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小小星河

别提什么跑去昆仑一个个打一遍了,事实上赵长河下一步目标压根就不是昆仑,哪来那个闲工夫。

也不太敢……这个时间跑昆仑去,赵长河怀疑自己要死得很难看。

这个冬天马上就过去了,赵长河敢拿脑袋担保,这个时段铁木尔正在接收突袭了巴图之后的战果,厉兵秣马,只等雪停。开春后不出旬日,必然就能收到铁木尔兵临雁门、李家兵出陇右的两面夹击,根本不用怀疑。

这点时间根本就不够新生的大汉如何经营军事,只够把王杨各家的降卒整编集训。兵力虽然多了不少,可时间太短,区区整编一个月的军队效果如何还不得而知,单是行军集结可能都要用掉半个月了……

而兵力增加带来的问题就是军饷粮草极度短缺,离京之前迟迟晚妆她们头疼的就是这个,这点时间所谓番薯战略是不可能实现的,也不知道她们现在找到多少办法了。

总之那个时候才是大汉立国以来最艰难的战役,撑不过去就是一波灭国,大家必须在这短短时间内做到所有能做的准备。

朱雀的三晋战略不知道进行得怎样了,而赵长河赴苗疆,为的其实不是苗疆,是巴蜀。

厉神通现在是巴蜀之主……赵长河希望他能够给陇右一些压力,这才是战略性的。原本赵长河还是挺相信厉神通的人品,然而按照晚妆的意见,无论厉神通起初是因为什么而起兵的,现在他都不可能意气用事,必须对整个势力负责,并不是他讨厌胡人和世家就一定会帮你朝廷出这个手。如果新朝过于虚弱,反而会存在一定的可能,导致厉神通会有别的想法。

这便是前来苗疆的意义,需要让厉神通知道新朝的形势可没你想象的那么糟,你敢妄动,我能爆伱的菊。这才具备谈判与合作的基础,而不是只用大义说话。

至于昆仑,目前来看乱成一团,无论哪方的势力都不太可能参与胡汉之争,倒是暂时可以搁置。倒是针对他赵长河个人的敌意是有的,这是另一回事了。

如果不是因为意外发现了九幽等问题,原本赵长河都不会在苗疆久留,这边搞定了就应该立刻北上巴蜀找厉神通了。但由于九幽等未知魔神的存在,瞎子又好像紧张兮兮的,才让赵长河暂且安下心,先在这练功再说。

如果能突破了御境再出去显然是最稳的。但很可惜御境没有那么好破,至少现在修行未达两年半的赵长河还是差了一口气。

说以身躯为基,呼应星河,理论肯定没错。现在已经把锻体推到大成了,不仅是防御上的短板被补齐,其实力量气血都有了长足的长进。但若说与星河一体、举手投足都能带来星辰的呼应,那距离这种水平显然还差了一层什么。

只差一点点。

“叮叮叮~”草庐之畔,觉得苗疆压根用不上自己的岳红翎又回来了,正与赵长河对练。

事实证明瞎子的私货对思思不仅没有影响,反而莫名给思思罩上了一层极为神秘的光环——连乱世书都不敢确切评价,给了个亘古未有的图案,这是什么概念?以至于现在苗疆惊悚,反而让思思的一统之路变简单了。

别说外人了,就连岳红翎都有点毛毛的,跑回来见到赵长河的第一句就是:“她们灵族祖神级别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高啊,都能影响乱世书了。”

赵长河:“……其实不要不要对乱世书有太大的敬畏,写那玩意的我看文笔也不咋滴,经常想不出诗。”

“那是文笔的问题么,那是天道反馈!就算写得如蒙童涂鸦,又打什么要紧?”

