复生而已。”

“但是,倘若有了她,那一切都将不同。”

诺亚的话语紧随而至:“这位名为海伦的冥界女王……自出生之时起便收容了那枚死神的星杯,但却并未如常人妄图染指神明的力量那般,被死神的星杯所排斥,遭受到分毫的反噬和侵蚀,而是能够自如地掌控星杯的力量。”

“她是极为特殊的存在,是天生便能够收容星杯的容器。我甚至怀疑,她便是那位旧日死神析出特性所化为的生命,或是死神遗骸上所孕育而出,新生的生命。”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便是旧神的子嗣,是与神明流淌着相同血脉的血裔,死神的女儿。”

“若是强行收容星杯,承载那具死神遗骸的伟力,那么你只会成为死神复生的载体。”

“神灵面前,人类的自我意识卑贱如尘土,会被毫不留情地碾碎……”

“但是,倘若将她当作容器,在死神星杯对你的身体侵蚀达到某个最为合适的时间节点,以死神的血裔为祭品完成仪式的话。”

“那么,你便有可能将一切的副作用,都转嫁到她这具作为祭品的容器之上。”

“彻底获得死神星杯之中所蕴含的神性与权柄,也能够完全获得操控那具神之遗骸的权限。”

诺亚的话语变得温和了起来:“虽然只是容纳星杯的神性与权柄,而不直接吸收那具神明遗骸当中的力量……并不会让你的位阶与实力在短时间提升多少。”

“但是,如此一来,却也能够让你彻底规避掉一切风险,还有死神的意识在你身上复苏的可能性。”

“届时,你通往传奇,乃至于通往神域的道路都将彻底开启……假以时日,也许几年,也许几十年,你便一定能够成为传奇,乃至成为神祇,而在其中不会遭遇分毫的关隘和阻碍。”

“而那具神之遗骸上的力量也不会被浪费,虽然因为这些神力当中还残存着旧日死神的意志,过于危险而无法被直接吸收……”

“但是,你却可以驾驭着那具神之遗骸,协助我一同剿灭守岸人。”

“虽然数个纪元过去,死神残躯上的力量早已经流逝了绝大部分,十不存一,但是在短时间内,那具尸骸爆发出传奇位阶的力量却依然不成问题。”

园丁般的老人话语很平和,却又带着难以言喻的诱惑。

“等到守岸人覆灭之后,我便会以协助我剿灭守岸人,从盗火者手中收回「火种」的功绩,推荐你进入守墓者之中。”

“无副作用地容纳了一枚古神的星杯,又成为了吾等守墓者的一员……拥有了永恒的生命,立于时间长河与历史之上,不再会受到寿命与生老病死的束缚。”

“有朝一日,也许你能够真正地登临神座,成为新的死神。”

“甚至,相比于那位旧日的死神更进一步,也未尝不可能。”

……

“以冥界女王海伦为祭品,帮助你真正容纳死神星杯的仪式,需要相当长的准备时间,仪式本身也需要等待合适的时机。”

“另外,我也需要为与西塞尔的那一战,寻觅更多的帮手。”

“等我准备完全的这段时间……你便留在乐园或冥渊之中,尽可能地尝试收容星杯,加深与之的契合度。”

“另外,冥界之国如今所空缺而出的王座,也应该由你来坐。”

“等到有朝一日你踏足神域,走上了死神的成神之路后……冥界之国乐园当中的这些亡者,便都是你天然的信徒,也会成为你信仰之力的来源。”

“也无需担心西塞尔会再对你出手……像他这种人,所需要顾虑的事情太多,将凡俗的情感,这些宛若梦幻泡影般的事物,当作了约束自己的枷锁。”

“只要我的行踪未曾确定,那么他既要防备海洋中的禁忌生物,又顾忌我出手覆灭整个守岸人组织,绝不敢离开守望尖塔的总部半步。”

“或许会有其他守岸人追杀你,不过对此刻的你而言,乐园便是你的主场,虽然只是强行收容了星杯……但那些人应当对你构不成太大的威胁。”

诺亚最后的话语,伴随着周遭一道天旋地转的扭曲光晕消失不见。

当周遭的风景再度定格之时。

拉斯特发现,自己已经重新身处乐园的王城之中。

“怎么回事?为什么内城的那座宫殿忽然倒塌湮灭了?”

“按理来说,那么大的建筑,就算真倒塌了,也应当会有废墟残留才对,但是刚才有人壮着胆子进去看过了,宫殿的遗址上分明空无一物。”

“海伦女王不会出事了吧?”

