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恩没有过多停留，直接带着麦卡利斯特一路朝着德雷克共和国闪烁而去。
来到德雷克共和国，他们能明显感觉到黎明教会对这个国家的影响。
不同于身处东大陆西海岸的夏特兰王国，黎明教会对大陆中部且邻近圣域的德雷克共和国有着极强的掌控。
这样的控制不仅体现在信仰黎明教会的信徒上，也包括各个城邦贵族们对黎明教会的低姿态，即便是国主所在的迪瓦纳家族，也不敢越过雷池一步。
从都城赛斯坎斯城到包含普列托城邦在内的各个城邦，议会和贵族委员会全都要听命于城邦内黎明教会的主教，几乎每座城邦都弥漫着黎明的本源气息。
或许生活在其中的居民没有异样，但卫恩和麦卡利斯特却能感知到那种如同欲望、绝望教派引诱信徒堕落的气息。差别仅仅是本源气息换成了“黎明”而已。
“不愧是黎明教会所控制的东大陆，神圣光辉的本源气息……真让人厌恶。”
麦卡利斯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有着古老“太阳神”赛勒恩特记忆的他，对继承太阳国度本源的黎明十分了解。
即便他如今剥离了杀戮国度，仅凭借“现实”国度本源，仍然能清晰看透弥漫在各座城邦内的黎明光辉。
看似温暖的光辉并不是只有善良、英勇、裁决等本源，还包含亵渎、罪孽等权柄，精准的说法——黑暗隐藏在温暖之下，治愈包裹着罪恶之心！
“卫恩巫师，奥尔菲斯那家伙距离古神不远了。”
“哦。”
卫恩的本源感知笼罩德雷克共和国，闪烁的落点直指前身所在的洛夫特家族，若隐若现的不详光点环绕在他本源核心之上，如同那些被他操控的“死侍”亡灵一般。
卫恩脸色微变，停下闪烁法术的施放：“除了‘黎明’本源外，你有没有察觉到其他异常？”
说话间放出几颗子体，环绕在他脑袋上方看向四周。
麦卡利斯特扫视一圈，狐疑问道：“您觉察到了危险？”
虽然他没有任何发现，但他清楚卫恩这样说必然有所觉察，而以卫恩现在的本源等级，能让他感到危险的存在可不简单——那至少是一位古神的存在！
“并非危险……说不上来……”
卫恩说不上来那种不详笼罩的预感，可以确定那不是危及他生命的死亡预兆，随着他越发接近洛夫特家族，那种预感便越发强烈。
沉思几秒。
卫恩打了个响指，示意那颗烙印“命运占卜”法术体系的本源子体：“指引！”
“如您所愿，父亲！”
赤红的眼瞳中浮现一块指针旋转的表盘，瞬间沟通“命运长河”，施放一道【命运指引】法术。
嗯？
本源自核心世界涌出，经过灵魂转化精神力量勾连“命运长河”，卫恩却没有像以前那样看到那条星河璀璨的“命运长河”。
奇怪的是，一直拥有敏锐感知、做为他依仗的面板也毫无提醒。
“有人屏蔽了‘命运长河’？还是法术失效，‘命运长河’没有给我指引？”
卫恩眉头紧锁，看向洛夫特家族所在的方向，脸上表情变幻不定。
“命运长河”是原初大陆“世界之衣”内空间深层的伟大存在，就连灵秘学派的首席巫师拉格纳半神都要依赖“命运长河”施展占卜体系法术，威能远超通俗意义上的古神、传奇。
而这样涉及规则的存在，竟也会被外力渗透影响？
卫恩无法想象那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古神？不，至少也是古神之上的存在！
“卫恩巫师，您，您是不是有什么发现？”一直在观察卫恩神情的麦卡利斯特小心翼翼的问：
“或者，我们应该先传送返回北大陆？”
卫恩抬手示意他安静下来，赤红眼瞳闪烁不定。
麦卡利斯特不敢多说，神色戒备。
而卫恩却陷入沉思。
他的脑海中浮现几次巫师等级晋升时的梦境，那种仿若前身所遭遇的记忆般的梦境，让他觉得陌生又熟悉的梦境……
“哥哥，你千万，千万不能忘记我哦！”
艾丝蒂尔·洛夫特？