“嗯嗯……”赵长河没办法向别人吐槽瞎子如今的傻逼程度,憋了一肚子老槽难受得要死,只能闷头和岳红翎开始对练。

两个人此刻都是半步御境,同样都差了一层什么,便希望从对练之中找到感觉。这种对练当然不可能再是双修,而是实战。

然后赵长河发现,岳红翎绝对是自己接触到的同级对手中最可怕的一个。

如果不靠神器之力,自己根本奈何不了岳红翎,手段尽出也不过打个旗鼓相当。固然是因为双方都对对方的手段太过了解,也是因为岳红翎的实战能力绝对是当世第一档,越级挑战这四个字,原本她才是代表人物……

“叮”地一声,岳红翎一剑划过赵长河胸膛,却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印记。

趁此时机,赵长河一刀斜挑她的手腕。

岳红翎残影一闪,已经到了身后,星河剑却已经在那等着她了。

岳红翎无奈挑开星河剑,后退数丈,摇头道:“你我实在太熟了,对练增加不了多少实战感悟,没太大用处。”

赵长河耸肩。

岳红翎叹了口气:“其实我已经打不过你了对不对,你没用星河剑和龙雀的神器之威。”

赵长河笑道:“怎么纠结起这个来了,就算我借外物打赢了你也没什么值得吹的啊。我看你的剑灵也成人品了,看来杀黑苗王之战对它的促进还挺大。这是随你成长的剑灵,真到了最后,威力一点也不会逊色于星河。”

岳红翎道:“但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大战在即,我希望能快速提升战力……既然破御艰难,让宝剑先升格也未尝不是一个选择。你让小雀出来陪我玩玩?我总觉得多和成型的刀灵接触,有益于带动我的剑灵。”

赵长河又伸出手,一把将雌小雀揪了出来。

龙雀这次没像上回出刀之时那么不习惯,凌空盘坐着,很是无语地道:“我不负责带娃!星河那个小屁孩已经让人很烦了,这里还有个更小的!”

赵长河倒被说愣了:“怎么,按你这意思,你和星河平时还有交流的?”

龙雀道:“当然有啊,那杂鱼天天瞪着一双木然的眼,冷冷地盯着人看,也不知道谁得罪她了。和她说话就是不回答,还转身给我看屁股,那干瘪的小屁股有什么好看的……”

赵长河:“……”

重新定义《交流》。

搞了半天这明明是你在烦人家好不?人家压根懒得搭理你,你哪来的脸说是别人烦你。

话说回来了,之前明明感觉星河还是个婴儿,按龙雀这说法她长大了啊?

赵长河把龙雀交给岳红翎去带娃,自己取出星河剑,坐在庐边研究。

精神探入剑中,剑中世界就是一片小型星空的模样,一个约莫三四岁的小女孩枕着手臂躺在星河上,女孩身着黑衣,漆黑如墨的眼瞳看着夜幕上更高一点的星辰,一眨不眨。

感受到主人的精神进入,小女孩转头看了一眼,赵长河心都抽了一下。

那种寂静、淡漠、毫无人气的眼眸,长在一个小女孩脸上,那种反差简直无法用笔墨形容。

但这是星河剑。

龙雀属于从战争杀戮之中崛起的、象征着霸道与凶悍的狂刀之灵……嗯,虽然好像有点养歪了,也没偏离本质,它就是狂和凶这是没错的。而星河剑以夜帝剑坯为基础,本身就已经决定了它的夜空属性,静谧、浩渺、悠悠月照、亘古不移,这就是它应有的表现。

如果夜帝是女的,她生前很有可能就是这样的,大号版本。

赵长河忽地在想,初识时的瞎子也是这样的,甚至瞎子惯穿的也是黑衣……也不知道这算天道悠悠的共性呢,还是瞎子也有夜空一类属性?曾经也确实怀疑过夜帝和瞎子是不是有关,后来试探感觉好像无关,如今这个怀疑再度兴起。

不过如今的瞎子,人味儿浓得多了,颇有点人生若只如初见的味儿……

呃话说回来,如果夜帝是星河剑灵的大号版本,星河剑灵又是自己锻造而成……有别于龙雀的人山人海,如果自己算是星河的爹、要给星河找妈的话,那星河她娘算不算夜帝?

