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7章 萧逆?伏为军!

『PS:得书友建议,萧氏余孽自称的「符为军(覆魏军)」,改成「伏为军」。另,指甲刮黑板这种招供方式,我怕文中人犯还没倒我就先倒了,以后不要提这么可怕的事。最后,月末了恳求一波月票~』

————以下正文————

“啪嗒——”

一声脆响,北宫玉手上的锁链被解除了。

由于被张启功拷问了整整两日余,此时他身体极为虚弱,因此在接触手上锁链的那一刻,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幸运的是,为他解除锁链的黑鸦众,及时单手一把搀住了他,使得他不至于出糗。

“我自己来。”感激地朝着那名黑鸦众点点头,北宫玉随即示意对方退后两步,自己扶着刑架稳定了一下身体平衡。

看着这一幕,赵弘润心中越发肯定自己的判断,心中亦泛起几分对北宫玉的欣赏——毕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在张启功这等酷吏的严刑拷打下坚持信念,毫不屈服。

足足过了五六息后,北宫玉缓缓走向刑房内的那张案几,在赵弘润的示意下,坐在后者的对面。

赵弘润欣赏地看着北宫玉,同时,将一杯他亲自斟满的烫酒缓缓推到后者面前。

北宫玉深深看了一眼面带微笑的赵弘润,拱手谢道:“多谢……太子殿下。”

同样是一句「太子殿下」的称呼,方才北宫玉用来称呼赵弘润时,还或多或少地掺杂着一些嘲讽,可眼下,嘲讽的部分已经被佩服所取代。

佩服什么?

当然是佩服眼前这位魏国太子殿下的器量,无论是对方敢招揽他的胆魄,还是对方用三言两语就让他心神大乱的攻心计。

“咕嘟——咕嘟——”

在张启功、阳佴等人的目视下,北宫玉将那杯烫酒饮下,随即,睁着一双布满血丝的双目,目不转睛地看着赵弘润:“太子殿下,方才所言之事……当真?”

“本王言出必践。”赵弘润正色说道。

说着,他站起身来,轻笑道:“好了,时候也不早了,本王该回宫了。北宫,你且先在府内养几日伤势,至于之后的,你与启功商量吧。”

“……是。”北宫玉神色复杂地点了点头,有些纠结于是否应该起身恭送这位太子殿下,却见后者摆了摆手,很随意地说道:“不用送了,你坐着歇会吧。”

说罢,他起身走向刑房的门,从旁,张启功连忙起身相送:“恭送太子殿下。”

将赵弘润送到地牢的出入口,张启功忍不住感慨地说道:“太子殿下方才之举,叫臣叹为观止……臣,受教了。”

赵弘润回头看了一眼张启功。

事实上,张启功没有想到用功爵来诱降北宫玉么?当然不是,只不过他没有这份权力罢了。

毕竟为北宫一氏平反这件事,那可是与魏天子赵元偲当初的诏令相悖,除了赵弘润这个“任性妄为”的东宫太子外,谁敢许下这种承诺来诱降北宫玉?

所以说,并非张启功没有想到,只是他所处的地位与所拥有的权力,无法支持他诱反北宫玉而已——纵观整个魏国,能做到的这件事,恐怕就只有眼前这位太子殿下。

对此,赵弘润亦心知肚明,于是他暗示张启功道:“启功,本王交给你的那百份「空白」的赦免诏令,莫要使其成为摆设。……对于本王而言,一份赦免诏令,也只是盖两个印章的事。若能用几块绢帛换取将萧鸾逼上绝路,何乐而不为?”

张启功知道眼前这位太子殿下是在提醒自己,连忙拱手说道:“臣,受教。”

“外面在下雪,你就送到这吧。”拍了拍张启功的臂膀,赵弘润走出了地牢,从旁早有宗卫长吕牧,将一件羊绒的大氅披在赵弘润的身上。

与阳佴一同,目送着赵弘润消失在视线内,张启功这才转身返回地牢。

此时在地牢内的刑房里,北宫玉正端着一杯酒一口一口地抿着。

待他的目光与张启功接触,不得不说,两人都有些不适。

毕竟在一个时辰前,他们还是分处敌我,一个是拷问官、一个是要犯,很难想象一个时辰后,两人居然会对坐于一张案几旁喝酒。

也不晓得是为了解除尴尬气氛,还是由衷地敬佩那位太子殿下的器量,北宫玉在沉默了半响后,正色说道:“太子……有王者之风,不过,略显狂傲不羁。”

“狂傲不羁?”张启功愣了愣,继而忍不住嘴角扬起几分莫名的笑意。

事实上他也没有类似的感觉。

狂傲不羁,所谓的狂,即是指霸道、张扬,无所畏惧;而傲,则是指骄傲,就像方才最初时给北宫玉那杯暖身的酒一样,这位殿下强大的自尊心,使他不屑于用一些下三滥的伎俩,因为他自信,以他的心计与谋略,可以摆平任何事;至于不羁……看看这位殿下当年与陛下的‘战争’,以及如今与礼部尚书杜宥之间的‘斗智’就能深有体会。

