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七日之期

“既是山君前辈都不把这事放在心上,那我还担心什么?”

胡麻得了小红棠捎来的口信,倒是心里暂时不慌了,只是对这挑皇帝的事,多少还是觉得有些离奇。

好歹是皇帝啊,你们说挑就挑,当去街上挑狗子呢?看哪只乖买哪只?

再者,胡麻便是努力的想,也想不出来,就自己现在认识的这些,哪里有看着像皇帝的啊,一个个的土包子,难不成要让转生者上?

那可真就是要把人害死了,转生者都喜欢躲起来,不敢见光,真要坐到了皇帝的位子上,不得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梅花巷子与府衙,都不插手,但不插手,也就等于表明了态度,自己已经记下了这笔账。

还以为胡家后人这个身份,到处都能唬人呢,现在倒是发现,唬人确实能唬,但也到处都充满了暗戳戳的挑衅,以及试探,麻烦事倒是比以前更多了。

这么下去,早晚害得人得疑心病,天天琢磨谁想害自己。

不过转生者本来就有很重的疑心病,倒不算啥。

“那就走吧!”

放下了这个事,胡麻便也轻轻的叹了口气,起身在旁边收起了火盆、稻草人等东西,一并放在了驴背上,然后向了旁边那個草绳绑着的汉子道:“别的总归都只是小事!”

“现在,也该正儿八经去见见你家老爷了。”

“……”

如今,七日成煞之期将至,论起门道里的规矩,五煞坛使既然来设了坛,便等于开始了请五煞老爷,那么七日之后,五煞老爷必然降临此处。

甭管中间是不是被人破了坛,杀了煞使但七天时间到了,他若是不来,那便会颜面大损,怕是在堂上,也成了一个笑话。

而他若是来了自己便要看看他的本事。

心间疑云尽去,便一拍驴屁股,慢慢悠悠回青石镇子这边。

那命煞坛使便也只能跟着,若在外人眼里,明明只是被一根草绳拴着,偏偏这根草绳,就是他怎么也解不开的束缚,况且想不老实也不行,走的慢了,都要被那头驴踢上一脚。

心间又是绝望,又是迷茫,已是忍不住壮了胆子问着:“已经是这样了,大人又何必还带着我?”

这倒真是有些不解了。

自己知道的,都已说了,面对这等人物,想来也没有活命的机会,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废力的一路牵着自己?

自己哪有这么大的利用价值呀!

找个阴沟里直接一刀子给自己放了血,多简单省事呢……

“带着你自是有用的,反正我说话算话,肯定会杀了你,你又何必这么着急?”

而胡麻也只是笑着安抚了他一句,便转过了头去,这命煞坛使也绝望了,只能一步一步的被驴扯着,深一步浅一步的跟着回到了青石镇子来。

如今的庄子里面,也是一片森严。

伙计们都拿出了刀枪,守在了庄子里,马背上也都放了鞍子,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冷不丁看到了胡麻回来,这才忙忙的迎了上来,都松了口气的样子:“麻子哥,你去哪里了?听说最近好几个地方乱了呢!”

“听说南边山里到处都在闹匪,还有邪祟伺机作祟,听说死了不少人了,我们都害怕他们会打到咱庄子里来。”

“如今,百姓们也都紧闭了门户,连大门都不敢出了哩,咱红灯会前天还往下面捎了信,说让庄子里的人收拾好刀枪,都跟了娘娘去百里外的山里,抓什么作祟的金银娃娃……”

“……”

胡麻自是对这些都了若指掌,并且知道,青石镇子离老阴山近,又恰在五坛中间,受到的那种煞气冲荡带来的无形压力自是最大。

但又因为,那些闹了乱的地方,反而是从五煞坛开始,自外而内,所以青石镇子倒一时置身事外了,便笑道:“既是红灯娘娘说了,你们怎么没去?”

