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开机(一万字更新!)

“马致远最近这一周的工作都被取消了。”

李治百开了威士忌,又点了卤味的外卖,高兴地在孜园桥开起了三个人的分享会。

说是分享会,实际上,也就是李治百一个人把自己搜集到的种种消息说给陆严河和颜良听。

他从来没有这么积极地去打听过八卦,每一个接到他电话的人,都从他跃跃欲试的试探性提问中听出了他的幸灾乐祸之意。

“周平安到处灭火,可是,已经有好几个代言品牌要跟马致远解约了。”李治百哈哈大笑,“正在谈的好几个合作也直接黄了。”

颜良说:“周平安要把好几个原本是他的资源给我。”

李治百马上说:“你可千万不要接受,这人可真狗,这个时候把马致远的资源给你,那马致远那些疯狂的粉丝会追着你骂,把你骂上天的。”

颜良点头,“我也这么想,这个时候去接手马致远的资源,好像我趁机打劫似的。”

陆严河:“主要是你现在也根本不缺这些,为什么要去接手马致远的,给自己埋这么一个雷。周平安真的是脑子不清白,只想着把东西都留自己碗里,也不怕乱扒拉,把饭扒拉得满地都是。”

李治百:“他要是脑子清白,他就干不出那么多的破事了。”

“不过,马致远也不回应吗?”

“能怎么回应啊,能回应什么呢?”李治百说,“要我是他,这个时候我都没有脸出来见人了。”

“但事情总是要解决的,他也不可能永远不站出来回应这个问题。”

颜良说:“估计要先等这一阵风波过去吧。周平安他这两天根本看不到人,估计就是在解决这件事呢,在回应之前,肯定也要跟许琴音和她的公司达成一致,统一口径。”

“我很好奇,发生了这种事情,马致远的粉丝还会继续喜欢他吗?”

“肯定有人脱粉,但也肯定有人不介意,继续喜欢他。”陆严河说,“你要是指望这件事就能够彻底打垮他,那还是别想了。”

李治百很遗憾地叹了口气。

在这个演艺圈,李治百最讨厌的两个人,男为马致远,女为蒙粒。

如果有一天他们两个人退出演艺圈了,李治百一定会开香槟来庆祝这件事。

颜良问:“马致远和许琴音一直不出来回应,这件事可能也就慢慢地冷却过去了。”

李治百说:“那我真想在微博上直接@马致远,让他像个男人一样负起责任来。”

陆严河:“你可别这么做,这件事也不是马致远一个人的事,还涉及到别人呢,事情闹得太大,对别人也不好。”

李治百:“我知道,要不然我早就在知道这个消息的第一天就发微博了。”

-

就如颜良所说的那样,马致远和许琴音始终不回应这件事,也不露面,这件事的热度也就慢慢过去了。

说起来,这也不是什么破天荒的大事。对不相关的人而言,这只是一个有些劲爆的瓜而已。

刘毕戈的新片反而因为这件事而空出了一个女主角的位子,这件事反而引起了更多经纪公司和女演员的关注。

刘毕戈和龙岩影业在私下举行了一个小型的面试。

李治百也在,主要是让李治百跟她们搭一下戏,看看CP感。

收到面试邀请的只有五个人,其中也有陆严河推荐的王静。

五个人都跟李治百搭了一段戏,然后跟大家聊了聊。

当场并没有出结果。

等演员们都走了,黄太问刘毕戈和李治百的意见。

刘毕戈没有先说,而是看向李治百。

李治百也很直接,说:“我自己演起来,最有感觉的是王静,她够疯,对我发飙的时候,我都吓了一跳。”

其他人都笑了。

黄太也笑了笑,说:“王静的戏是不错。”

有另一个人提:“其实纪缈也很好,她还拿过飞鸿奖最佳女配角,演技也很好。”

“纪缈确实不错,但她跟治百的CP感没有那么强。”有人说,“咱们这个虽然是以喜剧为主,但两个人物之间的关系还是跟爱情有关的,没有CP感,电影最后,观众也不会感动。”

黄太问:“为什么会没有CP感呢?这个后期不能调吗?”

刘毕戈说:“靠一些拍摄的角度和指导,也不是营造不出这种感觉来,但肯定还是本身就能碰撞出火花的那种CP感更打动观众。纪缈她其实有点骄傲,跟李治百试戏的时候,也给人一种她来演这部电影完全绰绰有余、不在话下的感觉。她本身太高傲了。”

李治百说:“刚才五个人里,我试戏感觉最差的就是纪缈,不过人家可能也有底气吧,毕竟拿过飞鸿奖。”

五个人里,纪缈是唯一一个拿过主流奖项的。

黄太笑了笑,说:“咱们这部电影是以你为核心角色的,她如果抱着这样的想法,那她就只能失望了。”

她问刘毕戈:“你还没有说你的意见呢?”

“我是觉得王静和孙若杳都挺好的。”刘毕戈说,“王静就在于她整体的感觉跟剧本里的这个角色很像,演技爆发力各方面都很不错,演得有灵气。孙若杳的优点在于她很漂亮,漂亮得让人惊艳但又不是那种攻击性的漂亮,女演员里有这样的长相很少见,我想象中她来跟治百演这个角色,画面其实会更好看。”

“孙若杳她之前只演过一部戏吧?在一部古偶里面演了个角色。”黄太看她面前的资料,沉吟片刻,“相比之下,王静还是更让人放心一点,也跟你合作过。”

“她是一个让人放心的演员。”刘毕戈点头,“看怎么选吧。”

本来李治百是觉得从自己的感觉上来说,王静给他的感觉最好。

但听到刘毕戈这么一说,他想了想自己跟孙若杳一起出现在画面的效果,确实要比跟王静站在一起更有电影感。

不是说王静不够漂亮就比孙若杳差了。而是这个角色,这个题材,孙若杳来演,会形成更强烈的形象和性格上的反差,类似于女神和女神经的反差,这样更容易出效果,也更能让观众意想不到和大笑。

黄太说:“两个女演员的优势和缺点,我们其实都很清楚了。”

她这么一说,其他人也就没有再开口。

黄太说:“要不然我们试拍一段?看拍出来的效果,谁更好,我们就用谁。”

