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与天外之战

巨大而深邃的峡谷,将本就破败的凉州径直分成了两半。

其绵延的末端甚至波及到了并州的西南角,但并州土地已于先前的诸神混战之中身亡,只剩下了附属的部分地祇望·沟·兴叹,徒呼奈何一会儿之后,跟着过往逃难的生灵一起往东方去了。

这大汉西北,是一天都待不了了。

三天两头的打打杀杀,周遭的山川江河被翻来覆去的敲打,哪怕仙神本身并没有血压跟心脏病的困扰,但心惊肉跳的也受不了一点。

不如打包细软,去投靠亲属好友。

正好,之前几日,地祇陨落如雨,这大汉疆域上大大小小的地祇不知道死伤了多少,虽然说碍于那位的凶威,州府土地的位置没人敢觊觎,但在此之下的神职权柄却空悬颇多

而相比于大汉境内,因为辽阔的区域,所形成的庞大转移区。

峡谷绵延的另一端,身处高原之上的羌人,却是心有畏惧而无处躲藏。

可悲的是,此时的羌人因为自身疆域的问题,自家信仰内分裂成了两块,一个仍旧按照从商周时传承下来的习俗,信仰自然之灵,而临近藏域高原的部分,则是被藏域佛门所传播,成了忠实的佛·教·徒。

此时的他们,在目睹自家尊者,菩萨身入大雾中不久后就传来的震天动地的声响,以及某尊骤然暗淡,雕像碎裂的菩萨,心头着实是有苦难言。

而那些守旧的老东西们,还不断的冷嘲热讽让人十分难堪。

只是,每当新羌人以你行你上的言论就此反驳的时候,另一方总会陷入转移话题跟无话可说的尴尬境地。

嗯,倒也不是他们不敢反驳。

只是,每当旧羌人想要开口的时候,总是有一股冥冥中的力量沾住了他们的嘴巴,叫这些人只能张口,却无法发出一点儿声响。

而在幕后,一个个作为羌人信仰的,外形古怪的自然之灵正擦拭着额头的汗水。

上?

开什么玩笑!

也不看看现在的情况。

那占据了凉州的凶神,先是屠戮了大汉地祇,使得亿万里大汉疆土无神驻守,而后又以一己之力妄图开辟幽冥终极诡神之祸,光是这两点就已经十分骇人了,现在还一人独斗六尊佛门的菩萨。

诚实来讲,在这之中,对比之前被群杀的地祇它们都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的迹象,就更别说当下的这些菩萨了。

当下的佛门虽然还没有后世灵山,十万佛陀那等恐怖的阵容,但基本的核心已大多归位,而在这之中,观音,文殊,普贤等六位菩萨更是佛门的急先锋。

真要是有办法的话,它们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高原羌人一分为二,信仰被外人所夺了。

然而,过去能把它们压着蹂躏的对手,如今却得靠围殴才能确保胜率,甚至即便如此,都有些落入下风的迹象,这种存在可不是它们这些牛诡蛇神能招惹得起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相比于被那凶神关注到自家子民的狂言,因此被波及,还不如自己早点儿动手,来的好。

顶多就是损失点信仰,高原被凉州的覆灭所连累,折损一些地脉底蕴,相比于小命这又算得了什么?

而在外界因此动静而花样纷呈的时候。

在临近凉州边界的地方,一直站在大雾之外,研究神通缺陷的药王跟弥勒却有些等不下去了,祂们虽不如佛祖能靠神通确认到每一个佛门存在的生命状态,但身为有些关联的果位,即便面前的一切都被大雾遮蔽,心中隐约间还是觉察到了些许不安。

“不能拖下去了,弥勒,尽快摄了这雾瘴之气,露出内里的情况!”

眼皮跳动的停不下来的药王菩萨说着,转头看向身侧的弥勒菩萨。

然而弥勒脸上的表情却有些让人回味。

倒不是祂不着急,恰恰相反,身处天穹上关注祂们的佛祖并没有传回任何信息,而大雾之中,也只能隐约看到一缕缕流转的金色佛光,如此情形,祂心中确实惴惴不安。

但.佛门穷啊!