明明此刻已经入夜,在这个时代,也远没有像后世那样的不夜城风光。

但王城的街道上,却依然到处都是民众们喧闹慌乱的议论声。

这些乐园的居民们,自然并不清楚刚才在市郊峰顶上所发生的一切……他们只知晓,那座乐园王城的中心,海伦女王的寝宫不知为何倒塌了。

无声无息地湮灭,就连一丝一毫存在的痕迹都未曾留下。

拉斯特混杂在喧闹的人群里,不动声色地对自己的太阳穴比了个开枪的手势。

下一刻,他的眼眸里,光芒一闪而没。

伴随着精神暗示的动作发动,拉斯特的脑海中,那他不久之前对自己所施下的自我催眠也被解除。

这是必要的事项。

虽然从一开始便与西塞尔计划好了,要打入守墓者当中成为内应。

但是,面对一位传奇位阶的守墓者,自己内心一丝一毫的波动和涟漪都很可能被察觉,继而洞悉自己的来意。

虽然对自己的演员水准很有信心,但他面对的是一位也许活了数个纪元的老怪物,无论再怎么小心谨慎也不为过。

因此,自真正面对诺亚的那一刻起,拉斯特便对自己发动了自我催眠。

他将自己真真正正地代入了守墓者的视角……因为曾经亲身经历过磨损,所以对漫长时光中的流逝与自我崩坏而无比畏惧,为了追求永恒而不惜一切代价。

拉斯特对诺亚所说的所有经历和过往,包括内心的心路历程和转变,都是真实存在的……他是发自内心的认为守岸人是错误的一方,认同守墓者理念的正确性。

唯一的差别,便是拉斯特屏蔽了自己的回忆之中,那段有关迦南的过往。

若非是因为「迦南」,还有小艾的存在。

那么经历过深蓝港数百年循环,也亲身体验过灵魂磨损与自我崩坏的拉斯特……有极大可能,真的便会走上那条成为守墓者的道路。

也唯有如此,他才有可能瞒过一位真正的守墓者传奇。

当然,对于诺亚透露给自己的那些信息,拉斯特自然也不会全部无条件地相信。

他与对方,也只是初步结识而已。

虽然在收容了死神星杯后,自己拥有了被对方所利用的价值,也就有了合作的基础。

但若因此便对诺亚所说的所有话都听之信之,那多半被人家卖了还得替对方数钱。

就譬如,诺亚说守墓者之所以没有倾巢而出围剿西塞尔,是因为纪元的生命周期,而导致守墓者和诸神降临力量时存在限制……

这种限制大概率确实存在,毕竟倘若真神能够随便降临力量的话,那第六纪怕是早被夷为了废墟,不可能靠着西塞尔一位传奇便苟延残喘如此之久。

但是,守墓者组织当中,便真的只来了诺亚这一位传奇吗?

连诺亚自己都说过,持有那枚「火种」的西塞尔,并非是一般的传奇所可以衡量的……那么,为了剿灭西塞尔,守墓者所出动的战力,又怎么可能不留有充足的盈余?

还有——

倘若只是为了围剿西塞尔,回收火种……

那么,这次守墓者所出动前往乐园的……为什么偏偏是丰饶序列的诺亚?

丰饶这条序列长阶拉斯特并不陌生,在现世的黑夜旅者当中也不少见,希尔缇娜那位已故的闺蜜芙兰便也是这条序列长阶的。

「丰饶」序列的能力,在辅助,治愈,医疗,后勤上都有着相当不错的效用……却唯独在纯粹的正面作战层面,存在着一定的短板。

倘若只是守墓者为了前来剿灭西塞尔的话,那么无疑应该选择所属序列正面作战能力更强的传奇才对。

而且——

「丰饶」与「死神」序列长阶,执掌生命与死亡的权柄……

看似是截然相反两种属性的力量,但是这却也同样代表着,这两条序列皆是生死规则的一部分,同出一源。

所以,诺亚对自己的交代,还有那个以阿克希娅为容器和祭品的仪式……真的,只是为了让自己无副作用地收容死神的星杯,然后用神之遗骸去帮助他围剿西塞尔那么简单吗?

还是说这其中,也牵扯到了诺亚自己的利益?

