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有利

柳白按住腰间的剑柄,俯身用双手舀了一勺溪水,突然这时,他的身后“沙沙”拔动草丛的声音。

“谁?!”

他腰间剑鞘中的长剑铿然出鞘,在空中斜划出一道圆,飞鱼剑法的起手势“腾蛟起凤”,溪水敛起的月光下,青泓般的青钢剑尖遥遥对着穿过草丛出现的人影。

“柳师哥,是我们!”

穿着飞鱼门装扮的几个同门走了出来。

飞鱼门的赤岭道人是道门中人,平日里都以道士打扮,门下弟子也不例外,在这进四顶山搜山的一众人中也比较惹眼,看到来者统一穿着挽着道髻,穿着灰道袍,脚着十方鞋,自然是飞鱼门中的同门。

柳白连忙垂下手中的剑,忽地,他眼角一瞥,注意到后面还有两人抬着一个女子走了进来。

“这女人是谁?”

身为门主赤岭道人排名第七的入门弟子的柳白蹙起眉头,自然满心疑惑,看向自家的几个同门。

“七师兄,之前我们在溪边准备打点水来喝,正好看到这女人一动不动的趴在两块岩石间,就把人带回来了。”

说话的同门,手里还捧着一个怪模怪样的铜制长匣,借着溪水折射的月光,能够看到这铜制长匣首端伏着异兽头像,铜匣上还刻着云雷般的纹路。

“她受了伤,好像昏迷不醒,师兄,这人好像是盛知府派来的,我们要怎么处置?”

旁边一个举着火把的师弟询问。

“盛知府派来的人吗?”

柳白盯着这女人,他注意到女人闭起一双妙目,眉尖紧蹙,似乎陷入噩梦之中。

(这身乌铁甲衣……难不成就是所谓的飞云十三骑?)

柳白眼珠转了一圈,突然,他双眼直瞪,嘴巴大张,猛地大喊一声。

“糟了!后面——你们后面……”

同门的一众师弟下意识的回头,一道匹练似的剑光一瞬闪过,原来是柳白突然出剑,他手腕一抖,飞鱼剑法的攻势最猛烈的杀招“银鳞曼舞”全力挥洒之下,剑尖划出道道银芒,划穿了这几位同门的咽喉。

“抱歉了,几位师弟。”

柳白收招回剑,看着中剑的众人捂着喷血不止的喉咙,一脸愕然的表情,这才叹了一口气。

“自古忠义两难全,我也没得选。”

他这一剑苦练勤修多年,剑出则无回,适才决然一剑,更是杀机溢野。

在场的这几名飞鱼门的同门中剑之处,创伤之深,出血之大,断然再无救治之机,不到片刻,就相继仆倒在地。

柳白也不欲补剑,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昏迷中的齐慧瑛,心中杀意大增,手中的剑也缓缓擎出。

“这女人,今天必然要死在这里。”

他正欲出剑了却这人的性命,齐慧瑛睫毛微颤,双眼蓦然睁开,右脚尖在地面一踢,适才摔落在地面上的火把“篷”的飞起,险起撞在柳白的眉额。

他偏过头去,火把飞向溪流边,他右手握剑刺向地上的齐慧瑛,谁在这时的她不知从何处摸到一柄剑,单手连着剑鞘挥出。

她的剑术明显比柳白高上一筹,明明处于劣势,反而后发先至,以抢攻之势,连出数招。

双方你来我往,连攻数招,柳白自觉不敌,向后连退数步,这避开对方的凌厉剑招。

“你……明明受了伤,还有气力出剑。”

他没有料到,敌人受创颇深,依旧如此棘手,握着剑的手心里冷汗涔涔。

“我明白了,原来你一直在装睡,并没有昏迷,真是卑鄙。”

“卑鄙?”

