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9.第339章 借尸还魂(二)

望着姥姥和白脸小青年悄无声息地跟在长发胖女人身后,我顿时明白,他俩肯定是与我那天夜里想的一样,想要探出长发胖女人与傻娃媳妇的关系。

见他们的身影已经逐渐远去,快要消失,我忙推醒沟里熟睡的小萍和安子还有二棍。他们三个醒来后,瞪大眼睛盯着我,争先恐后地问我怎么了,是不是抓住长发胖女人了……

我将食指竖在嘴边嘘了下,提醒他们:‘小点声!想被发现了是不是?姥姥和那个白脸小青年跟在长发胖女人身后朝前面去了,我们也赶紧跟上去。’说完从沟里爬出来,带头朝远处他们身影消失的方向细步追去,不一会就出了田地,来到一条土路上。

越往前走,越觉得周遭有些熟悉,顿了下想起来这是去山上的路,那天夜里我和小萍跟踪女人也是走的这条路,不由得心生猜疑:难道长发胖女人又要去山上的乱坟岗?

不一会我们就看见了姥姥还有白脸小青年的背影,他们正小心谨慎地前行,为了不被发觉,我们放慢脚步远远地跟着,只要能看到他们一点模糊的身影,不被落下就行。其实就算被拉下也没什么,基本上已经能确定目的地就是乱坟岗。

很快就已经来到了山脚下,想起那天晚上脚腕上被杂草划擦时的辣疼,我转身拦住了他们三个:‘上山的小路上有很多拉拉秧和牛筋草,我们先薅点茅草缠在腿上,否则会被划得很疼。’

安子嬉笑一下:‘阿飞你真聪明,想的这么周到。’

我苦笑一下:‘什么聪明,不过是血的教训罢了,别废话了,赶紧点吧,要不一会看不上好戏了!’

我们匆匆地薅了几把柔软的茅草,简单编织了下缠到脚腕上,向山上爬去。由于有那晚的经验,所以走起来很顺利,不一会就领着他们到了半山腰,远远望见姥姥和白脸小青年正穿梭半人高的草茎,朝乱坟岗走去。

‘阿飞,前面就是乱坟岗了,我们还跟过去不?’二棍转脸问了我句。

我觉得可能二棍有点怵得慌,不敢去乱坟岗,于是安排起来:‘你和小萍呆在这里等着,我和安子进去。’说完看了眼安子,他并有什么意见,看得出来胆子比二棍大。

与安子一起走了几步,我停下来转过身对二棍和小萍嘱咐道:‘你们找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除非我和安子过来找,要不然千万别出来。’

小萍领着安子去上次蹲着的地方藏了起来,确实很隐蔽,不仔细看根本不会留意到有人。见他们藏好我和安子快步朝西面的乱坟岗走去,这一片的杂草很高,我们只能勉强露出个脑袋来。

摸索着徐徐前行了一会,就听到前面‘扑通’一声,和我那夜里听到的一模一样,犹如一块石头落入水中,忙蹲下来扒开草丛向前瞧去。

看到一座被刨开的坟茔旁站立着两个人,是姥姥还有那个白脸小青年,此时他们正相互交谈着什么,但是距离太远我们听不见。再看坟茔,恰好就是我那天夜里见到的,棺材积水女尸漂浮的那座。我和安子双手扶地向前慢慢爬去,越靠近他们,听到的谈话声就越清晰。

再向前几步就能完全听清楚了,谁知在这关键时刻,安子竟然失声痛叫起来:‘哎呀妈呀!疼死了我了!’

我已经放弃去捂住他的嘴巴,因为声音这么响,不被十来米开外的姥姥和小青年听见才怪,使劲哼了哼,冲他大声质问道:‘你搞什么?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关键时刻掉链子!’

安子面色委屈地争辩起来:‘我又不是故意的,实在是太疼了,你看!’说着将手举到我眼前。

我一看,他的右手掌面被割了一刀深深的口子,血正哗哗地向外流出,整个手都已经变得血淋淋,见他伤的这么重,心里的埋怨完全被担忧所掩盖,忙关切地问他:‘伤口疼不疼?怎么会这样呢?’