心思电转之间,拉斯特也将自己的目光,落在了那身旁民众所注视的方向。

“还有,填补上那道王位的空缺,成为冥界之国,成为乐园的新王吗……”

拉斯特看着那王城中央,曾经坐落着繁华宫殿,如今却空无一物的空洞地域,不由轻笑了一下。

“这样一来——那简直就是在小格蕾的脸上跳舞嘲讽啊。”

“那个小家伙,恐怕会恨我恨到入骨,说不定被气得连觉都睡不好了。”

“不过,若是想要在短时间内成为合格的守岸人领袖……那么,这也是你所必须付出的代价吧。”

拉斯特的自语声微顿了一下。

“毕竟,不论是我,还是西塞尔首领。”

“我们所剩下的,能够继续陪伴小格蕾你的时间——”

“恐怕,都不会太久了……”

下一刻,拉斯特抬起了头。

漆黑的天幕之上,忽然有朦胧的星光降临。

在他的注视下,星光与薄纱般的夜色交错。

然后,便这样像夜空一样,将拉斯特与整个破碎的世界一起,温柔地包裹了起来。

在越来越浓郁的夜色和逐渐淡化远去的意识里,拉斯特看到了一行行湛蓝色的文字在脑海中掠过。

【夜世界任务——「纪元残响·传奇之战的序幕(失落乐园)」已通关】

【当前任务评分等级为:EX】

【任务奖励已发放】

【你的序列长阶「高塔」已达到了第四位阶】

【你获得了纹章礼装:「未曾写完的童话书」、「背叛者的翼徽」】

【文明史诗事件——「破碎海岸之战」已开启】

【当前历史节点已锁定,请黑夜旅者自行选择退出纪元残响或继续停留】

【提示:在脱离夜世界后,除了已经获得夜世界认定的纹章礼装外,黑夜旅者在历史残响中所获得的幻影之物将会进入虚化不可用状态】

【黑夜旅者下一次进入纪元残响时,将进入已锁定的历史节点,继续文明史诗事件】

(本章完)

第130章 迦南外的世界好玩吗?(54k)

第130章 迦南外的世界好玩吗?(5.4k)

史诗事件?

也就是说,自己是触发了夜世界当中的什么隐藏任务线吗?

拉斯特注视着自己脑海中浮现而出的湛蓝色文字,陷入了沉思。

这是他先前在现世收集情报时,未曾从秘仪塔数据库中查询到的讯息。

至少,在普通的历史残响或是灾厄残响当中,并没有这种情况出现的先例。

不过,考虑到每个纪元尾声的「终末夜世界」、「纪元残响」的存在本身……便是对绝大部分黑夜旅者保密的存在。

因此,自己先前并不知情倒也在情理之中。

拉斯特将自己的目光,落在了那行正在不断闪烁的湛蓝色提示之上。

而旋即,在如水波般荡漾开的光影里,也有崭新的文字浮现而出。

【历史事件线——破碎海岸之战】

【类别:文明史诗】

【破碎海岸,以及海岸沿线的航道……

大灾变后,这是连通不同幸存者据点的唯一桥梁,也是横亘在污染、灾厄、腐化和兽潮之前,人类文明的最后一道防线。

百年来,守岸人把总部「守望尖塔」设立于破碎海岸的中轴,将「守望海岸线」视为自己的至高使命。

他们为此付出了血与火的代价,勉力维系着人类社会的残存骨架,那在风雨中飘摇的文明星火未曾熄灭。

但是……冥冥之中,却有浓重的阴云在破碎海岸之上汇聚着。

波澜壮阔的大幕已然揭开,而如今的时光,便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寂静。】

【历史事件——文明史诗:这是史诗的篇章,是英雄的赞歌,更是人类历史的转折点,将会直接决定着这个纪元未来的走向】

……

【如今,命运在你的眼前分开成两条互不相关的直线。】

【第六纪的人类史最终将会通往何方,皆取决于这场历史大事件的结局】

【以及,参演这场史诗的……你的选择。】

「破碎海岸之战」。

也就是守墓者,还有诺亚所正在谋划的,想要剿灭西塞尔首领的那场战役吧。

深海之中,存在着比肩传奇的禁忌生物……早已经对陆地觊觎已久,而破碎海岸便是它们与人类文明间的最后一道屏障。

百年来,是守岸人将作为总部的守望尖塔设立在了最前线,阻挡住了深海中的兽潮。

或者,更准确一些来讲,其实是西塞尔一人。

唯有传奇才能抗衡传奇——倘若西塞尔战死,那么那些海洋中的禁忌生物将再无顾忌与掣肘,能够肆无忌惮地行走于陆地之上。

破碎海岸的防线失守,海洋中的禁忌生物登临陆地,守岸人组织覆灭。

届时,便将是整个人类文明的末路。

即便还有些许地处偏僻地带的据点,能够从兽潮之中幸存……但是这些人类聚居地失去了海上航道,彼此之间无法互通有无,便会沦落为汪洋大海之上的一座座孤岛,失去了与外界的通信,极度封闭。