“这样也好。”刘毕戈点头。

-

李治百回来以后,就跟陆严河讲了试镜的情况。

“孙若杳?”陆严河没想到半路会杀出一个孙若杳,他都不认识这个女演员。

陆严河在网上查了一下孙若杳的资料,尤其是她之前演戏的一些片段。

就如他们所说的那样,孙若杳确实是一个在外形上明艳大气的长相,虽然因为很年轻,还没有那种“大女人”之感,但眉眼之间有几分陆严河印象里那些港片女演员的气韵。

李治百说:“王静跟她比,确实形象上差了一点,出来的反差效果没有那么大。”

李治百他一样是一个对演戏没有太多理解的人。他本应该今年毕业来着,也因为缺课太多,学分没修够,只能延期。

学校那些理论知识,李治百是真没懂太多。

但他演戏有天分。对于什么是好的表演,李治百也有自己的见解。这就是一个好演员区别于普通演员的地方,审美上就有差别。李治百自己演戏不多,时间也不久,但却已经能够分辨清楚,王静和孙若杳的区别,以及她们对于一个电影、一个角色的优缺点。

很多演员其实根本没有这样的分辨能力——其实也是意味着,没有分辨什么是好剧本、什么是好班底的能力。

“试拍一段其实是更保险的做法。”陆严河也认同这一点,“这样能够最直观地看到,到底谁更适合。”

李治百说:“我听刘毕戈说,王静还是你推荐的。”

“是我推荐的,因为我当时听她讲的时候就觉得王静其实很适合,但如果有更适合的人选,当然找更适合的人来演。”陆严河说,“一切都是为了让这部电影更好。”

“我看黄太的意思,似乎不太想用王静,虽然她没有这么表达过,把自己的意思也藏得很深。”

“可能吧,当初她跟刘毕戈一起拍《暮春》,本身龙岩影业肯定是想要把王静给签下来,但王静最后把自己的合约签给了北极光视频,黄太大概是因为这件事对王静有点意见。这点意见不算什么,等王静红了起来,黄太估计就会抛到脑后。”

李治百:“难怪。”

“王静当时为什么不签给龙岩影业?”

“肯定是北极光视频给的条件更好咯。”陆严河说,“她在《鱿鱼游戏》里演了一个很重要的角色,这不是我安排的,是北极光视频把角色给她的。如果王静签在龙岩影业,龙岩未必能够给她好的资源。”

李治百点头。

颜良说:“我记得你之前说过,还有一部戏要找王静一起演吧?”

陆严河点头,说:“是的,我给玉倩姐写了一个剧本,叫《电话》,是一个双时空、双女主通过一部电话联系起来的故事,我觉得年轻女孩那个角色,王静来演是最合适的。”

颜良点点头。

李治百说:“之前不都说你的工作压力很大了吗?怎么你还有这么多项目要推进?”

“那是之前就写好的剧本,现在我已经不管了。”陆严河说,“这部电影我也不会再深入参与了,挂个制片人和编剧的名字,把两位女主角定了,接下来梓妍姐会去跟各家电影公司谈判,看哪一家愿意来做。”

李治百:“这还差不多。”

“你那个剧版的《十九年犯罪实录》,筹备得怎么样了?”陆严河问。

李治百说:“我找了冰原视频来跟我一起开发,剧本初稿也出来了,刚拿到冰原视频那边的第一笔资金,建了组。但是,等正式开拍肯定要到年底或者明年了,我还得先拍刘毕戈的电影。”

“嗯。”陆严河点头,“这个故事的电影版拍得稀烂,你要好好吸取他们的教训。”

“放心,我才不会找一个戏霸来跟我演这部戏。”李治百说。

颜良瘪了瘪嘴,说:“你们两个现在都开始做制片人了,真是让我压力大啊,太卷了。”

陆严河说:“我们这都是机缘巧合开始的,以后有合适的机会,你一样可以。”

陆严河其实挺希望大家都能够更深入地参与到这个行业之中,而不仅仅是作为演员。

如果仅仅作为演员的话,确实还是太被动了。但如果有了可以自己运作一个项目的能力,那在没有合适的项目找过来的时候,他们可以自己做项目,做真正想做的项目,而不是一直被动地等着。

李治百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接了一个电话,回来说:“我之前演的一部戏突然空降了,今晚播出,让我转发一下预告片,做一下宣传呢。”

“什么戏?”

“《瓦舍》。”李治百说。

这时,陆严河的手机也响了。

是苏晓在《年轻的日子》群聊里发消息,说自己主演的戏《瓦舍》今晚播出,请大家帮忙转发一下她的微博,帮忙宣传一下。

这部戏是李治百跟苏晓主演的,在冰原视频播出。

陆严河:“这部戏是前年年底拍的吧?竟然拖了这么久才播。”

李治百说:“据说后期做了很长时间,因为是一个奇幻题材的爱情故事。”

“那应该投资不小啊?怎么突然空降?”

“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也不清楚。”李治百说,“之前好几次要定档了,又突然取消。”

李治百倒是确实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播戏了。

上一部戏还是去年春天播的《白玉谣》,仙侠剧爆款。

一年过去了,李治百终于有新戏播出了。

陆严河转发了剧方发的定档消息,并转发了预告片。

《瓦舍》这部剧,拍的时候一共二十集,现在播出,只剩下十八集。

因为有李治百这样一位当红顶流,消息一经发出,还是挺受关注的。

苏晓因为《年轻的日子》这档综艺节目,这几年也逐渐有了知名度和一批忠实的粉丝。

冰原视频是把《瓦舍》当作六月份的扛鼎大剧来上架的。

可是,《瓦舍》第一集更新以后,却因为零广告贴片,遭到了李治百黑粉的众嘲,并上了热搜。

“这戏是空降下来的,没有广告贴片也很正常,他们拿这个来嘲笑你也太没道理了。”陆严河说。

他们三个人一起陪李治百在屋里看首播。

刷到了网上的热搜,陆严河替李治百吐槽。

李治百说:“这些为了黑而黑的话,不用搭理。”