唔,有时的太子殿下,还真是挺让人头疼的。

“……不过,王室近三代,唯独太子有令人心服的器量。”北宫玉在最后又补充道。

『喂喂,你说这话,把甘露殿的那位陛下置于何地?』

瞥了一眼北宫玉,张启功从怀中取出那一叠赦免诏令,从中抽出一份递给北宫玉,口中正色说道:“是故,我大魏的强盛,势不可挡!……你做出了明智的选择,宫正,不,北宫玉。”

北宫玉没有说话,伸手接过张启功递来的绢帛,待看清楚这是一份还未填写姓名的赦免诏令时,他忍不住用异样的眼神看了眼张启功手中那一模一样的厚厚一叠,心情复杂地将其收入怀中。

『……萧鸾,你无法战胜那样的对手……』

北宫玉在心中暗暗感慨道。

当日,张启功将北宫玉安排到太子府西苑的厢房内安歇,同时,请来医师为北宫玉包扎、敷药。

待等夜幕降临,北宫玉在自己的房间内饱食了一顿后,原本应该尽早上榻安歇养伤,但因为心情仍无法平复的关系,他始终没有睡意。

他的脑海中,徐徐浮现二十年前那场至今为止仍让他无法淡忘的记忆。

那是在一个漆黑的晚上,熊熊的烈焰几乎吞噬了整个南燕。

而在那场大火中,一队队精锐有素的魏军,踹开了他南宫氏家族的大门,不问青红皂白、见人就杀。

他至今都不会忘记,当时那名凶狠的魏军士卒,狠狠挥出一刀斩在他的胸口。

用颤抖的双手解开衣襟,北宫玉用颤抖的手指抚摸着胸膛处的伤痕。

鞭痕也好、火烙也罢,这些都是这两日被张启功严刑拷打时所留下的新伤罢了,但是在这些新伤下,却有一道自左肩直到腰部的疤痕,这道疤痕,远比身上的新伤更让他感到痛意。

因为在留下这道疤痕的当日,他们北宫一氏,拥有百余口族人的家族,在一夜之间就被覆灭。

他仍记得,当他恢复知觉后,强忍着痛处从泥土中爬出来时,所看到的,那是一片让他终身难忘的乱葬岗。

正是在那片足以用来控诉魏军残暴的乱葬岗,北宫玉遇到了萧鸾。

『……抱歉,我来晚了。作为萧氏的子孙,我萧鸾未能保护你们,未能保护我南燕的臣民,实在是……对不住。』

在那一日,南燕侯世子萧鸾,满脸愧疚地在北宫玉面前,在那片乱葬岗面前,低下了头。

『公子日后有何打算?』

『复仇!赵偲背叛了南燕,他必须付出代价!……北宫,追随我!我需要你助我一臂之力!』

『是!公子,作为北宫氏的后人,我北宫玉会追随你。』

……

『北宫玉,为本王效力吧!』

『哈?太子殿下,你没有听错吧,你,居然要招揽在下?』

『是策反!……要么继续为萧鸾效死,让萧鸾率先动手除掉你的妻儿,而你也死得毫无价值;要么,就为本王效力,待擒杀了萧鸾,你就是北宫家的中兴之主,可使你北宫一氏,重新恢复贵族的地位!』

『……』

“啪——”

北宫玉的双手,重重拍在他自己的脸上。

此时在他脑海中,萧鸾与赵润的身影同时出现,挥之不去。

在北宫玉心中,南燕萧氏出身的萧鸾,是一位颇具人格魅力的主公,他狡智、狠辣、杀伐果断,以至于北宫玉曾坚信不疑,萧鸾必定能带领他们覆灭魏国,完成他们这些「亡魂」对姬赵氏王族的复仇!

这份信念,哪怕在他们「伏为军(萧氏余党自称)」因为某些原因不得不再次潜伏起来,甚至于逃亡到国外,北宫玉仍坚信不疑。

直到,他今日见到那位魏国的东宫太子赵润。

那是一位更具人格魅力的储君,拥有着丝毫不亚于萧鸾的狡智、与心计,但是此人的心胸,却要比萧鸾更广阔。

近二十年来,北宫玉跟随萧鸾,于暗中徐徐壮大「伏为军」,但在此期间,仍难免出现叛徒,除了那些不愿被「伏为军」控制的棋子外,有时也会出现像曲梁侯司马颂(卫山)等因为有了寄托心灵的人而懈怠了复仇之事,甚至背叛「伏为军」。