安子眼泪都已经下来,哽咽道:‘能不疼吗?尤其是刚被割破的时候,钻心的疼让我差点背过气去,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这么锋利!’

我朝他旁边的地上用脚搓了搓,一块弯曲的碎玻璃从杂草丛中露了出来,即使月光暗淡,还是能看到上面残留的血渍。

‘谁让你们两个来的?’姥姥已经来到我们面前,嗔怒道。

‘我们——’

‘上官姐,这孩子手伤得很重,先别责怪他们了。’白脸小青年指着安子,打断我的回答。

姥姥也看见了安子满是鲜血的手,对白脸小青年催道:‘兄弟你快找点苦菜来,我先帮他按住伤口!’

白脸小青年点了下头,匆忙朝旁边的草丛里搜寻起来。我想要去帮忙,被姥姥一把拉住:‘黑不溜秋的你要是再被扎着怎么办,在这里老实呆着,告诉我究竟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我尴尬地咧嘴笑了两声,老实交代起来:‘我们四个很想看看你和他是怎么抓长发胖女人的,于是晚上偷偷地跑到地里,找到你们并且藏在沟里,等到你们跟着胖女人身后时,我们在后面远远地跟着你们,一直到这里。’

‘四个?除了你俩还有谁?’姥姥担忧地追问。

‘还有二棍和小萍,他们在半山腰那边等着我俩的。’

这时候白脸小青年手里攥了一把黄花绿叶的短草走过来,边用手搓碎边哼笑了下,从牙缝里蹦出一句话:‘想不到我们是螳螂捕蝉,你们是黄雀在后。’

姥姥等白脸小青年将搓得黏糊糊的草叶涂在安子手上后,忙撕了褂子上的一块布条缠上,对他催道:‘还有俩小孩在乱坟岗外头,我们快去瞧瞧吧,别出意外。’

我和安子领着姥姥出了乱坟岗,来到刚才小萍和二棍藏身的附近叫道:‘别藏了,快出来吧,小萍,二棍……’接连喊啦好几声,草丛中却没有一点回应和动静。

我纳闷极了,刚要走进小萍和二棍藏身的草丛,被白脸小青年拉住:‘在这等着,我过去看看。’说着人已经轻快地跳了过去,脚下却没有任何响动,就像飞过去的般,惊得我和安子张大了嘴巴。

他进了小萍和二棍藏身的草丛,俯下身子在里面搜寻起来,很快,直起身子转向我们大叫道:‘他俩昏过去了!’

听后我们忙飞奔过去,钻进茂盛的草丛,朝地上一看,真的是小平和二棍,只见他们俩正斜着身子躺着,一动不动。见状我着急地大声问白脸小青年:‘他们怎么了,不会有事吧?’

白脸小青年白了我一眼:‘看不出来你们几个还挺情深义重的,这点倒与我们当年很想,放心好了,我试过脉了,他们只是被人打昏了,没什么大碍。’

‘难道是刚才的那个女人?’姥姥听后狐疑地问起来。

‘不确定,不过八成是她。’白脸小青年深吸口气回了句,然后在小萍和二棍胸口上戳了两下。小萍和二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十分不解地望向我们。

我忙将他们两个拉起来坐到地上,关心地问道:‘小萍二棍,你们俩没事吧?是谁把你们打昏的?’

他俩望了望姥姥还有白脸小青年,又瞅向我,似乎是不知道该不该说。我忙催道:‘我和安子已经交代了,这没有外人,实话实说吧。’

‘我们听到脚步声,刚要站起来看看是谁,就被打了一下,接着眼花缭乱浑身没劲睡了过去,根本没有看清那人的长相,不过我在昏倒之前抓了他一把,扯下了一个扣子。’小萍说着将手中的纽扣举到我们面前。

姥姥捏起小萍手掌上的白色小圆扣,放到眼前仔细端详起来,看了一会突然想到了什么,对白脸小青年道:‘这枚扣子很像是傻娃爹白衬衫上的,如果是这样,那我们必须再去刚才的坟茔一趟。’

白脸小青年听后面色也变得阴云重重:‘看来事情完全出乎我们的意料,这样吧,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你在这里照看他们四个。’

‘那你小心点,快点回来。’姥姥对他嘱咐了句。

等到白脸小青年消失在乱坟岗的杂草中后,我抬起头,对姥姥好奇地问:‘这扣子是傻娃爹的,那偷东西的是不是就是他?’