齐慧瑛连刺几剑,脚步也停了下来,巨量累积的酸疲骤然涌上,她的头发沾在额头上,几滴水从高挺的鼻尖一点一滴落在地面。

“为一己私欲,残杀同门的人,也好意思说别人卑鄙。”

“我确实残杀同门,不过也是为了自家恩主,绝非是为了一己之私,若是日后进了阴曹地府,我自当受尽千刀万剐来偿还此债。”

柳白“呼呼”的短促的呼吸,以回复气力,他颇为坦坦荡荡的开口回道。

“我劝你也不用拿话语来挤兑我,今日我是不会让你活着离开这里的。”

“就怕你办不到。”

齐慧瑛左手持剑,挥手一抹剑鞘,铿然一声,剑鞘破空飞出,电射过来。

柳白挥手一剑,剑鞘断在半空,他反手挥出剑光,寒光迫人,剑尖倏地幻化点点星芒。

齐慧瑛退了一步,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向后摔了一跤,柳白大喜,挺身一剑刺去。

谁知道就在这时,她出人意料向地面一滚,柳白一剑刺空,齐慧瑛滚到另一旁,从一具尸身边抄起一个铜制长匣。

“住手!”

旁边一声大喝,穿着道袍的身影纵身飞跃过来,那人影飞在空中,掷出数道寒星。

齐慧瑛以为是暗器,连忙向后闪躲,“咚咚”几声,原来掷出的是几枚石子,撞在铜匣上发出轻脆的金属钝音。

“这是怎么一回事?”

穿着一袭道袍的赤岭道人大惊失色,借着月色,他俯视溪流边的血腥场面,身穿道服的门中弟子倒了一地,眉宇间蕴有一丝怒意。

“这是谁做的——”

“师父啊!”

柳白连忙凑了过来,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就是这女人突然暴起行凶,几位师弟一时不慎,才被她出剑杀死……师弟们,他们死的好惨,师父,你要为他们做主啊!”

“柳白,此话当真。”

赤岭道人生平极为护短,一听到柳白的话,眉头紧皱起来,心中更是怒意勃发,“铿”的一声擎出长剑,剑锋直指齐慧瑛。

“贫道不管你是谁,今天必然要给我一个章程出来。”

他话音一落,身后的荒草萋萋的稀疏林间,蓦地火光烛天,大批人影赶了过来。

“道长,出了什么事?”

沉斧帮、竹花会、寒衣堂等等进山的大小帮会赶了过来,炬焰闪烁,映着一张张灰扑扑的脸。

“贫道也想知道出了什么事?”

赤岭道人冷笑起来,手中长剑指向单膝跪在地上的齐慧瑛。

“我记得你,你是盛知府的家将,还是门客,为何要杀害我飞鱼门的弟子?今天不给我一个说法,休想逃得了我手中的这柄飞鱼剑!”

‘中计了……四顶山本身就是一个陷阱,长风会还有这个柳白,都是编织这场阴谋的幕后主使的棋子,我们飞云十三骑也好,盛大人,都落入了这人的算计之中……’

齐慧瑛蹙起秀眉,心中陷入沉思。

——那么,这人,究竟会是谁呢?

她深知洞察到这场阴谋并无用处,关键在于要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

等等,若是往四顶山之行,谁能得利最大这个方向思考,阴谋家的真身呼之欲出……

她心思活络,脑海中灵光一闪,心下登时雪亮。

“赤岭门主,我乃飞云十三骑第五席……”

齐慧瑛缓缓站起身来,决定要揭露真相——也就在这时,一声惨叫从赤岭道人身后的那群人中传来,接着,是一声熟悉的兽吼咆哮声,打断了她的话。

“快跑,山魈……那头山魈来了!”

人群之中,有人奋力大吼一声,然后这时提醒来的太迟了,一团巨大的黑影扑向人群,所经之处,挡者披靡,血肉横飞……

……

贺平赶到的时候,这片遍布凄凄荒草的水溪之畔,已经变成了尸血漫荡的修罗之地,满地的血腥气中。

他从轿中走了出来,扫了一眼周围,便看到了只剩下一口气的柳白。

“恩、恩主。”

柳白胸口被巨力扫中,胸骨塌陷,断肋刺入肺中,张口吐出的都是血沫。

“……去、去了那边……女人尚未、死……”

拼尽全力说完这句话,他头一歪,睁大双眼,断了气。

贺平弯下身子,以指尖抚闭柳白的眼皮,低声道:“多谢了。”

泼啦一声,赤心子从空中掠过,绿袍如大鹏翼展,背后更有一对铁翅飞翼。

他滑落地面,瞥了一眼柳白的尸体,呵呵一笑。

“这该不会是师弟你的熟人吧?”