见主人打量自己,小女孩也没说话,一直安静地对视。直到赵长河回过神,抱歉地先开口:“小星河,抱歉哈,爸爸旁骛太多了,一直没有好好和你说说话。”

星河似乎怔了怔,有些费解地偏了偏头:“爸……爸?”

继而又挠了挠头:“你是我主人。”

赵长河敢发誓,自己对雌小雀喊主人都有点YY之意,但对这个绝对不会有,甚至不想它喊。他蹲在小女孩面前,揉揉她的脑袋:“你是我一手打造,哪有主从?”

其实在星河眼里这主人才是莫名其妙,剑灵的思维与人类是肯定不同的,它反倒更认同这是主人,爹娘是什么东西,没概念。反正赵长河这么说,它也没驳,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他,寂静的眼里有些小困惑。

赵长河真被萌翻了,简直想抽自己两巴掌,这么萌的娃,自己亲生的!居然任人家长到了三四岁都没看一眼!

呃等等……星河被打造出来也最多就不到两个月而已,怎么就三四岁了……

剑灵和主人心意相通,虽然并不理解赵长河的很多思维,导致相通也通不到哪去,但对他的喜爱倒是能够感知得很清楚,星河莫名地有了一种温暖情绪。

察觉到主人的年龄困惑,便主动开口道:“剑灵需要主人以剑意温养,主人以星河剑意使用我越多,我的成长就越快……虽然主人惯常用我偷袭,但隐于夜色流沙,确实也是我的意象之一,只是主人能不能少用一点这种,用多了对我的成长可能会有点偏……”

赵长河立刻拍胸:“少用,一定少用!以后再也不让你埋沙子里了!”

“倒也不必……”星河小脸很是认真:“我成长最快的,是与荒殃风隐两战。当时主人以我为媒介,引动群星之力,既是御此剑,也是御星河。更兼那股夜空之下唯我独尊、魑魅魍魉无所遁形之意,让我长大了很多很多……”

赵长河想起来了,在自己力退荒殃而风隐偷袭之时,箭射苍穹,厉喝“天书在此,尽管来拿”,那一刻好像真的感受到了星河的气势也跟着有了点变化。

这并不仅仅是星空之剑,它是夜帝之剑,是帝王剑坯……还是天帝级。星河剑意里包含了很大一部分“势”,如果只用来偷袭,真会养歪了。

赵长河出了一身冷汗,还好关注了一下,真把这萌娃养歪了,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

等等……

既是御此剑,也是御星河……

剑外赵长河的肉身豁然起立。

正愁找不到如何通过肉身相应来御星河的这一步,却原来钥匙始终就在自己手里。

自己是有媒介的啊!可以先用媒介,当精熟了之后,就可以脱离媒介,那就是顺利成章的突破,何必自己冥思苦想?

赵长河高兴地抱起星河举了两下高高:“谢啦小星河,你解决了我一个大烦恼。”

星河一直没表情的脸上露出了极其轻微的笑意,好像被举高高的感觉很好玩。当然,能帮上主人就最好了,以免主人每次都用臭龙雀主攻,自己次次只配做个偷袭的,看臭龙雀那得意洋洋的脸就讨厌。

但很可惜,主人主修的还是刀,剑法从一开始对他就只是个旁通辅助的作用,说是刀剑双绝,至今世人眼中赵长河还是以刀为代表的。想要让他转向以剑为主也不太可能了,主人重情,星河知道他永远不可能抛弃龙雀姐姐。

不过无所谓,星河又不争这个,它倒是更想长大。对剑灵来说,长大意味着变强,不想做神品的剑灵不是好剑灵。如今的底子,它和龙雀都是神品底,能不能达成得看主人的成长。

却见赵长河精神退出剑中,突然对虚空喊:“瞎瞎。”

瞎子无语:“没事不要一直喊我,我是陪聊吗?”

话音未落,星河直贯而来。

瞎子怔了怔,就见漫天星陨,银河倒悬。

她打了个呵欠,随手一挥,所有异象全部消失了个干干净净,赵长河被无形的气墙倒撞而回,差点摔了个屁墩,踉跄好几步才站稳。

“就你那点实力……”瞎子打着呵欠,转身就走:“浪费我的时……咦不对。”

她忽然转头:“你怎么知道我的位置?”

