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410.这就是骗局!(再求票哈)

王忆一听这专家是眼科大夫,顿时就没有兴趣了。

他遗憾的说道:“您是眼科大夫应当知道深海鱼油对眼睛老化的缓解和视力保养的帮助有多大,我们生产队的人天天吃鱼虾,所以眼睛都很好、视力也很好。”

听到这话谢查理又是微微一笑。

不言不语,甚至不看他。

这是在蔑视他。

而莫昌金则开口了,他笑道:“我们听姚科长说你是一名大学生,还是一名人民教师?”

王忆点点头。

莫昌金继续说道:“那你懂的不少,确实有大学生的样子,能知道深海鱼油对眼睛的好处,这可不是一般人。”

“可是你懂一些医学常识懂的却不多,伱知道深海鱼油那知不知道海洋生物体内有很多寄生虫?”

“寄生虫的虫卵是非常难以杀死的,这些你知道吗?”

王忆点点头。

这些他确实知道。

不过深海鱼油那事是他胡扯的,他记得吃深海鱼对视力有好处,但忘记具体原理了,所以就随口胡诌了一个深海鱼油。

莫昌金这边继续说:“寄生虫卵进入人体后,很容易被血气运行到眼睛部位。”

“我们的专家就是有一手从人眼中取出虫卵的医学技术,他这方面在全球都有名,不信的话你可以去你们县领导处找他的报刊杂志,那上面有关于他的介绍。”

这时候谢查理张开口用外语说了句话,两个小护士听后便笑了起来。

姚当兵见气氛不太对,便陪着笑脸说:“诸位专家、大夫见笑了,我们海福县是小地方……”

“他说的是什么?”王忆截住了姚当兵的话。

很不客气!

这个谢查理是眼科大夫,而且擅长从人的眼睛里取虫卵?

他怎么对这技术那么熟悉呢?

这好像是八九十年代的一种骗术吧?

他怀疑这伙人是骗子了!

莫昌金轻松的说道:“谢专家说的这是西班牙语,你可能不知道,古巴人说的官话是西班牙语。”

姚当兵说道:“对,古巴的官方语言是西班牙语,这点没错,谢专家在古巴行医,西班牙语当然说的很好,他跟咱们县一中的苏校长用西班牙语聊过,让苏校长受益匪浅。”

王忆说道:“这件事我从书上了解过,我也看过美洲的一些杂志,比如体育杂志,所以对古巴有些了解。特别是古巴运动卡特罗斯特参加美帝职业篮球比赛NBA的洛杉矶湖人队后,体育杂志对古巴介绍还挺多的。

谢查理点点头,说:“你还知道NBA?还知道西海岸的湖人队?那你对美洲了解确实挺多的。”

然后他面向姚当兵指向王忆用颇为赞赏的语气说:“这位小同志不愧是新时代的大学生,他的思想非常开放,他的眼界非常开阔,这很了不起。”

姚当兵笑着道谢。

王忆也笑。

骗子!

又碰上大骗子了!

这个谢查理不是普通人装扮的骗子,而是一名高水平骗子,他是真的会西班牙语,也是真的大约知道美洲的一些情况。

但他就是个骗子!

NBA、洛杉矶湖人队这些信息是真实的,可他提到的古巴运动员是随口胡扯的。

他甚至不知道古巴有没有篮球运动员加入NBA,即使有也不是这年头的事。

自从六十年代古巴导弹危机爆发,美苏争霸不断加码,古巴是完全导向苏方的,美帝恨不得把这个国家的政权给颠覆,绝不会允许古巴的运动员在自家地盘上当体育明星。

特别是61年的猪湾事件,美帝中情局派遣1500名雇佣兵组成了古巴旅打算干挺卡斯特罗掌权古巴政府,结果当时各种阴差阳错之下,这支古巴旅成了一群古巴猪,真是闹尽了笑话,最终在拥有美军轰炸机和战舰的直接支持下却被全歼……

这次战争让美古两国势若水火,美帝历史上唯一一次战败赔偿就是猪湾事件后面向古巴发生的。

这些事王忆都知道,他也知道古巴作为美帝的后花园,到了如今随着苏方在全球影响力式微,美古两国已经不再那么敌对。

而古巴作为美帝的后花园自然多多少少的了解美帝的一些娱乐和体育方面的明星——

这方面美帝是专业的,他们极其擅长使用媒体力量,从七十年代就开始向全球输送他们的明星,再通过明星输送他们想要的价值观。

八十年代中国人因为距离加上生活水平问题对美帝的娱乐界和体育界明星所知不多,古巴人特别是古巴的中产阶级却知道很多。

所以王忆从这点下手,随意乱掐了个名字跟NBA的豪门球队进行了联系,NBA在八十年代还没有全球影响力,但影响个美帝自家后花园的古巴却轻而易举。

而王忆随口乱扯了一个名字跟NBA进行了联系,这个谢查理竟然并没有发现问题,这就足以证明他的身份有问题了。

于是王忆对待他们便不再客气,直接把姚当兵拉了出去。

他带姚当兵去了后院,问道:“这伙人是什么来路?”

姚当兵下意识的反问道:“什么‘什么来路’?他们就是归国华侨呀,那个谢查理很厉害,是古巴海军医院眼科上的一名大夫,好些杂志和报纸都介绍了他呢。”

王忆问道:“那你没有想过他们是骗子吗?”

姚当兵断然道:“他们不是骗子,王老师你想太多了。”

王忆又问:“为什么?”

姚当兵耐心的解释道:“我们侨联会检查每一位侨胞的侨胞证,谢查理的侨胞证没有问题。”

“并且他是佛海县的侨联领导亲自送到咱们县里的,佛海县方面甚至联系过在首都的古巴驻华大使馆,人家大使馆认证过了他们海军医院确实有这样一名华侨大夫。”

“另外谢查理还拿了古巴驻华大使馆的介绍信,这介绍信也是经过检查的,同样没有任何问题。”

“最重要的是!”

他深吸一口气露出惊叹的表情:“我昨天亲眼见过谢查理从人的眼睛里取出虫卵甚至寄生虫的场景,那可是我亲眼所见的,他确实有这个本领……”

“从人眼里取出寄生虫?”正路过的王东美听到他们的对话后停下脚步问道,“这是真的?从昨天开始我听见不少人讨论这件事情哩,一直以为是瞎说。”

姚当兵钦佩的说道:“确实是真的,我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昨天下午、今天上午谢专家分别在大洋社区还有县里两家工厂专门为人民和工人进行了问诊治病,多次从人的眼里取出寄生虫虫卵和虫子。”

“其实确切来说是从人的眼皮里取出来的,他就是用普通的筷子——我还检查过那根筷子,然后从人的眼皮里取出虫卵或者虫子,这还能有假吗?”