在尚未传入九州,成为中土正道之前,佛门的生存环境是相当狭隘的。

在原生之地,有湿婆神教的打压,种姓制已根深蒂固的印人,对宣扬功德,转世轮回的佛门格外排斥。

开什么玩笑,我的根基便是生而富贵,层次分明,下等人就应当在阴沟里找食吃;结果你上来就说生前积德行善,转世轮回必定大富大贵,王侯将相。

伱吹的这么牛,大家都去信你了,不给婆罗门当牛做马,这怎么能行?

于是三天两头大战不断,佛陀,菩萨,罗汉,在那边的战争中不断陨落,大量的资源都拿去复活了,哪儿还有资源来让祂们炼制宝物防身?

虽说,湿婆神那边也并不好受,但有大量印人信仰的支撑,其情况也算不上严苛,甚至因为对佛门的针对,湿婆神体系内的神灵都变的正常了许多,不再像过去那么花样频出了。

理念之争便是如此残酷。

本土失败的佛门,在其他地方的拓张之路,还要面对其他本土神灵的抵制,跟转化,属实是有些腹背受敌了。

而在这种境地下,别看弥勒贵为六大菩萨之一,在佛门之中地位仅次于佛祖本人,甚至于还被指定为下一世的未来佛。

但数遍全身上下,能拿得出手的也就一个金钹,一个人种袋,以及身上穿着的袈裟。

手中拮据至此,弥勒自然舍不得拿仅有的一点宝贝来赌一个几率。

只是,看着药王愈发严厉的目光,以及身前几乎沸腾的大雾,思虑片刻后,祂终究是叹了口气,转而从袈裟下拿出了一个略显破旧的袋子。

随手一抛。

那满是补丁的口袋迎风便涨,一眨眼的功夫变成了一个数百丈高的巨大口袋,其张开的袋口处,黝黑的空间内,突然有凌冽的风声袭来,伴随着凄厉的呼啸声,肉眼可见的在口袋边缘处多出了一条条波动的气流。

而与此同时,那盘踞在凉州上空,不断积蓄的大雾,也在气流的牵引下,源源不断的涌入袋中。

肉眼可见的,靠近边缘的大雾在逐渐变的稀薄起来,而大雾之中尚存的几尊菩萨似乎也是感觉到了外界同伴的努力,原本且战且退,略显狼狈的策略猛然间转变,剧烈的佛光自祂们身上升腾而起,与大雾交融混杂,使得四周迷茫的环境再度变的清晰了几分。

神通虽没破除,但与外界的联系,却已然建立。

“弥勒.继续摄取大雾世尊有误,此佛敌非一人之力可以阻挡.文殊已死舍利药王引导方向,大地.”

药王菩萨听着耳边时断时续的声音,脸上突然浮现了骇然的神色。

什么情况,刚才文殊不还一切无碍么,这才过去了多大功夫,怎么还把命给丢进去了?

“弥勒,快,再快点!”

“已经很快了!”

听着耳边焦急的催促,额头渗出点点汗珠的弥勒忍不住开口吼道。

真以为祂在划水啊,这古怪的大雾,虽然被人种袋摄取,但却并不受内部空间的压制,松散的结构下,现在体积的人种袋根本无法支撑,祂只能一再扩充人种袋内部的空间,以保持平衡。

但是,佛经上说人种袋内部空间无穷无尽,然事实上却是受限制的,即便是法力跟功德源源不断的情况下,其体积也勉强能将天地之一容纳在袋中一时三刻,再多一秒都要爆炸。

更别提,祂现在还不是后世的那位弥勒佛祖,而大雾之中,那尚未谋面的佛敌,仍在源源不断的喷吐大雾,填充缺失的份额,两相叠加,就造成了,虽然弥勒的面容正在飞速的扭曲,但大雾的稀释速度却正在逐渐变的缓慢。

下一瞬,一尊擎天的身影陡然间从大雾之中探出了头,二话不说便挥舞手中的巨斧!

刹那间,风起云涌!