“是我的死士。”

贺平语气很平静。

“除他以外,我还有不少私下培养的死士,暗中投入长风会、飞鱼门,还有岁安城中的各方势力,他们以门徒、弟子、仆役、伙头、马厮中的马夫等身份,潜伏在各方势力之中,一方面为我提供各种情报,另一方面在关键时刻为我慷慨赴命,无非如此罢了。”

“这些凡人能帮上什么吗?”

赤心子颇有些疑惑。

“我当然是指对付那头山魈,你该不会认为光靠一群武林中人,还有你这些死士,就能杀掉那有三百年岁数,腹中养着一颗内丹的山魈吧?”

“自然是有用处。”

贺平伸脚踢了一具旁边被啃掉半截身子的沉斧帮帮众的尸体。

“进入四顶山中的人,无一例外,都有可能成为山魈的猎物,对我来说,这就是一处可以纳入计算的益处……那头山魈吃的人越多,就对我越有利。”

(本章完)

第45章 内丹

赤心子眉头一扬,道:“你……难不成派你的那些潜入各门各派的死士,给上山的这群人下毒?”

“毒?”

贺平微微一笑,对着他摇了摇头。

“再说,寻常毒药又怎么可能毒的倒一头独角魈,山魈是不折不扣的妖物,我从来没有打算毒倒它,我用的其实是‘诱魂香’,只是加了剂量。”

“加了剂量?”

赤心子闻言大惊。

“那岂不是……”

“对。”

贺平颔首轻笑。

“诱魂香对于妖物来说,算是一种奇异诱人的香味,特别是对山魈这种妖怪而言,其香味足以让其魂不守舍,若是加大剂量,诱魂香就会变得如同酒水一样,会使得山魈变得癫狂、兴奋、意识朦胧,陷入一种迷醉的状态。”

“你在进山的所有人都服下了诱魂香。”

赤心子领悟了。

“没错,不过诱魂香对人来说也不是毒。”

贺平没有否认。

“我的那些‘暗桩’只是在这些人的饮水、食物中投入诱魂香,另外,我在所有人进山的时候,还送了他们能够消去体外诱魂香气味的药剂,山魈是闻不到他们身上的味道,只有吃掉这些人的血肉,才会陷入这种醉酒的状态。”

“山魈不吃人就算了,一旦开始大肆屠杀进山的那批人,或是吞噬人的血肉,就会受到你的算计,就跟饮酒过度,醉的一塌糊涂。”

赤心子也笑了起来。

“那些进山的各帮各派的门人弟子也不例外,统统成了你算计山魈的棋子。师弟,你还真是想的周到。”

“除了飞鱼门的赤岭道人,铁心武馆的赵馆主那寥寥几人,其余进山的那些人多半是贪欲作祟,图谋的也不过是万两赏金;

至于山魈食人,若是只为裹腹,也未必会误食超过剂量的诱魂香,更不用说受我的算计所困,只是贪念一生,欲心炽盛,就难逃这一劫。”

贺平冷冷一笑。

“走吧,我们去看一看那山魈现在什么样呢?”

……

齐慧瑛庆幸自己还活着,她认为自己也该活下去,飞云十三骑就算在世上除名,她觉得自己也要去履行自己的责任。

“责任”二字,重逾泰山,这是她被选入“吴越阁”接受历代道门奴兵最为苛刻的训练时,一点一滴被灌入的诫律。

“我要活下去,揭露阴谋家的真面目……”

怀抱着这个信念,她硬是从山魈制造的屠杀中活了下来,藏身于杂草丛生、乱石遍布的山谷之中,尽管藏身隐秘,她也能嗅到鲜烈的血腥气息。

“救、救命啊!!!”

