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工具人

像是突然松了口气,方正语气轻松地说道:“行吧,那也不用废话了,继续吧,继续将你们的全部留给另一条支流吧。”

“我也赶时间,我就去看看,到底存不存在你们所说的那种主剧情,那条真正的时空主干吧!”

转瞬间,这个时空的一切生灵随之自灭,只留下更加强大,更加宏伟的时空战舰,再次化作了一条鱼,被方正收取。

一次又一次,方正向着时空之洞踏去,向着那更遥远、蕴含着不可思议可能性的时空支流走去,将那越发丰厚的遗产,交给一个又一个相似又不相同的他们。

一次又一次,直到……

在茫茫诸天之上,九天十地宇宙所处的界海之外,存在着一片浩瀚无垠的血色汪洋。

这片汪洋与界海相似,由毁灭的大宇宙残骸组成,被强者之血染红,宛如死亡之海,是祭祀之地。

在这片血色汪洋的中央,有一方黄土高原,似无穷大又似无穷小,被灰黑色雾气笼罩。

方正一步迈过,再次踏入棺椁之中,坠入尸体之内,来到了这里。

他正准备释放时空战舰,却听到一声急切的大喊:“方正道友,请暂缓一下!”

方正转身一看,只见十头面目可憎的“丧尸”,与一名面貌英武非凡的男子站在一起。

这十只丧尸通体笼罩在灰雾与黑气之中,身形模糊不清,活像是打了马赛克。

偶尔从灰雾和黑气中显露出的躯体,呈现一种腐烂、扭曲的形态,瞳孔带着血色,躯干上长出一条条扭曲的骨刺和触手,显得恶心至极。

然而,方正却对这些家伙并不陌生。

黑暗物质从时空源头向下蔓延,毁灭一切,一旦遇到有力量强行抵抗,就会直接拟态出相应的战斗力。

从最初的黑暗仙王,到后来的黑暗准仙帝,再到如今的黑暗仙帝,这些家伙不过是时空战舰不断刷出的敌人。

方正麻木地问道:“你们是黑暗仙帝?你们不是早就傻了吗?难道这条时空的你们还没被自己毁灭干净?”

方正的语气从麻木逐渐激动起来:“难道这里已经靠近主干了吗?”

黑暗仙帝们,这些曾受到无数人祭拜的存在,听到方正那毫不客气的侮辱话语,青筋直跳,暴躁得似乎想要当场动手,但最终还是强忍了下来。

一名黑暗仙帝强忍着愤怒行了个礼,说道:“方正道友,在不久前,你那震撼时空的一吼中,我们就发现了你,并看到了你所做的一切。”

领头的黑暗仙帝深呼一口气,将身边的灰雾和黑气吹散,露出那副腐朽不堪的恶心躯体。

他诚恳地弯腰,显露出一种卑微的姿态,说道:“方正道友,曾经的我们如同井底之蛙,自称为诡异一族,为了获取永生不灭的力量,不断血祭诸天万界。”

然而,在方正的那一声吼中,当他们发现其他时空支流的存在时,才终于意识到,他们不过是黑暗物质背后存在的傀儡,一种用于毁灭一切的工具。

这个事实让黑暗仙帝们难以接受。

他们曾经屹立在诸天万界的顶端,拥有无敌天下的力量,收割诸天万界无尽的生命,将其献祭给诡异高原,以获得永生不灭、能不断复活的力量。他们自满自得,自诩为诸天万界之主,将诸天万界和无尽众生视作蝼蚁,视作祭品。

但当他们发现,在其他时空支流中,依然存在着无数的自己,如同蚂蚁般将诡异高原占据,却没有任何灵智时,他们开始恐惧。

他们意识到,如果毁灭继续,当诸天万界被彻底崩毁时,他们又算什么?