王忆坚定的说道:“假的,这个人身份有没有问题我不敢说,但他的行医问诊手段是假的!”

姚当兵问道:“为什么?你有什么证据?”

王忆说道:“人的眼睛里确实可能会存在寄生虫,但第一这种事非常罕见,第二即使人的眼睛里有寄生虫也绝不可能从人的眼皮子里取出来;第三,不管从眼睛哪里取出寄生虫都是非常复杂的手术!”

甚至82年的眼科都没有能力进行这样精密的手术。

姚当兵不太信服他的话,说道:“王老师,这事是真的,眼见为实呀。”

“要不然这样,县一中的苏校长今天下午邀请了谢专家去学校给教职工、特别是年迈的教职工治疗眼病——”

“哦对了,我有一件事忘记跟你说了,你说人家专家从眼里取虫的事是假的,那我要告诉你,绝大多数被他从眼睛里取出寄生虫的人都会在治疗后感觉眼睛清爽,变得更舒服了!”

让姚当兵这么一说,王忆真的迷惑了。

他可以肯定这伙人是骗子,之前他在搜索关于八十年代医学知识的时候看到过一条相关新闻,就是八九十年代有些骗子使用所谓的‘人眼取虫’把戏来骗人骗钱。

但是对方到底怎么行骗的?

这点他还真不知道。

特别是听姚当兵这么一说,这些骗子的身份和手段都没有问题,以他的知识量也无法发现其中的问题。

那这就得回22年查一下新闻了。

于是他对姚当兵说:“你先回包间招待这些人,我得再仔细琢磨一件事。但我要告诉你,老姚,这伙人就是骗子!”

“所以你待会招待他们的时候不要露出什么马脚,你等着吧,下午我就能揭穿他们的骗局,抓他们归案!”

听到这话姚当兵的脸色都吓白了,他说道:“王老师你可手下留情啊,上次你帮我解决了乔安全的麻烦帮我立了大功,所以我才能接待上苏专家这伙人。”

“我告诉你,这伙人在佛海县制造了巨大的轰动,市里的广播电台和报纸都报道过他们了,连市领导都准备接见他们。”

“所以我能接待他们这全靠乔安全那件事上的优秀表现,这是个让我在单位扬名的好机会,我求求你,你可别砸了我的饭碗呀!”

王忆冲他翻了个白眼:“你要真想扬名立万,那你直接抓他们四个去治安局进行紧急突击……”

“这话别说了,真的别说了。”姚当兵紧张的打断他的话,“人家是归国的专家,咱们可不能得罪,否则丢了饭碗事小,给国家外交制造麻烦事大!”

王东美听到这话后也紧张起来。

他拉了王忆一把,低声道:“王老师,要不算了,不管他们是什么,咱们敬而远之就是了。”

王忆说道:“行,敬而远之,老姚你先回去招呼他们吧,我就不过去了,我得招呼其他客人。”

这伙骗子他必须得办了才行!

那个莫昌金很嚣张,刚才他一进门就冲他阴阳怪气,行,这样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他让姚当兵先行离开,也让王东美去忙活自己的活,然后找了间杂物间进去反锁大门开了一间内屋的小门回到22年。

回到公务员小区他立马打开电脑上网查询相关新闻。

他先查了1982年FH县骗局,但这些关键词没用,没有出现能与这件事拉扯上关系的事。

于是他改了关键词,开始查八十年代眼睛取寄生虫的新闻。

这下子就有报道或者说论坛的讨论出现了。

与他判断一样,这就是骗局!

稍微有点医学常识的人就知道这事不可能是真的。

然后他快速查看了几个新闻和一些讨论,发现这种骗局的手段很简单,眼科医生们要从病人眼里取寄生虫的时候都有一个动作,就是用舌头抿一抿筷子尖。

名义上说这是要湿润筷子头,其实他们舌头下面压着寄生虫卵或者寄生虫,就是趁着这机会将筷子头上蘸了寄生虫卵放到人的眼皮子上!

看到这里王忆是倒吸一口凉气。

狠银儿啊!

这骗子的钱赚的也不容易。

还有一篇报道中也提到了有的人被取了寄生虫后会感觉眼睛清凉并且视力增强的事。

这很简单,他们往人的眼皮子上抹薄荷水,用了薄荷水肯定眼睛清凉,现在有些眼药水里就有薄荷成分。

至于视力增强是胡扯的,要么是人的心理因素要么就是人云亦云。

这样王忆信心来了,便回到82年等着下午去揭露这伙骗子的真实身份。

他等候在了餐厅里,王向红看见他奇怪的问:“王老师你在笑什么?刚才你去哪里了?我找你没找到,你吃饭了没有?”

王忆说道:“吃了,随便吃了点东西垫了肚子。那啥,队长你下午先不急着去递交承包申请书,我带你先去看个热闹。”

听到这话王向红精神一振。

他就喜欢看热闹!

这时候姚当兵款待眼科神医的饭局也结束了,王忆走后又来了几个人,都是一些单位的领导,比如说是县一中的苏校长。

一行人簇拥着谢查理和莫昌金等四人出来,他们喝的是满脸通红、满身酒气。

其中谢查理却眼神清明、面色正常。

他没有喝酒。

这是个谨慎的人。

莫昌金喝多了,看见王忆后便指着他笑道:“王老师你怎么后面不来了?哈哈,你以为我们是骗子?哈哈,你不敢沾惹我们?要对我们敬而远之?”

王忆一听这话怒视姚当兵。

这个不成器的东西!

姚当兵自知理亏,冲着他点头哈腰、连连讪笑。

苏校长过来挂了学校的账——这年头公款吃喝吃饭挂账很常见,大众餐厅欢迎各单位来挂账。

他们不怕这些单位不给结算,县里一把手的孙女可是他们队里的媳妇儿!

苏校长知道这件事,他认识王忆和秋渭水,之前民办教师培训会上见过两次,于是他低声对王忆说:“谢专家真不是骗子,王老师,你多虑了!”

谢查理落落大方的笑道:“行了、行了,我们中华文化中有格物致知的学习方法,领袖也说过,看问题要辩证嘛。”

“王老师不了解我们然后怀疑我们的身份,这是很正常的事,这样的人还不少呢。”

几个单位的领导干部便拍他马屁,说他‘宽宏大量’、‘身正不怕影子斜’之类的。

可把王忆恶心坏了。

他已经下定决心揭穿这伙骗子的身份,不过他不会在证据不明、尘埃未定之前就把自己的獠牙露出来。

于是他便顺着几个人的话笑道:“谢专家确实是大人有大量,不愧是咱们炎黄好子孙,他虽然身在国外但也熟知领袖的名言。”

谢查理坦然说道:“古巴与我们国家是兄弟国家,都是社会主义国家,领袖同志在我们古巴也是一位伟人!”