不远处传来一声惨叫,接着是一声骇人的兽咆,再然后就是嚼肉碎骨“咔嚓咔嚓”的异响。

“那怪物还在吃人!它的胃口到底有多大!?”

齐慧瑛藏身在一株大树的树冠上,她透过树荫能够看到那“独角”、“肋生肉翅”、“形似飞猿”的黑影。

那远比山熊还要巨大的身影正在追逐几道人影,山魈的右手正抓着沉斧帮帮主的头部,那颗头颅的半边脸庞已然消失,脑浆不断淌下。

那张猿猴般的脸孔像是喝醉了一样,嘴角流出口涎,那些口水滴落在地面上的草地叶片上,瞬间腐蚀了叶片。

“这怪物到底要怎么对付?!”

赶来驰援的新任胡马帮帮主祁白衣抹了把头上的冷汗,面容尽管还算镇定,握剑的右手也微微颤抖。

他与铁心武馆的赵馆主一同由西路进山,在收到烟花传信的消息后,在与赵馆主商议后,就率着少部分人,提前赶过来,结果就被卷入了一场鲜血泼溅、肢首乱飞的恐怖屠杀……

与独角山魈的首度冲突,飞鱼门的赤岭道人受了重创,被几个徒弟抬走了,群龙无首之下,残存下来的众人连组织起来反击都做不到,倒是这山魈吞食了数人之后,举止就变得迟缓、古怪。

众人并不知道是贺平暗中给这头山魈加了猛料,只以为是妖物性子癫狂所至,祈白衣赶到后,一面将四处逃窜的众人收拢起来,一面强行挑起了大粱,以自身还有胡马帮的一众帮众为饵,将山魈诱到了山谷之中。

只是眼下的局势并不妙,山魈因为吞下大量含有“诱魂香”的血肉,步伐变得蹒跚,像是失魂落魄,行动也变得很是缓慢,但是这妖物依旧力大无穷,兼之身上的护体丹煞,众人手中的兵器根本就没有办法破防。

“这怪物刀枪不入,到底要怎么与它斗下去?”

祁白衣身旁的竹花会堂主苦涩一笑。

“我们来的众多兄弟,有一半折在这妖物之手,这妖物到现在为止,依旧是毫发无伤,几十号人拼尽全力,也斗不过它,人力有穷,到底要如何对付这头山魈!”

“现在不是考虑这些了,我们现在要想的是如何活着逃出这里!”

祁白衣咬紧牙关,用布条缠绕住握于手中的长剑,决定做殊死一搏。

忽然,就在这时,山魈的动作停了下来,它打了个“酒嗝”,视野有些模糊,头也在摇晃。

“这怪物又要做什么?!”

祁白衣微微蹙眉,心中忽地有些不安。

独角山魈微微张大了嘴,獠牙闪烁着光,那漆黑的口腔里也冒了一丝红光,接着,它又打了个“酒嗝”,喷出一朵发光的血色花朵。

“红色的花?”

这一幕让在场不少人愣了一下。

接下来,从山魈那血盆大嘴里飞了更多血红花朵,飘在空中的花朵微微浮动,一股腐脓似的恶臭夹杂着血腥气飘了出来,伴随而来的还有一股淡淡的血雾。

淡雾之中,有一团晶红的光芒,被层层叠叠数十层繁复转动的花瓣围在中心,那是一颗血晶色的骷髅头。

“那是什么?”

众人茫然不解的瞬间,躲在树冠上的齐慧瑛打从心里感到毛骨悚然。

“内丹!”