整个诸天万界中,诡异一族的顶端,也只有区区十位仙帝级别存在。

尽管在诡异的黄土高原之中,还埋藏着诡异一族的十大始祖,但他们往往处于沉睡状态。

这十位仙帝级存在,已是诡异一族的最高主导者。

在恐惧中,他们第一次尝试去停止整个诸天万界,所有诡异一族持续不断的毁灭行为,将一切献祭给诡异高原的行动。

但立刻就失败了。

他们原以为,毁灭诸天万界,将一切献祭给诡异高原,只是为了获得更高的力量,让曾经葬在诡异高原中的神秘存在复活,从而获得其赏赐。

所以他们才不断造就黑气、灰雾,制造更多的诡异种族,持续收割与毁灭诸天万界。

然而,当他们试图停止这种行为时,却发现原本随心而动、肆意污染、侵蚀、毁灭一切的黑暗物质和诡异种族,不再听从他们的命令。

曾经一念间能够毁灭大宇宙、弹指间覆灭万灵的强大力量,也成了摆设。

他们甚至震惊地发现,自己意识中毁灭一切的冲动,也无法抑制、无法停止。

他们尝试求救,向埋藏沉睡于诡异高原之中的十名拥有祭道境界的诡异始祖求救。

要知道,祭道,乃是凌驾于仙帝之上的境界。

仙帝本已是诸天万界的巅峰,修行路的尽头,但祭道者更进一步,斩断一切因果、超脱大道束缚。

突破祭道的关键是“祭掉自身所修之道”

舍弃过去所有修为与法则,连“道”的概念都焚毁,达到无道可循、无路可走的终极状态。

祭道者可斩断所有命运线,过去、现在、未来归一,任何针对祭道者的算计均无效。

然而,诡异一族的十大仙帝却愕然发现,曾经在他们记忆中无所不能的诡异始祖,那强悍无比的祭道存在,竟然已经死去。

当他们尝试唤醒无果,狠下心来挖掘十大始祖的棺椁时,却发现里面只剩下十具彻底腐烂的腐尸。

哪怕他们尝试激发诡异高原的力量,那些腐尸也无法复活。

他们再次尝试求救,尽管无法停止对诸天万界的毁灭行为,却尽可能地将其抑制在自己所能控制的极限,并向诸天万界仅有的几名仙帝级别存在求救。

听完这一切后,方正明白了。他冷冷地问道:“所以,你们想要我给你们牛奶,让你们摆脱黑暗物质的束缚吗?”

“那就拿去吧……”方正将箱子摆放好,将牛奶放置其中。

十名诡异一族的仙帝惊喜无比地冲上前,试图第一个获取牛奶,摆脱黑暗物质的束缚。

然而,就在他们冲上前,开始打开箱子,马上就要拿出牛奶的瞬间,他们死了。

原本灵动的动作戛然而止,工具终究只是工具,作为毁灭的道具,他们的理智不过是可有可无的附加物。

当这种附加物阻碍了毁灭的功能,他们便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果然如此……”方正摇了摇头,看向不远处的英武男子。

此刻,荒天帝石昊抬头望着天空,仙帝级境界的他,双眼中倒映着无尽时空,映照着过去与未来。

在那时空长河的起点和尽头,不知何时开始,无尽的黑暗已经笼罩了一切。

注视着面前那诡异非凡的方块人影,荒天帝石昊心中涌起一股由心而发的毁灭冲动,他不禁摇头叹息:“我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请你继续你的旅程吧,我该走了。”

他轻轻迈着脚步,仰望着天空,目光逐渐变得空洞。

一股无色的神火,莫名地在他的肉身与元神之上燃起。

这是一场献祭,一场祭掉自身的肉身与元神,祭掉自己的仙帝道果,祭掉自己一切的献祭。

神火蔓延间,过去、现在、未来,沿着这条时空长河,荒天帝石昊曾经的一切,无论是他的过去未来身,还是他曾经的亲朋好友、师傅徒弟、战友手下……

一切与他相关联的事物,都被这股神火燃烧殆尽。

在身影即将完全消散之前,一声叹息在方正耳边响起:“真是可悲……”

紧接着,又是一句有些咬牙切齿的话语挤出:“真是可耻!”