斧刃尚在高举的过程,然而在其凶恶的力量下,周遭的世界已呈现一片猩红,恍惚间周遭的环境似乎发生了扭曲,各种奇形怪状的强大生物,跟一尊尊试与天穹比高的巨人矗立在身旁两侧,而他们的目光全都集中在弥勒身上。

一转头,视野尽头,一尊无头的身躯,挥舞着手中的干戚猛然朝自己砸来

“你娘.”

“弥勒,你犯口戒了!”

冥冥中祂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语言的出现将弥勒从那副怪异的画面中拉了出来。

然而,下一瞬,弥勒便看到,刚刚还在身旁的药王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了自己身后千丈之外,而且两者之间的距离还在飞速的拉长。

“&**#@%”

身后那激烈且嘈杂的语句药王并不理会,只是在大致远离了那巨斧的行进范围后,药王变换自身金身,上百条手臂伸向斧刃的同时,也开口规劝:“嗔痴,妄语,你已犯其三,此事过后,合该自醒!”

很难说,当下弥勒的心情究竟如何。

只是在看到药王出手帮忙后,那不似人言的语调也渐渐归于正常。

金色的双瞳复杂的看了眼药王,随后弥勒果决的拿出金钹,一转身向着那擎天巨人冲锋而去。

药王:???

唉呀妈,咋整我这儿来了?

看着一腔血勇直冲巨人的弥勒,药王只感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与此同时祂的眼中也同样呈现了跟弥勒相似,却环境并不相同的幻象。

虽然药王能分辨出真实跟虚假的界限,但看着一个满身图腾,怒吼着朝自己斩来的上古巨人,胸腔中的心跳仍是漏了半拍。

下一瞬,巨斧竖劈而下,那叠加了近二十层的恐怖力道下,药王支撑起来的百臂金身在接触的瞬间就一分为二。

仿佛热刀划过奶油一般,丝滑,柔顺。

身处金身庇护下的药王倾尽全力激发自身的佛宝,功德仿佛不要钱的自来水一样向外挥洒,也不过将斧刃推的偏转了一丝。

顺着脖颈竖斩而下。

骨骼,血肉在眨眼间被刨开,一颗颗舍利子好像摔在地上的果冻一样,四分五裂。

左右分离的身体上还呈现着不可置信的神色,下一瞬,一宏伟的巨盾猛然拍下,一团血泥伴随着音爆的轰鸣炸的满天都是。

散落的金色血雨,淅淅沥沥的洒落在凹陷的地面中,一株株新鲜的菩提树在荡漾的尘埃中茁壮成长。

而与此同时,张珂那如血海一般深沉,暴虐的双眸,猛然转向了冲到自己跟前的弥勒,早已磨砺许久,却从未有出场机会的虎魄迫不及待的带动着手臂,一刀将其斩飞了出去。

看着那几乎碎成两半,且满脸是血的弥勒,张珂轻叹一声。

这也怪不得虎魄。

虽两者同样都是上古之兵,但干戚是刑天邮寄来的完全体,完美的继承了旧日的荣光;然而虎魄仅仅只有三分之一,残缺状态下,防守反击能除掉对方武器已经十分不错了。

然而,哪怕张珂心中安慰,但其中残存的白·虎之魂却仿佛霜打了的茄子一样,有些无法言说的颓废之感。

张珂顾不上理会虎魄的颓废。

在他转头处理这两个辅助的时候,因为人种袋汲取了大量的法力跟功德,连续不断的运转下,虽然内部空间已经撑的快要爆裂了,但它的运转,仍然使得大雾构成的囚笼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漏洞。

虽然,在手持干戚的张珂身下,这些个都扛不过一斧,了不起再补一盾,但祂们仍然是九州神佛中的佼佼者。

凭借这一丝微不可查的缝隙,三人联手,甚至普贤还拿出了一个刻在古朴竹简上的八卦印记,以佛法催动,一道金光直接东洞穿大雾,刺向外界。

下一瞬,三人催促着身下的坐骑,踩着光柱从空缺中冲了出来,甚至观音手中的玉净瓶涌动出一条洪流,裹住弥勒往回一卷,四位菩萨便联手而去。

在刺眼的佛光包裹下,直冲天穹,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穿透了云海,朝着天地之外飞升而去。

见状,矗立在大地上的张珂张口喷出了一口灼热的气息。

干戚虽然是初次经手进行实战,张珂甚至都来不及进行磨合,但其呈现的效果却让他满意的不能再满意。

原本单纯凭借自己之力,他对一位菩萨可以轻松取胜,两位纠缠多日也能赢,三位一起上,那就得手段齐出再加上钉头七箭这些阴损的神通或许能拼个小赢?