莫昌金斜睨王忆说:“你是不是不服气?喏,给你我们专家的归国护照和侨胞证,你可以自己去验证真假。”

所谓护照是深蓝色小本子,侨胞证则是个大本子。

王忆打开看去,侨胞证的全名是《华侨登记证》,说它是大本子不如说它是对折的一张硬纸壳,里面不像护照一样有很多张纸,只有内部两面写了一些登记信息。

上面主要是登记姓名、性别、年岁、籍贯、出生地等内容,一共11张,贴有加盖中国驻古巴领事馆压片印章的黑白照片和面值1元的外交部“华侨登记”印花。

在这种登记证的右下方还附印了一行小字:人民币一元折合比索四角八分。

这里登记是当前两国汇率。

证件上的照片确实是谢查理,上面有钢印也有红印章,没有一点问题。

王忆看后默默的将证件还回去,莫昌金得意洋洋的说道:“我们这里还有古巴驻我国大使馆的介绍信之类的,你要不要也检查一下?”

他又指着王忆说:“这个教师厉害的很嘛,一个民办教师,哈哈,却把自己当成什么也懂的圣人了,把自己当孔老二呢!”

姚当兵心里暗暗叫苦,赶紧上来赔笑脸调和。

王向红这边看的莫名其妙。

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不过知道这伙人跟王忆不对付,他们在侮辱王忆,那这可就不行了!

于是王向红便脸色一沉上去拍了莫昌金胳膊一下子怒道:“同志,你给我把话放尊重一些,别随便侮辱人。俗话说的好,病从口入、祸从口出啊!”

王向红是全县的名人,看到他发火其他领导干部们有些慌了,便上来一起劝解双方。

苏校长苦笑道:“王队长你看你,就事论事的讲道理,人家侨胞同志并没有侮辱王老师嘛。”

王向红听了这话瞪了他一眼。

什么?

就事论事?讲道理?

狗屁!

这时候肯定是帮亲不帮理啊!

谢查理上来说话了。

他先对莫昌金摆摆手,又对王忆微笑道:“王老师你是误会我了,不过兼听则明偏信则暗,对吧?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对吧?那我欢迎你去县一中参观我的医学表演。”

姚当兵这边汗流浃背。

他赶紧把王忆拉走,叫苦不迭:“我的个王老师哟,这事怎么闹成这样了?唉,这伙人咱们真惹不起,他是归国华侨又是名医,咱们县里还想攀附他的关系,以后送一些年轻大夫去古巴进修呢,所以……”

“所以我叮嘱你别乱说话,你为什么乱说?”王忆问道。

姚当兵无奈的说:“这事怨我,我酒量还行,但喝多了管不住嘴巴,刚才是谢专家提起了他刚回翁洲时候遭到的一些质疑所引发的趣事。”

“我当时也想说几句话,就不小心把你的事给捅出来了,唉,这事怨我!”

王忆看到他自己揽责而没有一个劲的责备他,这样情绪稍微缓和一些。

他拍拍姚当兵的肩膀说:“行了,你别在这里墨迹了,相信我,这伙人就是骗子——我问你,你观看过谢查理从人眼里取寄生虫,那他是不是拿筷子往嘴里蘸过?”

姚当兵摇头说:“没有,他是蘸一种药水,从国外带回来的药水,说是消毒用的。”

王忆问道:“那这药水你检查过吗?里面有没有东西?”

姚当兵说道:“就是消毒药水,这个昨天下午县医院的大夫去看过,那大夫跟你一样怀疑他来着,怀疑这药水里面藏了虫子,他是借着消毒的时候用筷子头蘸上了虫子。”

听到这里王忆心里一沉。

跟新闻上说的不太一样。

而且这年头也不乏明眼人,县医院的大夫肯定也知道人眼中有寄生虫这个说法的操蛋之处。

但大夫并没有发现问题。

这就有点麻烦了。

此外餐厅的大厅里也有一些麻烦,王向红找熟悉的干部打听清楚怎么回事后选择跟王忆站在一条战线上:

“你们这些人就是骗子,竟然行骗到我们福海来,真是胆大妄为!”

他对王老师充满信心。

王老师不会犯错!

莫昌金便讽刺王向红,王向红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了,他不怕被人嘲笑讽刺或者挑衅。

他是不许有人嘲笑讽刺挑衅王忆。

这叫护犊子。

而他不在意别人对自己的嘲笑讽刺,王东美和餐厅的工作人员很在意,他们不顾王忆叮嘱过的‘顾客就是上帝’服务信条,提着炒锅拎着勺子就要闹腾。

这叫守护爱豆。

为生产队无私贡献三十年的王向红是他们仅次于领袖同志外最崇拜的人。

王忆赶忙拦住他们,呵斥他们回去工作。

莫昌金这边有点害怕了。

毕竟一群老爷们、老娘们手持菜刀剔骨尖刀扑出来是个外地人就得尿。

于是他便色厉内荏的喊道:“行,你们不是不信我们专家的医术吗?谢专家,那咱们就在这里给他们露一手,让他们心服口服。”

谢查理皱眉道:“行医不是卖艺,在饭店里能做这种事吗?”

“不过,”他话锋一转,慢慢的挽起了衣袖,“紧急情况下在饭店行医也不是不行。”

他看向王向红说道:“特别是这位老同志年龄不小了,他多年来可没少吃鱼,身体里有寄生虫呀。”

王向红不听骗子瞎白活,说:“那你就给我取出来好了。”

谢查理招招手。

一名护士从打开手提包将里面东西拿出来。

先拿出来的是一张牌子,上面写着:“古巴名医、归国华侨谢查理专家首次赴外岛医治眼病,包取眼内寄生虫。有虫收款,没虫分文不取,欲治眼病者从速,莫失良机。”

然后是一些药瓶。

确实都是带着洋文的瓶子,上面可能是西班牙文,王忆不认识,感觉跟英文很像,有的文字上带有音标似的符号。

药瓶很多,有大酒精瓶和酒精灯,再就是头灯、镊子、银筷子之类的小东西。

谢查理戴上头灯后面色肃穆起来。

莫昌金点燃酒精灯,斜睨王忆一样问道:“你知道我点燃的这个东西是什么以及有什么作用吗?”

王忆说道:“酒精灯,点燃后能制造出无菌环境。但饭店这种环境不适合,你如果有医学常识就别在这里干瞎子点灯白费蜡的事。”

莫昌金不服气,说道:“怎么不适合了?酒精可以消毒你知道吗?酒精挥发到空气中就可以杀灭空气中的细菌病毒,点燃的酒精灯挥发可以更快——你什么眼神?”