而这些人,皆被萧鸾下令铲除了,他对这些叛徒的处置,甚至比对待外人还要残酷。

北宫玉曾亲眼看到,当年有一名初代南燕军出身的士卒,也像曲梁侯司马颂(卫山)一样,因为对女人动了情,欲脱离、甚至是背叛「伏为军」,当时,萧鸾亲手将那名士卒妻女的首级砍了下来,随即,在那名士卒跪在地上抱着妻女的头颅无尽悲伤时,一刀将其头颅砍了下来。

而相比萧鸾,魏国的东宫太子赵润,却敢策反他们这些乱党,甚至于,亲口许下为他们平反的承诺。

倘若太子换做旁人,北宫玉当然不会轻易相信,毕竟当初那份指认他们为叛臣乱党的诏令,正是出自太子的父皇、当今的魏王赵偲,可是这位由赫赫肃王册立为东宫的太子殿下……

纵使是身在伏为军,北宫玉也知道,这位东宫太子殿下虽然传闻狂妄、霸道、自负,但九年来但凡许下的承诺,无一曾反悔、逃避。

那样的太子赵润,对他许下了那样的承诺,纵使是曾暗自起誓追随萧鸾的北宫玉,此刻亦动摇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张启功那名酷吏严刑拷打他足足两日,都没有令他屈服,然而那位东宫太子,却只用了一番话,就使他的信念彻底动摇了。

是的,并非是因为妻儿那段的威胁,而是太子赵润许下他兴旺北宫家的承诺。

虽然用迎娶十几房妻妾、生个十几个子女的方式来兴旺北宫家的人丁,可听上去好像很扯,但是……

下意识地,北宫玉便想到了自己的年纪。

他今年三十又九,未尝不能像那位东宫太子说的那样,努力耕耘一番,为北宫家增添一些人丁,反正,只要朝廷撤消了对他的通缉,他也不需要藏头露尾。

『……感觉稍微有点吃力。』

北宫玉皱皱眉,随即又舒展了眉头。

正如赵弘润所猜测的,北宫玉的确偷偷用化名迎娶了一名魏女,并且截至如今,也已有了两个儿子,一个七岁、一个四岁。

虽然听上去很蠢,但若是他们父子三人努力一把,二十年之后,北宫氏未尝不能人丁兴旺。

“啪啪——”

北宫玉再次狠狠拍着自己的脸颊,为方才自己那愚蠢的念头感到羞耻。

『不!我曾暗自起誓,誓死追随萧鸾,我不能背叛萧鸾!』

北宫玉深深吸了口气。

『……这是个机会,我可以潜伏在太子赵润一方,暗中为……为……』

正坚定着信念,北宫玉的目光忽然瞥到了他摆在桌案上的那份特赦诏令,死死盯着那一小块空白未曾填写名字的地方。

待他再回过神来时,他已将那份特赦诏令摆在了面前,并且,早已研好了磨,正用颤抖的右手提着一支毛笔,准备将其移到那块空白尚未填写名字的地方。

『不……不……』

他在心中大叫道,但是他的右手,却仿佛不受控制般,一笔一笔,清清楚楚地在那个空白的地方写了他的名字:北宫玉。

“啪嗒——”

手中的毛笔掉落在地,北宫玉双手捧着前额,低下了头。

他绝望地意识到,无论他如何欺骗自己,但终究无法欺骗自己的内心。

他,背叛了萧鸾。

与此同时,在北宫玉正上方的屋顶,黑鸦众的首领阳佴,正趴在屋顶上,从瓦片的缝隙看着北宫玉。

待看到北宫玉终于还是在那份空白的特赦诏令上写下了名字后,他将抽掉的瓦片放回原处,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片刻后,阳佴来到了张启功所在的屋子。

“他,已经在那份诏令上写下了名字。”抖了抖身上的雪,阳佴对张启功说道。

“这是必然的。”

张启功丝毫不感觉意外,毕竟太子赵润给出的选择,让他根本想不出北宫玉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次日,张启功将北宫玉、曲梁侯司马颂、高贤侯吕歆三人同时请到了他「都尉署」的正堂——即坐落于太子府前院西侧那一排屋子的其中一间。

曲梁侯司马颂与高贤侯吕歆先相继来到,捧着热茶情绪颇高地闲聊着。

尤其是高贤侯吕歆,毕竟这次抓到北宫玉,作为举报人,他的功劳最大,这份功劳,足以令他不需要疑神疑鬼,生怕张启功忽然收回那份特赦诏令。

而就在曲梁侯司马颂与高贤侯吕歆说说笑笑时,就看到双目布满血丝的北宫玉,迈步走入了屋内。

“噗——”

在看到北宫玉的那一刻,曲梁侯司马颂与高贤侯吕歆忍不住将嘴里的茶水喷了出来。

“你你你……都尉大人,要犯,要犯逃出来了!”高贤侯吕歆惊骇地叫道。

“高贤侯稍安勿躁。”张启功摆了摆手,解释道:“昨日,得太子殿下亲力策反,北宫大人已弃暗投明,是故,本官任命他为副都尉,协助我等缉捕萧逆。”

『怎么可能?!』

高贤侯吕歆惊骇地瞪大了眼睛,要知道,他与北宫玉打了二十年的交道,非常清楚此人乃是萧鸾的左膀右臂,怎么可能轻易就投诚了?