赵长河站稳,微微一笑:“望气。”

“你那点望气的能耐,不可能望得出我的气。”

“我望的是因果之线,在虚空之中隐隐约约。周遭无人,岂不就只有你?”

瞎子默然半晌,低声道:“你已经能看见因果线了?”

“能看见有很虚幻的线,也分不出是不是因果线,只能猜测是。”赵长河笑道:“这算不算一个很大的长进?”

“虽然算用气脉之道与因果之道结合的取巧,但对你刚刚接触的来说,做到这点已经很不容易……须知你看的对象实力也能影响结果,能看出我的虚线,这一般魔神都做不到,即使在我不设防的情况下,都很了不起。”瞎子认真起来:“按理你对这类事情的天赋极为一般,怎么也这么快?”

赵长河道:“其实很多人都忘了,我真正天赋好的是锻体以及功法悟性,而仗之横行的刀法天赋最初也只能算一般,靠的是每天劈无数刀而越来越吃透的。”

瞎子道:“所以你的意思,自从我之前告诉你因果之线,你在自己识海里就不停在模拟?”

赵长河点点头:“天书有放慢显示的效果,帮人入门还是挺有效的。这段时间来,大概也就模拟了一千多次吧……”

“……”瞎子倒是颇为佩服这厮发起狠来的毅力:“所以你刺我这一剑的意思是?”

“我可以在天书中无限模拟这一剑……御此星河,就在眼前。”

瞎子冷笑,这何止是他在练星河之御,其实还试图窥探自己刚才那一挥。

果然很快就见赵长河臭着脸:“喂,你不能作弊吧?把你自己刚才那一击全隐了是什么意思?我和你开诚布公,你就这么玩?”

瞎子悠悠道:“你开诚不开诚的对我没意义啊,我就是乱世书,你从中窥探我,等于当着我的面扒我衣服,我能不知道?你也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才装出一副开诚布公的模样而已,意在让我答应。”

赵长河叹了口气:“你可以换个形容。”

瞎子冷笑:“你不就那点小心思。好了练你的星河之御去吧,我的事你就别指望窥探了。”

说话间,身形再度消失于虚空。

却听赵长河忽然喊了一句:“小星河长得和你挺像的。”

瞎子一个趔趄差点从虚空中栽了出来,却很快平淡回应:“我看我不是瞎子,你才是,那五官哪有半分像了?”

“你也不让我看眼睛啊。”

“……”

“其实我说的像主要是气质。以前你入梦找我,虚悬于夜,静谧高远,像一尊暗夜女神。”

瞎子声音依然平淡:“若是如此,九幽更像。话说为什么说以前?现在难道不是?”

“你现在是个屁啊,见过流汗黄豆的暗夜女神嘛?”赵长河痛心疾首:“逼格都掉光了。”

瞎子忽然笑了:“那不是挺好。”

当然挺好,不像你的小星河,免得瞎猜。

瞎子重新遁入虚空,深深吁了口气,这赵长河的直觉之敏锐真的离谱,看来还是要尽量少和他说几句。

小星河……瞎子的神念进入剑中,看着躺在星河上的小女孩,微微一笑。

小星河定定地看着她,漆黑如夜的眼瞳里泛起一丝困惑。

旋即剑身动荡起来,剑内星光开始闪烁。却是赵长河在反复模拟刚才那一剑,群星应和,熠熠生辉。

瞎子叹了口气,以这厮的天赋,御境怕是真的就在眼前了。但如果一直以媒介驱动,也只能算“伪”,真正突破的坎儿,瞎子此刻放眼因果之线,居然林林总总的找到十几条。

一个有着十几种方法可以破御的男人。

(本章完)