其实现在粉圈这样的现象也确实奇怪。

什么都要比,连主演一部戏,有多少广告贴片都要比。

比艺人的招商能力……贴片越多,说明剧越火,越受广告商的青睐。

而首集贴片率,其实就是看广告商对主角的认可度。

《瓦舍》完全是李治百一个人单扛的戏——这部戏就他一个大明星。

零广告贴片这事,也就自然引来了黑粉们的众嘲了。

屏蔽这些扰人心智的声音,认认真真地把第一集看完,陆严河说:“这部剧拍得还挺浪漫的,比我预想的要好看多了。”

李治百在这部剧里终于没有再饰演一个咋咋唬唬或者有些神经病的夸张型人物,而是演了一个有着神秘过去的书店老板——他能带着别人一起穿梭到梦中的世界,但也随时面临着未知生物的袭击。

苏晓饰演的就是一个意外被未知生物袭击波及的普通女孩,意外地跟着李治百饰演的人物进入了他人的梦境,为一个个人在梦境中解决他们心中的恐惧、忧虑和痛苦,同时也一起抵抗未知生物的袭击。

第一集中,特效的部分不多,只有几个未知生物出现的镜头,以及李治百在其他人梦境中几个使用超能力的镜头做了特效。

效果也很惊艳,不是那种五毛钱特效。

第一集播完,《瓦舍》在网上的讨论度就掀了起来。

主要是李治百的粉丝在做推广,同时,冰原视频也买了好几个热搜,让更多人来看这部剧。

李治百自己看完了,也是满意的。

其实,他出道以来,演的戏基本上都有大比例的爱情戏份。

这跟市场上对他的定位也有关系。

女性观众就是想要看他谈恋爱的戏,代入自己。

包括他刚拍完的《月光交响》,以及接下来要拍的刘毕戈的电影,都是这样的主题。

但是,李治百虽然演的戏,都有很大的爱情比重,题材却不一样。从仙侠,到都市奇幻,再到喜剧,李治百还是在自己的安全区内,尽可能地挑战不同的人物类型和题材。

这样的尝试,不至于让观众对他很快就审美疲劳。

就像这一次他在《瓦舍》中饰演的神秘男店主,平时在现实中是一个沉默寡言、进退有度、与年龄不相符的年轻男人,而在梦境中,却有着仿佛变了一个人般的勇猛、刚毅。这种角色的反差,带给他粉丝极大的新鲜感不说,也让媒体们评价很高。

很多人都觉得,媒体对艺人的评价,基本上都是拿钱办事。

其实,很多媒体在拿钱办事之余,也就是一个正常的观众。他们对明星艺人的态度,一样受艺人自己的表现,以及作品带给他们的触动有关。

陈子良为什么骂声一片?

因为他演得不行,不仅演得不行,也让大家看不到他演戏的诚意。

李治百就真的演得那么好吗?天赋异禀?当然也不是。但是他演的都是自己掌控得了、在自己舒适区的角色,而且,他每一部戏都在寻求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没有总是重复自己,带来了很多的新鲜感。

这是作为一个演员,最基础的东西。在同行的对比之下,他这样的态度,显得格外敬业。

-

《瓦舍》成为了六月份异军突起的一匹黑马,剧集市场难得出现了一部比较讨论度比较高、观看人数也比较火爆的剧。

但这部剧仍然跟李治百之前主演的戏一样,面临着主要是女性观众的特点。这是好事,但对李治百进一步拓宽自己的戏路,让他自己的演员之路走得更远,有限制。

当然,不管怎么说,至少李治百又拿出了一部热播剧。

在第一集零贴片广告之后,第二集就直接空降六个贴片广告,四个在片头贴,两个在片中贴,力破之前黑子们的攻击。

而除了《瓦舍》在剧集市场的火爆,电影市场,纪缈主演的青春爱情话题之作《十年前的你和十年后的我》在前期热度很高的情况下,首周末只拿到2100万元的票房,与业内预估相去甚远,在次周工作日更是暴跌,日票房有200多万的成绩,预计最终票房难以过五千万,让人唏嘘不已。

相反,程石砚主演的动作喜剧《33天》稳定发挥,上映一周就拿下了5.4亿的票房,预估最终票房仍然能够过10亿。这也让业内对他明年春节要上映的《甲壳虫计划2》更有信心了。程石砚的票房号召力仍然不减。

而除了这两部华语电影,其他的华语电影在六月份几乎没有多大的声量。票房也大多表现平平,没有出现什么黑马。相反,一部美国的动画片《流浪狗温迪》在国内零宣发的情况下,狂揽6亿票房,让人侧目。

这几部电影的表现,也影响着后面要上映的电影。

贾龙主演、陆严河编剧的电影《人在囧途》定档7月12日,周四上映。

郁江编剧、郎侠主演的电影《星星上的花》定档8月14日七夕节上映。

王重导演、陈碧舸和黄楷任主演、陆严河编剧的《胭脂扣》定档9月中秋档上映。

除此之外,还有好几部重量级电影都接连定档。

暑期档作为票房重仓档期,是国内除了春节档以外,票房最大的档期,而且,持续时间之长,是国内之最。

陆严河的《情书》剧组,就在这个即将揭开帷幕的暑期档,开始正儿八经地在江芝扎营了。

陆严河考完最后一门考试才去。

夏天已经来了。

陆严河从飞机上下来的时候,就感觉一股热浪迎面而来。

明明中间架了一座廊桥,但在开了冷气和机场和机舱之间,热浪仍然滚滚。

罗宇钟已经带着赵昱珩把剧组的拍摄计划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又把各个部门的工作方案都过了一遍,就是为了在陆严河来的时候,电影拍摄的准备工作基本框架已经搭好。

剧组一定要有罗宇钟这样的老牌导演坐镇,剧组的工作人员才不敢糊弄。

否则,别人看陆严河是新导演,未必不会生起糊弄之心。

这个时候,江芝已经进入到了一年之中最好看的时候。

阳光灿烂,整个城市都被笼罩在金色的阳光或者是绿色的树荫里,仿佛动画片里常见的那种小城夏天,在酷暑时分,举着一根冰棒,躺在开着风扇或者冷气的凉席上,慢悠悠地乘凉。

《情书》来江芝拍摄的消息,已经被很多人都知道了。

毕竟,陆严河没有来的这些天,《情书》剧组已经来了好几拨人,踩点的踩点,搭景的搭景,动静颇大,想不被人知道也不可能。

夏天要拍摄的场景并不算多。

也正好让陆严河可以熟悉情况。

夏天的戏,基本上都是年轻时候的戏份,陈碧舸都不用出现。

可是,陆严河没想到,陈碧舸竟然还是来了。

她说,反正她也没有接别的戏,现在暂时没有别的工作,可以过来看看,顺便也是来看一看,演自己高中时候的女孩子是谁。

“还有,你都官宣了这部电影的女主角是我,要是我不出现在江芝的话,你就不怕那些媒体记者做一些不好的猜测?”陈碧舸笑着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那位神秘女主角可能就只能曝光了。”