“徐叔说的啊……”

周大同道:“前脚烧香人传来了命令,后脚他就让使鬼捎来了信。”

“说咱们这庄子里伙计都年轻,还没来得及学到啥本事,这次就不用跟着了,守好了自家的庄子,就是大功一件了。”

“……”

“啧!”

胡麻都不由得感叹了一声,徐香主这人,讲究。

“也不光是闹匪呢,最近也不知道咋回事,周围邪乎的厉害,尤其是黄狗村子那边……”

旁边的李娃子也从灶房里拎着烧火棍出来了,凑到胡麻身边说:“最近都没有去巡夜,之前想去来着,出了庄子,走不出几步,便被吓的跑回来了。”

“哦?”

胡麻倒有些好奇,道:“还有什么邪乎事?”

“点不着灯笼。”

李娃子道:“红灯娘娘的灯笼,怎么都点不起来,而且周围的冤家,似乎都在害怕,天天晚上哭,我们大着胆子,出去问它们为什么哭,也都只是向我们磕头,没个敢说话的。”

“倒也难怪了……”

胡麻点了点头,向了庄子周围看了一眼,从一回来,就能感觉到那压抑而不安的氛围。

但这本身也不意外,这青石镇子,本来就处于五煞坛的中间位置,换句话说,这里根本就是五煞神选择的降临之处,能正常才怪了。

如今的五煞神还没有降临,但听七姑奶奶说了,黄狗村子已经摆上了奇怪的喜宴,那不明的影响,已经开始了。

“你们仍只是守好庄子就行,晚上也不用巡夜,关好大门,早早的睡觉,只管放心,闹匪闹不到咱们这里来,便有什么冤家作祟,也进不了这庄子。”

胡麻嘱咐了他们一句,便让人把驴牵进了棚子里,命煞坛使拴在了柱子上,自己进了内院里面换衣裳。

庄子里的伙计们也都好奇的打量,却不知道这人究竟是谁,但想来既是被麻子哥牵回来的,必定不是什么好人。

而胡麻也不解释,只是自顾自的打水洗脸,早先他用来易容的东西在制住了命煞坛使之后,便已抹去,只是外面不好擦洗,如今洗的干干净净,又取了一套崭新的掌柜布袍,穿在身上。

脚上蹬了香丫头送的布鞋,拿起模糊的铜镜照照,精神的很,便满意的走出门来。

伙计们都正好奇的,纷纷过来:“这又是去哪?”

胡麻笑道:“黄狗村子不是正摆席面呢?我过去喝两盅!”

“啊?”

伙计们听了,却又担忧起来:“那黄狗村子宴面摆了好几天,就没上过菜呀,而且听周围村子里的老人家,他们那宴邪性,不是给活人摆的呢!”

“有酒就行。”

胡麻也不多解释,便进了马厩,这次根本不用他说什么,刚一进来,便迎到了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满是诚意的盯着他。

胡麻也无奈了:“那就伱吧!”

说着牵上了这匹马,又牵上了命煞坛使,慢悠悠出了庄子来。

如今日头还早,但天阴沉,也不骑马,顺了小道,往黄狗村子这边来,路上就听见身边一阵阵的阴风刮着,四下里都毛毛燥燥,让人气闷,一眼望去,到处都是灰蒙蒙的气氛。

刚走到了一片坟地时,倒忽地听见一声惊喜的叫声,转头看去,就见穿着老太太衫,满头戴花,背着小包袱的七姑奶奶,从旁边墓碑后面转了过来。

惊喜的道:“哎呀,小掌柜你终于回来啦?”

胡麻见她这么副打扮,好奇道:“七姑奶奶咋还背了包袱,这是要往哪里去?”

“想着搬家哩!”

七姑奶奶鬼鬼祟祟的向周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他奶奶个腿,这地方闹鬼呢,我不是因为答应了帮你盯着这里动静,早就走了。”

“?”

胡麻都懵着了:“闹鬼?”