方正只觉得莫名其妙:“明白了什么?”

“他也莫名其妙跑去死了?”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再次将时空战舰放置。

时空战舰再次吞没了一切,无尽的众生在自灭冲动的驱使下自我毁灭,方正又一次将一切托付给时空战舰,踏向更遥远的时空支流。

除了最初的几次之外,时空战舰本身已经具备了自发前往更遥远时空支流的能力,方正就这么跟随着它,继续着这场无尽的旅程。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在越发遥远的时空支流中,黑暗所笼罩的时间长河越来越长,似乎也越来越接近某种意义上的主干。

一条又一条时间长河的支流,在方正到来之后,所有众生被时空战舰纳入,经历了诸多之后,最终在由心而发的自灭冲动中毁灭。方正则再次前往更遥远的时间长河。

反复持续之下,足足一天过去了。

方正自进入九天十地开始,已经进入第4天了。

他来到了最后的旅程终点。

当时空战舰被放置,吞噬整条时空支流之后,无尽的众生再次毫无犹豫地选择了自我毁灭。

然而,这一次,当方正试图让时空战舰前往更遥远的时空支流时,却发现已经无法做到。

在那无尽的虚无之中,在那比虚无更虚无的棺椁之内,方正撞上了那具尸体。

那面目模糊的尸体,此刻却开始清晰起来,浮现出一张方正熟悉的面孔。

那是荒天帝!那是叶凡的脸!

突然间,就像诈尸一样,棺椁中的尸体突然睁开了双眼。

随即,万事万物,诸天万界,无尽时间长河,开始重新自虚无中映照而出,将方正笼罩了进去。

……

在一方超脱世外的未知之地,月色柔和,银月高挂,星斗满天。

方正在虚无中被世界的洪流所吞没,来到了这里。

这里是充满生机、蛮兽横行的大荒。

在这片月色之下,在一处角落,有一个小山村,此刻的方正就站在这里。

看着村落中人来人往,穿着兽皮的男女老少笑呵呵地围着火堆跳舞、吃肉,对自己这个方块人的存在毫不在乎,甚至还邀请方正一起加入宴会。

方正有些疑惑:“这不是石村吗?”

大概两天前,在太阴神皇等人发现的九天十地历史中存在着人形空洞。

由于时间长河的上游被黑暗所笼罩,无法通过占卜来查看过去,只能够通过对道则痕迹的推演,复现出曾经存在的历史痕迹。

在那片历史痕迹中,那个人形空洞,名为荒天帝石昊的存在,幼年就是生活在这片小山村之中。

“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是过去吗?”方正飞向天空,试图看看周围的环境,可却突然迈入了一个巨大的道场。

小桥流水,长亭楼阁,一片精致典雅的建筑林立。

远处,有一支庞大如山岳般的巨大黑色神牛正在舞动身体,有一条像龙又像蚕的奇怪生物在空中遨游,和一条金光灿灿的猴子打架。

庞大的湖泊中,一朵名曰万劫轮回莲的花朵绽放,霞光冲霄,道纹交织。

湖泊旁,还有一株方正很熟悉的植物在生长,那是名为悟道古茶树的不死药,方正背包栏里就有其种子。

又是一步迈出,方正再次从这里消失,进入了另一方天地。

浩大的神山与宫殿群,似乎居住着无数的神明。

一株摇曳的桃树在一座神山顶端化作一名威严的中年男子,喝着酒,向着方正举杯邀请。

突然间,一条像牛一样强壮、皮光水滑的黑色大狗从这名中年男子旁边一窜而过。

狗嘴中叼着几枚饱满的大桃子,被这中年男子看到后,立刻狠狠踹了一脚屁股,大狗嗷嗷叫着逃窜进虚空裂缝之中。

再是一脚迈过,方正又远离了这片天地,进入了一方清雅的小院。

“这里又是哪里?”方正喃喃自语。

这小院就像一个普通人家,面积不大,院子中有4名男子正在倒酒,酒杯映照着一方方诸天万界,映照着无尽众生。

他们同时向着方正一招手,邀请道:“道友,亿万载梦醒片刻,何不来喝一杯。”

然而,方正看着他们4个人的脸,突然惊讶道:“荒天帝石昊?叶凡?还有剩下的两个,你们是四胞胎?”