对面,曲梁侯司马颂亦是满脸难以置信之色。

没有理会曲梁侯司马颂与高贤侯吕歆二人脸上的震惊,张启功看着双目布满血丝的北宫玉,故作不知地问道:“北宫大人,昨晚在府上睡不惯么?”

其实他很清楚,北宫玉这明显是纠结了一个晚上,辗转反侧,故而难以成眠罢了。

不过,他并不想说破。

在曲梁侯司马颂与高贤侯吕歆二人那复杂的目光中,北宫玉拱了拱手,语气萧索疲惫地说道:“昨日遭遇那样的变故,在下……让张大人见笑了。”

“哪里,坐。”张启功摆摆手,随即示意道。

见此,北宫玉再次拱了拱手,在空的那张席位中坐下了。

此时,曲梁侯司马颂,或者说初代南燕军士卒卫山,神色复杂地看着北宫玉,压低声音说道:“你乃萧鸾左膀右臂,怎么可能投诚朝廷?”

北宫玉嗤笑一声,淡淡说道:“卫山,那你呢?你曾经还担任过萧鸾的亲卫,不也归顺了么?再者,我北宫玉并非投诚于朝廷,而是臣服于太子殿下……这两者,不可混为一谈!”

要知道如今的大梁朝廷,虽然王权已逐渐移交给太子赵润,但名义上仍然属魏王赵偲,北宫玉深恨赵偲,怎么可能承认归顺朝廷?向他心中那个昏君低头?

除非有朝一日,待等他心中那个昏君死了,而太子赵润登基。

“你……”卫山哑口无言,偷偷看了一眼张启功的表情,心情有些忐忑。

毕竟当初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他隐瞒了他曾是萧鸾身边亲卫的事。

『……原来是亲卫,怪不得萧鸾会选他假冒曲梁侯司马颂。』

张启功心中恍然大悟,不过脸上却不露半分痕迹,故作没有听到北宫玉方才的话,对四人说道:“张某知道,三位曾经有过一段恩恩怨怨,不过如今,三位皆为太子殿下效力,实属同僚,哪怕三位不能化干戈为玉帛,也希望将芥蒂放在心中,莫要影响到大事。”说罢,他转头看向北宫玉,问道:“北宫大人,萧鸾的行踪,你比本官清楚,就由你来主持今日的商议之事吧。”

北宫玉听懂了张启功的暗示,在暗自惆怅地叹了口气后,正色说道:“萧……萧逆,他们自称「伏为军」,即「覆魏」的谐音,致力于覆灭魏……覆灭大魏,向姬赵氏王族复仇。在伏为军中,萧鸾被称呼为「公子」,麾下有「主簿」、「将军」两拨肱骨近臣,想当年南燕大将军卫穆的副将「艾诃」,便是将军,目的是窃取兵权,在必要时矫令,给朝廷致命一击。……似艾诃这些人,皆是初代南燕军的军卒,曾经遍布很广,纵使是驻军六营当中,亦有萧鸾的人……”

“驻军六营?!”

张启功眼眸闪过几丝凝重之色,紧声询问道:“除了那艾诃,还有其他人?”

仿佛是猜到了张启功的心思,北宫玉摇头说道:“我是「主簿」,以往只负责为伏为军筹集钱粮,联络眼线,至于伏为军的事,并不归我管,我也不知具体,那个艾诃,我还是事后才得知的。不过我知道,汾陉军中肯定有一个偏将级别以上的奸细……不知张大人是否还记得,九年前,楚国使节熊汾出使大魏时,曾在雍丘遭遇袭击,护送楚使的百余名汾陉军士卒,几乎毫无反抗就被毒杀?”

“你是说……”张启功眯了眯眼睛。

“正是。”北宫玉点点头,说道:“应该有一个汾陉军的将领出面了,取得了那百余名汾陉军士卒的信任,继而设法毒杀了他们。……我虽然不清楚具体过程,但我当时听萧鸾提及过,他准备袭击楚使,挑起大魏与楚国的战争。”

说到这里,他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看着张启功正色说道:“这份名单上,记录了所有我所知的伏为军叛党……”

张启功下意识伸手就要去拿,却见北宫玉又将其收回了。

见此,张启功皱了皱眉,有些不悦地说道:“北宫大人,昨日太子殿下对你的许诺,难道你还有所不满么?……说吧,你有什么要求?”