王忆看他就跟看傻逼一样。

这他么是什么神解释?

他说道:“酒精灯确实可以保证小范围区域内的无菌环境,这跟酒精本身的消毒杀菌作用无关,而是利用火焰气流上升,能在其附近区域保证没有空气中的尘埃落下造成污染!”

“你说点燃的酒精灯可以让酒精挥发的更快,这就是笑话,酒精既然已经被点燃、被烧掉了,它已经消失了还怎么去消菌杀毒?”

多数人点头。

莫昌金说道:“你说的才是笑话,你说酒精灯制造的无菌环境是因为火焰气流上升把细菌病毒烧死了?那这样为啥要用酒精灯制造无菌环境?这样烧一根火把制造的火焰气流更大——你到底什么眼神?”

王忆确定了。

这就是个傻逼。

要不是他得争取群众的信任,这会他都不想搭理莫昌金了。

就跟相声里说的一样,火箭研究专家说为了制造推力需要火焰那就用燃烧剂做燃料,这时候有人说我觉得不对我觉得应该用木柴当燃料还得用桃木的因为桃木熏出来的味道好。

这时候火箭研究专家要是去跟那人争辩的话真说明这专家其实是砖家。

但现在不少人有跟莫昌金一样的疑惑——他们不傻,他们只是没有学过生物也不了解医学。

于是王忆简单的解释道:“酒精灯燃烧的是酒精,本身没有污染;火把呢?点燃火把那能熏的人流眼泪,这样还塑造什么无菌环境?”

众人恍然大悟,又是纷纷点头。

谢查理则微笑着摇头,说道:“莫助理你喝多了,怎么老是说胡话?行了,别乱说了,你老老实实的给我打下手吧。”

说的越多,错的越多!

他又面对王向红说:“来,老同志,请坐下。”

王向红大马金刀的坐下,眼皮子一翻楞问道:“怎么配合你?”

谢查理笑道:“你别紧张就行了,不用配合我,你只要安静坐着即可。”

他左手拿起镊子右手则拿起银筷子,并将银筷子介绍给众人看:“这是我家祖传的银筷子,大家不学医的不知道,学医的都知道,银子也有杀毒灭菌的功效。”

“对吗,这位大学生同志?”

王忆说道:“对。”

他展示了银筷子又将银筷子放入一个小瓶里搅和起来:“人的眼睛很脆弱很珍贵,所以我要进一步制造无菌环境,就用这种国外最有效的消毒水来给它消消毒。”

王忆毫不客气的说道:“你除非是用浓硫酸在消毒杀菌,否则按照你这种操作模式,多次将消毒用品直接放入消毒水药瓶中搅拌,那里面的消毒水早失效了。”

谢查理不跟他争辩。

直接当没听见他的话。

他用镊子夹起王向红左眼眼皮,用灯光一照,王向红下意识要闭眼。

见此谢查理便笑道:“我发现了,你的眼睛里不光有寄生虫卵,还有寄生虫!”

他握住镊子先夹住王向红眼皮,正好镊子两头一个夹着眼皮外面一个夹着眼皮里面,然后抽出筷子给众人看:

“大学生同志应该怀疑我的筷子上蘸了东西吧?你们可以随便检查,愿意怎么检查都行。”

说着他放开镊子将筷子作势要递给王忆。

王向红要碰眼皮,谢查理急忙说:“老同志你别紧张、别动弹,如果你感觉眼皮有点不舒服那是正常的,我刚才用镊子夹着它来着,多多少少会有点不舒服。”

“不过没有夹破,所以你放心好了,不会出事的。”

筷子没有问题。

谢查理便用筷子头在眼皮上开始轻轻的点了起来,点敲几下又摩擦,而一个护士则上来给王向红按摩太阳穴、印堂等部位。

慢慢的谢查理面色越来越严肃,最终他说道:“好了,现在应该有虫卵被我取出来了。”

他用筷子夹起王向红的眼皮缓缓翻转,筷子头又在翻起的眼皮内侧轻轻摩挲起来。

随着眼皮翻开、筷子头扫过,果然有小如白芝麻粒的白虫卵出现在红色的眼皮内部!

王忆呆若木鸡!

哪里的问题!

他是什么时候把虫卵放进王向红眼皮里的?

其他围观者纷纷赞叹。

姚当兵为难的看向王忆,低声道:“王老师,你这次是眼见为实了啊!”

王向红看到众人的反应后一下子皱起眉头。

不妙!

要出事!

莫昌金最是得意,笑道:“哈哈,大学生,你这次心服口服了吧?你这下子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吧?”

但王忆确定这就是骗局。

他道心稳固。

王向红更是对他有迷之信心,说道:“来,你不是说我眼睛里不光有虫卵还有虫子吗?再来给我找一条虫子出来!”

他想给王忆争取个再次观察的机会。

但对方已经赢了。

谢查理淡然的说道:“老同志,很抱歉,我中午要睡午觉的,这会很困了,现在没有精力给你继续取寄生虫了。”

“何况,”他看向苏校长,“我要养精蓄锐,下午还要去给县一中的公办教师们去治疗眼睛里的问题,因为他们可是肩负着为祖国培养人才的重任呀。”

他特意在‘公办教师’四个字上加强了语气。

杀人诛心!

听到这话,不少人不高兴但也没法指责人家。

谢查理这一招挺狠的。

我告诉你你有病,我也给你治了一点,但剩下的我不给你治了,而且也没人能给你治得了!

这又是一个杀人诛心。

他的做法可以让王向红去怨恨王忆的,因为谁都看得出来,谢查理就是因为王忆的无理取闹而故意恶心王向红。

王忆直直的看着谢查理。

谢查理微微笑。

露出的大金牙上散发着胜利者的光芒。

然后王忆对他说:“我知道你就是骗子,人的眼睛里很少很少会被寄生虫所寄生,会有这种情况,但很罕见,绝不可能你随便碰到一个人,就发现他眼里有寄生虫。”

“所以这寄生虫虫卵或者虫子是你放入别人眼睛里的,而你要放进去那你就必须得接触人的眼睛。”

“你的手没有接触过我们队长的眼睛,只有这根筷子和你手里的镊子接触过——问题就在它们两个里面,肯定是二者之一有鬼或者说它们合计起来有鬼!”

一番话说的斩钉截铁。

掷地有声!

谢查理的微笑一下子就凝滞了,眼神都有点呆滞了。

莫昌金更是下意识的瞪大了眼睛。

王忆顿时心里大定。

这波,稳了!