还会因为缺少了某些研究与冶炼必要的原材料,从基础科技到工业制品的生产都将停滞,文明水平不断退化,失去了重建完整的社会制度,向外扩张的可能性。

最终,就如同已经功能性灭绝的濒危物种一般,再无波无澜地苟延残喘上数十年,数百年的时光……

直到最后一座人类的城池消失,安静地走向灭亡,就好像此前的那些纪元,那些已经灭绝的人类文明所经历过的那样。

因此,将即将到来的破碎海岸之战,视为第六纪的人类史转折点,并非是夸张的妄语。

也难怪,夜世界会对这一历史事件给出「文明史诗」的定义。

拉斯特注视着眼前的文字,思绪飞速转动。

“还有,所谓的「历史节点已锁定」……”

“如果将这一次的纪元残响,「破碎海岸之战」的文明史诗比作一场角色扮演游戏的话。”

“那么我现在,应该便是站在了BOSS战前的最后一个存档点了吧。”

拉斯特陷入了短暂的回忆。

穿越之前,他在《雪月纹章》的游戏制作组当中,便是负责夜世界部分的程序架构开发。

而在夜世界项目开发的预案中,便有在夜世界副本中增设存档点的企划,只是在内测版本中,还未来得及实装这一功能。

存档功能,主要是为了应对日后某些大型夜世界副本而设计的。

毕竟早期版本的夜世界副本,通关时长大多在几个小时以内,玩家们一口气便能够通关。

但是后期的有些夜世界副本剧情流程过于漫长,而夜世界又是让玩家们联机的DLC内容,自然不可能让所有联机的玩家都老老实实地待在电脑前一口气打上十几个小时游戏,把夜世界通关了再下机,存档点便是为此而准备的。

而如今自己所面对的「历史节点锁定」,应当也便是类似于存档点的设定。

按照夜世界的提示,当自己选择脱离了夜世界之后,再一次进入纪元残响之中时,便会延续这一存档点的「文明史诗」历史事件线。

当然,再次进入时的时间点或许会存在一定差距,而自己在夜世界残响当中的这段时间行动也会被自动推演,并加以合理化。

“所以,按照打游戏的流程,那么我现在应该做的就是……”

“收集情报做好最完善的攻略,花光金币买上最好的防具、武器和补给品,招募来最好的队友。

“然后,在做好了万全准备之后——”

“一鼓作气地将这次的文明史诗,彻底地通关。”

拉斯特的嘴角浮现出了微微的笑容。

然后,他将自己的精神力化为了触手,轻轻地触碰了一下那个正在不断闪烁的「确认脱离」选项。

在单次的历史残响中连续逗留超过半年时间,这是远远超出寻常黑夜旅者认知的事情……正常历史残响的任务时限,一般都不会超过一个月,大部分都是在一周之内。

只能说,黑夜旅者们对于「纪元残响」的了解,还是太过于欠缺。

而连续半年神经的高度紧绷,即便是拉斯特,也同样感受到了些许的疲倦。

深蓝港数百年时光的磨炼,让他拥有了对于痛苦、疲倦超乎想象的忍耐力,即便是承受着足以让常人昏厥的痛苦,也能够完整地执行计划的动作。

但是,这却并不代表拉斯特便不需要休息与治疗了。

即便是屏蔽了痛觉与七情六欲,将人类之身,化为了只为了达成某个目的而存在的冰冷机械……但哪怕是构筑成机器的钢铁也会金属疲劳,长期运转的齿轮也会磨损,需要时刻的保养与维护,不然便无法维持最佳状态。