第734章 最后一夜

破御的方法多,只能代表他基本必成,什么路都能走通,却不代表马上能成。

御境终究是两个纪元最典型的分水岭,之所以会成为分水岭,首先因为它最难,故成纪元分割的雄关。

即使被叶无踪认为“靠宝物护持而阴魂不散算不上真正的永生”,但你没突破这一关的话即使靠宝物护持也做不到阴魂不散,早死没了……广义来说,突破这个坎儿还真可以说一句摸到了永生的门,单论正常寿命都要比普通武者高了很多倍,至少在驻颜一项上,想老都难。

遑论飞行这种最具代表性的表现力,虽说部分人在御境之前就可以飞,比如叶无踪、比如现在的赵长河岳红翎,但整体来说御境才是飞行的基本要求,在此之前的都只能叫浮空或者飞掠。

以及对某一项规则的掌控与代言……这便是人与神魔的分界线,毋庸置疑。

赵长河在天书里一遍又一遍地演练星河剑意,岳红翎在和雌小雀玩,既温养刺激自家剑灵,也锤炼自己的太上剑体。结果三天之后,岳红翎的宝剑都已经开始凝聚诞生出婴儿之灵了,赵长河依旧还没能破御。

顺带一提,在灵族里修行,是真正资源药物管够的,只要你肯吃某些看着让人发毛的东西。

别的不说,对锻体这一项是极度合适,无论是赵长河的气血、还是岳红翎的剑骨,在这里再度夯实,再无所缺。

没能突破,赵长河并不气馁,心态很平和。路子肯定是对的,继续走下去肯定有突破的一天,这就是沉淀,他一直飞窜得太快,很缺沉淀。

趁着这些时间,也同时加强自己对气脉之力、因果之力的理解,以及对阴尸生死,还有神斧雷霆的理解,这些项目对突破帮助不大,却对即将到来的战斗极有作用,生死之力对九幽,神斧雷霆是长生天的事情。

细算时间根本不够,只能说慢慢沉淀。有天书在,可以节省很多时间,在天书中的反复模拟,远胜在外习练多时。

以及……有时间陪星河聊聊天。

小娃萌归萌,太三无了是不是也不好……

“小星河……要吃东西吗?”

“主人你很烦。”

“……不是,我知道剑灵不要进食,意思是要不要搞点好的矿物、或者是带灵气的宝物给伱吸收,这个应该是可以的。”

小星河转了个身,给了他一个无趣的背影。

赵长河想起了龙雀的评价,“和她说话就是不回答,还转身给我看屁股,那干瘪的小屁股有什么好看的……”

如果是自家娃这么没礼貌赵长河不知道会不会想揍她,可惜这是剑灵,人家就这样的。不管是二百五龙雀还是三无星河,恐怕性子都不可能教育。

赵长河只能道:“那要不要带你出去玩?”

星河道:“如果主人想问我想要什么的话……”

“嗯嗯……”

“那就是别烦我就行。”

“……”

“或者你把那很吵的凶刀丢了也行。”

赵长河狼狈离开剑中。这指桑骂槐的,也不知道说凶刀吵还是主人吵。

瞎子在虚空之中歪着头看这对“父女”交流,赵长河难得吃瘪又无可奈何的表情,嘴角微露笑意。

“还是不行么?”岳红翎走了过来,把龙雀还给他,坐在一边问。

赵长河悻悻道:“比石头都硬,就像和夜空说话一样。”

“破御是这样的,能对话就好了,能指望有什么回应?不急,慢慢来。”

“……我说的是星河剑。”

岳红翎哭笑不得:“你心中星河剑比破御还重要呢?”