谢查理很快反应过来冷笑着要收起镊子和筷子,但王向红动作更快,他一听这话反手就把银筷子和镊子全抢夺下来了。

见此莫昌金和谢查理一起大叫:“你干什么?”“抢劫啊,抓罪犯啊!”

王向红‘嚯’的一下子站起来。

他上了年纪可身板依然魁梧健硕。

这么猛然站起来顶着两人并怒目相视,三十年老干部的威严全拿出来了。

王忆看了他一眼,顿时相信了杀气这东西的存在。

莫昌金和谢查理吓得往后退。

王向红把两样东西交给王忆说道:“王老师,你说的对,肯定就是这两个玩意儿有问题,你来检查!”

王忆拿到后感觉筷子应该没问题,他直接检查镊子。

镊子看起来是普通镊子,但他拿手里仔细摸索了一下子,发现镊子不是一体化的,顶部单独能稍微活动一下。

这就很奇怪了。

他摸了摸按压了一下。

很轻微的‘嘎嘣’一声响,镊子两根尖头的其中一根内侧精巧的打开了个小空隙,有虫卵顿时弹了出来!

谢查理、莫昌金见此转身就跑!

(本章完)

第412章 411.天涯夜校开课了(求票票了)

大众餐厅是什么地方?

是王向红和王忆的地盘!

跑?

王忆真可以说一句:“我允许你们先跑三十九米,你们能跑掉算我输——哎,男的跑就行了,女的别跑了。”

两个姑娘也着急了,看到谢查理和莫昌金这两个人跑,她们花容失色同样拔腿跑。

其中一个姑娘还挺过日子,竟然想要去拿起提包再跑。

王忆眼疾手快一把摁住了她的手腕,冲她痞痞的一笑:“美女,跑什么呀?怎么还拒人千里之外了?”

姑娘吓得尖叫一声。

王忆哈哈大笑。

他不是想耍流氓,是又成功抓到了一伙骗子,而且这次还是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下破解了这些骗子的骗局,这真是太爽了,整个人意气风发!

兴奋之下,说话难免就不太注意分寸了。

谢查理和莫昌金根本跑不了,王向红盯着他们呢,这俩人一跑他抽起烟袋锅开始追。

别看他年纪大了,可天天上山下山这脚步非常灵活,爆发力还很强。

谢查理这人平日里没什么运动量,莫昌金则喝多了酒,两人跑到门口就被王向红给追上了。

王向红甩烟袋杆抽上去,照着莫昌金的脑袋瓜子上去了——

刚才就你小子侮辱我们王老师对不对?

好,那就先办伱!

他平日里可没少用烟袋杆抽人,这东西使的很娴熟,一根烟袋杆在手天下我有,如同赵云挥舞青虹剑,一下子就把莫昌金给抽倒了!

“咣!”

莫昌金捂着脑袋侧面就开始嚎啕惨叫:“啊啊啊!疼啊啊啊!”

王忆知道这很疼,肯定疼啊,王向红那烟袋杆是铜杆子,这会都抽歪曲了,肯定把莫昌金的脑袋给抽破了。

谢查理心惊肉跳的奔跑,王向红的脚步声很快追上他,而莫昌金的嚎叫声也传入他耳朵里。

这把他吓坏了,果断停下脚步转身举起手叫道:“饶命、饶命啊!”

王向红这边大气没喘三下子。

他还没有过瘾呢。

一个路口都没过,你给我整的热血沸腾干啥呢?

他指着谢查理说:“想跑是不是?行,继续跑,你给我继续跑,不准停下、你停下我就抽你!”

说着他挥臂甩烟袋杆作势要抽他。

谢查理见此吓得惊叫一声,赶紧又拔腿跑起来。

王向红追着他,他只要停下就要挨烟袋杆子抽:“跑,继续跑!”

“你不是想逃跑吗?给你机会,你给我跑!”

“停下、又停下是不是?我看你是欠抽了,使劲跑,往死里跑!”

大众餐厅里头乱作一团。

哈哈大笑的,目瞪口呆的,惶恐尖叫的,躺在地上抱着头哀嚎的……

几个青年厨工拎着剔骨刀和菜刀跑出来问:“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人跑哪里去了?同志们,跟我追!”

“想跑?跑你麻痹里我也给你抠出来!”

姚当兵就是目瞪口呆那伙人里的一个,他呆呆的看着这一幕,喝了酒的脑袋瓜子反应不过来!

不是反应不过来这专家怎么变成了骗子,而是反应不过来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这可是隔壁县城的领导专门送过来的专家、国家认证过的归国专家啊!

还有其他人也在茫然:“那那,这这这,哦,这是骗子?他不是专家是骗子?”

“草他娘的,这骗子、这骗子骗到咱们县里来了?”

“苏校长你说你读书读了那么多,不是还去外国交流学习来着吗?你怎么还能被这样的骗子给骗了?”

苏校长傻眼了。

他只能弱弱的说:“这人的西班牙语说的真的好。”

但还有人不太相信,问道:“他是骗子?不能吧?他不是能从人眼里刮出寄生虫吗?这不能吧!”

一个人拿起王忆放在桌子上的镊子给他看,叫道:“老金,你是真喝晕头了?你自己看、自己看,这怎么会不是骗子了?”

他使劲一摁镊子。

随着‘嘎嘣’一声轻响,又有虫卵从镊子一头里被挤压出来。

这镊子的构造应该跟圆珠笔很像了。

莫昌金被两个青年押过来,直接一脚踢在膝盖弯上让他跪下,呵斥道:“说,你们是怎么行……”

“别打他!”一个姑娘尖叫着扑到了莫昌金的身上,“他也是没办法,别打他,求求你们放过我们,求求你们行行好、放过我们!”

王忆冷笑道:“放过你们?那你们有没有放过被你们骗了的人?”

姑娘泪眼婆娑的说:“大哥,我们是骗了人,可是一个人顶多骗个一块几块的,很少有骗十块这么多的——没有多少钱,求求你们行行好、大发善心……”

“放屁!”王忆听到这话勃然大怒。

听听,此谓人言否?

他见多了老百姓连五分一毛钱都舍不得花的场景,见多了外岛渔民为了省下一毛钱两毛钱的船票宁可自己摇橹出行的事情,这种一下子骗人家好几块的已经是性质恶劣了!