而若是想要拒绝磨损与老化,永恒不变……那便会真的应了诺亚所说的理念,成为了守墓者。

倘若未曾邂逅小艾,未曾拥有迦南的那段回忆的话……那么以拉斯特的经历,他大约真的会为了追逐永恒,而步入守墓者的后尘。

而此刻的他,却走上了一条相反的道路。

无人能够评判这条道路的对与错。

但是,既然是自己所选择的路,那么即便再是荒谬,最终的结局再是惨淡,拉斯特也会将它走完。

所以,紧绷了半年的自己,也确实该休息一下了。

另外——

自己还得回到现实世界,找银院长好好确认一下。

阿克希娅,或者说海伦,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还有——

上一次因为夜世界结算时昏迷过去的原因,未曾在夜世界与现世的间幕里回那个地方。

但是,这一次的话……

如此的念头刚一升起。

下一刻,薄纱般的夜色,便轻柔地将拉斯特所笼罩。

明明那层夜幕是那么淡薄,却又仿佛隔绝了整个世界。

将第六纪的灾土、冥渊、建立于神之遗骸之上的乐园王城、还有守岸人与守墓者间连绵数个纪元的恩怨……

如此种种烦杂的一切,都从拉斯特的视线中移除。

他就这样沉沦在黑夜中,感受着那淡薄的夜色轻柔地抚慰着自己的躯体。

依然是来自夜世界的「回溯」,只是这一次拉斯特的伤势已经被诺亚所提前治疗完毕,因此夜色那轻柔的抚摸也只是稍纵即逝。

不过,因为并未像上次从冻水镇残响脱离夜世界时那样陷入昏迷状态,所以这一次,拉斯特清晰地察觉到了那种「回溯」作用在自己身上的过程。

奔涌的时光从他的身旁流淌而过,带起了扭曲的光晕,却未曾留下痕迹。

如果将时光的流逝比作河流,那么拉斯特感觉自己便像是湍急河流当中矗立的一枚石块,任凭光阴的长河如何冲刷都屹立不倒。

这是愚人的图书馆中,「格蕾」这张命运牌所带来「命运原点」的作用,让一切时光系能力作用在拉斯特身上时,都会大幅度地减弱。

而且,这是被强制固化于愚人的图书馆当中的能力,等于是天生自带的被动技能,拉斯特就连想主动将其取消都无法做到。

当然,伴随着脱离夜世界,拉斯特的身上也出现了些许的变化。

在他的胸口,那枚宛若寄生虫一般,深深地扎根入他的血肉之中,正在不断侵蚀同化着拉斯特肉身的昏黄色之物——星杯,此刻却变得虚幻了起来,光芒逐渐淡化……

而与此同时,拉斯特也感觉到自己对于死神遗骸那若有若无的掌控,以及那寄生物不断侵蚀腐化自己血肉的痛苦,也正在不断地褪去。

直至,那枚晶莹剔透的星杯已经淡到近乎看不清轮廓,而在拉斯特的感受当中,也已经感知不到了对方的存在。

仅剩下了一枚虚幻的棋子,还残留在他的心脏之中,宛若虚妄的幻影。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实。

夜世界是往日的倒影,而历史残响当中的事物,自然也是旧日的余痕和回声……

除非以任务奖励的方式,得到夜世界的认证,否则夜世界当中所得到的幻影之物,自然也无法在现世当中生效。

不过,按照夜世界的提示,等到自己再一次进入纪元残响之中……这枚死神的星杯,应该也会重新由虚幻复归真实。

漆黑的夜色在身周涌动,而拉斯特便这样深陷其中,感受着自己的躯体在永暗的长河中随波逐流。

他自己,则开始整理起了这一次历史残响结算的任务奖励和收获。

【你获得了纹章礼装:「未曾写完的童话书」、「背叛者的翼徽」】

这次的历史残响任务评级,不出意外的是「EX」级。

虽然这次的历史残响当中,自己并无法像深蓝港那一次那般极限微操,但不论是面对的潜在敌人,以及自己的风险性,参与历史事件的重要程度与位格……都远非是深蓝港和冻水镇的历史残响所能够相提并论的。