“在下只有一个要求。”北宫玉将手中的名单递向张启功,正色说道:“在张大人捉拿这些人的时候,请容在下先尝试说服他们……希望张大人能理解,纵使是萧鸾,从一开始也并未想过要背叛大魏,甚至是覆灭大魏。”

“话虽如此,但萧鸾如今是罪不容赦的要犯!……你知道他的下落么?”张启功问道。

只见宫正眼中闪过几丝复杂之色,继而惆怅说道。

“在卫国,他在那里弄了一个卫将的身份,借卫公子瑜的名义,于暗中重整伏为军。”

“卫国?”

听闻此言,张启功眼中露出几许凝重之色。

要知道,无论卫国还是卫公子瑜,都不是他能够擅做主张的。

(本章完)

第1438章 追缉萧鸾【二合一】

因为萧鸾藏身的地方在卫国,张启功不敢擅做主张,遂带着北宫玉前往皇宫,请示东宫太子。

乘坐马车来到皇宫,凭借着手中「太子府都尉」的令牌,张启功与北宫玉穿过了禁卫军的层层守卫,最终来到了东宫。

东宫,坐落于整座皇宫的东侧,是包含一整片琼楼殿阁的统称,其实并没有任何一座宫殿直接就称作东宫——这片建筑群的主殿的正殿,匾额上面雕刻的是「长青」二字,因此确切的称呼应该是「长青殿」。

值得一提的是,在长青殿的正殿内,还有一副数代之前的魏王亲笔所绘的字画,借山中之松郁郁长青,作为对魏国经久不衰的期盼,同时,也是在居住在这座宫殿的历代储君太子的勉励。

但很遗憾,今时今日那副字画,早已被宗府当做宝贝小心收藏了起来,因为某位太子殿下不喜欢那副连纸质都已经泛黄的画宗,认为太老气。而取代这幅「长青山松」的,则是一副最新的魏国疆域地图,包括河套地区、三川、上党。

而在地图的正中央,还有当今太子赵润亲笔挥毫所书的一个巨大的「魏」字,堪称金钩铁画,极其威武霸气。

待等张启功与北宫玉二人来到长青殿的殿门口时,太子赵润正坐在正殿内的主位,对阶下大概七八名文吏发号施令。

“……发展河套,乃是朝中最优先之事,而河套之地,又属朔方、银川、云中三地最为关键,着工部尽快在三地筑造城塞防御……”

正说着,赵弘润瞥见迈步走入殿内的张启功与北宫玉二人,虽然对于二人前来稍感觉意外,但此时却也不与他们打招呼,抬手指了指殿内的坐席,示意他们在旁等候,口中继续吩咐那几名文吏。

见此,张启功与北宫玉亦不敢打搅,老老实实坐在席中等候。

与对东宫建筑颇为熟悉的张启功不同,北宫玉这是首次来到这座储君的宫殿,心下难免有所好奇,故而四下打量起来。

让他微微有些意外的是,这座长青殿,虽然顶着东宫的名号,但内中摆设其实也颇为寻常,并不像北宫玉原先猜测的那样奢华。

整个殿内,最为惹眼的,反而是那副悬挂在太子赵润座位后方墙壁上的魏国地图。

可能是心境的改变,看着这幅魏国地图上失而复得的上党郡与三川郡,以及他们魏人从未占领过的河套地区,纵使是北宫玉,心中亦不禁有些莫名的激动。

此时他切身体会到,如今的魏国是多么的强大。

忽然,北宫玉瞥见那副魏国地图两侧所悬挂的两幅字画,一幅字写着「生鱼忧患」,另一幅则写着「死鱼安乐」。

『……生鱼?死鱼?』

北宫玉摸着下巴,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他低声询问张启功,待张启功将用正确的词替换了那两条鱼后,北宫玉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为何太子殿下要写成生鱼跟死鱼?”北宫玉不解地问道。

张启功看了一眼北宫玉,心中暗暗说道:你问我我问谁去?

而此时,太子赵弘润仍在裁断政务,只见他手中挥毫、口中发落,耳中则听着那几名文吏的汇报,同时写下一道又一道的诏令,一心数用,竟无分豪差错。

看到这一幕,北宫玉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只不过一炷香工夫,那七八名文吏在发自肺腑地赞颂眼前这位雄才伟略的太子殿下后,各自抱着一摞诏令离开了。

别说北宫玉,哪怕是张启功亦是叹为观止。

待等那些文吏离开之后,张启功与北宫玉从坐席中站起身来,来到殿内中央,拱手拜道:“臣张启功(北宫玉),拜见太子殿下。”

此时,赵弘润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口,待皱着眉头将其放下后,询问张启功与北宫玉道:“启功,北宫,你二人此番起来,有什么要事么?”

“正是。”张启功点点头,正色说道:“有关萧逆,我等有事请示太子殿下。”

赵弘润微微思忖了一下,站起身来:“随我到偏殿来。”

“是!”

