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城，镇海侯府，密室
说来也有趣。
这还是楚无疆第一次来到镇海侯的府邸。
两家曾经闹过矛盾，差一点兵戎相见，现在却成为盟友，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对抗鲛人。
镇海侯还特意邀请楚无疆前往密室，并贴上一张静音符。
这几乎是贵人们商量机密的标配动作。
事情搞得那么隐秘，楚无疆也不免有些好奇地问道：
“侯爷，您为何事相邀？还请明言。”
镇海侯沉吟片刻，开口道：
“方才世子府上，龙城大人愿对渔夫网开一面。”
“所以本侯想问龙城大人，您对鲛人的混血种，是怎么看的？”
哈？
楚无疆想过很多事情，倒是没想到镇海侯在围剿鲛人的大背景下，邀请自己过来讨论一些哲学问题。
楚无疆沉思片刻，斟酌道：
“人族猎杀鲛人，获取鲛人之血，炼制大丹，这种丹药又名血丹。”
“即使不考虑两族之间，谁对谁错，这等血海深仇，也没法轻易化解。”
“我等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鲛人要复仇，理所当然，人族要把它们灭掉，也是理所当然。
镇海侯摇头说道：
“本侯是龙城大人的看法，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还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即使不算鲛人，那些混血种，能做我朝臣子吗？”
一个是民族主义，一个是普世帝国的价值观。
即使是在前世，也是属于相当尖锐的问题。
楚无疆沉吟道：
“这等问题，需圣人来考虑。”
镇海侯继续问道：
“本侯想知道大人的想法。”
【莫非镇海侯杀鲛人太多，心有愧疚？】
【这未免太过奇怪了。】
楚无疆的大脑急速运转，他不想得罪镇海侯，便斟酌道：
“对楚某而言，无可无不可。”
“混血种愿意接受人类的身份，双方和解，也能接受。”
“但双方仇深似海，利益纠葛太重，现在只能以刀剑相拼。”
“也许有一天，有一方彻底倒下，或者和解，但我们恐怕见不到这一天。”
“这或许是历史的进程。”
我希望这个答案，能让你满意。
镇海侯果然露出轻松的笑容，点头道：
“多谢龙城大人的答案，本侯还有有一事相告。”
“其实洪家的先祖就是渔夫贱户出身，也有鲛人血统。”
你说什么！
镇海侯府是鲛人后裔？
楚无疆连忙后退一步，手放佩刀，雷电萦绕周身，地狱真意一触即发。
他生怕下一秒镇海侯就变成鲛人，发动袭击。
镇海侯站在原地，摊开双手，露出一抹苦笑道：
“龙城大人莫要担心。”
“洪家只是有先祖留下的一丝血脉，早就看不出鲛人的痕迹。”
“陛下愿意让我们拓展海外，也是因为一丝鲛人血脉，更容易对抗海上的迷雾。”
“雨州的定海侯，也相差无几。”
【原来如此。】
【这样就能理解，为什么洪涛会觉醒海眷特性，因为洪家拥有大海之子的血脉。】
【朝廷分封各路勋贵，唯独镇海侯掌握水师，连东海王都没有染指。】
【镇海侯恐怕也是看到我并不歧视渔夫，才打算坦诚相告。】
【问题在于他不说也可以，难道是有什么目的？】
楚无疆的大脑急速运转，最终想到了一个人，试探性地问道：
“莫非侯爷是为了洪小姐。”
镇海侯点头道：
“龙城大人果然料事如神。”
“有部分原因跟小女有关。”
“她性子太过善良，还相信一些为人族而战，保护弱者的想法。”
“若是有朝一日，她知道自己身上流着鲛人的血，先祖母是鲛人之时，怕是会精神崩溃吧。”
那她就能体会一把契丹人萧峰的痛苦。
楚无疆点头道：
“本侯明白了，海防军会把洪小姐安排在后方，不准她上前线。”
“只是楚某看来，侯爷完全可以先告诉她，免得将来受挫。”
镇海侯叹气一声：
“再过一些时日吧。”
“只是小女维持现在的状态，修行速度会更快，她的剑意成长速度极为惊人。”
心思越单纯，成长就越快，尤其是对剑修而言。
所以镇海侯府纵容洪雁翎做个善良的人，不去沾染世俗的污泥，集体保护她。
否则洪家的先祖有鲛人血统，他们天天猎杀鲛人，建立功勋，怎么听都不太对劲。
镇海侯自己倒是无所谓。
他有鲛人血统，跟他杀鲛人又有什么关系？
前世人类都是智人，不妨碍人类杀得血流成河。
楚无疆也只能安慰一句：
“洪小姐是个聪明人，她会理解这种无奈的。”
镇海侯摇了摇头，不在洪雁翎身上展开，而是继续说道：
“本侯说这些，也不全是为了小女。”
“先祖拥有鲛人血脉，镇海侯府又是渔户出身，深知渔户的日子很苦。”
“若是想娶人类女子，没有四五十两的彩礼，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样的金额超过一个渔夫半辈子的积蓄，所以往往有隔代娶妻的方式，一代娶鲛人之女，一代娶人类女子。”
“今日来袭的鲛人，则是两代都娶不起人类妻子，只好多代娶鲛人之女，导致它们体内鲛人之血浓度过高，沦为异类。”
“所以本侯想劝龙城大人，若是犁庭扫穴，少杀妇孺为好。”
楚无疆一口答应下来道：
“这是自然，楚某也不是嗜杀之人。”
“从明天起鱼市的抽成会进一步降低，希望能改善渔夫们的生活。”
“使他们不至于投入到鲛人的怀抱当中。”
镇海侯不禁有些动容。
他不再犹豫，从怀中取出一个匣子，递给楚无疆。
“侯爷，您这是何意？”
楚无疆不免吃了一惊。
镇海侯认真道：
“本侯提出这么多要求，自当有所馈赠，还请龙城大人收下。”
楚无疆连连摆手道：
“不必如此，都是些小事而已。”
镇海侯直接把匣子塞过来，认真道：
“这是本侯斩杀的鲛人头领海渊，获得的妖丹。”
“龙城大人即将出行，远征鲛人。”
“本侯以此物相赠，祝您武运昌隆。”
话都说到这份上，楚无疆也没想到自己给混血种说两句话，会得到这意外之喜。
“那我就多谢侯爷了。”
楚无疆收下这枚妖丹，因为天书抖出了相应的文字：
【检测到200点紫色魔运。】
【是转化成气运吸收，还是凝聚新气运？】
这妖丹新鲜出炉，鲛人一族的气运正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