‘不准乱说!’姥姥竟然对我严肃起来,命令道,见我们被吓坏了,又微笑解释起来,‘这件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你们千万不能说出,明白吗?’我们使劲点点头,答应姥姥不会在村子里乱说。

很快,白脸小青年就赶了回来,看得出来跑得很快,脸上满是汗珠,他走到姥姥身边急切道:‘我们刚才一直跟着的胖女人,其实就是棺材里漂浮的那具女尸!’

‘啊?你确定吗?那女尸可是傻娃几个月前暴毙的媳妇。’姥姥又问了一遍。

‘我刚才把尸体从棺材里捞了出来,检查了下她的脚指甲,发现里面塞满了新鲜的淤泥,如果她是一直泡在水里的,应该干干静静才对,所以说刚才一定出去过,而且从尸体臃肿的背影看,与我们跟踪的胖女人一模一样。’白脸小青年详细地说出自己的判断缘由。

虽然那天夜里我也觉得棺材里的女尸很像胖女人,而且也听到了扑通一声,但是并没有往这方面想,毕竟她是已经死了好久并腐烂的尸体。现在听到白脸小青年的分析虽觉得有道理但还是有些迷糊,忍不住开口问:‘死人怎么会去偷东西呢?’

岂料白脸小青年听后竟哼笑了下:‘谁告诉你说死人就不能动了,别告诉我说你看到的,你又见过多少死人呢?’一句话把我问得哑口无言,根本没办法回答,干张了几下嘴,只好作罢。

‘看来必须找傻娃爹谈谈了,我已经住在这村里三十年了,从来没有想到他竟还有这个本事,真不知道他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姥姥长叹了口气,疑惑道。

‘也许和孩子有关吧。’白脸小青年谈谈地回了句,望见姥姥不解的眼神,解释起来,‘棺材中的女尸腹部有被人剖开过的痕迹,那位置是胎中婴儿成长的子宫。’

‘竟然有这种事!可是我从来没有听说傻娃那死去的媳妇怀有孩子,也许傻娃爹隐瞒的东西太多,真的要让他好好解释解释了。’姥姥说完转向我们四个,‘一会我送你们回家,今天晚上无论如何也不要再跑出来了,听到没有?’

我第一次见姥姥这么严肃正色,意识到或许有什么大事要发生,猛地点点头。身旁的小萍安子还有二棍见我都已经服软,也忙老老实实地点答应。

突然,附近有红光亮起,而且愈来愈强,我们纳闷地四下一瞅,发现是乱坟岗那边照过来的,不禁好奇起来,姥姥也是满脸疑惑地望着那边。

‘为了防止以后尸体再次被控制,我把她点燃了。’白脸小青年对我们解释道。

看来以后是没有机会再看到长发胖女人那张恐怖的脸了,我竟然会有这么奇怪的念头。

下山之后,姥姥先是带着我们四个回到家里,然后从柜子里找出一瓶白色的粉末,洒了些在安子的伤口上,给他重新包扎了下,之后让我老实呆在家里哪也不准去,和白脸小青年一起送他们三个回家。

‘奶奶,你能不能别告诉我爸妈?’二棍一脸忐忑地请求姥姥。小萍和安子也跟着苦苦央求起来,害怕回家挨打。

‘这次就算了,不会告诉你们父母,要是有下次我可就不再帮你们隐瞒了。’姥姥答应了他们仨。

姥姥走后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她和白脸小青年见了傻娃爹后会怎样?会不会打起来?虽然白脸小青年很厉害,但是姥姥年纪大了,腿脚不是很灵活,要是打起仗来小青年一不留意没有照顾到,那岂不是很危险?