陆严河没想到,陈碧舸会考虑这么多。

因为这部戏而汇聚到江芝的人,是一点不少。

连带着好些粉丝为了看自己喜欢的明星一眼,也都来了。

《情书》剧组在江芝是直接包了两个客栈,用来给剧组住。

这一包,花销不小,但是,却更方便剧组管理,也能够避免被别人打扰剧组的休息。

-

章若之还没有放假。

陆严河他们也没有催。

他们准备先拍其他戏份,包括一些空镜。

因为陆严河是第一次做导演,他也是真的不懂自己该怎么做。之前也没有太仔细地观察过,一个导演在一部戏里到底要做什么样的事情。

给演员讲戏肯定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幸好,他们预留了充足的时间,可以跟各个部门的人坐在一起开会讨论拍摄方案,讨论分镜,进行试拍。

而试拍的片段,全是由陆严河自己来试演。

其中,对这部电影来说,最关键的几场戏,几乎都发生在图书馆。

这部戏就放在章若之所就读的江芝高中进行拍摄。

有何云澜协调,又有自己学校的学生参演,学校也答应得很爽快。

幸好,高中的图书馆一般而言,都没有太使用——

尤其是现在这个时代,基本上也很少有学生会去图书馆了。

他在图书馆的二楼找到了一个非常适合的屋子,用来拍摄《情书》里怀井树两个人在图书馆的片段。

陆严河就站在窗户前面,让摄影师给他试拍了一段。

刘毕戈也在。

摄影师拍了一条以后,陆严河还没有看,刘毕戈就先说不行了。

“你这镜头太偶像剧了。”刘毕戈自己接掌了摄影机,亲自掌镜。

因为只是试拍,所以,没有铺摄影机移动的轨道,也没有做任何打光上的设计。

但是刘毕戈却直接在短短的时间内,就构设出了一段运镜。

从书架后面去拍缝隙里透露出来的那个身影,模拟一个人的视角,有些微的移动、试探,甚至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羞怯,然后,再慢慢地将镜头推出去。

刘毕戈就把摄影机扛在自己的肩膀上。

他慢慢地从书架后面走出来,走到陆严河的正面,迎着窗外洒进来的阳光。

陆严河的身形蒙着一层光翳。

“镜头一定不能太平铺直述,要有它本身的语言。”刘毕戈对摄影师说,“尤其是《情书》这部电影,你得想想看,这是个什么样的故事,这一幕又拍的是什么。不是只有导演和演员需要看剧本,就算是干技术活儿的也一样要琢磨剧本,吃透了一场戏要拍成什么样子,你手里的技术一样能说话的,别干行活儿。”

摄影师很年轻,叫武周,是之前刘毕戈拍摄《暮春》的时候,摄影团队里的一员。这一次,武周也是被刘毕戈亲自带过来的摄影团队之一。

陆严河跟他们一起看了一下回放。

没有做后期,也没有改光,刘毕戈拍摄的这一段,只有大约二十秒左右,但是,就如他所说的那样,都不用任何的台词和旁白,就能从这样一个运镜视角的变化,呈现出这个镜头要表现出的情绪。

暗恋的、小心翼翼地、偷偷观察的情绪。

刘毕戈又对陆严河说:“我的判断应该没错吧?你是不是想要这样的拍摄效果。”

陆严河点头,“对,这一幕,我确实就是想拍成这样的,从我的视角和她的视角,两个人的视角去拍摄对方的角度,形成一种互相偷偷打量的镜头关系。”

-

中午,陆严河跟大家一起到学校的食堂吃饭。

校长专门请教工食堂给他们做了一顿饭,表示对他们的欢迎。

“哎呀,特别欢迎你来我们这里拍戏。”校长看到陆严河,眼睛都在发光,“真希望今年我们学校高三的学生里,能有孩子成为你的学弟学妹。”

陆严河:“一定会有的。”

他对校长说。

校长:“唉,我们学校的师资力量没有其他地方强,孩子们也难啊,希望你们来我们这里拍摄这部电影,能够给我们带来一些好运气。”

陆严河哭笑不得。

吃过午饭,陆严河要上洗手间,但是洗手间全满,他只好到附近去找其他的洗手间。

走廊拐角处,有两个男人站在那儿抽烟,没注意到陆严河从后面过来了。

“陆严河做导演,拍个戏,刘毕戈给他做摄影师,罗宇钟帮他做部门管理,陈碧舸来给他做主演,呵呵,也是没谁了。”

“怎么了?”

“我就是觉得,这个世界有时候真的挺不公平的。”

“不公平?”

“每个人的起点都不一样,我们想要做导演,从场务开始干起,辛辛苦苦地干了十几年,看不到任何机会,但是陆严河这样的明星想要做导演,所有人都在帮他。我知道,他是很厉害,是天才,他做什么都能成功,可没办法,我就是忍不住嫉妒他。”

“你最好还是快点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态吧,你要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只会越来越难受。”

“我也就跟你抱怨抱怨。之前我试着写过一个剧本,找了一个制片人帮我看,你知道他就看了多久吗?他就看了五分钟,然后就跟我说,剧本很烂,像屎一样烂,说我没有一点讲故事的天赋。我真想把屎糊在他的脸上。”

“你可以把剧本拿去投一些青年电影节的创投基金项目,既然你有剧本的话。”

“呵呵,你真相信那些是海选选出来的吗?全都是背后关系错综复杂的关系户。我这种没有任何背景的人,人家看到我的名字,这个剧本甚至都不会打开看一眼。”

“你这也太悲观了。”

“你不信吗?呵呵,你真天真。”

……

陆严河听得心里面一边有些不忍,不忍对于想要白手起家的人而言“机会少”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同时,他也有些恼火,恼火这种愤世嫉妒的心态。

他倒是不太把自己被人在背后嘀咕放在心上,但是这种话来话外世界黑压压的全是关系户、普通人没有出头之日的态度,令陆严河很想要站出去质问一句,到底是别人都因为你没有来头,所以不选你的剧本,还是你的剧本本身就写得不够好?