跟在这位太子殿下身后,张启功与北宫玉转过内门,便来到了偏殿。

此时在偏殿内,正有一位衣着华贵的美妇人坐在桌旁,瞧见赵弘润身后的张启功与北宫玉二人,眼眸中露出几许惊讶。

张启功认得此女,连忙行礼道:“张启功,见过雀夫人。”

从旁,北宫玉亦连忙行礼。

原来这位美妇人,即是赵弘润宠爱的侍妾赵雀。

“两位大人多礼了。”赵雀微笑着点了点头作为回礼。

而此时,赵弘润已走到窗边的炕榻旁,随意甩掉了靴子,整个人钻进了温暖的被褥中,懒洋洋地躺了下来。

相比较张启功见怪不怪的表情,北宫玉此刻的表情仿佛就跟白日见鬼一样。

他简直认不出这位太子殿下了——面前那个慵懒的家伙,当真是方才那位英明神武的储君?

喂喂,这简直就是判若两人啊!

『……』

北宫玉眨了眨眼睛,感觉有点难以接受。

而此时,张启功已将有关于萧鸾躲藏在魏国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赵弘润。

听到这个消息,哪怕是以慵懒姿势侧躺在炕榻上的赵弘润,脸上的神色亦被凝重所取代,皱着眉头问道:“卫国?将军?……此事属实么,北宫玉?”

此时北宫玉仍在纠结于眼前这位太子殿下截然不同的两种生活、工作态度,冷不丁听到询问吓了一跳,连忙补充解释道:“是……是的,太子殿下。前两年,待韩国军队从卫国境内撤离后,卫公子瑜急需一笔钱重建被韩军摧毁的城池。当时萧鸾自认卫人,自称是常年在齐国经商的商贾,捐赠了一笔钱物,得到了类比都尉的职位。……这两年,萧鸾一边打通关节,一边扩充兵卒,据在下估测,麾下已有不低于四千兵力的军队。”

“四千军队……确实快称得上将军了。”

赵弘润皱着眉头喃喃说道。

平心而论,区区四千军队,在魏国面前根本不算什么,毕竟后者如今拥有最起码四十万可用于征战的兵马,问题在于那个「卫国将领」的身份。

除非魏国拿出确实的证据,揭穿萧鸾的假身份,否则,无缘无故叫卫国交出本国的一名将领,这已经不足以用「羞辱」二字来形容。

更要紧的是,北宫玉还不清楚萧鸾在卫国的化名,以及确切的军职,他只是在以往零星听萧鸾提过几句而已。

“在下估计应该在「顿丘」、「平邑」这一带,近两年,在下筹集的钱款,大多都是受命运到顿丘、平邑一带。”北宫玉猜测道。

赵弘润托着下巴沉思着。

说实话,顺着北宫玉提供的线索想要查到萧鸾,这其实已经不难,问题在于,假若萧鸾此时就在一座卫军的军营中,而且还是军中的将领,那么,他要如何才能将萧鸾抓获呢?难不成,直接闯到那座军营中拿人?

这可是一个对卫国相当不友好的行为。

“你二人对此有何主意?”赵弘润询问道。

只见张启功拱了拱手,沉声说道:“太子殿下,臣建议北宫大人押送高贤侯吕歆那几艘装满钱款的船只前往卫国,引出萧鸾亲自前来交接,期间趁机将其制服,押回大梁。”

听闻此言,赵弘润转头看向北宫玉,问道:“你愿意为本王将萧鸾引出来么?”

“在下尽力而为。”

北宫玉拱手说道。

“好。”赵弘润点了点头,正色说道:“那就这么做吧,本王会叫青鸦众协助你们,切记,尽量……尽量莫要在卫国引起太大的动静。”

“臣遵命!”张启功拱手领命,说罢,见赵弘润好似要裹着毯子缩回被褥中,连忙又说道:“太子殿下,还有一件事。……太子殿下可还记得「楚使熊汾在雍丘遇袭、百余汾陉军士卒皆遭杀害」一事?”

赵弘润愣了愣,似笑非笑地说道:“事关本王初次领兵出征,本王又岂会淡忘?怎么?”

只见张启功拱了拱手,正色说道:“北宫大人言,汾陉军中,可能有一名位比南燕军副将艾诃的萧逆,或许是此人当初出面,截杀了楚使熊汾。”

听闻此言,赵弘润的面色顿时沉了下来:“当真?”