六个那是几乎没有一点儿能翻盘的可能。

除非结束一切重新来过,预料到今日的围剿,早在最初的时候,就向天庭发出求援,亦或是动用自己身上的一些关键道具。

但在干戚的帮助下,只是略微周转了一阵,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唯一让张珂头疼的,也就是游戏提示中,佛祖的关注了。

虽然早在上次,自己老师曾大闹灵山。

但老师是老师,他是他,作为上古跟黄帝争锋,甚至以一己之力站在整个山海对面的头铁怪,即便只是血脉演化的身躯,打压灵山也并完全是在预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

但自己.面对这个在神话传说里,只在昊天上帝之下,跟四御,五老齐平的存在,说心中没点踌躇那是假的。

他已经尽可能的完善了自身的攻防体系,甚至在干戚尚未积攒到足够一击必杀的层数之前,自身注意力都集中在铺场技能之下,为的就是能毕其功于一役。

解决现有的敌人,同时尽可能的积攒更多的层数,准备触发血之干戚的隐藏效果,放手一搏。

可惜,说的再多也仍然是给人放跑了。

斩杀了药王之后,已经叠到二十一层的干戚特效,骤然折半,只剩下了区区十层,应付菩萨绰绰有余,但打释迦摩尼,张珂多少有点信心不足的意思。

而且,也不知道这几个菩萨的修行时间是怎么分配的,作为后世鼎鼎大名的神佛,在战力上不怎么突出,反倒是腾云驾雾的法子格外的优越。

张珂只是一转身的功夫,头顶的那道金光就已经洞穿了云海,到达了天穹的边界。

当他准备驾云追赶的时候,那一行四人已经突破了天穹的封锁,前往了天外虚空。

“.”

跑的好快!

但又能怎么办,追呗!

片刻之后,当张珂驾着硕大的云层,突破天穹的束缚,来到天地之外的虚空中的时候,瞬间便发现了狼狈逃走的四个菩萨,只是相较于这惊魂未定的四人,张珂的注意力全然被远处动荡的虚空所吸引。

只见虚空深处,轰鸣声,碎裂声接连不断。

一尊一头八臂的怒目佛陀正环抱着一座险峻的高峰,其身上块块隆起的肌肉以及那咬牙切齿的面容,无不在证明佛陀正在拼尽全力。

而在高峰之上,一身穿白袍,戴太初九流之冠,佩开天通真之印的身影,同样在面目狰狞的看着下方。

其头顶五金之气凝结成一硕大的黄铜色旋涡,源源不断的灌输到下方的高峰之中,稳固形体的同时,山体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成长。

与此同时,周围逸散的气息化作种种飞禽异类,鸣叫着绕着山体盘旋,冲向山底的佛陀,张开鸟喙在其手指上狠命的啄食。

如此,肌肤渐去,血肉迸射,被佛经染成纯金之色的指骨暴露在外,受鸟雀啄食发出金属敲击的声音。

然而无往不利,将肌肤跟血肉蚕食殆尽的鸟雀,遇到这金色的指骨时缺有些无力,数十下的啄食非但没能迸出一块骨渣,反而将自己的鸟喙敲的破破烂烂。

虽然这些鸟雀都是五金之气化形,并非真正的鸟雀生灵,有所损伤也能瞬间治愈,而后继续投身战场。

然而破不了防就是破不了防。

无奈之下,它们只能放弃当下,向其他处继续啄食血肉。

从战局上看起来似乎是呈现僵持的局势,鸟雀只能造成皮肉伤而无法伤即根本,但那怒目的佛陀受山峦镇压也无力反抗太多。

但实际上,山峦却在以缓慢的速度被佛陀支撑起来,原本半跪着的佛陀正在逐渐起身。

而佛陀抓握的地方山体也在逐渐的溃散,不得不以更多的五兵之气灌注,才能维持形体不至于崩溃。

见状,张珂似乎明白了,为什么游戏中的短暂,但实际上自己又斩杀了药王佛祖都没亲自现身,原来是被西岳帝君在天外给拦截了。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在其他仙神都在征战外域的时候,西岳帝君突然出现在九州之外,但既然帮手来了,张珂也能放心的继续之前尚未做完的事。