只见那4个人尽管衣服各不相同,却都有着同样的一张脸。

微笑着,四个拥有相同面目的男子同时举杯碰撞。

一股浩瀚的波纹由此而生,杯中的四方诸天万界,还有外界的诸天万界,因这碰撞而磨灭成虚无。

在无尽的虚无中,只剩下一方小院。

可再次碰杯,在浩瀚的波动中,又是一方诸天万界被塑造而出。

再次碰杯,无尽的宇宙随之熄灭,时空长河为之干涸,一切的一切归于虚无。

方正猛然意识到发生了些什么,愤怒地质问:“你们到底是搞什么鬼东西!”

“为什么你们和棺椁中的那具尸体一模一样?”

“世界的不断毁灭是你们造就的吗?”

“你们到底都在发什么疯?”

(本章完)

第98章 毁灭与创世之吼

面对方正的斥责,四个拥有相同面目的男子却同时叹息,缓缓讲述着一切的真相。

四张嘴同时说道:“我曾经最早的名字早已不愿提起,你可以叫我石昊,可以叫我叶凡,也可以叫我楚风。”

“仙帝境界,本已是一切的尽头。”

“可曾经的我依旧不甘,我选择祭掉道果,尝试突破。”

“在祭道之后,我又祭掉了过去、现在、未来,自己、诸世、大道之外。”

“从无中来到无中去,我从无到有,又从有到无,如此循环往复……我便病了。”

“我没有了过去,也不见了未来,现在也不是我了。”

方正疑惑地追问:“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又为什么要毁掉一切?”

四张同样的面孔继续平静地说道:“我厌倦了,我一次又一次地献祭掉诸天万界,又一次一次地将诸天万界重新映照。”

“但如今,我厌了,曾经的亲朋好友,曾经的挚爱,曾经的仇恨,对我而言,一切都已毫无意义。”

“我能够看到过去未来,能够看到平行时空,一眼之间,无尽的可能,无尽的演化,一切的一切尽归我眼。”

“我累了……”

“我选择斩去一切的修为,想要作为一个平凡的凡人死去,可我的力量依旧不可阻挡地提升,转瞬间就已回归。”

“我的心累了,我选择将自己杀死,将自己葬下。”

“可我终究过于强大,哪怕诸天万界都已被我抹去,可我唯一不能抹去的就是我自己。”

“我的骨灰,我的棺椁,再一次衍生出了诸天万界。”

“我曾经厌世的情绪残留,化作了黑暗物质,不断地试图彻底毁灭诸天万界。”

“但黑暗物质是我,诸天万界也是我,在黑暗物质的刺激下,我再次醒来。”

“我成为了荒天帝石昊,成为了叶凡,成为了楚风。”

“他们并没有我的记忆,他们没有累,没有腻,‘我’再次将我唤醒。”

“我和其他三个‘我’,再次度过了一段并不算有趣,但并不寂寞的岁月。”

“然后,我又一次腻了……”

“在无尽的岁月下,在那永恒之中,就连我,就连我这个祭道之上的存在,也会因此而疯狂,更别说我们曾经所守护的一切,我们曾经的亲朋好友们了……”

“荒天帝石昊又如何?叶凡又如何?楚风又如何?”

“当我们曾经所有在意的亲朋好友,在那永恒的岁月中疯狂,在那永恒的岁月中,变得不再像曾经的他们,变得让我们厌恶。”

“他们当然可以一次又一次地将其毁灭,将其重塑为曾经他们喜爱的模样。”

“可一次又一次地将曾经喜爱,却在岁月下变质、变得让人厌恶的亲朋好友挚爱等等,通通毁灭重塑后,曾经重视的感情,曾经视之为永恒不变的爱,一点点地褪色,一点点地变得不再在乎。”

“终于,无论是荒天帝石昊,还是叶凡,还是楚风,他们也终于累了……”

“终于,不过是又一次自己和自己,左手和右手过家家而已。”

“祭道之上,唯有我自己。”

“诸天万界,过去未来,无尽支流,唯有我自己,只有我自己……”

至于除了自己之外的诸天万界?无尽众生?