“在下对此有五成把握,不过,却不知究竟是谁。”北宫玉回覆道。

“洪德十六年六月前后……”赵弘润皱着眉头吩咐道:“回头,想办法去查一查,汾陉军的将领中,有谁在这段期间内告假,或者领了外出的任务……这件事放在缉捕萧鸾之后,目前以捉拿萧鸾为最优先。”

“谨遵太子殿下之命。”张启功与北宫玉拱手说道。

“去吧,本王打会盹。”赵弘润挥了挥手说道。

从始至终,赵雀在旁一言不发地听着自己丈夫与臣子的对话,此时见张启功与北宫玉告辞离去,遂来到炕榻旁,轻柔地提醒道:“殿下今日还要主持早朝,可别耽搁了。”

裹了裹披在身上的毯子,赵弘润一脸不情愿地说道:“天气太冷,不高兴早朝。……高力。”

“奴婢在。”小太监高力走上前,低头行礼。

“派人前往宣政殿,告诉殿中丞,就说本王不幸染上了「若冬日主持早朝就会死」的病,叫他派人通知诸殿臣,辰时的早朝,暂时撤掉,最起码……最起码等雪停了再说。”赵弘润挥挥手说道。

“……”小太监高力沉默了片刻,几番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躬身应命了:“奴婢……遵命。”

此时,张启功与北宫玉还未走远,听到侧殿内那太子赵润的声音,北宫玉的表情变得更加古怪了。

『……明明就是嫌天气太冷,居然谎称告病……话说这病,真的能骗得过殿中丞与朝廷的官员么?』

北宫玉实在有些难以适应,前两日在私牢内那狂傲霸气的太子,今日在处理政务时英明神武的姿态,以及方才缩在炕榻上那仿佛寻常贵族废柴子弟一般的模样,这三者竟然是同一个人。

似乎是猜到了北宫玉心中的想法,张启功淡淡说道:“太子殿下懒散的一面,留给礼部尚书杜宥去头疼就行了,你我当务之急,是擒拿萧鸾……”

“……我知道。”北宫玉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次日,由于担心横生枝节,因此,北宫玉顾不得身上养伤,便乘坐高贤侯吕歆的船只,顺着大河出驶,前往卫国河域。

由于张启功手持各种通行令牌,因此,这两艘装满了钱款的船只,未经河面上的魏国船只检查,便轻松地来到了卫国的河域。

顺着大河的流向,在短短大半日后,船只便抵达了卫国的顿丘、平邑一带。

顿丘、平邑,是上回「五方伐魏战役」期间,韩将司马尚进攻卫国的起点。当时,在顿丘被司马尚攻破之后,这位如今已经列为北原十豪的韩国将领,在短时间内就攻陷了卫国东部半壁国土。

正因为有这个前车之鉴,因此,卫公子瑜如今特地来顿丘、平邑一带驻扎了重兵,据青鸦众打探,估摸有八千人左右。

“接下来就靠你了。”在下船的时候,张启功对北宫玉叮嘱道。

北宫玉点了点头,带着张启功以及黑鸦众、青鸦众,找到了顿丘境内的一座小庄院。

据北宫玉事前解释,这座小庄院,乃是伏为军近一两年设下的一个据点,专门负责接收北宫玉这些「主簿」筹集的钱款,萧鸾需要这笔钱去贿赂卫人,以及扩大麾下的军队。

此时在那座寻常的小庄院内,住着十几户人家,看似是寻常百姓,可实际上,这些皆是伏为军的士卒,或者称之为萧逆成员。

这些人都认得北宫玉,因此,在北宫玉带着鸦五、阳佴等乔庄改变的青鸦众与黑鸦众来到这里时,这些人纷纷与北宫玉打招呼。

“宫先生。”

“啊,是宫先生来了。”

北宫玉微笑着与这些人作以回应。

不多时,这座小庄院名义上的主人,一名叫做「严累」的男人来到了北宫玉面前,有些奇怪地说道:“宫先生,这次您来得有点晚啊。”

确实,按照原来的规定,北宫玉一般会在两月与八月,待等筹集到一定数额的钱款后,才会跟萧鸾的直属人马交接,但是这次,为了趁早抓到萧鸾,北宫玉当然不会再去敲诈其他人,等到明年二月再来见萧鸾。

当然,那严累也只是随口一问,毕竟这里的人都知道,这位化名宫正的南燕北宫氏子弟北宫玉,那可是萧鸾的左膀右臂,因此他们当然不会怀疑。

但是在听说这次只有价值二十万金的财物后,严累却皱起了眉头:“宫先生,这次怎么少了那么多?”

北宫玉当然不会说出真正原因,故作叹息地说道:“魏国那边形势不好,太子赵润颁布了特赦诏令,有些暗棋反水投靠了朝廷……就连此次与我交割的高贤侯吕歆,也逼我交出用来要挟他的把柄。”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叹息道:“这也是高贤侯吕歆最后一次被我等摆布了。”

“该死!”严累闻言忍不住骂了一句。

其实他也知道,他伏为军在魏国境内的影响力,确实已大不如前了,那些曾经被他们控制摆布的棋子,得此机会一个个脱离控制,这也并不奇怪,只是这样一来,他们伏为军的资金就要受到影响了。

而此时,北宫玉不动声色地问道:“公子在这一带么?我有要事与他商议。”

这是北宫玉首次主动向伏为军的知情人询问萧鸾的下落,但因为他的身份在伏为军中颇高,因此严累也并未怀疑,摇摇头说道:“公子在平邑的军营,不过我可以代先生与公子联络……”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北宫玉身后乔装改扮的鸦五与阳佴二人,略带惊讶地说道:“这两人有点面生啊……刘光、李旭几人呢?”