如此,他的目光重新转向了正在迅速朝着佛陀聚集的几道身影:

“帝君,劳烦您再受累先拦着这老登一会儿,等我处理了这几个,立马过去帮您!”

“诸位菩萨,我们还没聊完呢,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本章完)

第370章 不堪一击之敌(在场的诸位都是辣鸡

西岳帝君:???

佛祖:???

之前两人一直忙着角力,并没有多余的时间来观察周围的情况。

或者,换句话来说,两人的神念大多都聚集在对方的身上,几乎全方位的锁定着对方的一举一动,防备某些趁其不备的小阴招,而散布在外的神念仅保留最低的限度,仅能够感知那些能够影响到自身安危的情况。

菩萨们的到来并没有惊动两人,张珂驾云飞行所造成的巨大动静也不足以吵醒两个已经杀红眼的大佬,直到张珂开口提醒,这才恍若隔世一般陡然惊醒了过来。

相比于略微惊吓过后,朝着张珂鼓了鼓掌,转而继续加码山峦镇压佛祖的西岳帝君。

回过神来的佛祖,看着短时间内又少了一人的队伍,以及右手瘫软无力的垂在身侧,满身狼藉的弥勒以及其他三位风尘仆仆的菩萨,转而看向张珂的三颗眼里燃烧着炽热的火焰。

并不需要多么严格的仪式卜算,只是横扫一眼,便可以系知之前发生在几人身上的全部事情。

画面宛若胶卷电影一般在脑海中播放。

看着张珂在大雾的遮蔽下斩杀了文殊之后与三位菩萨游斗,看着那惨白大雾中,逐渐猩红而炽热的大斧,以及最终一幕,擎天身影走出大雾,朝着雾外的弥勒劈下了必杀的一斧。

药王的死亡,纯属预料之外的事。

毕竟,连张珂都没能想到,在药王已经出手相帮的情况下,弥勒会反其道而行之的朝着张珂冲锋过来。

虽然,最终的结果是一死一伤,但这结果跟他先前预想的可不一样。

原本积攒了二十层的干戚应当是斩在弥勒身上,杀了这后世的未来佛之后,再让出手相帮的药王重伤,顶多只是个补刀的功夫,就能使得前来围剿的六人组,获得折损一半的惨烈后果。

然而,如今,不仅仅结果调转,甚至于弥勒以暂时损伤一条手臂跟佛宝金铙的代价逃过了死劫。

张珂不满的同时,佛祖的心情也说不上有多美妙。

只是,围剿张珂的策略终究是自己制定下来的,因此属于佛门的大汉历史被更改,因而发生的一切变数都不在原本的计划之中,即便知晓也无能为力,更何况,眼下还有西岳这难缠的烦人虫。

虽然作为后世的灵山之主。

在绝对的实力上来讲,佛祖是要远远大于西岳帝君的。

但奈何后世是后世,当下是当下。

没有日后那么漫长的时间跟资源积累,佛祖如今距离祂的巅峰期仍有一段不算短小的距离,而因为时间的规则,祂又无法长时间的跟自己的未来借力。

相较之下,因为天庭构造尚未有序,权柄并未分割清晰的情况下,西岳帝君也没有受到如后世那样严苛的限制,再加上眼下帝君的香火就是比佛祖旺盛,还不止一星半点。

两相衡量,原本应当八二开的几率,硬生生的被掰到了七三,甚至贴近六四的份额。

再加上帝君只为拖延时间,却不准备拼命,这阻挠起来,别说是佛祖本祖了,就算是四御来了也得头疼许久。

毕竟,到达了祂们这个阶层,如果不是真正为了拼命的话,漫长时间以来积攒的学识跟术法,以及库存的诸多宝物,完全可以将时间无限度的拉长。

君不见,当初天庭讨伐一只全身上下穷的只剩下一根棒子的猴子,请了十万天兵,托塔天王,三太子,二郎神以及诸多兵将的豪华组合还拉扯了数日之久.