“不是,您老人家可是正正经经的小堂官,还是邪祟出身呢,居然因为这里闹鬼就要搬家?”

“……”

“不安生啊……”

七姑奶奶眼珠子骨碌碌的转,她还是信胡麻的,听他这一说,便觉得自己好像做的不对,但又不太懂,想着,便问了最实在的一句话:“堂官,究竟是个啥?”

胡麻也顿时有些无奈了。

她们这些小堂官,受封之后,冥冥之中,便会懂得一些东西,比如她平时出行的这个仪帐,那就不是自己教的,她一封正就懂了。

但也有很多东西,她也迷迷糊糊的。

于是,他也认真想了想,然后认真的向七姑奶奶道:“简单来说,就是以后谁见了七姑奶奶你,都得磕头,谁家摆席面,都得请你坐上座呢!”

“还坐上座?”

七姑奶奶都惊着了:“那黄狗村子就摆席面呢,我过去瞧了好几回了,别说上座,菜都不上哩!”

胡麻道:“那是他们不懂规矩,我跟着七姑奶奶一起去,看他们敢不磕头?”

七姑奶奶自己这小堂官该干啥不知道,但认交情,最是信胡麻,又知道他本事大,立时大喜,道:“走,去吃席面。”

刚走了两步,胡麻忽又道:“七姑奶奶,这么去不行,你得吹打起来,给人瞧瞧派头呢!”

七姑奶奶听了,便吱吱叫了两声,墓碑后面,两只黄鼠狼便抬了纸轿子出来,还有一只鼓起了腮帮子吹着锁呐,嘀嘀哒哒,威风八面,伴着周遭的蒙蒙夜色,一起往黄狗村子走来。

周围野地里,也不知多少邪祟,或是晚归的村民,远远的瞧见,纷纷退避,或是跪了下来磕头,那派头当真就是一下子便起来了。

(本章完)

第336章 鬼席面

黄狗村子,早在几天前,便已经来了一队人,忙忙活活的又是搭台,又是烧香。

旁边甚至还准备了酒席与各种迎亲之物,场景既喜庆,又怪异。

主事的正是那位淮安卫氏的老仆人,他让人从城里买回来了一套套崭新的桌椅,顺了村子里两排屋舍之间的小道,一张张的摆了下来,倒显得极为阔绰。

红色的灯笼好几天前就挂上了,每天都添着油,每夜都将这个村子,照得比红灯会还红,一片鬼气森森的红。

村民们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只是对这些生面孔的人很是敬畏,却不知道,其实就连这位主事的卫家老仆人也不知道这是要做什么。

他只是去了一趟五煞老爷的庙之后,便奉命回来置办这些东西,等待到了第七天头上,五煞老爷降临了救自家老爷的命,准备起来自是一丝不苟,但却也是越准备,心里越觉得毛骨悚然。

瞧着是喜宴模样,却又让自己准备了多多的香烛,纸钱,五牲三畜采买了不少,却又不雇厨子,也不支起锅来,只是一块块的分割好,冷盘装上,放后面等着往席面上端。

那些摆开了的桌子上面,也不让上茶点,每桌子上放一个香炉,里面烧起了香,一排排的,烟气燎绕,如同进了祠堂之中。

十里八乡好的吹打手都请过来了,入夜就吹打起来,天亮了方歇,还得让护卫瞧着,不能偷懒。

如今堪堪五六天过去了他这心里的不安也已达到了极致,不知这古里古怪的席面摆出来对救自家姑爷有什么用,但也只能一丝不苟的照做。

既然要请堂上的,便要守规矩,错着一点,便是给自己招祸呢!