他口中的刘光、李旭几人,乃是北宫玉原先手底下的核心班底,然而在黑鸦众头目幽鬼偷袭的那一个晚上,这些人都已被黑鸦众杀死。

“我让刘光、李旭他们,出面去联系那些棋子了……”白宫玉谎称道。

听闻此言,严累点了点头,附和着说道:“这次确实有点少,公子最近急需用钱……来,宫先生,这边请。”

说着,他便将北宫玉、鸦五、阳佴几人迎入了庄院。

就这样,北宫玉等几人,在这座小庄院住了一日,待等第三日时,萧鸾在收到严累的联络后,果然带着人手来到了这座庄院,与北宫玉相见。

只见此时的萧鸾,穿着一身卫国将领的甲胄,从甲胄的式样上判断,萧鸾在卫国的军职恐怕还不低。

在吩咐庄院内的伏为军士卒奉上酒菜之后,萧鸾一边与北宫玉对坐饮酒吃菜,一边抱怨颇多,大抵就是抱怨卫国的条件落后,不及魏国繁华:“瞧瞧我这身甲胄,换做在魏军当中,充其量也就是曲侯一阶的将领穿戴,我还是一军副将呢!”

北宫玉微微一笑,说道:“这也是无奈之举。”

“是啊。”萧鸾用袖子擦了擦嘴,惆怅地说道:“那赵润确实可恶,既然下达那等诏令来策反那些叛徒……可恨我等如今实力不济,否则,定要宰了那些叛徒!”说到这里,他好似想到了什么,询问北宫玉道:“卫山,当真背叛了我?”

北宫玉不动声色地说道:“我当初早就对你说过,卫山对那个女人动了情,日后必反。”

“该死的!”萧鸾一脸恨恨地灌了一杯酒,微怒道:“那个混账东西,真以为自己是曲梁侯司马颂了?”

“事实上也没差了。”北宫玉不动声色地给萧鸾倒酒,恨不得萧鸾立刻醉倒,口中则用一如既往的平淡口吻说道:“据说宗府出面了,叫卫山迎娶平丘尚氏之女,那女子亦是曲梁侯司马氏的后人,卫山娶了此女,相当于入赘司马家,日后,就能名正言顺顶着曲梁侯的名爵招摇过市了……”

“……混账。”萧鸾忍不住骂了一句,带着几分恨意将杯中的酒水一口饮尽,随即,他用袖口抹去嘴边的酒渍,啧啧有声地说道:“赵润此举,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没想到,他居然敢忤逆他老子当年下达的诏令。”

“是啊……”

北宫玉发自内心地附和道。

毕竟一般来说,历代君王都不会公然反对先王的诏令,更别说还是在储君的时候,可魏国的东宫太子赵润,他就敢这么做。

而不可思议的是,他做出了这种举动后,无论是魏国朝野,还是那位如今居住在甘露殿的当今陛下,居然都没有什么反应——似乎是司空见怪了。

对此,北宫玉心中亦是暗暗称奇。

“早知如此,当年我就不该留情,哪怕拼着与赵元俼反目,亦要除掉这个赵润!”萧鸾有些懊悔地说道。

他确实没想到,当初那位传闻中劣迹斑斑的「八殿下」,如今竟然成为哪怕他也需要仰望的强敌,更要命的是,这个强敌还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是啊……”

北宫玉点点头附和道。

『……』

萧鸾微微一愣,有些意外地看了眼北宫玉。

要知道以往,北宫玉在说及姬赵氏王族时,总是带着强烈的憎恨,可今日,他的情绪却比较以往平静了许多。

『……』

总结北宫玉这次种种反常行为,萧鸾心中咯噔一下,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深深打量着了几眼北宫玉,这才发现,北宫玉的双手用绷带缠绕着,连手指头都裹得严严实实,仿佛是为了掩饰什么。

再看北宫玉的脸上,亦有几处形状不常见的淤青。

他不动声色地问道:“北宫,你的手怎么了?”

“只是些许皮外伤而已。”北宫玉面色自若地说道:“在魏国时,不慎撞见了赵润的双鸦,我逃离时受了点轻伤。”

“哦,原来如此。”萧鸾释然地点点头,将杯中的酒水一口饮尽。

见此,北宫玉正准备继续为萧鸾斟酒,却见萧鸾啪地一声将酒盏倒扣在案几上,脸上的笑容顿时收起:“北宫,你背叛了我,对么?”

“……”

冷不丁听到这句话,纵使是北宫玉,脸上亦不禁露出惊骇之色。

见情况不对,鸦五与阳佴对视一眼。

“动手!”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