陆严河在演艺圈这么久了,当然知道,很多人是真的怀才不遇,可是,无论是青年电影节的创投基金也好,还是其他一些平台或者项目也好,都仍然在通过发现一个人的才华,去扶持他。

每年仍然有青年导演冒头,演艺圈这么多人有资源、有能力的人,他们挑项目从来不是看谁的背景来头更大,而是看剧本,看剧本本身。

他是这样,陈碧舸是这样,商永周也是这样。

自身做得越好的人,越会摒弃一切的干扰,只看真正需要看的东西。

他不相信青年电影节的创投基金,都是关系户选出来的。

陆严河也接到过这个项目的要求,去做评委。只不过因为他很忙,所以婉拒了。但是圈子里很多演员和导演都收到过邀请去做评委,他们是正儿八经地在读剧本,选剧本。看到好的剧本,甚至会自己动心,用一切力量支持导演把这个本子拍成电影。

-

但陆严河没有站出去去反驳他。

他只是默默地走开了。

走开之前,他看了一眼说话的两个人,都是摄影组的。

那个愤世嫉妒的是年龄大一点的包文亮,年轻一点的是武周。

陆严河没有站出来反驳的原因,一是因为没有必要,二是因为,在愤世嫉妒的人面前,他说什么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成功了你当然说什么都有道理”。

-

以前陆严河做演员的时候,其实很少需要跟各个部门每一个工作人员打交道。

跟摄影团队的交流,往往也是跟摄影指导来沟通一个镜头会怎么运镜,来方便他在表演的时候,找准镜头。当然,遇上刘毕戈,那就不需要找镜头了。刘毕戈甚至不希望你知道镜头在哪,他喜欢捕捉演员最接近真实自然的状态。

现在陆严河需要跟各个部门的人都深入交流,因为每一个部门怎么做,做到什么程度,都要听他的。

陆严河导演《情书》的优势就在于,他脑海中有一个非常清晰的、要拍成什么样的原片在脑海中,所以,他能够给出非常清晰的指令。

同时,他也专门找了一个能够画分镜的人,先帮他把这个剧本的拍摄分镜画出来。

如果一部电影在拍摄之前有完整的分镜稿出来,对于任何部门来说都是一个特别好的事情。每个部门都会很清楚地知道,自己要拍一个什么样的镜头,他们需要怎么做。

而现在这个试拍,其实就是他们进行磨合的阶段。

摄影的要求,刘毕戈其实已经非常清晰地跟摄影组交代清楚了,后续就是怎么执行的问题。刘毕戈说,剧本里几条重场戏他如果有时间,就亲自到现场来监督,如果没有时间,就交给摄影组的两个摄影师,他们两个人的技术都没有问题。

陆严河说好。

对一部电影来说,摄影师太重要了。

一般而言,摄影团队都是业内大咖带着自己的团队来完成的。

包文亮和武周都是刘毕戈在拍摄《暮春》时就组起来的摄影团队,合作过一部戏,相对还是比较熟悉的。

只不过陆严河中午听到包文亮说那些话,心里面有些膈应,还无法表现。

但是,刘毕戈也不可能一直留在《情书》剧组帮陆严河亲自掌镜。

他下半年还有自己的电影要筹备。

他能来担任这个摄影指导,并且借包文亮和武周给他,已经很讲义气了。

-

陆严河跟剧组一起试拍了三天,对于怎么做一个导演,渐渐地开始熟悉,跟各个部门的人也越来越熟悉。

而趁着学校还没有放假,电影要先开始拍一些镜头了。

比如,学生们上学的镜头。

在高中时期,有很多学生们上学和放学的镜头,画面都非常美。

陆严河带着摄影团队守在江芝中学的外面,拍了好几天,拍到了满意的镜头,如果觉得可能要用在电影中,就得去找到出现在镜头里的人,请他们同意出镜。

如果他们不同意出镜的话,这个镜头就不能用了。

高考已经结束,目前江芝中学在校的只有高一和高二年级的学生。

陆严河每天在上学放学时分带着摄影团队待在学校附近,拍摄一些镜头,这让学生们都很兴奋,会有很多的学生好奇地朝摄影机看过来,也会有学生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去,避开镜头。

等到高一和高二年级的期末考试都结束以后,正式的拍摄就开始了。

(本章完)

第447章 拍摄现场(第二更求月票!)

章若之从来没有演过戏,也从来没有任何拍摄经验。

但是,陆严河就这么义无反顾地选了她。

学校进入暑假以后,剧组就方便管理了。之前拍摄一些外景、空镜的时候,还有很多人围观,好奇地打量。现在,学校的保安也被安排过来,协助剧组清理学校门口的一些地段,让剧组能够在不受周围打扰的情况下拍摄。

陆严河和章若之准备拍摄的第一个镜头,是两个人骑着自行车从一条小路上放学的画面。

这一幕,是电影中女怀井树回忆自己和男怀井树的高中时期,以回忆的口吻带出来的一幕。

“没有想到,整整三年我们都在一个班级里,在那灰暗的三年里,我处处都受到了不合理的差别待遇……可能在旁人听来这很有趣,但身在其中的人却有苦难言,我们渐渐不得不彼此回避,我甚至都记不清有没有交谈过。”

第一个问题就这么出现了,章若之竟然不会骑自行车。

陆严河之前根本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章若之脸颊微红,马上道歉。

陆严河笑着摇摇手,说:“没事,学一下,那骑自行车的镜头我们之后再拍。”

章若之抿着嘴点头。

她的同学刘灵梦以她的“助理”之名,陪章若之一起待在片场。

闻言,刘灵梦马上说:“我来教若若骑自行车,放心,三天就让她学会。”

陆严河笑,“不急。”

于是,第一个镜头还没有开始拍,就要延后拍摄了。

这时,摄影组的包文亮忽然小声抱怨:“不会骑自行车难道不能早点说?机器都架好了才说,这不是折腾人吗?”