“西岳,事已至此,你可还要阻挠贫僧?”

看着远处已经摩拳擦掌,身披烈火朝着四位菩萨猛冲而去的身影,佛祖深吸了一口气,长叹道:“趁现在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你我就此罢手,还尚有商量,等会若你无力支撑,贫僧可说不得就要开杀戒了!”

佛祖温和的语气下,掩藏的是无尽的杀意。

六大菩萨虽然都是灵山的顶梁柱,但真正论述起来,其轻重程度却是有所不同的。

只从作用上划分,最为重要的,先是在后世占据了六道轮回一部分的地藏王菩萨,其次便是预定好的三世佛的未来佛弥勒菩萨,再其次才是化身无数,香火信仰几与佛祖相提并论的观世音菩萨。

其余三位虽然也同样重要,但其果位的承担上,相较于这三位而言,弱了不止一筹。

如此,倘若说药王跟文殊的折损,佛祖还勉强能够接受,了不起趁命运波荡尚没扩散到后世的时候,将果位转移,另分化几个果位将人先保护下来,之后一切再徐徐图之。

但剩下的四人之中,有三人的果位是损失不起的,也不怪当下佛祖急眼。

然而,面对佛祖的要挟,西岳帝君却默默的摇了摇头:“别想太多了,谁还没有个未来了,即便伱如今重叠,但阻挠你一两日,我还是有这个把握的,到时候天庭诸帝回归,开杀戒?你开一个让我看看?”

“本就是趁势偷我九州果实,以做大之功又要挟,瓜分地府权柄,如今反倒成了你开口的底气?”

“那我也说了,将十殿阎罗跟被地藏掌握的六道轮回交出来,今日我做个说客,让佑灵王罢手,如何?”

看着山下沉默不语的佛祖,西岳帝君笑了,笑的相当开心:“你看,打你又没把握,说和你又不肯,这也想要,那也想要,怎么着,难不成你灵山壮大如斯,全凭一张嘴,空口白牙就是骗?”

“狂妄!”

“狂妄的是你!”

说着,西岳帝君猛然转头看向张珂,嘱咐道:“小子,杀,把眼下的这几个都杀了,再去踏平白马寺,我今日倒要看看,祂释迦摩尼能把你我怎样!”

“得嘞!”

虽然张珂并不需要帝君的嘱咐,便准备将这些菩萨一网打尽,以彻底清算他们之间的纷争,但看着西岳帝君为了替他阻挠佛祖,放下狠话的同时,意气风发,磅礴的力量引得周遭虚空仿佛玻璃一般呈现出细密的裂痕,脚下踩踏的山峦更是晃动个不停,颤动间大量的山石泥土被剥离,处于其中山峦的本体被逐渐暴露出来。

一枚数千丈大小的,呈现五彩之色的宏伟印玺,上刻险峻的华山全貌,下雕西岳华山金天愿圣大帝。

磅礴的光芒迸射出来,一时间竟压制的印下的佛祖黯淡无光,之前山峦被抬起的高度,被帝君的一波雄起给重新压制回去不说,甚至还下沉了许多。

原本已经差不多保持直立姿态的佛祖,重新跪坐回了身下的金色莲台之上。

原本佛光潺潺,不断颂念着佛经的莲台经此一跪被压的咯吱作响,三五枚莲子被碾压的碎裂,露出了其中孕育着的尚未完整的佛门果位。

刚一暴露在虚空之中,那一枚枚形似小金人的果位便在混沌气流的冲刷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散。

如此意外,自然惹得本就心中在滴血的佛祖更是怒吼一声,在帝君之后特效全开,千丈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升,本来维持压制的态势又有不稳的迹象。

甚至于,一眨眼的功夫,印玺之下的佛祖身躯就有分化的迹象,一尊尊面容或慈悲,或嗔怒的佛陀自祂的身躯之中钻了出来。

行至外界。

虽然因为自身的分化,使得愤怒所抬起的帝君大印再度滑落了一些,但分化而出的五尊佛陀却在短暂的适应过会,转而分开了队形。

其中两尊,一前一后,绕着帝君印玺飞行上前,与端坐高山的西岳帝君厮杀起来。

而另外三尊,则是一转身笔直的朝着张珂冲锋而来。

不是说出家人都以慈悲为怀么,怎么气性这么大的!