这可是真正有可能改写一整个纪元走向的历史大事件,是文明的赞歌,英雄的史诗。

而「EX」级别的任务奖励,除了让自己顺理成章地突破了早已经阻碍许久的关隘,晋升到了「高塔」序列的第四阶层之外,便是两件「纹章礼装」。

与自己目前所拥有的「七重视域」与「铁纹之月」这两件纹章礼装一样,这次所发放的任务奖励,也都是自己在这一次的历史残响经历当中所曾经拥有过的事物。

拉斯特的目光,落在了那正悄然浮现在自己手心的两件物件之上。

【未写完的童话书】

【类别:纹章礼装】

【介绍:这本名为《银翼年代记》的童话书,是那枚名为海伦的少女的珍宝,也亦承载着笼中鸟一般女王的全部遐思,憧憬……

还有笼中鸟,对于那位为她打开了窗户,帮她得见了牢笼之外梦幻风景的少年……所萌芽而出的,朦朦胧胧的恋情。

即便后来,笼中鸟与少年的舞台剧落幕,少女知晓了一切的真相,少年与少女的邂逅并非命中注定,而是一场精心安排的剧本。

而她自己也并非是海伦,而是阿克希娅,是一位为了演出效果而服用了失忆药物,饰演舞台剧女主角的演员。

但「童话是假的,爱却是真的」。

起源于虚假谎言的故事,却未尝不能结出真挚的果实。

即便时至今日,少女也依然对这个有些幼稚的想法如此地坚信,如此地希冀着……】

【不知为何,在这本童话书的大结局之后,还有着数页的空白】

【就仿佛,还有着未竟的故事,等待着后来者去书写一般】

【礼装效果1:当血液滴落童话书的扉页之时,虚幻的故事将化为真实的风景。】

【礼装效果2:未知(纹章礼装补全后解锁)】

……

【背叛者的翼徽】

【类别:纹章礼装】

【介绍:这枚铭刻着海岸线与庇护羽翼的银质翼徽,曾经是光芒万丈的守岸人象征。

但是,伴随着一场雨夜中的背叛,一切昔日的光辉与荣耀,皆在此刻化为了乌有。

绝望的女孩向着雨中的背影道出了泣血的质问与悲鸣……

但是回应她的,却只是划破雨幕的冷冽刀锋。】

【礼装效果:持有者对于当前拥有「盟友」、「合作者」属性的同伴所发动的第一次攻击,攻击威力提升1000%】

……

落入拉斯特手中的,是一枚已经有些陈旧的童话书,以及一枚银质的翼徽。

翼徽之上,一道刻痕无比分明,贯穿了整个守岸人的徽面。

前者是在山崖上,阿克希娅所托付给拉斯特的事物。

而后者,则是拉斯特向着格蕾道出叛变的宣言之时,在自己的守岸人翼徽上所划刻后的产物。

“这一次任务奖励的纹章礼装,都不再是纯粹的超凡武器……而是拥有着概念能力的道具了吗?”

“未竟的童话书……虚幻的故事化为真实的风景,这是在说滴血之后,可以进入童话书当中的世界吗?”

“还有未知的礼装效果2,这其中的所谓补全,应当便是将童话书那空白的末页填充,完成续写吧。但这显然不是普通的续写便可以完成的,应该有着某种极为苛刻的限制才对。”

“还有……”

“「背叛者的翼徽」。”

“这是什么二五仔神器?”

拉斯特看着那守岸人翼徽的礼装效果词条,不由陷入了沉思。

初见杀第一击的十倍伤害固然很香没错……但是自己是奉命去当间谍潜伏入守墓者内部,可不是真的要当二五仔啊。

不过,自己是和西塞尔首领单线联络的,只有他知晓自己的真实身份。

按照前世看的那些无间道电视剧的套路……莫非西塞尔首领会没来得及留下信息便战死,而自己则失去了唯一知道自己身份的上级,再也无法洗白身份,干脆选择当守墓者一条道走到黑了?

不。

换个角度思考一下。

这是对「同伴」特攻的背刺神器。

而我现在的「同伴」,则是……

拉斯特的心念微动。

下一刻,这两件纹章礼装便化为了一道流光消失不见。

身旁,那正在不断奔涌的夜色也愈发地淡薄……

按照拉斯特的经验和秘仪塔里的情报,这种情况一旦出现,便代表着距离脱离夜世界,回归现世的时间点不远了。

虽然有心立刻回到现世,去找银院长确认阿克希娅的具体情况。

但是……在此之前,他还有想要去的地方。

如此想着,拉斯特手部的动作,极为罕见地带上了些许的踌躇。

苍银般的流光在他的指间萦绕,紧接着,汇聚为了一把铭刻着铁纹之月的重击左轮手枪。

而拉斯特便这样缓缓将左轮手枪举起,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他的眼眸里——

踌躇、犹豫、挣扎、彷徨、茫然……无数复杂的色彩一闪而没。

但是最终,尽皆化为了吞没光芒的虚无。

下一刻,拉斯特扣动了左轮手枪的扳机,预设的心理暗示也被扳机的喀嚓声所触动。

轰——

……

最先听到的,是悠扬婉转的风笛声。

和煦的微风拂面,在山坡的草坪上带起了沙沙的声响。

少女低垂着头,淡金色的发丝也随之一同垂落,她那冰雪般精致的素白肌肤在阳光里近乎透明。

“迦南外的世界好玩吗?”

艾弥丝微笑了起来,像是薇儿丹蒂雪山的晨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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