“那是当然,破御早晚能破,娃娃就萌这么一两年的。”

星河:“……”

岳红翎咬着下唇,脸颊有些微红,在任何女人听来赵长河这也是想要孩子的表现了。

可是现在大家处于如此形势,又哪有生养孩子的环境呢……别的不说,岳红翎知道在这里也留不了两天了,赵长河等的是思思把苗疆政权稳定下来,能够集合出兵的时间,那个时候大家就该北上了。

也不知道思思的苗疆一统之事需要做多久,理论上说其实并不需要太久。此前的“联席制”就已经有了一种统一的趋势模子,在曾经就有过王朝的背景下,转化为王朝也是有基础的,并非从零开始。

加上赵长河来此之前就怀揣“朝廷敕命”,现在的思思是新汉朝藩属大理王,由赵王亲自站台,苗疆汉人的认同度又与以前不同了。以前总觉得缺失了归属感和认同感,汉军总有点无根浮萍的感觉导致人心浮动,现在这方面问题彻底消失。

各族基础都没了问题,武力又在手,这数千里苗疆也就是一个传檄而定的事情,都不需要思思去各地出征,这个王国的建立是板上钉钉。

正这么想着,就见思思御风而来,直奔大家所在的草庐。

两人停止交谈,抬头看了一眼。

思思衣着并没有什么国王的蟒袍,甚至没有之前的异族珠冠盛装,依然很朴素的一个小苗女形象,赤着小脚丫踏风而来,身边也没有侍从,孤身一人,远远看着你根本看不出这是近期叱咤苗疆的女王。

见两人都稀奇地打量自己,思思落地便笑:“怎么,两三天不见就认不出啦?”

岳红翎奇道:“你当女王就这么穿,旁人不会啰嗦吗?”

“我故意的。”思思笑道:“给盘婉她们一种我不求享受的观感,连坑了我的那些年久失修的牌匾,我都没让人换。固然有人认为不成体统,但认同的人却更多……毕竟这些年来大家日子都不好过,苗疆很穷的。”

赵长河点点头,苗疆确实穷,之前被翟牧之和雷振堂他们折腾得就是乱七八糟,思思还从灵族内部调过粮食支援外面,但灵族也不是无限粮,显然没法长期支持。这几个月来虽有恢复,前些日子过来还看见洱海边上的放牧,可惜现在这种冬季,再怎么恢复也有限,大家日子都不太好过。

某种意义上说,苗疆一统变得容易,也是因为大家都顶不住了。如思思所言,既然以前都不好,何不试试新的制度,是不是会更好?

“所以现在是彻底稳定了?”赵长河问。

“是啊。”思思懒懒道:“赵王羁縻苗疆,脸都不露一个,被本王搞了小动作可别怨我。”

赵长河直接把她抱在腿上坐着,二话不说地伸手从她的小蛮腰上往上抚,又一把掌握:“是这样的小动作?”

如果说往日会有些猜忌,现在同心蛊都用了,这东西是双向的,那还能有什么猜疑可言。如果是往日,苗疆建国这么大的事,他也不会什么都不做,光躲在里面练功啊。

倒是思思有些吃惊他当着岳红翎的面和自己亲热的动作,偷眼看看坐在一边的岳红翎,岳红翎却没什么表示。思思眨巴眨巴眼睛,笑眯眯道:“我刚才听见你们在说娃娃。”

赵长河奇道:“这么远都能听见,你这御风的角度又和我们不同了……说娃娃怎么啦?”

思思笑眯眯地搂着他的脖子,附耳道:“老爷怕是要出征了,所以夫人对老爷玩丫鬟都不吃醋了,是么?”

岳红翎白了她一眼,当然是啊,摆明了大家就快要走了,让他和你亲热亲热怎么了,谁耐烦天天吃那么点干醋。

却听思思笑道:“你们出征,我却肯定走不了,始终要坐镇苗疆的。换句话说,你们不能有娃娃,我可以有啊……”

“诶?”岳红翎鼓起了眼珠子。

思思扭腰就凑上了唇:“老爷要不要自己生个孩子……我可以的哦……”

岳红翎憋红着脸起立:“胡闹!这是什么时候,你也随时要领军出征的,怎么可以……”

思思颇觉好笑,她还是第一次在岳红翎身上看见“急了”的情绪。看来女人都一样,别的可以不在乎,这“嫡长子”是谁的,女侠小姐姐居然还挺在意。

思思笑道:“我可不一定要领军出征的哦,我现在出征那叫御驾亲征,哪有非要这么做的,我麾下自有大将……人家夏迟迟也没亲征呐?”