张珂心中腹诽的同时,也不忘紧追两步,手中的干戚自上而下。

一击之威,使得虚空震荡不休,宛若老人褶皱一般的涟漪密集处,道道裂痕纵横交错,大量的混沌之气从虚空的破损处逸散了出来。

而作为落在最后,又被张珂盯上的弥勒自然遭了灾。

虽然有着其他三位菩萨联合出手相助,但叠加了十层的血之干戚一斧劈下,仍然是瞬间粉碎了顶起来的屏障,被崩裂了一个硕大的豁口,内里储存的甘露水跟功德疯狂往外倾泻,使得观音肉痛的眉头都皱成了一团,重伤的普贤在身下六牙白象驮着逃离的时候不忘带上分成两半,生死不知的弥勒。

而作为唯一一个,状态尚且完整,也并没有折损什么宝贝的地藏王,则是在谛听的裹挟下,抱着另一半弥勒的身体飞速远遁。

一斧斩下,距离带给张珂时间已经消耗殆尽。

三个佛祖化身已占据了三才位置,从不同的方向迅速包抄向他。

“可惜!”

看着在幽邃虚空的衬托下,逐渐远去的三个半身影,张珂眼中满是遗憾之色。

虽然,眼前这三个面目狰狞可怖的佛祖化身,光从外表上看就比菩萨们凶恶的多,想来其身体也足够坚固耐打,能够承受多轮干戚的怒火。

但这种感觉就像是有强迫症的玩家一样。

在尚没有清理完小怪的时候,就意外的闯入了BOSS房间。

虽然明知道BOSS身上爆出的奖励肯定要比几个小怪丰富的多,但万一呢,万一小怪意外踩中了几率给个不错的道具怎么办?亦或者,结算时看着那不是百分之百的结算进度条,心中总是瘙痒难耐。

现实并没有给张珂过多的考虑时间。

转瞬之间,一大三小,四个对于常人而言无比宏伟的身躯猛烈的撞击在了一处!

“轰!”

虽然名义上来讲,眼下的这些都是佛祖的化身,在具备跟本体同等力量级别的同时,还拥有超越本体的战斗技艺,但面对着装了全新装备的张珂,仍有一种狗咬刺猬,无处下手的感觉。

不论是每次攻击,下次都会在原本基础上叠加二分之一重量跟冲势的巨斧。

还那仿佛长了眼睛,反客为主的操纵着张珂的手臂,无时无刻都阻拦在最正确的道路上,将一切有形的,无形的攻击全部抵御在外的盾牌。

面对这么一尊攻防一体,且越打越强的重装战士,饶是以佛祖见多识广的履历,都有些大脑在燃烧的荒谬感。

不是,一个自绝天地通的末法环境下成长起来的九州后辈,成长飞速也就算了,天庭部分仙神心眼偏的厉害,一副恨不得把自己打包了塞给对方的姿态,能成长的不快么。

这倒是能够理解,可是这神兵利器,哪儿来的?

天帝宝库能存储一个上古残兵断刃虎魄就已经够离谱了,这大斧巨盾,谁这么手欠的交给小孩子玩耍?

谁啊,这么丧尽天良!

