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兔唇宝宝太悲惨

外科住院部办公室里

边鹏飞觉得自己的头发都要掉光了,这年业务增长50%,利润增长80%,他真想大喊一句“臣妾做不到啊”。

他这个主任压力山大,给下面的普通外科医生当然没好脸色看了,都是一级压一级。

这几天,外科没有了过去的欢声笑语,气氛一直很压抑。

陈棋这时候来到了外科,提出要调两个年轻医生到自己手下的时候,边鹏飞惊了。

“陈副,你,你这是要抛弃我另起炉灶啊,你这怎么忍心呀。”

陈棋看着边主任那幽怨的眼神,全身肌皮都起来了:

“别别别,老边伱放心,我绝不抢你的生意,保证不做普外科手术,你尽管放心,而且我也不要你们外科的什么业务骨干,我只要两个小医生就行。”

“别呀,老医生要不要,你看我行不行?你别看我年纪大,做手术可是眼不花腿不软,陈副你就要了我吧~~~”

“老边你好好说话,你再这样肉麻我忍不住想要打你了!”

“陈副呀,你瞧我这头发,本来就不多了,你数数我还有几根,妈的,这茅春木不知道发什么神经,这是要逼死人的节奏,反正这外科主任谁爱干不干,我是不想干了。

再说了,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你的神奇之处?你连黄坛这个鸟不拉屎的卫生院都能干成全少一流,收入第一,你看中的外科项目绝对错不了。”

陈棋心想,果然还是外科医生懂外科医生呀。

“好了好了,你们可是天子亲军,院长分管的,哪里是想真走就能走的?我这次准备把严世凡同志调走,另外,你们外科有没有什么脑子灵光点的小年轻再给我推荐一个。”

边主任想也不想,脱口而出:“既然你不要我,那就把我侄子带走。”

果然卫生系统都是近亲繁殖,陈棋也见怪不怪了,便说道:“成,那把他们两人都叫过来吧。”

严世凡并不惊讶陈棋会将他招入麾下,就凭陈棋和他老爹的关系,有好事肯定会轮到他。

边盟则有点懵逼,咋无缘无故要去什么新创办的“外二科”了?关键是这个外二科只有3个医生?

陈棋看着眼前两人满意地点点头,严世凡30岁,老朋友了,技术如何他心里有数。

边盟今年27岁,越中卫生毕业,从事外科也有7年了,按后世的标准都达到主治级别了,够用了。

就是脸上除了有点懵逼,还有点不情愿,这让陈棋觉得有点好笑。

“严世凡同志,边盟同志,你们不要觉得跟我混去一个迷你外科太亏了,我跟你们说,我们这个外二科财务可是独立核酸的,补贴发多少由我这个副院长说了算。

你们想,现在外科15个人要分钱,分到手里才几块钱?你们再想想,外二科只有我们3人,到时业务量上去了,科室结余多,咱们3人分的钱肯定会远远超过其他科室。”

严世凡对陈棋是百分百信任,而且他比谁都知道,黄坛是怎么在发补贴的,所以现在特别高兴。

“陈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绝对两手两脚高高举起支持你。”

边盟还处于是迷惘,边主任一脚踢在他屁股上,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白痴,要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你以为陈院长会要你?还不赶紧表态。”

“噢噢,我坚持支持陈院长!”

陈棋大手一挥:“成,那就咱哥仨了,现在你们跟我一起去越中师专,咱们这段时间去旁听一下他们的美术课。”

“美术课?”

严世凡和边盟同时陷入迷惘,为啥当医生的要去旁听美术课?

“上美术课,目的就是提高我们的审美观,只有咱们的审美提高了,兔唇修补术不但要恢复病人的功能,更使小宝宝面部不要留下明显的疤痕,要让他们以后像正常人一样生活,这样的手术能算成功。”