岳红翎道理驳不过,气鼓鼓地转身走人:“我去练剑,你们自己看着办!”

“嘻……”思思笑得前仰后合。

赵长河无奈道:“你气红翎干嘛?”

思思笑道:“我就不能是说真的?”

赵长河吻着她的侧脸笑:“你我同心,虽然感受不到具体怎么想的,却能感受到玩笑的情绪。”

思思叹了口气:“完了,现在真是一点个人隐私都没有了……”

她咬着下唇,低声道:“但你真的要走了对不对?”

“嗯……本来想破了御境再走,目前来看,还差一点……大概到了这份上,闭关练习是突破不了的,应该还是要寻求战斗之中的体悟。”赵长河道:“这些日子我收获颇丰……说起来我每次停驻沉淀都在这里,而且都在最关键的点上,上一次是为了秘藏,这一次为了御境。”

思思道:“说明这里就是老爷的福地。说不定以后老爷要突破更厉害的关卡,还得来这里哦。”

赵长河笑道:“说不定真是。我现在略微可以看见一些因果线,我和此地因果未尽,而且还挺粗的。”

思思听着颇为高兴,又道:“如今大事频频,我也不做小儿女态。大理国初立,无论灵族内部还是苗疆大理,眼下都是最朝气奋发之时,人心可用。你需要我怎么做,先做个交待。”

“并不需要做太多,你整一支军队,做出随时可以北上巴蜀的姿态就行。厉神通如果不傻的话,他那边其实早该有探子把近期大理立国的动向汇报过去了,他心里有数,只需要确知真能拉出军马对他造成威胁,他就该知道了……”

“按这么说,其实这些日子他该派人来捣乱,甚至更早一点就该派人扶持这里的其他势力,只要苗疆一直乱,他就有利。之所以没这么做,是没有这种战略思维呢,还是他真是个好人?”

赵长河抬头想了想:“早前没派人扶持这里的势力,应当是真没有这种思维。而现在不派人捣乱,则是因为他真不是这种人。这两者不冲突。”

思思笑笑:“你对他的品格还挺信任的。”

“司徒是我好友,我信任司徒。厉神通交集虽少,窥斑也可见豹。”赵长河叹了口气:“当然,人是会变的……此去巴蜀,未必真的一帆风顺。”

思思靠在他身上默默地想了一阵,低声道:“今时不同往日,你已经不是匹马闯天涯的侠客,你的安危牵系太大,一定要小心。”

“嗯。”赵长河道:“不说那个了,你有没有需要我做的?”

“有。”思思也不跟他客气,认真道:“无论巴蜀还是塞外亦或是昆仑,你如果方便的话,帮忙寻访特殊兽种,不管什么能力的,特殊就行。”

“哈。”赵长河反倒高兴起来:“行,能帮上你就好。嗯……这事我也可以给京中去个信,让她们一起找找。”

“你啊……”思思轻吻他的侧脸,低声呢喃:“总希望自己能帮上别人,就不说让别人怎么帮你……”

“不会啊,我现在可需要你们帮我了……比如……”

赵长河本来就要给京中写信,告知苗疆的状况,并且要让迟迟遣使过来立国书,以及看看晚妆要不要在这里设立镇魔司。至于回信怕是收不到了,那时候自己都不知道在哪了……

他坐在窗边案台写信,岳红翎探出了脑袋:“咦?你们居然没在做……那妖精呢?”

赵长河一本正经埋头写信不说话。

岳红翎左右看看,穿窗而入,正要低头去看信,就看见了桌下一双眼睛眨巴眨巴。

岳红翎目瞪口呆。

思思擦着嘴角从桌下钻了出来,这种事被当面撞破,以她的脸皮都没绷住,一把夺过桌上的书信跑了:“我去安排送信!”

岳红翎看着赵长河一本正经系裤带的模样,气不打一出来:“昏君!”