包文亮的声音,他们都听到了。

章若之的脸颊一下红了起来,马上向包文亮那边鞠了一躬,说:“抱歉。”

刘灵梦打抱不平,说:“那你们也没有提前问若若会不会骑自行车啊,我们又不知道需要若若自己骑。”

包文亮笑了一声,“自行车没有人骑,两个轮子会自己转呢?”

刘灵梦:“……”

陆严河可不想看到他们在这个时候斗起嘴来了。

“是我没有提前跟若之说需要她本人骑自行车,给大家造成了不便,我向大家道歉。”

陆严河语气淡然地看了包文亮一眼,对剧组所有人说道:“这不是什么大事,等若之学会了骑自行车,我们再拍这个镜头就好了。”

陆严河的淡然与从容,以及大方道歉的姿态,让场面一时陷入安静。

他转头看向赵昱珩。

“昱珩,我们转场吧,拍我跟若之在教室里的那场戏,值日的那一场。”

赵昱珩点头。

-

“文亮哥,你为什么要在那个时候抱怨那种话啊?”武周问。

包文亮说:“为什么不能抱怨了?他们一个没做过导演,一个没演过戏,什么都不知道,脑子一热就来拍戏,给我们增加了多少麻烦?”

武周说:“可是,陆严河是导演,虽然他确实很年轻,你这样不给他面子,当着他面抱怨女主角,真的好吗?”

包文亮耸耸肩膀,说:“无所谓了,章若之算什么女主角,这部电影只有一个女主角,那就是陈碧舸。你怂什么,我们是他跟刘毕戈借来的,这部电影只有我们两个摄影师,他难道还能因为这点事情,指责我们?”

武周想说包文亮这样的想法是不是有点太自大了。但是,包文亮是他的前辈,他不可能去指责包文亮,只能默默地把这些想法藏在心里,不说了。

包文亮说:“我跟你说,武周,干咱们这个技术活儿的,大钱赚不到,但也不用怕得罪人,只要你有真本事在手,你走到哪里都有饭吃。”

武周点头嗯了一声。

这时,罗宇钟从前面走了过来。

包文亮脸色马上一变,脸上露出热情的笑脸,喊了一声了罗导。

罗宇钟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去找陆严河了。

-

罗宇钟说:“我得先回玉明一趟,我公司有点事情需要我去看看,你这边我暂时都给你捋得差不多了,问题不大。做导演,不怕你跟人提要求,就怕你想法憋在心里,要靠大家来猜你的想法。所以,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跟各个部门及时沟通,你不用怕实现难度很大,导演这个工种,就是脑子,其他各个技术部门,就是你的手脚,他们是来帮助你实现那些想法的,明白吗?一个新人导演,既忌讳天马行空,不求实际,当然,你不是这种性格,但也忌讳畏手畏脚,什么都不敢提,什么都不敢想,你反而有这种可能。”

罗宇钟的提醒一针见血地点在了陆严河的问题上。

陆严河笑着道谢,跟罗宇钟说:“谢谢老师,要是没有你帮我,我这个剧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捋顺。”

“你都叫我一声老师了,我帮你做这些不是很正常?”罗宇钟说,“后头我有一部戏准备开,你要是感兴趣,可以投一点儿。”

罗宇钟这就是真把陆严河当自己人了。

剧集跟电影的玩法还真不一样。

剧集基本上是包干制——平台买货,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至于后面播得怎么样,收益高或者低,那都是平台自己去承担的。

像罗宇钟这种级别的导演,他每一个项目基本上都属于旱涝保收,稳赚不赔的了。

他主动开口,让陆严河感兴趣可以投一点儿,其实就是带着他一起赚钱。而赚钱还是其次,能够进入他项目的资本阵营,结识更多的人,这才是对陆严河后续最关键和最重要的资源。

陆严河笑着说好:“你看能给我多少份额,说个数,我都行。”

这一次拍《情书》,罗宇钟是投资了的,虽然不多,只有八十万。可要知道,电影投资跟剧集投资,那完全是两个概念。前者是高风险项目,后者则不一样。而他愿意投资的这个姿态,这其实就是他对陆严河最有力的支持。

罗宇钟:“我大概要一个星期以后才能回来看看,你要是遇着什么问题,小问题找赵昱珩,他能力很强,经验也丰富,能搞定,真有大问题,宁愿耽搁几天,赔点钱进去,也不要着急忙慌地乱解决,免得看似补上了窟窿,实际上捅了个更大的篓子,打电话给我,多请教别人。你跟别的新人导演不一样,你最大的资本就是你有很多人可以帮你,别浪费了这个优势。”

陆严河点头,嗯了一声,对他笑。

“谢谢老师。”

“哦,对了。”罗宇钟交代完这些,才想起一件事,“刚才是不是有个摄影师跟你呛声了?”

陆严河:“倒也没有呛我,不过说话是不太客气。”

罗宇钟:“如果他只是这一次两次的,后面收敛了,那不说他。要是他变本加厉,你要处理,别忘了,他是刘毕戈借来的人,无论如何,不要影响你跟刘毕戈的关系,真有事,你联系刘毕戈,让他来处理,全了他的面子,也能立你的威。这剧组就是个小江湖,你甭听媒体上说什么艺术啊审美什么的,你就把这当成一个刚成立的小门派,你武功再高强,底下人人各有心思,未必服你,你要立威,让他们不管心里头怎么想,但言行举止,必须服你。”

陆严河点头,应了一声好。

这些都是罗宇钟执导多年的经验,字字含金。

“你对这部电影想得很清楚,这是好事,让我放心,能拍好的。”罗宇钟拍拍陆严河的肩膀,“知道你对这部电影要以什么样子呈现,接下来就只要把它拍出来就行了。”

-

转场,拍摄教室里的戏份。

这一场戏,是放学后,教室里只剩下男女两个怀井树,他们作为值日生,留下来值日。

陆严河的剧本里关于这场戏,只写了几行字。

但是,因为是临时改拍摄计划,教室的布置还没有完成,所以,他们就先暂时休息。

陆严河把章若之叫到走廊上。

“骑自行车的事情,你别放在心上。”陆严河说,“这不算什么事。”

章若之轻轻地点了下头,嗯了一声。

陆严河笑了起来,问:“你有喜欢的人吗?”