就这样,陈棋、严世凡、边盟三人白天上美术课,还要亲自动手做雕像。

晚上的时候则要在陈棋的指导下学会如何在显微镜下做手术,水平在飞快进步……

刘忠田是华舍纺织厂的厂长,今年60多岁。

自从几年前悄悄办起了乡镇企业,凭借着刘忠田的努力,灵活的推销,加上国内对于纺织品“求大于供”的风口,刘忠田闷声发大财,身价已经是几十万的土财主了。

有钱了,刘忠田盖起了全村第一个三层楼房,家里人人一辆自行车,成为让人羡慕的富家翁。

可是富家翁也有自己的烦恼,刘家三代单传,传到他儿子儿媳妇这里,总想着多生几个儿子好继承着“亿万财富”,结果生生一个是女儿,一口气给他生了5个孙女出来。

为了孙子刘忠田也是拼了,交了罚款又生了六胎,这下中奖了,3个月前果然得了个大胖孙子。

可是一生下来,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就见这小娃娃小嘴唇缺了一个大口子。

兔唇娃娃在这个年代并不是罕见,每村都有,无一例外,都属于娶不到媳妇被人嘲笑的对象。

这下好了,大孙子的喜悦迅速被兔唇娃娃给冲淡,把这刘忠田给愁得哟,整晚整晚都睡不着。

有同样烦恼的可不止是刘忠田,他多年的生意伙伴兼老朋友余爱君同样生了一个兔唇宝宝。

两人都是乡里的能人,走出去那都是响当当的大名,这下有多郁闷就多郁闷,老哥俩经常相约喝酒,喝完酒就甩酒疯。

这不,今天两个失意的爷爷又凑一块儿了。

“刘哥,你说我们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啊,咋生了这两个玩意儿?”

“嘘,什么玩意儿,多难听,总是我们的种,也是我们的心头肉啊。”

“我也知道是心头肉,可我一回家看到这样的怪胎我就气科肝疼,啊哟妈呀,我都没脸见人了,你知道人家怎么在背后骂我们?骂我们钱挣多了缺德才有了报应。”

余爱君气得一边哭,一边直捶打着自己的胸口,显然郁闷之极。

刘忠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啪嗒一下将洒杯狠狠放到桌上:

“我就不信了,咱们有钱了,连自各儿孙子的病都治不了?这不是缺德,这是有病,有病咱就治,明天咱们租条船,上地区人民医院去瞧瞧,花多少钱我都愿意。”

“对,说得好,咱们去地区人民医院,听说外科主任朱火炎水平非常高,咱就让他给帮忙补一下,哪怕用黄金堵上这缺口我也愿意!”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咱们两家抱着娃娃一块儿上人民医院。”

第二天天不亮,张忠田和余爱国两家就坐上了村中的柴油船,往30公里外的越中城区赶去。

越中地区,或者说整个海东省在1984年经济已经开始腾飞了,所有限制都已经取消,老百姓的生活水平越来越好。

兜里有钱了,也就舍得看病了,不像以前选择靠一身正气去硬扛。

所以人民医院内那是人头攒动,以前都是城里工人来公费医疗,现在农民们也开始往人民医院跑了。

这也导致人民医院业务水平那是蹭蹭蹭飞速上涨,要是茅春木在这里,肯定羡慕得口水都流下来了。

外科诊疗室外,刘忠田快速跑过来,“挂到号了,专家号2毛钱一个,比普通号贵一倍。”

结果刘忠田发现自家人已经跟其他病人聊起天了了。

“老头子快过来,瞧,这家人也是从斗门赶过来的,他家的娃娃也是兔唇。”

同是天涯沦落人,几家人迅速热情起来。

刘忠田伸过头去一瞧,孩子都已经6、7岁的样子了。

“嗳,你们家孩子这么大了呀,怎么才来医院瞧病?”

甘金华一声叹息:

“以前是没这条件,这孩子刚出身时全家连饭都吃不饱,哪有这钱来看病呀?结果我这孩子在村子里那是受尽屈辱,都没有愿意跟他玩,还骂他是缺嘴怪。

这几年下来,你瞧我这娃,性格都变得内向不爱说话,这马上要读小学了,我就愁,万一在学校被人欺负,成绩一落千丈,那这孩子可就真的毁了。”

甘金华这话一出,几个女人纷纷摸起泪,刘忠田和余爱国互相看了一眼,仿佛也看到了自家孙子变成了人人唾弃的怪人被孤立,不由都焦虑起来。

但这两人之所以会成为一方富翁,那内心一定是坚强的,百折不挠的。

别人是等,他们是等不了,一定要治,无论花多少代价都要治好。

一口气涌进三个兔唇宝宝,这让朱火炎内心有点小高兴。

不要怪他没同情心,他的小高兴是,他手中兔唇宝宝病人很多,而且是越来越多,那么陈棋那个刚成立的“唇腭裂治疗中心”成功的把握就越大。

“我跟你们说,这样的免唇宝宝的确是可以通过手术治疗的,但这里面有个讲究,你们是想治好呢,还是想治得完美?”

三家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然都不明白这位朱主任这话是什么意思?