这姑娘说‘没有多少钱’,他估摸着这伙人行骗不少人了,行骗数额也不小了。

而且他们行骗的时候,肯定不是这姑娘说的‘一个人顶多骗个一块几块’这么简单。

姚当兵这会有些惶恐,坐下后拿了一壶茶,自己给自己添茶水,一杯接一杯的喝。

这把旁边的人都给喝馋了:“小姚你给我也来一杯,餐厅里的红茶真香呀,这可不是简单东西。”

王忆给餐厅用的红茶是大红袍——虽然不是顶级大红袍,但好歹一斤也是二三百块呢,在22年这也算的上是老百姓的口粮茶了。

姚当兵这会可没有心思给人添茶倒水,他喃喃说道:“我草,怎么会这样啊?我这、这,单位让我带侨胞,我给带进治安局里了?”

王忆踢了他座下椅子一下子,说道:“行了,你高兴点吧,你今天算是立功了。”

“有句话说的好,你可以在所有时间欺骗某些人,你也可以在某些时间欺骗所有人,但绝不可能在所有时间欺骗所有人!”

“这伙骗子不可能一辈子行骗不被抓,他们总有东窗事发的一天,到时候所有被骗过的单位都得成为小丑,咱们现在把这伙骗子给揭穿了,你是立功了,给咱县里立功了。”

“对,”苏校长点点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伙人迟早落网,今天真得感谢王老师呀,不是王老师,我们单位今天下午就要上当受骗!”

其他人跟着说:“天底下没有不漏风的墙,他们的犯罪行为迟早得败露!”

“这就叫莫伸手、伸手会被抓!”

餐厅里头闹腾腾的,然后一辆首都吉普飞驰而来,‘吱’的一声刺耳摩擦音响起,车门打开庄满仓跳下车来。

王忆看到他后笑道:“哟,庄局你真是……”

“跨国诈骗分子在哪里?”庄满仓急匆匆的问道。

王忆诧异的问道:“我们还没有打报警电话呢,你怎么知道我们抓到了一伙骗子?”

庄满仓说道:“你们没报警?那你们这条街道上的治安所怎么知道你们抓到骗子的?”

“这伙骗子是那四个古巴归来的华侨?我草,这事弄大了,他们竟然是骗子!”

王忆也不知道是谁报警了。

但随后王向红和两个治安员赶来了。

正是这两个治安员所属的治安所给局里打电话报警的。

他们看到庄满仓后敬礼汇报情况,原来王向红驱赶谢查理这人奔跑,不跑就挨打。

这曹查理不善奔跑,最后被打怕了,经过治安所的时候一拐弯钻进去了——他还挺有脑子,竟然说自己是来自首的,要争取宽大处理!

治安所得知这人冒充归国华侨行骗,深知此事性质恶劣,赶紧给庄满仓打电话,这才有了庄满仓紧急开车赶来抓人的一幕。

庄满仓先把人给全部拿下,然后将他们的证件全拿了出来。

他对王忆和王向红说道:“实不相瞒,这伙人来咱们县里后,我就听说他们的事了。”

“说来惭愧,我这个常年战斗在一线的治安人员,竟然没有发现他们的问题,唉,我的查案嗅觉还是太差了!”

王忆说道:“这事不怨你,他们的证件做的非常真实,把侨联的同志都给骗过了。”

姚当兵苦笑道:“这证件都是真的呀,特别是这封介绍信——其实我们单位也怀疑过这伙人的身份,不对,应该是出于谨慎、出于工作需求,需要确认他们的身份。”

“可是他们当着我们领导的面给大使馆打了电话,确实是大使馆工作人员接的电话,证明了他们的身份……”

说到这里他摊开手。

这事弄的太憋屈。

庄满仓查看证件,说道:“这些侨胞证啥的也很真实,看起来跟我见过的都一样。”

“确实一样。”姚当兵说道,“还有这个护照,我们领导打电话核实过的,都是真的呀,这到底怎么回事呢?”

说着说着他又把自己绕进去了。

他还是不太相信这伙人是骗子。

至于到底怎么回事?

想知道真相很简单,庄满仓直接拎起莫昌金问道:“你们怎么做的假证件?”

莫昌金捂着头呻吟道:“误会、领导,都是误会,我们真是归国华侨,我们不是骗子、没,嘶嘶,没行骗呀!”

王向红蛮横的举起烟袋杆说道:“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我非得给你抽出脑浆子你才……”

“别别、别打啊,别打,我说、我说啊!”莫昌金吓得赶紧惨叫。

刚才那一杆子真的太狠了,他的脑袋瓜子这会还嗡嗡的呢。

而且他挨抽部位的头皮被抽碎了——不是破了,就是碎了,被烟袋杆子暴力抽碎了。

这家伙血流了半边脸,如今是Pony马吃着花椒摸高压电线——疼麻了!

烟袋杆给莫昌金留下严重的心理阴影,他知道这个老头是真的会下手,便老老实实的交代了真相。

原来四个人是两对情侣。

其中他和两个姑娘中的高个子本来就是情侣,而两个姑娘是好姐妹,莫昌金联系上‘谢查理’开始行骗后,他和自己的女朋友就把女朋友的姐妹介绍给了‘谢查理’当对象。

这关系弄的王忆挺热血沸腾的。

小年轻们挺会玩啊。

四个人自然是骗子,他们的身份是行骗的基础。

这个‘谢查理’是假的,但古巴真有一位华裔名医叫谢查理,此人在刚刚改革开放后的78年回国探亲来着。

假‘谢查理’名为蒋定邦,他本是大使馆一名清洁工,为人很好学,英语、德语、法语还有西班牙语都懂一些。

蒋定邦在一次打扫卫生的过程中凑巧捡到了谢查理丢失在国内的行李箱,其中便有护照和侨胞证。

他把这证件拿给朋友莫昌金进行炫耀,莫昌金却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利用‘谢查理’的身份和蒋定邦懂外语的能力行骗!

莫昌金父亲是江湖游医,医术不怎么样,但却知道一些江湖骗术,家里也有他当年走南闯北凑巧搜集到的行骗工具。

恰好谢查理这人是眼科大夫,且古巴有报纸和杂志介绍他,谢查理是带着这些资料回国的,回国后也有报纸报道过他,这些资料都被他搜集起来放在行李箱中,一起丢失、一起被蒋定邦给捡到了。

莫昌金发现资料中有一些是没有谢查理照片的,只有文字介绍,于是他们便保留了这部分资料,每到一个地方便先拿出证件证明身份,再拿出报道证明能力。

他们的证件是假的也是真的。

说是真的是因为不管侨胞证还是护照都是真实证件,说是假的自然是因为这不属于蒋定邦。

但莫昌金雕琢了假章,他们将谢查理的照片从证件上取下来,换上了蒋定邦的照片。

然后他们用假章盖住了真章印痕,连同照片重新压制出来新的印痕。

这样一来除非去大使馆或者外交部去进行详细调查取证,否则这两个证件足以把蒋定邦变成‘谢查理’。

同时他们手里还有一张王牌,那便是古巴驻华大使馆的介绍信。

这封信可就厉害了。

蒋定邦曾经在这个大使馆上班,他跟大使馆里一名古巴籍外交官搭上了关系,这次两人行骗跟这位外交官也有关系。

他们会给外交官‘上贡’,每个月能给他分一千块。

古巴不是什么富国,这外交官对这笔外快非常上心,他偷偷给两人开了一封真实的介绍信,并且负责接听各地单位打来的询问电话,来证明两人身份的真实性。

本来按照这伙骗子的想法,他们的身份几乎没有破绽,这眼睛取虫的骗术只骗钱不害人,那他们行骗之后不会有人去对他们进行深究,他们的行骗生涯不可能翻车。

结果偏偏他们碰到了王忆……

听到这里王向红真是又骄傲又扬眉吐气,他指着莫昌金骂道:“瞎了你的狗眼,你竟然骗到我们王老师面前,还妄想骗过他?做梦!”