“欸?!”章若之忽然小鹿一般地睁大了眼睛,惊诧地看着陆严河,似乎是不明白陆严河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陆严河笑着说:“如果你有的话,在表演的时候,可以代入一下那样的心情和心境。”

章若之轻轻地抿住嘴角。

走廊上,微风和煦。

阳光洒下来,让校园披上了一层金色的膜。

章若之青涩的神情落在陆严河的眼中,让陆严河很放心。

她不需要演,她就是剧本里的那个怀井树。

-

真正开始拍摄的时候,已经是三个小时以后了。

下午用的两个机位,武周和包文亮各负责一个。

一个拍陆严河,一个拍章若之。

运气很好,此时此刻,正是光线最饱和的时候,拍出来的镜头非常好看,在教室这样一个环境里,青春的气息几乎都要溢出来。

陆严河坐在靠窗的座位,低头看书,整理笔记。

他对标的人其实是李鹏飞,他的高中同学。

虽然剧本中没有明说,但陆严河却觉得,怀井树不是一个成绩非常优异的学生。原版电影很多台词细节也侧面反应了这一点。所以,陆严河的脸上不能有胸有成竹、稳操胜券的这种笃定感。

而是在看似面无表情的沉默外表之下,有着一点隐藏很深的、青春期高中生的钝拙,一点点就够了。

这个样子,是陆严河跟陈思琦视频电话了很多次,试了很多种才试出来的。

他专门去剪了一个学生头,不那么光鲜帅气。怀井树的好看,就是一种普通的、学生的好看,因为那点青春期的沉郁,让他身上多了一些魅力。要是他的形象是时尚的、英俊帅气得很突出的,这个故事的氛围就不“日常”也不“普通学生”了。

然后,陆严河也拒绝了化妆。本来化妆师还问要不要至少给他打个底,陆严河说:“一点都不要。”

“全部靠打光,我也好,若之也好,都一点妆不上,用自然光和打光来调整我们面部的情况。”陆严河说,“我甚至希望镜头里能够看得清楚我们脸上清晰的纹理。”

关于这一点,陆严河也是在试拍的时候,跟几个部门磨合了好几次,才找到一种陆严河理想的画面情况。

于是,当戏一开拍,陆严河就进入了状态。

章若之站在讲台右边,擦掉值日生那一栏写着两个“怀井树”的名字,然后,回头看了陆严河一眼,小声问:“怀井树,明天的值日生是谁。”

陆严河微微抬眼看了她一眼,说了两个名字。

章若之嗯了一声,拿着粉笔把名字写上去。

“今天数学课上讲了什么?”陆严河问。

章若之说:“方程。”

陆严河问:“什么方程?”

这个时候,其实要有其他同学突然出现在教室门口,对他们两个人进行一番戏弄了。

但是,因为这场戏是临时调整过来拍的,这几个学生演员还没有赶过来呢。

这几个学生演员找的就是那一天陆严河跟章若之和刘灵梦在咖啡馆吃饭,突然跑进来的几个男生。

陆严河觉得他们身上的气质就很像剧本里这几个男孩。

浑身遮掩不住的躁动,以及想要捉弄别人的心情。

刘毕戈帮陆严河喊了Cut。

陆严河拉着章若之一起去监视器看刚才拍的回放。

出现在镜头里的章若之,一双眼睛仿佛冬天里从口罩后面露出一般,含着一层清亮的水光,又有着少女独有的小心翼翼与怯怯。

陆严河一颗心扎实地落下。

真好。

他回头看了刘毕戈一眼。

刘毕戈也对他点了点头。意思是一样的,示意陆严河,章若之确实不错。

-

不过,虽然章若之真的很适合这个角色,但在陆严河看来,她确实是个新人,也不会演戏,哪怕只是一个很简单的镜头,也暴露出了很多的问题。

陆严河把章若之拉到一边,跟她说:“若之,你的镜头里很漂亮了啊,你也看到了吧?”

章若之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她很害羞。

“但是,演戏不能仅仅是画面好看就行了,我第一次拍戏,拍的是罗宇钟导演的《黄金时代》,当时罗导就跟我说,表演,不是自己演自己的,而是一种反应。”陆严河结合着刚才演的那场戏,“在那场戏里,你是那个主视角,因为是成年的你在回忆高中时期发生的事情,对不对?”

章若之点头。

“所以,你看剧本里面,所有你跟我的戏,其实都是站在你的视角看到的。”陆严河说,“你虽然是在背对着我擦黑板,写明天值日生的名字,但摄影机拍向我,也一定会带上你的侧影,或者是局部的某个位置,是因为我出现的每一个镜头,都是你的回忆。”

章若之若有所思。

“那你刚才跟我说话,我跟你说话,其实就不是两个人在正常的、平面的一种视角在说话,而是都是通过你的视角来发生的。”陆严河说,“当你说台词的时候,说之前,说之后,你都要意识到,你在跟我说话。你像刚刚你开始就处理得很好,跟我说话之前,你先看了我一眼,才问我明天值日生是谁,但是在那之后,你的台词和表演就跟我没有关系了,你只是等我把我的词说出来,你就顺了下来,咱们之间没有了交流。”

陆严河又带着章若之去看刚才那个镜头的回放。

“你看,要是你在听到我问你问题的这个地方,能够稍微停顿一下,惊讶一下,毕竟我其实很少主动跟你说话,在你眼中,我其实是一个有点高冷、话很少的人,突然问你问题,你这时给人一种惊讶的感觉,是不是更符合常理?”陆严河笑着说。

“其实——”章若之欲言又止。

陆严河问:“其实什么?”

“我不知道怀井树这个时候是不是喜欢上跟她同名同姓的这个男生了,所以,我有点不太懂她的心情。”章若之说,“我总有点不好意思看你,你之前问我,我有没有喜欢的人,让我代入我面对喜欢的人的那个心情,我面对自己喜欢的人,都不太敢看他。”

陆严河马上恍然,明白了章若之的想法。

“那你想看他吗?”