(本章完)

第282章 越中唇腭裂中心

朱火炎为了那个小徒弟,也只能耐心解释了。

“你们想治好呢,这个手术我们人民医院可以做,但实话实说,兔唇手术我们做得不多,经验也不是很丰富,手术可以成功,但术后小孩的嘴唇这里,还有这个部位就比较难看。

因为兔唇手术不是说哪里切块肉补上就好了,而是要把这两边的嘴唇对吻起来,这不但非常考验一位医生的技术,更考验一位医生有没有精细化水平的能力。

万一手术做得不好,手术部位还是很难看,就跟漂亮的脸蛋上贴了一块烂膏药,别人一眼就看得明白,同时这还涉及到鼻子、口腔里面,所以美观是评价手术是否成功的一个标准。”

朱主任说完,还在纸上画了一个示意图,重点在人中这个位置点了点。

刘忠田看明白了,赶紧问道:

“朱主任,你的意思我听明白了,这兔唇手术不是补上缺口就行了,还得把缺口补得完美,让人瞧不出来,是不是这个意思?”

朱火炎放下笔点点头继续说道:

“对,就是这个意思,手术一个不好,这里就会跟塌方一样,一眼就瞧出不对劲来,国外有美容科和口腔科配合进行这个修补术,国内则是刚起步,能做完美手术的医生不多。”

这下几个家长都为难了,如果手术以后还是很难看,那根本性的问题还是没解决呀,他们要的就是周围人看不出来,要他们的孩子跟正常人一样。

这可咋办?

刘国忠是人精,心想这位专家不会无原无故说这么多话,于是又问道:

“那朱主任,你知不知道咱们人民医院哪位医生能做出完美的兔唇修补术来?”

朱火炎脸微微红了一下,硬着头皮说道:

“的确有一位医生做得不错,越中四院伱们知道吧?”

几家家长都连连点头。

“越中四院的陈棋陈副院长做兔唇手术非常厉害,而且他们那还在申请越中地区的唇腭裂治疗中心,我建议你们可以去四院看病,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

朱火炎脸红,是因为他这人从来不会吹牛,现在吹小徒弟水平多厉害,他有点不适应。

但是对于陈棋的临床水平他是可以打一百个保票,绝对没问题。

因为陈棋已经在人民医院内悄悄做了几台兔唇修补术当实验。

实话实说,朱火炎这种要求很高的外科医生都觉得手术非常完美,拆线以后你不是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

郭院长事后聊天的时候也承认,这样的水平他达不到。

地区卫生局进行评估之后,也确定了将“唇腭裂治疗中心”设立在越中四院,也就是那只有三位医生的迷你外二科。

几个家长一听都喜上眉梢,这跟捞到救命稻草一样。

刘忠田还是激动地说道:

“这样好这样好,四院的副院长,那一定是位经验丰富的老医生,水平肯定做不了,否则怎么当院长,咱们去四院,咱们的孩子有救了。”

“哇,四院的副院长,大干部呀。”

“年纪太大也不行,听说外科医生最好是40岁左右,年纪大了眼睛都花了。”

听着家属们的议论纷纷,朱主任的嘴角直抽抽,如果告诉他们这个副院长只有22岁,家属们还会去吗?

此时越中四院内,陈棋正在将一块牌子挂到外二科的大门口,上面白底黑字写着“越中地区唇腭裂治疗中心”几个大字格外醒目。

整个挂牌仪式没有领导讲话,也没有鲜花红地毯,显得格外冷清,现场只有3个医生5个小护士,这就是外二科的全部成员。

几个病人路过,停下脚步还有点奇怪,纷纷议论起来:

“嗳,这个唇腭裂是什么病?”

“我也没听说过呀,瞧这冷清的样子,好像没啥病人呀?”

“走走走,看他们的冷清我看了都替他们尴尬!”

两个病人越走越远,果然,陈棋他们都有些尴尬。

“陈副,咱们这就可以开张了?”

边盟看了看冷清的院子,心里突然有点慌,心想自己表叔会不会吭了他?咋感觉这么不靠谱呢?

严世凡则是坚定支持派:

“挂了牌子,那肯定要将这牌子打出去,明天才正式开张,你急什么?”

外二科的新任护士长丘芳赶紧出来打圆场,“陈副院长是有名的做业务一把手,咱们在陈副的带领下,一定能创造辉煌的成就。”

陈棋一下从凳子上跳了下来,大喊一声:

“护士长说得好,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就一定要全力合作,外二科的优惠政策我也要来了,以后利润的20%归咱们科室的小金库,到时发补贴一定发会到你们怀疑人生!”