王东美握着一把菜刀指着莫昌金骂道:“狗日的刚才你不是笑话我们王老师吗?嘲讽我们王老师吗?来啊,你继续啊,你别他娘给我装怂,来呀,继续嚣张呀!”

“王老师你给我摁住他,我得剁了他舌头给你弄一盘五香口条……”

“可得了吧,别恶心人了。”王忆笑着摆手。

莫昌金抱着头缩着身子发出抽噎声。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要完蛋了!

庄满仓严肃的说:“这件案子涉及到外交人员,性质要上升到国际问题,我必须得给上级单位进行通报了。”

“同志们知道内幕消息后烂在肚子里,谁都不准对外说,否则我们局里是要追究你们刑事责任的!”

这会姚当兵回过味来。

他说道:“这件事情背后的问题确实很大,我也得赶紧跟领导进行反应。”

得知了骗局真相后他放松了。

这事不能怨他也不能怨他们单位上当,因为这骗术太高明了,上当了很正常,不上当才不正常!

这伙骗子能栽在他们的地盘上,的确是一桩功劳呀!

姚当兵想到这些后对王忆是感激不尽了,抓着王忆的手是真想跟他结为异姓兄弟。

王忆看出他喝多了,便哄着他让他先行滚蛋。

这孙子喝点酒没逼数,办事很不靠谱,王忆向来看不大上这样的人,所以你要跟我结为兄弟?这样还不如来找我配钥匙呢,你配不配?配几把?

不过姚当兵这人倒不是坏人,就是个不靠谱的货而已,王忆觉得这种人可以互相利用,但却不能引为真朋友。

姚当兵这边还是很感激他的。

特意拉着他的手感动的说:“王老师,你对我帮助太多了,我欠你的人情太多了。”

“以后不管上刀山下火海,只要你对我有需要,让我干什么我都干!”

“对了,乔安全先生准备在咱们县里投资办企业了,他说办企业需要管理人员,想要办个管理班,还准备从咱县里聘请老师,一个月给好几百块的工资呢,我推荐你去上班怎么样?”

一个月几百块的工作,这是绝对的高收入!

但王忆不看在眼里,他随便弄一台金星牌彩电送到沪都去就是好几个几百块了。

但王忆把这话听在了耳朵里。

乔安全要办管理班?

这是一件大事,对社队企业颇有影响力啊。

于是他一边琢磨一边说道:“姚同志你喝多了,你要是真想给我帮忙,先弄点老普洱茶饼过来吧。”

“行了行了,大家伙都忙自己的事吧,牢记庄局的叮嘱呀,这案子不能对外乱说!”

庄满仓和治安员们带走诈骗团伙的剩下三人。

王向红去递交承包岛屿的申请书,这样王忆在餐厅吃了口饭,他直到现在才正经的吃上饭。

但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

让那姓莫的给他上眼药、见面就怼他,他直接把这混蛋送进监狱!

可惜庄满仓下口令不许他们把这件事透露出去,否则王忆必须让县里人知道王老师不能得罪,一旦得罪了那王老师有的是合情合理合法的方式来收拾人!

王向红很快干完活回来,他们两人收拾了些通过餐厅买给学校大灶的肉和菜,一人一辆小推车出门去码头。

客船正好要出发了,他们推着小车上船,吴成军过来帮忙给他们固定小车同时问:

“这两天在咱县里闹的特别热烈的华侨名医是骗子?这些熊怂是偷了人家侨胞的证件来行骗?”

王忆听到这话呆若木鸡。

从这件事发生到现在也就半个钟头,结果事情已经传开了?

那庄满仓是警告了个寂寞啊!

他正要叮嘱吴成军保密,结果旁边有人抽着烟感叹一句:“那骗子里的两个娘们又嫩又洋气,柰子这么大、屁股这么翘,脸比卷烟纸还白,送去坐牢真是可惜了,唉,好X都让狗草了!”

语气遗憾,但不吃惊也不好奇。

显然他也是知道这件事内情的。

这样王忆不用叮嘱了。

行了,用不了两天全县都会知道这档子事。

回到岛上的时候,天色晴朗、阳光灿烂,码头前面的沙滩上有好些社员在蹦跳吆喝着训练。

王向红看到后抽了口烟笑起来:“一个个活蹦乱跳的,挺好。”

王忆问道:“比赛快开始了吧?”

王向红说道:“还有三四天,本来早就要开始了,但咱们公社没有几个会打排球的,这比赛到时候怎么打呀?所以公社就多预留了几天工夫让咱们社员学习和练习。”

说到这里他又有些心疼:“这么多劳动力,浪费了,咱队里自己打个比赛就行了,结果现在整个公社要打比赛,唉,浪费劳动力呀!”

王忆说道:“队长,咱们不能只盯着海上那点渔获,咱们要好好利用队里的劳动力。”

“特别是青年同志们,他们年轻、愿意学习、记忆力好,我认为当务之急不该是让他们去海里展开作业。”

“因为现在海里收获不佳,让他们去海里就是一个形式而已,这才是劳动力浪费。”

这是真的。

王向红挠挠胳膊说道:“是,但也不能让他们玩吧?等到那个咱的砖窑厂开起来就好办了,让他们去工厂里干活!”

王忆摇摇头:“砖窑厂的活很累很苦,咱们社员未必能扛得住,也没必要让他们去扛这件事。”

“我的想法是动员一下青年社员,不管男女,愿意学习的晚上就来找我,我在学校里开夜课,教他们学习知识,让他们以后能成为管理人才。”

王向红问道:“学习知识是好事,但你让他们成为管理人才,这是要管什么呢?”