想到这里我觉得不能呆在家里睡大觉,必须去保护姥姥,于是穿上鞋子飞快跑了出去,将姥姥叮嘱的话忘到九霄云外。一路飞奔来到傻娃家前,发现门大开着,屋里没有亮灯,天上的月亮也沉下去了,院子里黑漆漆静悄悄得很是吓人,我喘着粗气一步一步地抬脚向门里摸索着走去。

寂静的院子里连风也没有一丝一毫,处处洋溢着压抑和沉闷,越向里面走心里就越恐慌,这种感觉让我连呼吸也不敢大声。

‘哐当——’

是门开的声音,接着一阵风扑向了我,还来不及躲闪就被人重重地撞了一下,向后仰去摔倒在地上,忍不住叫了一声,刚挣扎着爬起来,面前突然出现一双绿幽幽的眼珠子,吓得刚要大喊,就被一只冷冰冰的硬手掐住喉咙,怎么喊也喊不出声来,只能呜呜着。

这时候就听到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从屋里奔出来,应该有好几个人。

‘把我的孩子还给我!要不我就掐死他!’这是傻娃新媳妇的声音,不过此时不再轻柔细腻,而是冰冷空幽。

‘傻娃媳妇,你放了我外孙!’姥姥的声音响起。

‘把我的孩子给我,快点!’身后的傻娃媳妇尖声厉叫起来,手上也加大了力气,指甲尖已经刺进了我脖子,一阵冰凉的感觉瞬间传来。

忽然,院子里的灯泡亮了起来,将一切照得清清楚楚:姥姥正站在我对面不远处,忧心忡忡地望着我,她的旁边站着白脸小青年,手里拎着一个红色的小包被,是包裹小孩常用的那种,看样子里面就是女人一直在索要的孩子。

我将头稍微倾斜了下,眼睛极力向后瞟去,瞥见了傻娃媳妇的半张脸,还好没有变得像长发胖女人那样恐怖,除了眼珠子是绿的,脸还是像以前那样俊俏秀丽。

‘哒哒哒……’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屋里传来,逐渐靠近。

转眼瞟去,看到是傻娃的爹跑了过来。他来到跟前发现被挟持的我十分吃惊,看看我身后的傻娃媳妇,再瞅瞅姥姥,欲言又止十分为难。

‘傻娃爹,快让她把小飞放开!’姥姥冲他大声命令道。

‘老婶子,你看能不能将孩子还给她?’傻娃爹为难地祈求道。

姥姥没有直接回答,转向旁边的白脸小青年,用眼神征询他的意见。

‘这根本不是孩子,而是鬼胎,绝不能交给她,否则后患无穷!’白脸小青年义正言辞地对姥姥讲道。

我心里对小青年一阵咒骂,心说你不会先把鬼胎给她,把我救下后再夺回来吗?明显是在公报私仇!

局面陷入了僵局,气氛骤然紧张。我感觉掐在脖子上的指甲又刺进去不少,冰冷感越来越严重,整个脖子已经开始麻木,害怕起来,担心自己会被这样掐死,向姥姥大声喊起来:‘姥姥救我!姥姥救我!……’

‘放开他,不然我现在就杀了这个鬼胎!’白脸小青年突然冲傻娃媳妇大喊了句,然后一把扯掉小包被,抓着婴儿的头颅将他拎了起来。

我定眼一瞅那婴儿,身体已经水肿的成了半透明,肌肤下面是绿色的脓液,头却没有肿涨,显得十分渺小,眼睛紧闭,嘴角残留着一丝血痕,也不啼哭喊叫,一脸平静。

340.第340章 借尸还魂(三)

望着被白脸小青年抓住头颅拎在半空的婴儿,傻娃媳妇明显紧张起来,身子一震,掐住我喉咙的手不停地抖动着。虽然我脖子被指甲刺得很痛,但心里更纳闷:难道这婴儿真是她的孩子,可是她和傻娃结婚不才仅仅五天嘛,怎么会有孩子?姥姥说过结婚的女人要十个月后才有小孩子的啊?