哈哈哈,大伙儿一听能大发特发补贴,那心情就愉快了。

领导们,一定要善于画大饼,不管以后怎么样,眼前就是最好稳定人心的方法。

这时候内一科的窗户口,兰丽娟正在看着自己的丈夫在鼓舞士气,兰丽娟的身边围了一群小医生和小护士。

兰丽娟现在在科室里也是翻身家奴了,丈夫是副院长,她就是副院长夫人了,牌面摆在那儿。

“丽娟,陈副怎么想起搞兔唇手术了?”

“就是,陈副的特长是普外科,那应该继续保持特长呀,这兔唇一年到头能看几个?”

“那可不一定,陈副做事一向出人预料,也许这次他又能给大伙儿一个惊喜呢?”

一群小医生小护士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兰丽娟却一点也不担心。

自己的丈夫能力她是相信的,而且这个越中地区唇腭裂治疗中心由卫生局和人民医院的全力支持。

地区卫生局甚至还向各县市,各大医院下达了相关文件,要求各下属单位通知到每一位兔唇儿童家长,越中四院已经成立了“唇腭裂治疗中心”。

这个支持力度不可谓不小了。

陈棋并不是单打独斗。

而且因为茅院长并不看好这个项目,所以答应了陈棋外二科要拿2层的提成。

用陈棋的话说,以后外二科一定能成为四院最赚钱的科室,也是发补贴最多的科室,多少人哭着喊着要来外二科。

与此同时,茅春木也站在三楼院长办公室窗户前,看着楼下陈棋他们的一举一动,鼻子里轻哼了一下。

他之所以答应陈棋的所有要求,没有太过为难,的确是不看好这个项目。

四院有外科,可是四院一年到头能碰到几个兔唇儿童?两个?还是五个?

就这么几个病人,外二科到时吃什么?吃土吗?别说给20%的提成了,就算全给了他们又有几块钱?

关键是这次陈棋失败,不但可以把他“业务能力”的神话打破,还可以打击这位新副院长的威信。

好,这次答应你了,你项目失败了,以后还好意思再开口?

反正只要不让陈棋去搞普外科,不让他搞手术,陈棋也就废了,废上几年还有什么用?

同样一幕,出现在四院的每个窗户口,大伙儿都是各有各的小心思,但总的来说大伙儿都是瞧热闹,认准了陈棋这次肯定要栽个大跟斗了。

就连外科主任边鹏飞、妇产科主任虞雅琴这些老资格、亲近陈棋的主任们也不看好这个项目。

或许整个医院,只有陈棋和兰丽娟坚信自己能成功。

第二天早上7点班,陈棋穿着白大褂,拿着水杯来到门诊的时候,发现门口已经围满了家长。

刘忠田、余爱君、甘金华都在其中,这一群人有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都是兔唇宝宝家长,都是人民医院或各大医院介绍过来的。

陈棋早就瞧到了这些兔唇宝宝,年纪有大有小。

其实兔唇宝宝最佳的治疗时间是生后3~6个月,这是修补唇裂的最适宜时间。

这阶段的婴儿体重增长迅速,抵抗力比出生时增强,手术后唇组织生长较快,有利于手术后的恢复。

但这是常规情况下,对于陈棋来说,棋刀在手,天下谁我,还有什么手术是搞不定的?大小孩又如何?大不了多做几次手术,也一定能让孩子恢复如新。

陈棋想得美滋滋,突然发现一个问题,诊室门口人太多了,他TM挤不进去。

“嗳,麻烦让一让,让一让。”

一个妇女不耐烦地骂道:“啊呀,别挤别挤,有什么好挤的?医生都没上班呢!”

另一个妇女也白了陈棋一眼:“干什么?专家还没来呢,你一个小医生挤什么挤?想偷学本领不会早点来呀,一点不诚心。”

陈棋一时语塞,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不是,你们不让我进去,今天这诊室就开不了呀,我就是医生好不好。”

这时候走廊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诧异地看着陈棋,一脸不可置信。

刘忠田揉揉眼睛,吃惊地问道:“你是陈棋大夫?”

“是啊!”

“你是越中四院的副院长?”

“是啊!”

“靠,这么年纪的副院长?我还以为是个白胡子老头呢。”

“行不行哦,这么年轻会动手术吗?”

现场一片哗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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