赵长河起身拥住她,低声道:“可我们真要走了。”

岳红翎低头不语。

这也是岳红翎第一次长久在一地驻留,并且和男人双宿双栖,从头到尾都没兴起过想走的念头,甚至隐隐有种懒散感,不想动了。就想一直和他腻在这草庐边,两人一起讨论武学、一起对练,偶尔双修一二,再养个剑灵娃娃,携手御风散步,看看日落日出。

骤然梦醒,才想起外面风雨无数,还需要大家去面对。

一时之间岳红翎竟然诞生了一种绝不应有的感觉:思思太干练啦,统一苗疆的事做得太快了,明明还可以再等几天。

但很快就把这念头甩出了脑海,怎能如此……

正这么想着,感觉身子一轻,已被赵长河拦腰抱了起来,走向了床榻:“这或许是我们在这里的最后一夜啦……”

老夫老妻了,最后一夜的双修岳红翎自然也不会矫情拒绝,这接下去还真不一定还有这么安稳的时光了……她主动地搂着赵长河的脖颈,热情地回应亲吻,过不多时便主动跨坐上去,结合在了一起。

“今天怎么这么热情?”赵长河都有点惊诧。

岳红翎咬着下唇:“你我御境都差一点,会不会就是双修不太够……”

赵长河笑出声,双修能增进修为,但不可能增加破关感悟,御境如果能靠这个破就好了……显然是不可能的。

却听岳红翎压低了声音:“本来今晚你该和思思的……我闯进来把她吓跑了,总要补上嘛……”

赵长河觉得这姐姐有些时候也单纯得可爱,你觉得思思吓跑了,人家难道不会卷土重来?

果然不到片刻,香风拂过,思思出现在床边,探头探脑地掀开床帐往里看。

岳红翎吓得人都抖了一下,捂胸怒道:“你干嘛!”

思思笑嘻嘻地抱了上去:“姐姐身材真健美……”

“滚啦!”岳红翎挣扎。

结果赵长河作怪地动了一下,岳红翎气都被拱散了,反倒瘫软在思思怀里。

“我早就说了,姐姐可以一起的呀……”思思解着自己的衣裳,凑在她耳边呢喃:“这不是早晚的事么……”

岳红翎苦闷得要死:“向思檬你真不要脸,还女王呢!”

“我们小苗女是这样的啦……女侠姐姐多多指教。”思思俯身,在赵长河胸膛上轻吻,低声道:“或许早在扬州开始,你我三人的缘法,就注定了有这样的一天。”

说者无心,听在赵长河耳中却真的感受到了极为直观的因果。

在双修的辅助之下,那朦朦胧胧的因果之线在眼里越发清晰,赵长河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可以明确地看见自己与思思和红翎之间的姻缘之线,粗如锁链。

姻缘自是因果的一类,怎样的相识之因,结出姻缘的果实。

然后每一条线后面都有无数条分支,走向不同的后续,以目前的能力还看不出对应的结果是哪些。但能够看到这个层面,就已经有了种极为玄奇的变化,至少自己已经可以看见“因”了。

朦朦胧胧之间,扬州初识的过往、上一次赴苗疆的战斗,凡有红翎与思思一起存在的故事如幻灯片一样在眼前闪烁,曾经遗忘了的很多细节都重新回闪,如在昨天。嗯,其中大欢喜极乐经的存在感高得一批,这套功法正是与她俩的交集息息相关。

这便是由果溯因,因果之道真正开始入门。

赵长河回过神,眼下的场景已经是真假岳红翎抱着叠在了一起,思思很悲惨地被岳红翎摁在下面,而自己上下劳作,如同勤劳的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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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因为体系不同,所以并不能完全对照以前的等级。比如以飞行为指标的话,以前就是腾云,但实际上御一的水平除了飞行这一项之外,别的差不多能有介于腾云到晖阳之间的样子,其中如阴神在宝物护持下长留的表现已属晖阳叶别情的水准。所以御一并不能等同腾云视之,要比腾云强不少,目前半步御境却能飞的长河红翎倒差不多算个腾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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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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