不过只是一行文字,一抹信息,随意涂改,连玩物都称不上的虚幻而已。

方正越听越是感到一阵愤怒:“你到底想说些什么!”

“你一次次地毁灭一切,就是为了玩吗!就是为了有趣吗!”

嘴角勾出一抹笑容,四名男子再次说道:“谁知道呢……”

“我腻了,厌烦了,我太孤独了,哪怕只有片刻,哪怕只是另一个片刻间就将回归的‘我’,我也想要再次和‘我’交谈。”

“因此,我想要复制荒天帝、叶凡、楚风诞生的过程。”

“可我做不到……诸天万界,仙帝即是修行路的尽头。”

“而祭道,这莫名其妙的境界,在祭掉一切之后,慕名而成的境界,实在过于莫名其妙,哪怕是我,也不能将其真正造就。”

“我将我曾经的亲朋好友,曾经重视的所有人,一次一次又一次地投入所有的可能性之中,用最可怕最激烈的磨难去磨练他们,用最可怕最悲哀的一切苦难去摧毁他们。”

“可终究到最后,无论如何,他们也只能达到仙帝境界,始终无法真正的觉悟,真正的达到我的层次。”

“我只有反复地去尝试,去逼迫,去毁灭,去压榨出最最不可思议的可能性,试图造就一个同类。”

四名男子同步摇头:“可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方正越听越是愤怒:“所以你们就一定要毁灭一切吗?”

“这世界,这无尽的生命,他们想死吗?他们想被你们玩弄吗?”

然而,听着方正的怒骂声,那四名男子却统一地摇了摇头。

“或许吧,我一次次地映照出诸天万界,造就无尽众生,用各种各样的方法,去毁灭,去逼迫。就连我自己,都对自己如此厌恶。”

他深深的一叹。“我也想要死去,可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我能一念间映照诸天万界,一念间将其毁灭,但我却做不到杀死我自己,甚至做不到真正伤害自己。”

同时站起身,四名男子向着方正走来,那四张相同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莫名的哀求。

“我们真的如此厌恶我自己,我们已经成为了曾经的自己最为厌恶的人。”

“但我们真的做不到,我们真的无法杀死自己!”

“方正道友,我们恳求你,你是在这虚无之外,在更加遥远之地前来的存在。”

“你是在一次次的重复中,唯一出现的例外!”

“我们恳求你杀死我们,解救我们。”

“甚至于……”轻轻一弹指,诸天万界,无尽时空,再次在四名男子的指尖毁灭再重塑,然后再次毁灭,再次重塑……

如同泡沫,如同幻影,那诸天万界,那曾经的亲朋好友,他们曾经守护的一切,早已不再在乎。

念动之间即可复苏所有,动念之间即可毁灭所有,一眼望去便可望尽过去未来,望尽无尽可能。曾经的那一切,又还有什么意义呢?

在那反复覆灭重塑不知多少次后的虚无之中,四名男子嘴角带着一种恶劣的微笑。“甚至于,将这诸天万界,将这无尽的众生,一起解救!”

“你们!”

“你们……”方正沉默许久,思考许久,一句话淡淡地挤出:“真恶心……”

深呼一口气,看着这无尽的虚无,方正最后平息了愤怒。

“我会杀了你们。我会尽我所能,将你们杀死!”

“但我不是为了你们,我是为了我认识的那些人,为了结束他们的永恒轮回,结束他们的痛苦。”

那么,那就来吧!