当战过五轮之后,张珂从最开始的目不暇接,笨手笨脚,到勉强能够一对三维持不败,身上之前被佛叉,金刚杵等佛宝或刺或砸出来的伤痕,也在自身的自愈能力下迅速的弥合,唯独那几乎斩断头颅,将身体一分为二的可怖伤痕张珂非但没有治愈,反而在抑制着身体的自愈能力,将其维持在一种摇摇晃晃,将掉未掉的平衡状态之中。

可惜,干戚的效果,使得张珂不能像过去一样,开战之前先把自己的脑袋寄存了,既是提升战力,也能使得一些阴损的术法,战斗技艺失去效果。

自己不能摘,只能全凭别人敲掉,别提他心里多憋屈了。

而这三尊化身也似乎是发现了张珂钓鱼的行径,默契的对视一眼之后,纷纷放弃了空门大开的头顶,转而去围攻他持武器的手臂,以及身躯之内的真灵。

见状,张珂也只能略带遗憾的收起了心中的想法,与其再度杀作一团。

四人都是比较擅长血肉相搏的存在,其厮杀在一起所造成的动静,甚至一度压制了佛祖本体跟西岳帝君所在的主战场。

震荡且不断破碎的虚空,以及被余波波及,从而风起云涌,恍若末日一般的九州天穹主导了战争的主旋律。

在干戚三重特效的相互套娃叠加下,战场的节奏正在逐渐被张珂把握。

虽然佛祖见势不妙,让围攻帝君的两尊化身转换目标,连同其他三个一起跟包围张珂。

但.他大势已成,寻常意义上的人海战术对他而言已经失去了效果。

很难想象,当初自身强横无匹,再加上干戚加持的刑天,是怎么落得最后那凄惨下场的.哦,不对,现在不应该叫刑天,而是称呼老师。

称谓的事情暂且不提。

当视网膜上的叠加层数重新累计到二十层以上,并继续攀升了一段距离的时候,从未感觉到疲惫的张珂,第一次感觉到了手中兵刃的重量,如臂驱使的顺滑感觉正在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则是身负重物的负担感。

虽然仍在把握之内,但张珂已经隐约间觉察到了自身的极限。

顶多五十,甚至于四十的门槛刚过不久,手中的干戚就不再是他能承载的重量了。

不过,也足够了。

战斗从来都不是游戏,对手不会等着你叠好所有buff,甚至规划好预案之后才会发起攻击的呆板机器人,拥有着鲜活生命的祂们会在这之前,用尽一切手段阻拦你攀升到极点。

肋下齐根而断,正在艰难生长的两条手臂便是最明显的证据。

于是,张珂不再等待,手中的巨斧直接指向了五位化身之中面容最凶恶的,也是之前对张珂造成伤害最多的三面六臂,五眼怒张的佛陀。

法天象地支撑起的万丈身躯,与之匹配长度的干戚使得张珂的攻击范围达到了近乎于恐怖的程度。

之前一直与张珂保持着近身缠斗,施法干扰的化身们完全无法在仓促的时间内及时逃脱攻击范围,更何况即便是跑了一个,还有其他四个,躲得了化身难不成本体还能扛着帝君印玺跑路。

“哼!”

佛陀感应到了危险临近,那本就面目凶恶的面容更是扭曲成一团,无穷的佛光混杂着邪浊之气自祂身上升腾,将本就庞大的身躯更是撑的壮硕了三分。

本就属于五尊化身之中,最擅争斗,秉承摧伏一切邪魔的祂,即便面临让自身九识都不断颤抖,疯狂示警的攻击也丝毫不惧,手中的长剑,金轮直冲着斧刃杀了上去,与此同时,弯弓搭箭,其箭头直指张珂双目。

“轰!”

干戚暴虐的劈下,其绵延的冲击直达虚空深处。

爆裂的气浪将原本勉强支撑的虚空直接轰开了一个巨大的空洞,混沌之气大量逸散下,周遭的世界壁垒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模糊,闪烁景象。

而作为劈砍目标的佛祖化身,在其勇敢的作风下,更是承担了绝大部分的冲击。

手中的长剑,金轮在接触的瞬间就破碎,泯灭,本体在斧刃的切割下迸射出纯金的血液,一颗颗构成内在血肉的舍利子被碾压成残渣,呈现着七彩光芒的粒子雾气被混沌气流冲刷着在虚空中四下飘散。

与此同时,“咚咚”两声。

金色的箭羽被巨盾所阻拦,其巨大的力道仍促使着箭羽颤抖个不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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