‘求求你千万不要伤害我的孩子!求你了!……’身后的傻娃媳妇将刺进我脖颈的指甲拔了出来,哭泣地央求起白脸小青年,但是手并没有松开,依旧扼着我的喉咙。

‘赶紧把他放了,不然我现在就让这鬼胎死在你面前!’白脸小青年又威胁起来。

傻娃媳妇没有言语,好像内心在极力挣扎,思考着什么,过了几秒后,对白脸小青年谈条件:‘我可以放了他,但是你必须答应不能伤害我的孩子!’

‘我们可以答应。’姥姥抢在白脸小青年前面允诺道。

白脸小青年很诧异,转脸瞅了一眼姥姥,见姥姥坚定地点头,虽然很不情愿,但是还是同意了,对挟持着我的傻娃媳妇回道:‘我们可以答应你不伤害这个鬼胎,你现在可以把小飞放了吧,毕竟他也是个孩子,作为母亲你应该能理解他姥姥的心情。’

‘你们说话可算话?’背后的傻娃媳妇似乎有些疑虑。

‘当然算数,作为道门中人,还能欺骗你一介小小女鬼吗?’白脸小青年十分坦诚地回道。姥姥也在旁边帮衬着保证,说白脸小青年是堂堂正正的捉鬼世家,一诺千金,把名声看得很重要,不会欺骗她的,要她赶紧放了我。

女鬼?掐着我的不是傻娃媳妇吗,怎么又成了鬼了?我算是越听越糊涂,果然,大人的世界好难懂。

焦急地等了片刻,傻娃媳妇掐在我脖子上的手终于挪开了,猛一用力,将我推向姥姥那边。姥姥一把抱住我,前后看了一遍,关切地问我:‘除了脖子上,身上还有没有其他地方不舒服?’

我摇摇头:‘没有,只有脖子上冷冰冰的,就像被冰棱子扎了般,麻麻的。’

白脸小青年从怀里摸出一个白瓷小药瓶,递到姥姥手上:‘快给小飞抹上,要不然尸毒的寒性会侵蚀他的全身。’

姥姥打开药瓶,将里面黑乎乎的药膏,一股脑全糊在了我被傻娃媳妇指甲掐破的伤口上。这药膏就像臭水沟里的烂泥,发出阵阵刺鼻的酸臭味,熏得我直作呕,捂着嘴强忍着才没有吐出来。

‘我已经把他放了,快将我的孩子还给我吧!’傻娃媳妇伸出双手,朝白脸小青年催起来。

我转向被他抓着的那个婴儿,发现他已经醒了,睁开了双眼,正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我们所有人,不过眼珠却漆黑无比,就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小窟窿,要不是灯光照耀下反射出亮光点,我一定会以为他没有眼球。

白脸小青年没有将婴儿递给傻娃媳妇,而是换到另一只手里,掐着他的脖子藏到了身后,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异常冰冷和无情。

‘你们……要干什么?’傻娃媳妇似乎觉察到了什么不对劲,指着白脸小青年和姥姥质问起来。白脸小青年和姥姥没有回答,将我护到身后,眼睛紧紧地盯着傻娃媳妇,里面充满了杀机。

傻娃爹这时上前两步,走到姥姥面前:‘老嫂子,你看她已经将小飞还给你们了,就把孩子给她吧,你们总不至于言而无信吧?’

‘哼!对一只厉鬼有讲信用的必要吗?’白脸小青年冷冰冰地反问道。

‘啊?!你们……你们怎么能这样呢?亏我还一直敬重着你们!’傻娃爹很明显是被白脸小青年的话刺激到了,气愤地指责起他和姥姥。

姥姥听后并没有生气,而是长叹一声,一脸真诚地对傻娃爹劝起来:‘傻娃爹,我知道你憨厚老实,就不要一错再错了,没有必要为了一只鬼求情,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傻娃的死一定也与她有关,你就不心疼被害的儿子吗?’