当意识到自己的本质之时,方正早已知晓,自己并不存在思考过程,自己只是一种输出结果。

那么,曾经用于威胁太阴神皇的那句话,是否能够真正实现呢?方正不知道。

但“方正”知道。

既然如此,那便来吧!来试着念诵圆周率吧!

四名男子面色期待地注视着方正。

无需思考过程,因此,方正无需计算。

任何可能得出的结果,无论需要花费多漫长的岁月,方正都能将其瞬间给出。

圆周率,那是真正等于无限的数字。

如果方正真的能够将其一口气全部念诵,那力量将会是绝对的无限,真正数学意义上的无限。

然而,若是那样的话,造就的破坏可能会更加难以想象。

于是,方正只是尝试着,用最简单的割圆法,去计算,去念诵了更多的位数。

“3.141592……”

光芒开始绽放,虚空开始崩塌。

那不知到底为多少位的数字念诵,造就了一股哪怕是祭道之上的存在也无法想象的恐怖数值。

在那瞬间,四名男子就已经被彻底毁灭。

然而,在毁灭之后,他们又紧接着重生,紧接着来到方正面前。

那就继续毁灭吧!

无穷无尽、无止境堆积的能量洪流?

不!那已经称不上是能量,那已经称不上是时空。

那是一种纯粹的、难以想象、难以用语言描述的波动。

那所谓的祭道之上,那时候万劫不磨,超脱因果逻辑的存在,被一次次反复毁灭,又一次次在片刻中立刻重生。

那股波动,毁灭……

不!那是在创造!

那是将虚无创造,将虚无填满,将那所谓的祭道之上也通通填满的存在。

信息源于差异性,当全部的差异性被通通填满,哪怕是祭道之上,是否还能存在?

当不知过去了多么漫长的岁月,方正始终屹立在这里,始终在不断使圆周率的后续数字继续增长。

而那所谓的祭道之上,终究是再也没能出现。

不知过去多久,不知过去多漫长的岁月,方正只是持续着输出答案。

终于,当某一刻到来,方正终于停了下来。

屹立在无尽的苍白之中,这是一个全新的世界,一个正在创世之初的世界,仅是创世之初,就浩瀚无穷,已经超越了曾经那片诸天万界的宏大存在。

方正默默地屹立在这里,停滞在这里,默默地等待着周围无尽的苍白慢慢变淡。

最后,方正挥手点击,将时空战舰鱼桶放置在这全新的世界之中。

那鱼儿在这苍白中游动,在这苍白中绽放,慢慢地解放。

时空战舰中承载着曾经诸天万界中一切众生的遗产,一切众生的痕迹。

或许,在无尽的未来,这个全新的世界中,那些曾经的痕迹会让曾经的众生重新归来。

只是在那时候,就不会再有那莫名其妙的祭道之上,一次次反复将其献祭,一次次将其拖入不可预知的毁灭之中了吧?

默默地注视着时空战舰化作浩瀚的苍穹,方正叹了口气。

他走入时空战舰之中,随便找了个支点,用黑曜石搭建起地狱门框架,用打火石将其点燃,向着那白色的光幕,走了进去。

静静地看着阔别已久的方块像素世界,方正转身看着那拥有白色光幕的特殊地狱传送门,犹豫片刻,还是将其保留了下来,用基岩将其整个封存起来。

随即,方正原地搭起一座高塔,在高度极限处,搭建出了一个巨大的平台,搭满了地狱传送门框架,并打开天气改变指令,改成暴雨天。

随即,他就这么站在地狱传送门框架面前,先是尝试了一下三叉戟的引雷附魔,间接靠着对怪物使用吸引雷劈,发现无法对地狱传送门起效,没办法造就出特殊的传送门。

又试了试用避雷针,依然无效。

似乎,只有天然环境下的雷电才能够造就那种特殊的门吧。

“那就等待吧……”方正默默地等待着。

既然不需要思考,既然可以停滞,自然也无需焦急。

无论需要花费多长的岁月,只要那一次的白色地狱传送门并非孤例,方正就一定能够等到。

新的旅程,即将继续。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