讨个空子,去了姑爷家的祖宅门口听了听,脸色却是更低沉了,低低的叹了一声。

七天之前,自己从五煞庙回来,便将姑爷接了回来,安置在了他家祖屋里,但如今,这么几天过去,姑爷却还是不见好。

天天只是抱了一块牌位,在屋里咿咿呀呀,有时候笑,有时候哭。

有时候细声细语,又忽地声音粗戾,仿佛两个人在吵架。

“能不能治好,也就看这一回了……”

老仆人瞅瞅天色,忧心忡忡的叹了一声,又回到了前面,继续看向了那一张一张,只烧了香,却空空荡荡的桌椅席面,心里毛毛燥燥的感觉愈浓,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前面几天,都一直这么空着,但如今已是最后一天,难道也只摆这么個空席面,熬过了今天晚上就行了?

“呼……”

但也就在这一刻,乎村子外面,有股子阴风,漫漫荡荡,远远的刮了进来。

下意识的遮了脸,却忽地听见,随着这股子阴风刮了过来,一直在吵闹响着的吹打声,居然忽地消失了,四下里安静的异常。

他忙睁开了眼睛,便要训斥那些吹奏手,一入了夜,这吹打声便不能停,但还不等说出口来,却忽然目瞪口呆,只觉浑身冰凉,几乎要冻僵了。

“来……来客人了?”

“……”

这趟再回来,却是莫名的心里一惊。

夜色已经降临,两侧的灯笼也都点了起来,但明明极为喜庆,席面上却总是显得晦暗不分明。

仿佛就连灯笼的光,都有些照不下来似的,又时不时的有穿堂风从村子外面卷了进来,吹得两侧的灯笼,晃晃悠悠,连带着灯下这些活人的影子,也恍惚不定。

而在晦暗的灯笼光芒下,那一溜儿八仙桌的旁边,赫然正坐了几个人。

或者说,只是几个影子。

有个穿着黑色的衣袍,头上戴了小圆帽的老头,直挺挺的坐在桌边,后背离着椅背老远,他脸上蒙着一层黄纸,感受不到半点喘息,两只手垂在身边,也都缩进了长长的袖子里。

有个穿了孝服的女子,一身雪白,坐在黄纸老头的对面,低着头,长发垂落了下来。

“呼呼……”

村子里外,阵阵阴风不时的吹了进来,迷迷蒙蒙间,那出现在了桌边的影子,也在不停的出现,一个个诡异至极。

有的穿着绫罗绸缎,袍摆下却露出了一双鸡脚。

有的身形迷蒙不定,时而看着像是一个人,又时而看着座上只摆了一个牌位。

有的浑身湿漉漉的,桌边不一会就浸出了一滩水,也有的身上袍子不停的鼓动,不一会竟是钻出了一只老鼠,吱吱叫着逃了出去。

刚刚还空空荡荡的流水席,如今竟像是一下子就坐满了人,但却孰无喜庆之色,反而只觉阴风荡荡,不时还传来几声啜泣,听得人心里阵阵发凉。

“老……老孙叔,这……”

旁边的几个护卫看着这一幕,都已经吓得有些哆嗦了,他们都是自小习武的,胆子也壮,但在这会子,却是都吓的后退了两步,声音颤着,向了老仆人看过来。

“莫……莫慌……”

老仆人也害怕,更是意识到了来的这些客人,怕是没有一个是谁,但却也强自稳着,低声道:“准备,上……上菜吧!”

吩咐着,却又补充了一句:“换几个胆大的上,莫失了礼数。”

护卫们急忙去吩咐了,倒像是抢着去。

不一会,后厨方向,便响起了拔刀声,有几个被他们临时拉了过来的村汉,在刀架在脖子上的逼迫下,颤颤巍巍,端着一个个的筐走了出来。

他们都闭着眼睛,不敢看桌子上的客人,只是哆哆嗦嗦将筐里准备的“菜”放到桌上。

但那所谓的茶点,却是些纸元宝,生肉,生鱼,冷米,蜡烛等等。

而当他们颤巍巍的把东西放到了桌子上,这些“客人”,原本都只是一动不动最多也只是传来一阵哭声,如今居然有了反应,纷纷伸出了木讷的手,将东西丢进了箩筐里。

瞧着,却赫然是沾了湿泥的金戒指,脏兮兮的珍珠,一只被污水浸透的绣花鞋子,甚至还有两颗银牙,瞧着也是刚敲下来的一样。

而且随着这些东西放进了箩筐里,那隐隐约约的哭声,却是更多了,想是心疼呢。

“这究竟是什么鬼玩意儿?这样真能救我家姑爷?”