齐慧瑛看得真切,那骷髅头实质上是一颗内丹,只是不知道怎么变得这种模样,化成了晶石般的骷髅模样,红晶晶的丹壳上还有一层细密的红花纹路,大小接近幼童的拳头。

这颗怪异内丹出现的刹那,她心中警钟大作,偏偏又不能出声提醒。

独角山魈双目血光一亮,一口抱煞丹气喷出,血色骷髅下巴张合起来,轰的一声爆射出去。

血红的浊流袭向大地,往幸存者们的方向突击,全部的东西都被血光吞没了,祁白衣在红光未至之时,就觉全身血气激涌,下意识的施展了“懒驴打滚”躲过一劫。

待到他扭过头来,身后的同伴们赫然不见了,只余一些血肉模糊的肢体,残存于地面上的双脚,或是喷溅一地的碎骨肉糜。

身后的数根树木都打穿过去,露出半圆状缺口飘着缕缕烟焦,巨木折断,地面也被撕裂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啊啊啊啊啊!”

活下来的几个人发出精神失常的嚎叫,他们的目光看向方才还是同伴的东西,现在已经变成半融解的尸体。

人的五官消失,融化的脂肪从破裂的伤口中流出,血浆滚着骨碌碌的沸泡,骨肉烂熟的气味中人欲呕。

另一边,躲在树冠上的齐慧瑛,看着一片被破坏殆尽的光景,战栗的感觉从背后传遍全身,她伸手紧握着铜制长匣,思量着是否要趁着这个机会,射出匣中的虺灵九箭。

(吐出丹气之后,这山魈一定有所消耗,护身的丹煞要减缩不少,这时候出手或许能够——)

不行,自己可没有救人的余裕。

她的左手在铜制长匣上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松开了。

“该走了。”

齐慧瑛深吸一口气,毫不迟疑的传身,跃向旁边最近的一篷树冠,她前脚刚落下,一只大手就从空中落下,虚按在她的天灵盖上。

旋踵之际,她也来不及作出反应,冰冷的寒意从天灵浸入了头顶,又像是什么针扎入脑中,随后便如沉入水中的水银般钻入骨髓之中。

这一瞬,齐慧瑛只觉得出奇的冷,随后又倦意深重,困顿无比,再然后,她就像是睡着一样,再也没有声息。

……

“第十三个……”

贺平的目光透着一丝满意,他袍袖一甩,齐慧瑛的尸体就从树上落下。

“师弟还真是怜香惜玉,神魂念力化为尖针,穿入脑颅之中,这样死的无声无息,毫无半点痛苦,就如同人在睡梦中死去,无疾而终,死的也是轻松……”

一袭绿袍的赤心子从后方飘了过来,语气中带着一丝挑侃。贺平很清楚这位师兄在试探自己,对方透过自己的言行举止来分析自己的性格、习惯、弱点或是破绽。

赤心子这种人,说是与自己合作,也无非是看自己有利用价值,贺平相信对方一旦榨干了自己的价值,立刻就会翻脸动手。

无独有偶,贺平心中也是抱着同样的想法,“合作”,只是双方僵持不下,选择主动“避战”的一个借口,他同样没有放松紧惕,也在暗中观察赤心子,想要掌握这个“师兄”更多的情报,以期在未来翻脸时,能够占据更多优势。

此时,面对赤心子的诘问,他也只是轻描淡写的回答:“怜香惜玉,这又是何说法?我只是没有残虐杀生的嗜好,也没有宰制他人生死而取乐的兴趣,我行事与商贾相似,讲究一个‘计及锱铢’,凡事有利则趋,无利则避,只要不碍我的事,我不会随意杀人……当然,要是挡了我的道,那我也只能痛下杀手了。”

“天下熙熙皆为利往,天下攘攘皆为利去。”

赤心子嘿然一笑。

“师弟倒是个爽快人。”

“赤心子师兄不嫌我行事市侩就是了。”

贺平说话的同时,双眼目光始终是投向向谷底的方向,他发现那山魈深吸一口气,那怪异的像是晶石般的骷骷内丹又被山魈吸入腹中。

“既然如此,我就再与师弟做一笔生意。”

赤心子嘶哑的喉音似金铁磨地,嘿然一笑,提议道:“这独角山魈的内丹可否分与师兄我,我愿意用《种魔》之法的残篇传承来换取这枚内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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