被姥姥一说,傻娃爹没了底气,低头退到了一旁,默不作声地望着我们。

‘卑鄙!竟然骗我!你们真该死!……’傻娃媳妇对着姥姥和白脸小青年大声地咒骂起来,发泄着心中的不满和仇恨。

‘我必须赶紧动手,要不然她的怨念越积越强,对付起来会很麻烦,上官姐你带着小飞先到一旁去。’白脸小青年突然转身对姥姥小声说了句。

姥姥眉头紧锁:‘你一个人能应付得过来吗?’

白脸小青年嘿嘿一笑,竟然轻松调侃起来:‘应付不过来就去下面找大哥,这么多年没有见面他一定想我了。’

‘别胡说了,小心点!’姥姥十分关心地说了句,然后领着我退到了十几米开外,静静地注视着对峙的他俩。

‘咯吱咯吱,……’一阵牙齿咬动摩擦的声音从傻娃媳妇嘴里传出来。

转脸一瞧,她正仰首向天,双手紧握拳头,身子不停地战栗着,看得出来已经愤怒到了极点,样子可怕极了,就像要吃人般。

白脸小青年没有顾及她的反应,而是用空闲的右手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铁片。铁片有半个巴掌大,呈半圆形,也没有开刃,看起来普通极了。不知道他用这铁片能干什么,难道要当武器吗?这也太凑合了吧,实在不行,院子里还有铁锨镐头之类的,随便拿一个也比铁片强啊!

这时候傻娃媳妇停止了磨牙,将头向下一扭,充满憎恨地直视着白脸小青年,样子已经发生改变,许多尖锐细长的黑色獠牙,像刺猬的后背一样,从她樱桃般的小口里争相钻了出来,将嘴巴撑得老大,放佛随时就要裂开;脸上的肤色也已经变得紫黑臃肿,就像在水里泡了好久,依稀中有长发胖女人的一些影子。

傻娃媳妇伸出一只手,上面的指甲比刚才又长长了不少,而且弯曲带勾,飞快地朝白脸小青年脸上抓去,速度快极了,胳膊都抡成了一个圆。真有点担心白脸小青年躲不开,脸上会被挠出花来。

‘啊——’傻娃媳妇突然惨叫一声,向后跳去。

仔细一瞅,发现她的一只胳膊已经没有了,在肩膀处被齐刷刷地砍了断,但是伤口处并没有流血,而是露出暗红色的切面。低头朝地上一看,发现她断掉的那只手正躺在白脸小青年的脚前。

白脸小青年举起手里的铁片,对着傻娃媳妇,准备随时应战。看情况砍断傻娃媳妇胳膊的就是那块半圆形铁片了,没想到竟然会这么锋利,不对,应该是他用的力气非常大。

‘哇——,哇——,……’

傻娃媳妇和白脸小青年正紧张僵持着,那婴儿突然破涕大哭起来,也许是看到自己妈妈的手被别人砍掉,吓坏了。

母子连心,那婴儿一哭,傻娃媳妇恐怖的脸上立马露出关切温柔的表情,心急地望向哭泣的孩子。

白脸小青年恰恰相反,似乎被婴儿的哭声扰乱了心智,脸上露出厌恶复杂的神情,用半圆形铁片的铁面狠狠拍了婴儿头一下,咒骂起来:‘别哭!再哭就打死你!’样子显得很冷漠凶残,甚至有些比傻娃媳妇还吓人,不由得心里对他一阵厌恶,干嘛这么对待那婴儿?

姥姥似乎看出了我对那婴儿的同情,和对白脸小青年的讨厌,低下头小声解释:‘那不是婴儿,而是一只鬼胎,是会害人的东西,不要被它的样子迷惑,你张爷爷的家人就是被那种玩意残害致死的,所以他是见一个杀一个,见一千杀一千。’

听到姥姥说白脸小青年的家人全是被那种婴儿害死的,我顿时对他的讨厌有所减少,相反地,开始觉得那婴儿就是个魔鬼,随时会杀人。

‘哇哇哇……’婴儿被拍之后,并没有止住哭声,而是哭得更紧密和大声了。

白脸小青年火了起来,嘴里骂骂咧咧,举起手里的半圆形铁片,‘啪啪啪’地连续朝婴儿头顶上拍去,边拍打边骂道:‘让你哭!让你哭!砸死你这只鬼胎,省得以后你再害人……’

傻娃媳妇看到自己的孩子被这么虐待,抓狂极了,用长指甲的手挠了挠头发,仰天大叫起来,声音无比凄惨,在整个村子里响彻,估计所有人都会被惊醒。

姥姥这时候担心起来,对白脸小青年提醒道:‘必须快点,要不然村民们听到动静会赶来的,那时候动手就会碍手碍脚,打起来可能会伤到他们!’