老仆人心里已是极为煎熬,只觉冷汗一层一层的出,只觉得这场喜宴,已如鬼域一般,却冷不丁,村外又忽地有一阵嘀嘀嗒嗒的锁呐声响了起来。

一阵阴风里,某个坐了纸轿子的老太太忽忽飘来。

她手里托着烟杆,脸上带着得意洋洋的笑容,在她身边,则是跟了一个布衣布褂的年轻人,手里扯着一根草绳,拴着个踉踉跄跄的身影。

“哎呀呀,摆席面哩……”

那纸轿子上的老太太走得近了,便笑眯眯的向了在场的人瞧上一眼,道:“只是主人家不像话,咱七姑奶奶在这一块头脸都熟,你们办席面,怎么不想着知会咱一声呢?”

“他们不懂事,七姑奶奶大人有大量,先不跟他们计较。”

她身边跟着的年轻人,则是向了周围看看,便将那桌子旁边坐着的怪异影子与箩筐里的东西都瞧在了眼里。

笑道:“这家主人体面,把周围的邻居都请了过来呢,而且还每个人都收了贺礼。”

“七姑奶奶竟是来吃席,也不会缺了体面。”

“这个就当是贺礼,凑合一下吧!”

“……”

说着便将手里的麻绳向前一领,将那踉踉跄跄跟了过来的人,给推到了前面,然后站在了七姑奶奶身边,微笑着看向了众人。

而见着了这贺礼,全场已是瞬间鸦雀无声。

尤其是老仆人,更是心慌的要跳出腔子来,他可是见过这命煞坛使的。

当初在五煞老爷的庙前如此的威风,看人一眼便要将人吓昏,如今竟跟牲口似的被牵了来?

至于桌边坐着的那些不情不愿的模糊身影,则更是胆寒心惊,偷眼看了七姑奶奶一眼,便又忙忙的低下头来,生怕冒犯了这位小堂官。

早先,便是这小堂官出面说了话,才使得整个明州,没有人敢救那位淮安卫家的姑爷,如今,才刚出了这席面,这来历神秘的小堂官便又过来了,还逮了五煞老爷的烧香做贺礼……

这是,真要硬碰硬,斗上一场了?

还有什么举动比现在更有挑衅意味的,他们眼里,这老太太都气派上天了。

可一把将“贺礼”推了上来,老太太却也不说什么,只是笑嘻嘻的往前走,直接就奔了那桌子上烧了香的上三桌而去。

到了跟前,目光一扫,却又忽地有点怔,八仙桌待客,左为尊,右为次;上为尊,下为次;以中为尊偏为次,七姑奶奶既然来了,当然得坐在最上面了。

可是那里居然已经被那个脸上贴了黄纸的古怪老头子给坐下了。

七姑奶奶其实是脾气好的,虽然胡麻说了自己要坐上座,但既然有人坐了,那自己换个地方也行。

但胡麻一听,却是忽地冷了眼神,猛得一拍桌子,顿时把那脸上贴了黄纸的老头子吓的一哆嗦,忽然直愣愣的起身,飘到了旁边的桌子。

紧跟着他,其他几道身影,忽然也都飘了起来,到了旁边桌上,这最上面的一桌,竟是直接变得空空荡荡了。

胡麻却不以为意,扶了七姑奶奶在桌前坐下,笑道:“这还差不多。”

“来,先给您老点袋烟抽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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