卫恩眼神陡然闪烁，目光随之看向洛夫特家族所在——他可以确定自身所遭遇的诡异，明确的指向了洛夫特家族所在的庄园！
想到这里，卫恩长出了一口气，眼神坚定下来，注视着洛夫特家族所在，开口道：“你在这里等我！”
“您……”
麦卡利斯特脸色难看，他听得出卫恩巫师的命令语气，内心不禁有些担忧。
自从“深海末日”结束后，他第一次在卫恩巫师脸上看到凝重表情，远不像以前那样从容平静。
“如果一天内我没有联系你，你就立刻回阿列克谢岛上去！”
卫恩没有多说，嘱咐一句便闪烁来到洛夫特家族庄园外，左右打量一圈敲响庄园的门。
麦卡利斯特脸色难看，国度本源萦绕核心，一丝丝隐秘通道打开“真实”国度。
自他被卫恩法术诞生后，他第一次没听从卫恩命令，体内核心世界的本源力量指引着那座“真实”国度前来。
“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卫恩有所觉察，平静等待洛夫特庄园仆人开门时，一颗烙印空间法术体系的本源子体落在麦卡利斯特身侧。
“父亲让我转告你，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如果父亲都无法应对庄园内的危险，你出手只会让自己陷入险境，听话。”
麦卡利斯特看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语气艰涩的说：
“我明白了，我会听从卫恩巫师的命令，在这里等待他归来。”
“我也希望父亲能平安无事。”空灵嬉笑着说：“我相信父亲一定会安全归来。”
“希望吧……”
安抚好麦卡利斯特，卫恩没有招回那颗本源子体，平静等待着洛夫特庄园内的动静。
吱呀。
五米高的大门外侧打开一扇窗口，一位梳着背头的中年模样的仆从看着门外：
“请问这位先生，您找谁？”
卫恩看着他，脑海中搜寻着记忆，却没有认出他的身份，只得说道：
“请帮我通传这座庄园的主人，就说卫恩来拜访。”
“卫恩？卫恩！？”那名仆惊愕看着他，仔细端详后不禁露出欣喜笑容：
“您是卫恩·洛夫特少爷？”
“天呢，天呐……赞美伟大的黎明，真的是卫恩少爷回来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缩回脑袋，在阵阵哐当声中打开那扇铁门，语气激动的躬身说道：
“卫恩少爷，欢迎您回来！”
这和卫恩预想中的不一样，按照前身的记忆和几次晋升时的梦境，他印象中的洛夫特家族应该不喜欢他这位继承人。
“带我过去吧。”
“抱歉抱歉，我，我太激动了，您请跟我来。”中年仆从一脸歉意的让开身体，等卫恩进门后，他关上大门便在前面带路：
“先生和夫人正在庄园内，如果他们得知您回来，一定会很开心！”
卫恩不动声色的跟在他身后，精神与本源感知庄园内的一切。
映照在他那双赤瞳中的景象是静谧奢华的主楼，粉白的外墙上有一面面彩色玻璃，就像教堂回廊外的那种，反射出斑斓阳光。
主楼门外的喷泉中水流不断，泛着阵阵水声，溅起一道道水花，竟有三座小型的彩虹。
然而这一切在他的感知中，仿佛被抹去了一般，没有任何存在的痕迹。
面板没有反应，巫师的力量好似失效般毫无发现，就连他的天赋——不论欺诈还是灵性转换同样不起作用，让他明白诡异的是洛夫特庄园本身。
它就像是一座特意给卫恩准备的“禁忌物”，将他的一切都封存起来！
“看来我回来洛夫特庄园的决定是对的。”
一切恐惧源自未知，既然他找到了明确方向，那么沿着这条路走下去，必定能得到结果。
卫恩得出结论，内心便平静下来。
“卫恩少爷，洛夫特先生这会儿在书房内，您要不要先去见见？”中年人打开主楼的玻璃门，脚步顿了顿，迟疑道。
卫恩沉默几秒，收敛了一切力量，平静的点头道：“请带路吧。”
他跟在仆从身后，穿过客厅、绕过旋梯，进入二楼左侧的长廊，走到尽头停在一扇红木门外。