不等白脸小青年主动出击,傻娃媳妇就已经跳了起来,张开嘴,用那些尖锐细长的獠牙朝他脖子上咬去。白脸小青年忙把身子向旁边一闪,算是躲了开。不过没想到傻娃媳妇用仅剩的那只手飞快一掠,将婴儿抢了过去。原来她的目的并不是袭击白脸小青年,而是抢他手里的孩子,看来这次他是大意了。

傻娃媳妇抢过孩子后,脸上兴奋极了,似乎也没有那么丑陋了,用一只手抱着他放到眼前哄了起来:‘宝宝不哭了,妈妈在这呢,噢噢噢,噢噢噢……’

要说孩子还真是和妈妈亲,回到她的怀里后竟然停止了啼哭,咯咯地笑了起来,边笑边嗯嗯啊啊的,似乎要表达什么意思。听到后傻娃媳妇竟然双膝一曲,将孩子放在上面,然后用一只手迅速地解开了上衣的钮扣,让洁白无瑕的奶子露出,然后抱起孩子温馨地喂起来。

见状白脸小青年忙羞涩地转过身,背对着傻娃媳妇,脸上一阵燥红。姥姥忙开口对他催促起来:‘她不过是被鬼魂占据的一具尸体罢了,你没什么好回避的,境况紧急,赶紧除掉她,否则一会她要是伤了村民们那就麻烦了!’

姥姥的话让白脸小青年瞬间清醒过来,他一抿嘴唇,脸上坚定起来,飞速地转过身去,捏着手里的半圆形铁片,朝正在奶孩子的傻娃媳妇脖子上砍去。

虽然我是白脸小青年这边的,但是心里竟有一丝丝祈祷,希望不要刺中傻娃媳妇,最起码让她把孩子喂饱啊。不过还好,在铁片就要触碰到傻娃媳妇之际,她突然身子灵活一转,躲了过去,然后继续喂怀中的婴儿,竟然让我希冀中了。

‘哒哒哒……’

这时候院子外面的石板路上响起很多急促的脚步声,看来是村民们听到了刚才傻娃媳妇的喊叫,在朝这边跑来。姥姥的脸上露出十分担忧的神情,冲傻娃爹叫道:‘快去把门关上,不要让村民们进来!’

傻娃爹就像中了邪一般,动也不动,两只眼紧紧盯着奶孩子的傻娃媳妇,没有理会姥姥的喊叫。我心说真是为老不尊,竟然看自己儿媳妇的奶子!不由得对他心生厌恶,替死去的傻娃愤愤不平。

姥姥见指挥不了傻娃爹,拉着我亲自跑到门口,将大门关上并用木栓插起来,然后靠在上面,对白脸小青年急切道:‘兄弟你快点!’

白脸小青年听到后,将半圆形的铁片收了起来,从怀里掏出三枝香,然后飞快地朝还在喂孩子的傻娃媳妇掷去,可惜的是并没有刺到她身上,而是插进了她旁边的地上。我心里有些鄙视起来,心说罔顾我还以为你是高人,准头也太差了,这么近就算我也能甩到她身上。

接下来的事情让我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的幼稚,白脸小青年根本就不是用香去打傻娃媳妇的,而是想要用三支香困住她。

要说那香还真是特别,在没有点燃的情况下竟然自己着了起来,红色的火苗呼呼燃烧着。

即便是现在我也很纳闷,它是怎么燃烧起来的,就算是涂了磷,但是那天夜里也没有风啊;如果是温度的原因,那之前三支香是在白脸小青年怀里的,他怀里的温度怎么也不会比晚夏的夜里底啊。

三支香燃烧起来之后,傻娃媳妇脸上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抱着孩子想要跳出去,但是那三支香之间就像有三堵隐形的墙,不管傻娃媳妇怎么冲撞,就是出不去。

白脸小青年上前两步,走到她面前,得意笑道:‘别徒劳了,这是三味真火阵,你是挣脱不出来的。’

听到后我好奇地问姥姥:‘什么是三味真火啊?’