“嗯?”章若之问。

“就是,在正常情况下,知道他没有在看你、别人也没有在看你的时候,你会不会想要偷偷看他一眼?”陆严河问。

章若之迟疑地点了下头,“有时候会偷偷地看一眼。”

“那如果你喜欢、或者是你多少有点好奇的男生,突然跟你说话,向你提问,你会不会也在这个时候名正言顺地去看他一眼?”

章若之代入了一下,点头。

“会一直看吗?”

“不会。”章若之马上摇头。

“嗯,就是这样。”陆严河说,“其实,这个时候你就是这样的状态。”

章若之回过神来,若有所思。

陆严河跟章若之说完,给了她五分钟的时间再去琢磨一下。

-

刘毕戈双手抱在胸前,跟陆严河一起站在走廊上。

“你怎么会突然想到要拍这么一个故事?”刘毕戈问陆严河。

陆严河说:“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缘由,当时只是单纯想要拍一个能很快开机的故事,就想到了这个。”

刘毕戈:“我真的很久没有读过这么……纯爱的故事了。”

陆严河笑。

刘毕戈:“真的,可能也是因为现在时代不一样了,现在你根本见不到这样的爱情故事了,只有发生了十几年前才有可能。你这个时空的设置真的很妙,用一种时间上的跨度,建立了一种天然的回忆感,也让我这个年纪的人,会很容易想起自己读书的时候。”

刘毕戈有些狐疑地看着他:“不过,这个故事是不是取材于你自己啊?你是不是曾经偷偷暗恋过谁?”

陆严河:“……我喜欢的人现在已经跟我在一起了,我用不着拍一部电影来缅怀我暗恋的人。”

刘毕戈:“反正电影上映以后,这样想的人肯定不会少,你还是好好想想,你要怎么回答媒体的这个问题吧。”

陆严河说:“能有什么好回答的,难道你拍了《暮春》,就是因为你曾经经历过这样的青春?”

刘毕戈:“我那是大家都知道,这是有原作故事的。”

“那也不是苗月经历过的事情。”

“我们当然知道创作是虚构的,但对很多观众来说,并非如此。”刘毕戈说,“大家总是很容易把创作者笔下的故事理所当然地认定为是创作者自己经历过的故事。”

这确实是很多创作者不得不面临的困境。

-

这个下午,所有人都见识到了陆严河对一个镜头的吹毛求疵。

其实从第三条开始,章若之就已经给出了很好的状态。

她完全领会了陆严河跟她说的。

不过,陆严河对自己的状态又不是很满意。

他总觉得自己演得太面瘫。

可是,这个角色大部分时候确实就是没有什么表情。

如果把这样一个大部分时候都没有台词的角色演好,陆严河自己都为难。

尤其是模仿记忆中柏原崇演的那一版,越模仿,越糟糕。

连刘毕戈都看出了他的不适应。

如果说,前面是陆严河配合章若之,帮章若之找状态,后面就变成了章若之帮陆严河找状态。

不过陆严河倒是不急。

拍了这么多戏了,陆严河也渐渐地习惯了自己的这种创作节奏。前面的戏总是最难拍的,因为找不准状态,需要慢慢地调整,慢慢地靠近。

陆严河相信自己能找到。

陆严河跟章若之每拍完一遍,就拉着章若之一起到监视器上看一遍。

“不对,还是不对。”这是陆严河看自己表演的时候,总是冒出来的一句话。

可是除了他,也没有人知道什么地方不对。

刘毕戈也许知道,但他不说话。在片场,他基本上保持沉默。这是他作为一个导演,对陆严河的尊重。在别人的片场,可不能随意开口,指手画脚。这不是他的剧组,这是陆严河的剧组。一个剧组只需要有一个声音。

其实刘毕戈也知道陆严河在说什么地方不对。

陆严河是在找他作为高中生在沉默寡言的形象背后、对女生已经生出几分好奇或者说好感的状态。

如果无法从他身上感受到这一点隐晦的情绪,他就真的只剩下“面瘫”。

下午五点,拍了八遍,陆严河总算拍到了一条满意的镜头,喊了过。

收工。

一个镜头,拍了一个下午。

对电影而言,这并不算太久。

但是拍了八遍,却算多的了。因为这个镜头,不是多有难度的镜头,在电影中,也不是多么重要的镜头。在一开始的设计中,这场戏可没有计划要拍一个下午。赵昱珩都在思考,后面的拍摄计划要不要改变一下了。

按照陆严河这个拍法,两个星期还真不一定能够把夏天的部分给拍完啊。

当然了,就算超期了也没事。暑假时间这么长,他们的房子都租了一个月。

陆严河他们先离开了。

其他人各自收拾自己负责的东西。

大家凑在一块儿,聊了起来。

“感觉章若之这个小姑娘演戏是挺灵的,真上镜啊,好看。”

“是啊,确实好看,我看这小姑娘以后能火。”

“你们也不想想,陆严河从那么多新人里面选出来的,能不好看吗?”

武周把摄影机收好装箱,转头看向包文亮,后者正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椅子那儿抽烟呢。

他那台摄影机也没收。

“文亮哥——”

“你收拾好了?”包文亮指了指自己的摄影机,“你帮我收一下吧,我实在是累了,妈的,一个镜头拍八遍,它们之间有什么区别吗?服了。”

武周讪讪地笑了笑,上前去帮他收器材。

包文亮:“其实早就可以收工的,他非要拖到现在。”

“现在收工也不晚啊,天都还没有黑。”武周说,“比其他剧组好多了。”

包文亮:“其他剧组加班那是因为要拍的戏太多,没办法必须加,这一场戏拍一天,还是这么简单的一个镜头,你见过哪个剧组这么拍吗?”

武周:“我也不懂,我就是个摄影师而已。”

“老包,你就别哔哔赖赖的了,今天收工早,晚上我们准备去喝一杯,你去不去?”

“走呗。”

“行。”

包文亮对武周说:“小武,那你帮我把这些带回去。”

武周迟疑地点了点头,噢了一声。

包文亮跟几个人离开了。

留在教室里收尾的,都是各个部门的年轻人。他们要么是助理,要么是学徒,要么是像武周这样的后辈。

武周跟他们面面相觑,尽在不言中地相视一笑。

武周说:“要是等会儿回去以后,没有什么别的事,我们也一块儿聚一聚吧?”

其他人都点点头说好。

-

第二更,七千字,求月票。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