“少爷，先生就在里面等您。”中年仆从恭敬的低下头，却没有打开房门的意思。
卫恩注视着红木房门，静立两秒，伸手握住门上的黄铜把手，微一用力推开。
“咔哒。”
门锁自动弹开的声音格外清晰，一抹阳光透过门缝扩散而出，随后便映照在卫恩眼中。
书房里飘出雪茄味道，混合着某种红酒的清香，卫恩眼瞳转动，没有看到他想看到的人，便径直走入门内。
他没注意到的是门外的中年仆从脸上突地露出灿烂的笑容。
“欺诈魔眼的能力似乎有不小的提升。”
“卫恩少爷超乎想象的能干啊。”
沙哑的声音回荡在长廊上，入口处四座装饰品样式的盔甲竟是缓缓跪下，单膝跪在地上：
“欢迎卫恩少爷回家。”
迟到的迎接，却只有中年仆从一人看到，旋即陷入长久的静默。
卫恩背对着房门扫视着书房内，目光落在红木书桌之后——那里有一张有着宽厚雕花椅背的座椅，微弱的呼吸声从椅背之后传来。
“洛夫特先生？”
随着他的声音传出，靠走廊一侧的壁炉突然冒出幽蓝色的火焰，隐约有一缕缕扭曲阴影在火焰中挣扎。
而原本挂在墙上的由金色玫瑰花纹装裱的画像莫名有了动静，一幅幅人像嘴角都拉开，眼睛或正视或斜视齐齐看向卫恩。
“孩子，你比我们预计的时间提前了百年。”
“嘻嘻……太棒了！”
“赌约是我赢了——老约翰，你输了！快，快叫一声爸爸！”
“你们都闭上嘴，别吓到卫恩这孩子，让我好好跟他说说话。”
“罗丽丝夫人，您的心思都写在脸上，卫恩这小家伙可是由我一手带大的。”
“……”
卫恩神色戒备的看着两侧的画像，眉心处的眼睛图案浮现出来，本源已与所有子体勾连，随时准备法术爆发洗礼整间书房。
哪怕他知道自身的本源、精神、灵魂都受到限制，仍旧不打算坐以待毙。
何况他自卡斯特城邦起，见识过无数诡异扭曲、深渊和绝望，眼前的画像尽管看着怪异，但还不能让他失去冷静。
“瞧瞧，瞧瞧，小卫恩打算给咱们这些老家伙脑袋上轰出几道法术呢。”
“嘿嘿……这画面太美妙了，真是太棒了。”画像中那名须发皆白的老者，手舞足蹈起来。
“李斯特！”
“你这个该死的、受人不耻的混球，还不赶紧把椅子转过来！妈的，如果不是我被画框限制，我一定给你一个大火球！”
直到这时，那张有着玫瑰花纹的椅子内才响起温和的声音：
“你们这些老家伙就是没耐心，卫恩回来了，我们有大把的时间叙叙旧。”
卫恩目光看过去，李斯特？
他眼皮微微跳动，心脏微微揪紧，很久没有过的悸动自体内传出。
不会吧……不会是他知道的那位李斯特巫师吧？
那位——幽魂学派的创建者、原初世界巫师们的先驱者、半神巫师李斯特·亚纳·格维兹？
“阁下是……李斯特？”
“哟呵。”
高背椅前的主人假装意外的语气，然后椅子开始缓慢旋转。
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户的彩色玻璃透明的部分洒下，那道被椅子阴影笼罩的身影逐渐清晰起来。
——那是一位穿着黑色的礼服的中年人，有着一头黑发和一双黑色的眼睛，面上皮肤苍白，面容棱角分明，就像是话剧团外面张贴的海报上的明星。
“好久不见，卫恩，我是李斯特·亚纳·格维兹，你也可以称呼我为李斯特巫师。”
“李斯特……巫师？”
卫恩盯着他，脑海中关于父亲的记忆浮现。
他可以确定那道身影绝不是眼前这张面孔，印象中前身的父亲是一位面容凶恶的中年人，有着一头卷发和臃肿的身材。
可是他，是李斯特啊，是幽魂学派的创建者李斯特巫师啊！
蓦地，卫恩回想起深海末日结束后，瓦克拉夫半神巫师曾经透露过要与拉格纳、维洛萨巫师前往东大陆……
“瓦克拉夫巫师知道您在这里？”
“小瓦拉啊，”黑发黑瞳的中年帅哥手肘撑在扶手上面，勾起嘴角道：“他们的确来过了。”
“看来他们几个小家伙还算听话，没有将这里的事情透露给你。”
卫恩：“……”
该死的，那几个老家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