他一拍手摊开:“没什么好管的。”

王忆说道:“当然有,太多了。”

“你看,大众餐厅、零售队、服装队、点心队、木工队还有在筹划中的砖窑厂,我们生产队以后可以以它们为核心建起分公司,这些分公司并合起来就是我们的社队企业!”

“如果它们规模做大成为分公司,那么是不是就需要管理人员呢?”

王向红瞅了他一眼没说话。

这都是在想什么呢?

但王忆的话是认真说出来的,因为他在22年可是吃够了手下人才不够的苦头,只能让墩子和邱大年帮忙随便搞搞。

考虑到22年资金来路主要是是古董文物之类,这样他可以自己负责生意主体,所以吃到了苦头却不至于很苦。

82年不一样。

82年这边工作展开的很散,以后肯定要并合起来的,社队企业的运行需要大量人才。

这些人才有的是他招聘信得过的外人,有的则是他们队里人,而且主力就得是他们队里人。

不怕把企业办成家族企业,因为它本来就是个社队企业!

当然这事急不得,王忆甚至想过,可以等过几年经济形势更好转了,他手上这批学生也初中毕业了,到时候用自己的学生当骨架来搭建社队企业的主体。

但是今天姚当兵给他透露一个消息,乔安全有心在县里办一个企业管理人才培训班。

他跟姚当兵和乔安全都有些交情,他对过去当教师没有兴趣,对送年轻社员去学习却很有兴趣。

当然人家乔安全肯定是筛选人才精英进行培育,他们队里这帮小学都没读完的人去了人家估计不肯收。

于是王忆就琢磨,他先下手在学校弄个夜校,让青年们过来上学补课,要是他们能进人才培训班,那社队企业的发展之路会顺利许多。

现在队里的生意还都是靠他掌舵呢,可累死他了。

王向红不太相信自家生产队的社队企业能成为什么大企业,不过王忆既然要让他协助组织青年学习那他肯定得使劲。

学习是好事呀!

这样当天傍晚社员们下工,王向红就在大喇叭里广播起来,把有志于学习的青年社员都给喊起来,今晚就要来学校上学了。

现在生产队的学习氛围很好。

青年们纷纷拎着板凳来教室学习。

后面慢慢的不光是青年过来,一些孩子都上学了的中年人也来了。

王忆一看来的人把一个教室都给塞满了,很满意,笑道:“队长,咱们王家的子孙都是学习的材料,你看这个学习热情。”

王向红则笑道:“他们过来学习那是因为听话,我在喇叭里说了,开夜校是你的想法也是我的赞成,他们能不来吗?”

王祥赖搓着手说道:“也不是呀,队长,我来念书学习是因为我知道念书学习是好事、管用,我以前不让我家竹子来念书是大错特错,现在我也能念书了,我肯定得来念。”

好些人点头:“就是,念书有用,有知识有文化以后出去干什么,人家都得高看你一眼。”

“对,要念书、要念书。”大胆急匆匆的进来。

王向红愕然的看着他问道:“呵,你这家伙是怎么了?你竟然也想要念书了?这真是太阳打西边升起来了。”

大胆干笑道:“我是组长也是咱队里的党员,什么事都要起带头作用嘛。”

他来念书是因为被儿子给刺激到了。

王状元现在上学非常认真,学习成绩提升飞快,他回家之后动不动就用学习来怼大胆,怼的大胆很生气。

偏偏他老婆倒戈在儿子阵营了,只要儿子好好学习,那他说什么都是对的,经常跟他一起训自己这个当爹的。

还有就是大胆想学外语,儿子时不时就在家里‘叽里呱啦’的说一阵,一边说一边用古怪的眼神斜睨他,弄的他很担心这小子是在搞什么洋人的歪门邪道。

所以他要学外语,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而跟他有类似想法的人为数不少。

一些当爹的就说:“孩子念书念的好,回家学习碰上不懂的问我们当爹娘的,结果我们啥也不会,唉,丢脸了。”

“就是,这样多损伤威信啊,所以我得学习,得学的比孩子还要好!”

“我也是这样,要不然以后没法揍他了,上次揍我家大米他还说,王老师在自然课上给他们讲了什么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我揍他等于他揍我……我得搞懂这些。”

社员们在课堂上议论起来,很吵闹。

王忆没管这个纪律,他听的很高兴。

社员们愿意学习是天大的好事。

王向红这边也没有管纪律,他仔细的听社员们的话,听完以后回办公室拿了个凳子和本子也过来了。

王忆惊愕的问道:“队长,你来干什么?”

王向红低调的说:“我也来学习——咱们社员们都要学习、要进步,我做队长的肯定也得跟得上他们的进步速度,对不对?不能说社员们都有文化,我当队长的没有文化。”

王忆一看更乐了。

好家伙,卷起来了。

这下子真卷起来了!

夜校学习跟正常的学习不一样,王忆先给他们扫盲,让他们学习写字,学会写字之后就是学算术。

这两样是重点。

除此之外王忆就给他们开设企业管理课——跟八十年代相符的管理课程。

这年头厂子和企业的管理工作都简单,第一是要会讲道理,第二是要会带团队。

他准备从22年弄上一批成功学书籍过来教给社员,还要把枭哥‘听懂掌声’那一套教一下。

做好规划他当天晚上回了22年一趟,下单了好些书籍,同时他也买了乒乓球用品、篮球、篮球框之类的东西,是时候该给学生们的体育课增加点运动项目了。

另外他这次回22年也不是仅仅为了买书,之前买的蔬菜种子和蔬菜苗子都送到仓库了,他得赶紧处理一下。

蔬菜苗子一旦到手就得准备种植,第二天一早王忆找王向红,让他安排大胆开船去仓库接蔬菜苗子和一些散货商品。

商品中有机器,是他之前提起过的简易旋耕机,这个机器构造简单比较脆,可得小心碰撞。

王向红听后说道:“可以,正好今天大胆不上工了,他要送六子他们回沪都,这样下午从沪都回来的时候让他们先去市里拉货,正好一个来回不空船,物尽其用!”

王忆说道:“好,要是回来的早,还可以去我学校里搭建几个乒乓球台子。”

王向红听到这话来了兴趣:“咱们队里现在不是忙排球比赛吗?你还弄到乒乓球的家伙什了?”

王忆解释道:“乒乓球和球拍很简单,有钱就能买到。”

“我主要是考虑到上次买的砖头都在,队里也有水泥,那就先盘起乒乓球桌吧,毕竟桌面全靠水泥抹平,而现在这天水泥要干涸得需要点时间,现在准备好乒乓球桌,也得是排球比赛结束后才能用了。”

排球比赛开赛在即,生产队上下对体育运动持以极大热情。

他要借着这股热情劲把一些运动项目普及开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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