‘这是你张爷爷家祖传的秘术,专门用来震慑厉鬼冤——’

‘砰砰砰……’姥姥的话还没有说完,外面急促有力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傻娃爹,快开门啊!你家里到底出什么事了?刚才是谁喊叫的?’伴随着敲门声,外面响起村民们关切的呼喊。

‘乡亲们快来救我,有人趁傻娃死了要来害我和公爹!’傻娃爹还没有回答,傻娃媳妇冲着门外大声呼喊造谣起来,看来他是想让村民进来,好趁乱逃跑。

外面不知实情的村民听后,开始了踹门。‘哐当哐当,……’门被阵阵巨大的力量踹得晃悠起来,将靠在上面的我和姥姥差点震倒。

姥姥见他们被傻娃媳妇忽悠,很快就要将门撞开冲进来,忙大声阻止道:‘乡亲们,不要撞了,我们正在捉鬼呢!你们要是进来有危险!’

姥姥的话喊完后,外面霎时静了下来,但是随即有人不解的问起来:‘老婶子,谁是鬼啊,是不是死去的傻娃?’

姥姥无奈,只能点点头大声回道:‘是的,他尸变了,我朋友正在困着他呢?你们要是一进来,很有可能会被他伤害到。’

‘别听这老太太胡说,就是他和一个年轻人害死了傻娃,现在又要来残害我和公爹,你们要是不赶紧来救,我们马上就会被他们杀死,求求大伙了,快点来救救我们吧!’傻娃媳妇装出可怜的声音,向外面哭诉央求道。

外面响起嘈杂的讨论声,那些村民完全懵了,不知道究竟谁说的是真的,不过绝大多数还是相信我姥姥,没有继续踹门,其中有个声音喊起来:‘傻娃媳妇,你才嫁过来几天,我们不能听你的,老嫂子是不会骗我们的,所以我们不能进去,只能等着了。’听到外面的人这么说,姥姥脸上露出欣慰的笑意。

这时候插在傻娃媳妇周围的三支香已经燃烧了一半,困在里面的她身子已经开始颤动,脸上的肤色也一会红一会紫,似乎极度痛苦,在承受着巨大的煎熬,怀里抱着的婴儿也开始大声地啼哭起来,就像那些在诊所里被打针的孩子般,声音撕心裂肺,快要喘不过气来,让人听了忍不住心疼担忧。

外面的那些村民也听见了孩子的哭声,不解地问起来:‘老婶子,怎么还有孩子啊?傻娃的鬼魂也不能是孩子吧?’

‘这孩子是他们偷来的,他们不仅要杀了我们,还要杀了这个孩子,不信的话你们进来看看就知道了!’傻娃媳妇抢在姥姥前面对外面的村民喊道。

外面的人又开始躁动起来,似乎产生了很大分歧,一部分开始相信傻娃媳妇的话,要进来;另一部分还是依然坚信姥姥,认为她不会欺骗村民。

‘爹!这是你孙子啊,你真的要看着他被杀死吗?那样的话你们家就真的断子绝孙啦!’傻娃媳妇突然朝傻娃爹煽情起来,说完倒在地上,抽搐不已,估计是被三味真火炙烤得快要死去。

‘乡亲们,快来救我们吧!老嫂子刚才骗了你们,她那个朋友是妖道!’傻娃爹终于没能舍得自己的孙子,即便他是鬼胎,站到了傻娃媳妇那边,冲外面的村民求救呼喊道。

‘傻娃爹!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姥姥厉声质问他。

‘干什么?救我孙子!’傻娃爹说着朝儿媳妇那边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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